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光之雇员》 作者：公冶代芹 内容简介： 我只是个玩ff14的光之跑腿，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和ff14几乎一模一样的世界里，还是个辅助的npc雇员角色。ff14的故事里，本没有雇员什么戏份。这怎么可以？那些虐主的主线任务，怎么能拿来让我的雇主伤神？且看我如何在剧情的框架中偷天换日，硬生生给你闯出一个完美结局！...... 序章：我是个宅 一个无能的纯消费宅…… 我是个宅。我是个相当不求甚解的宅。比如说你跟我聊FATE，我只会告诉你我天天在舔舔舔。对对对，伊莉雅没什么鸟用，但是卡面就是胜利！要是跟我说到EVA，我有印象的也就“不能逃不能逃”，“哦哦，好热血！”之类的。 像是前几天一片叫好声的《敦刻尔克》也只能让我在电影院里昏昏欲睡，恨不得快点度过那难以忍受的一个多小时，家里还炖着一锅汤呢，好喝。 我的谋生方式说起来让人不好意思。别人都是勤奋地上班，工作。哪怕宅家里都有一技之长，比如说编程啦、画插页啦、为娃娃上妆啦等等……不怕告诉大家，我虽然善于女红，烹饪满点，打扫收纳无一不通，从修电脑到修电灯，从拉网线到拉电线这些生活技能都有着从理论到实践的经历。 但要说到专业技能，就实在是相当苦手了。不能歌不会跳舞，滴酒沾不得，走远了路脚会很疼，力气很小，手悬在空中就抖。所以之前一直在做半吊子的文员之类的工作，也顺带出门客串一把销售。嘛，国内的企业环境大家心里也清楚，老板恨不得每个人都能去做销售。 我的生活改变大概在六七年前，那是一个天气真的不太好的下午，我被一场大雨给拦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房子里。那个房子叫做售楼处。我五迷三道地被现场的销售诱惑着，当场就掏出了包括爹娘遗产在内的所有家底，买了一套住宅和旁边的四套公寓。 拜此所赐，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搭上了炒房的末班车，狠狠地赚了一笔。知道近期法律法规订得严格了，房产之类都不怎么好快速脱手来玩钱滚钱的游戏。我拿着计算器算了一晚上，这辈子大概是真的不用上班了……手里还剩下一些房产，拿来出租抵月供绰绰有余。 于是，我一头扎进了ACG的世界中，再也没上岸…… 今天也是如此，我一直到凌晨才意犹未尽地从游戏里下线，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一头栽到床上，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第一话：毫无梦想可言的穿越 “倾……感……思考……” “唔……”如果谈起来最讨厌的事情，我的排名前三位一定有“扰人清梦”这一项。 不过妨碍我睡觉的人，一般都预料不到我的抗干扰能力强到什么地步。 当我确认没有必须起床的预订的时候，不管被什么声音或者动静打扰，我都能用意志力将自己塞回梦乡。 当然，这种情况下，睡眠质量会有较大影响就是了，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还真是不希望有人闹我啊…… 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身下的床单与身体接触的地方，传来了粗糙的触感…… 我顿时心里打了个突。我的床单怎么可能这么粗？ 我猛地张开眼睛，在床上直起上半身。这是一个奇怪的房间。 房间看起来位于地下，木制的地板，石砌的墙壁，四面摆满了书架，靠楼梯的位置摆着一个巨大的水族馆，里面几条鱼看起来既奇怪又眼熟。 要说这是个古旧的房屋吧，但是木材和石材看起来都挺新的。 要说这是个新房？ 木材和石材的切割又挺粗糙的。 而且房间的内饰看起来有种让我十分熟悉，但又说不出来的感觉。这肯定不是我的房间，而是我从来没来过的地方，我怎么会有奇怪的即视感呢？ “太好了！你总算醒来了！” 唔……在我的床边站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金色的披肩长发，前额留着三七分的留海，同样是金丝一般闪亮的眉毛像两把利剑一般斜斜地刺入她的两鬓，为她平添几分英气。 她的双眼是纯粹的红色，通透得像梦幻的红宝石一般，鼻梁微翘，精致的脸上，从洁白的肌肤中微微浮现一抹令人怦然心动的红晕。 带着温润光泽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明明是欧美人的长相模样，却一点雀斑都没有，也看不到粗大的毛孔。这简直是只有非现实才能出现的奇迹嘛。 少女穿着白色的短袖连衣裙，裙摆很短，只够得到膝盖上方。 裙子下方是一对长长的及膝长靴，腰部扎着皮革制的束腰，手上戴着一双布制的手套。 连衣裙的短袖蓬起，盖住了上臂；领口收至胸前，露出少女莹白得炫目的双肩。这身打扮也是满满的即视感啊…… 我摸了摸下巴，咦……我的胡子呢？ 比起大变活人，睡前一个地方，醒来在另外一个地方这种严重的事态，胡子不见了，还真不是多大的事儿。 我隐晦地夹了夹腿，嗯，还在，正常，很好，大家只当无事发生过…… “你真是吓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嘛！连1级的探索任务都做不好！你知道你被工会送回来的时候，我简直心都停跳了好吗！”少女看到我好像没什么大碍，眼中一抹安心的喜意闪了闪，立刻痛心疾首地指着我斥责起来。 “好啦好啦，那啥，对了，我是谁？您是哪位？这里是哪里？今年是哪一年？探索任务是什么？工会是啥？”我咂了咂嘴，决定将问题一股脑抛出来，省得一个个问来答去的麻烦得要死。 少女纵使有着千言万语，也被我这几句话怼到张口结舌，继而恼羞成怒：“你……咕……无话可说就装失忆吗！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啊！” 果然是这种反应呢！哈哈哈！我心里笑得翻倒，脸上装出一副纯良的样子，微笑着说：“应该不算是失忆，不过你可以当我是失忆，如何？首先，我是谁？” 少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的名字叫拉莱耶，是我的雇员，为我处理各种杂务。” “噢~雇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们一会儿再谈。您是哪位？” 少女已经完全放弃辩驳了，用棒读的语气说：“我叫艾拉，是和你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是个冒险者，带你一起出来打拼。” “这是哪里？” “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宅邸，位于海滨都市利姆萨罗敏萨的住宅区。 现在是第七星历。 探索任务就是我作为雇主给你发布的任务，让你可以去工会划定的区域采集各种材料。 工会就是冒险者工会啦，十多年前由一个退休的雇佣兵建立的组织，主要以帮助普通人为目的的组织就是冒险者啦。” 唔……我挠了挠脸侧，举起双手：“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真的很宅，也无数次有过一瞬间觉得如果能活在游戏的世界就好了…… 但那真的只是想想而已啊，我绝对从来从来都没把这种想法当真啊！ 你们不用这样来恶搞我的啊…… 好好好，不就是上班吗！ 我会去上班的！ 所以……能不能送我回家了？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 金发少女惊讶地捂着嘴退了一步，眼中写满了怜悯：“你……你真的失忆啦？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我诚恳地看着她，试图在眼神里加入一些哀求的成分，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可怜：“难道不是在恶搞我吗？艾拉是我在游戏里的ID，拉莱耶是我在游戏里的角色的雇员…… 呐，我错了，我会好好上班回归社会的，最多晚上玩游戏…… 最多每天四小时？三小时？两小时？你总不会让我两天才能玩一个小时游戏吧？我要闹了啊……” 我絮絮叨叨地双手合十，坐在床上打拱叩拜。金发少女却摆着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又往后退了两步，仰着上半身嫌弃地看着我。 我说得自己都累了，只好叹了口气，两手一摊：“好吧，这里是利敏萨罗敏萨，你是冒险者我是雇员，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金发少女艾拉双眼一亮，指着我说：“你不要动，先躺着，一定要等我回来哦！我会找医生回来的！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你是我爹吗！？” 艾拉不解地歪了歪头，一扭头“蹬蹬蹬”地跑上楼梯。然后我就听到楼上一连串的“乒铃乓啷”的声音，以“砰”的房门关上的声音作为结束。这里陷入了一片宁静。 “这姑娘也挺单纯的，我怎么可能就乖乖蹲床上嘛！”我小声嘀咕着，一翻身就下了床。 身体好像很轻盈，力量也大了很多。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纤细修长，皮肤洁白细腻。 “妈蛋，这绝不是我自己的手！”我心里嘀咕着，镜子呢？哪里有镜子？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房间居然一面镜子都没有。 我凑到水族馆旁边，对着透明的玻璃用尽全力才看清楚里面的倒影。 倒影是一个黑发的年轻人，和艾拉一样的红色瞳仁。长相微妙地和艾拉看起来挺像的。 难道这真的是穿越到了游戏的世界里？ 我记得我确实因为懒得给一个个雇员都捏脸，所以拉莱耶和艾拉的长相是同模的。 不过说起来，我记得拉莱耶是女性雇员才对啊…… 我怎么会成为拉莱耶的？ 这个世界说起来和游戏里还是不太一样的。说实话，在游戏里创建的角色和雇员，根本就没有什么父母青梅竹马之类的设定，又不是传统rpg，只是网游耶……哪里来的社会关系之类的。 我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我的身高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七的样子，身材倒是比宅男期好得多，强壮有力，既不瘦弱，又不显得笨重。 我身上穿着一身灰绿色的工装，显然是游戏里最便宜的那一套任何职业都能穿的套装，脚上是一双草鞋。 呜哇，居然不脱鞋就把我扔床上去了……这生活习惯得改…… 从地下房间走上去，阳光从小小的窗户里洒进来。 房屋的1层是一个宽广的客厅，靠里面的角落布置着锅碗瓢盆和灶台，和客厅用一个一米高的吧台隔开。 在游戏里，我曾经在这个吧台后面放上几个NPC，提供杂货材料交易和装备维修之类的服务。 但是在这里，却没有那些NPC的身影。 客厅里摆着简陋的桌椅。虽然东西都不算是好东西，但是打扫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规制得整整齐齐。 门外天气好像不错，我推开门，和煦的阳光随着带点咸腥味的湿润的风吹进来。 发梢在风中摇动的感觉，是多少年没有过了…… 户外感觉挺温暖的，我眯了眯眼睛，走到院子里。院子里空荡荡的，左边空地上有一个菜圃，里面的菜苗刚刚冒头。 靠近门边有个棚子。 我走了过去，里面有两只黄色的陆行鸟安安静静地啄着饲料，半眯着眼睛休憩。 我用尽全力才绷住脸部的肌肉，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僵硬地转了个身，打开门回到屋里。 妈的，一定是幻觉！还是怎么说？我好好的小日子过着，每天打打游戏看看番，招谁惹谁了我？我有好好上税，也有好好交保险，水电物业费从来不拖欠，看朋友圈都给点赞看微博从来只有转发没有评论，淘宝外卖从来都是五星好评，没招谁没惹谁的…… 啊？怎么就直接给我扔到异世界，给人家当雇员？这是什么惩罚游戏啊！ 第二话：不管现实多艰辛，只要接受了也就舒坦了 整理下情况，那两只陆行鸟一定是真货。 我为了确认这点，偷偷地蹭到棚子旁边看了好几次。羽毛的光泽，眼睛的神采，爪和喙的锋利，无不向我证实这一点。 地下室的水族馆里奇形怪状的鱼们也都是真货，我甚至能将游戏里的鱼类和他们一一对应起来。 那么我的的确确是来到了异世界。 但是这个世界好像和我熟知的游戏世界有一定的区别……噢，大概我说自己熟知游戏世界这点不太正确。对于游戏我也没有好好地去钻研其中的来龙去脉，每天就看着自己捏出来的艾拉流口水，我便已经心满意足。 最好是抱着失忆的心态，重头开始学起咯。 我定了定心，回到地下室。这里有着堆积如山的书籍，也许能够让我更加了解这个世界。 有了，《艾欧泽亚大陆年鉴》！呜哇，我还以为我这个家是贫民阶层，没想到居然还收藏了不少书。 话说这艾欧泽亚……会不会和游戏里的不一样啊。我心情忐忑地翻开年鉴，对着记忆往下看。 …… …… …… 这不是和游戏里的剧情走向一模一样嘛！ 我百感交集地把年鉴合起来，创造出这个世界的神，怕也是那个游戏的玩家吧？ 当然，这和我扯不上什么关系。 我睡前梦中醒后，都没有人也没有什么系统告诉我该如何与神取得联系，蹭一两个金手指下来。 嘿呀，好气啊，明明如果能接触到的话，一定能加点好感度的。那时候随便求个什么金手指下来，日子不就好过很多了？ 说到底，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就目前这个身份，就算真的有神，在神面前也只能俯首卖萌，求点恩惠。 啊啊，可能的话，真不想在可能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物面前低头求恳啊…… 总之先琢磨琢磨今后的路怎么走呗。 讲真，如果我的身份是冒险者的话，我还大概知道一些剧情走向什么的。 然而我的身份只是个雇员。这就微妙了…… 游戏里的雇员都是只会说那么几句话的NPC，谁知道他们私底下是干啥的啊？ 雇员是怎么探索地图的？他们会不会组队？有的雇员有时候还能带回来一些boss掉落的武器装备，这是怎么拿到的？游戏里可是完全没交代过这些事情啊…… 哦，对，最重要的是，不要先入为主地把游戏的知识代入到这边来…… 等艾拉回来之后，就拜托她带我去工会吧，不过是从头学起而已。 在艾拉回来之前，我就安安心心看看书吧。 有意思的是，虽然从常识上，我认得出来这里的文字和语言都不是我以前学过的，但是自然而然地就能看懂文字，能听懂语言。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希望我能有的外挂只有这么个语言挂啊…… 我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海都流行菜谱》翻看了起来。 所谓民以食为天，即使是冒险者，不会做饭也寸步难行。生活的内容比起游戏一定复杂得多，会点谋生技能总没差。 噢噢，食材和游戏里差不多嘛，哎呀，那岂不是在海边能直接钓起来金枪鱼？ 玩游戏练钓鱼的时候，就特别想直接钓起来就切几片生鱼片吃啊！这个梦想说不定能实现呢！ 唔，很多游戏里的菜谱，这里都没有呢…… 在这个菜谱里主要介绍了比较流行的几种烹饪方式，相当偏西方，主要是水煮、烤、炸之类的做法。 用的材料主要是海都比较容易获取的鳕鱼、鳟鱼、蝲蛄之类的食材。基本上超过20级的菜谱就不见踪影了，啊，本来还想看看猫魅烤串这边是用的啥料呢。 就从我自己的记忆和菜谱对比来看，菜谱简化了不少材料，而且并不需要碎晶来加入烹饪。 游戏里生产技能都需要耗费碎晶或者水晶，甚至是水晶簇。但是搬到现实中的话，炒个菜该怎么加入碎晶这种东西？直接磨碎了撒菜里？这不对吧……嗯……等去了工会在慢慢询问吧…… 我正在思考这些游戏和实际的异同，楼上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拉莱耶！拉莱耶！我带了医生来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艾拉就连喊带跳地拉着个人冲下来。 “啊！你怎么不好好躺床上休息！”艾拉兀自死死抓着身后人的手腕。 我感到自己眼角跳了跳，她背后那个人的手腕都捏出红印子来了啊！ “我觉得躺着有些无聊，就起来看看书。”我说着，摆了摆手上的菜谱，接着说：“虽然对你请来的医生很不好意思，但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 “难得请来了，就不要推辞嘛！来，我给你们俩介绍，这位是秘术师维娜。这是我的雇员拉莱耶。”说着，艾拉像拎小鸡一样将身后的人拎到我面前。 维娜是一只拉拉肥族，个子小小的，浑身肉鼓鼓的。 她穿着嫩黄色的长袍，腰间别着一本魔导书，头上的粉色头发扎成两个马尾辫，皮肤白皙，微微翘起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小的眼镜，鼻翼旁边散布着一些浅色的雀斑。眼镜下的一双大大的绿色眼睛正瞪得大大地看着我，隐约有泪光闪过：“你……你好，拉莱耶。” 说完，她吸了吸鼻子，含泪看着我。 “啊！你好！维娜女士！对不起我的主人是个蠢货，这样把您带来真是太失礼了！”我一边斥责着艾拉，一边将维娜让到卧室里，“啊啊……您的手腕一定很疼吧，对不起，我家主人没轻没重的……” 维娜眼中明明含着泪，却坚强地冲着我笑了笑，示意她没有关系，并不介意。哇，真是个好孩子！ 拉拉肥的身材，坐我们普通人的椅子，双脚完全点不着地，也靠不到靠背上。 我拽了两个枕头垫在她身后，再搬来一张凳子，垫在维娜的脚下。 虽然维娜连声地表示不用这么麻烦了。 我还是觉得，本来艾拉就十分失礼了，作为雇员来说，至少得帮助主人挽回一些社交分才是。 一边的艾拉张目结舌地看着我一通张罗，狠狠地蹲在墙角，不知道在嘀咕些啥，偶尔有一两句什么“对我从来都没……”“死独角兽……”之类的让人听不懂的话传过来。 喂喂，那边那个碍事的主人，这边雇员正在用尽全力给你善后哟，不要那么幼稚好不好？ 这边维娜稍微有点拘束地坐在椅子上。 我左右看了看，厨房在楼上，刚才看过也是冷锅冷灶的，显然没有热水可以泡茶，只好遗憾地放弃了招待客人的想法。 “我家主人多有得罪，能让您感到多一分舒适，都能让我心中的内疚略略缓解一分。”我坐在她对面，郑重其事地双手撑在大腿上，低头弯腰。 “哎呀，请您抬起头来，实在当不起呀！”维娜被我的礼节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把茶杯放在椅子旁边的小桌上，“而且，艾拉是我的好朋友呢！我们可是一直一起组队探险的队友呢！刚才的事情，您完全不用在意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抬起头来，面前的维娜认真地看着我，“辛苦您关照我家主人了，可以的话，还请您今后继续照顾我家主人！” “是！是！我答应就是！拉莱耶大人不要再低头了，会折寿的哇！”维娜慌得六神无主。 墙角蹲着的艾拉扭过头来，一脸的难以置信：“明明我才是T！明明我才是照顾整个队的角色！拉莱耶你是不是常识有些什么问题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失忆的错！喂！维娜，你看他的失忆还没好啊！快帮他治治！” 维娜听到艾拉的话，担忧地向我看了过来。 “别听她乱说，我的情况自己心里知道，并不是失忆。放心吧。”我笑着对维娜说。心里不由得吐槽起了艾拉，明明不张嘴的时候就是一个绝品美少女，一张嘴那个思路怎么就那么清奇呢…… 维娜郑重其事地把双手搭在小腹上：“拉莱耶大人，不论是不是失忆，您从昏迷中清醒，让我来查看一下也没什么麻烦的，您就不要推辞，让艾拉大人担心，好不好？” 我看了眼在墙角那边直勾勾看着我的艾拉，心里仿佛被触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那就拜托你了。” 维娜顿时眉开眼笑，双眼都弯成了月牙形。她从长袍的袖子里掏出来一个放大镜一样的东西，举到眼前说：“好~拉莱耶大人请从这里看过来。” 我开始注视着那个透镜。开始我以为会看到对面的维娜的眼睛。实际上却并非如此，我看到的是一系列的分形图案，令我目眩神迷。 等我终于从透镜的世界中缓过神来的时候，艾拉正怒气冲冲地站在我身前，手中的长剑架在我脖子上，维娜一脸惶恐地拉着她的手。艾拉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是！谁！” 第三话：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接受不接受我都没办法 “艾拉女士，就算您用剑这么怼着我，我大概也很难跟你解释明白啊，以您的智商而言。”我满心不爽，语气也不由得轻浮起来。 今天发生太多的事情，莫名其妙魂穿过来，莫名其妙被当作失忆，莫名其妙就被剑架着脖子。 而且眼前这位姑娘更是莫名其妙地冲动类型，让我相当心累。 “但是就这样放弃沟通的话，误会就会越来越深的。我觉得拉莱耶大人并不是坏人。艾拉大人，收起剑，我们坐下来谈吧。”维娜从艾拉的腰侧探出头来，双手拽着艾拉的裙摆摇了摇。 艾拉脸上布满寒霜：“维娜，你不懂，他不是拉莱耶！把我的拉莱耶还给我！” 维娜张了张嘴，却硬是没能说得出话来，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深吸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脖子旁的剑身上，轻轻推开。 艾拉激动得浑身发抖，但却顺从地收回了剑。她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才坐到椅子上，将剑横在腿上。 维娜担心地看了看艾拉，又担心地看了看我，小心翼翼地贴着艾拉的小腿，坐在凳子上。 房间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静。 我缓和了一下情绪，心里顿时升起了强烈的内疚感。 基本上我和人冲突过了之后，都会产生强烈的内疚感，会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这么说话的。 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嘲讽人家。 难道耍嘴皮子能让事态往好的一方面发展吗？ 心里的内疚一升上来，我简直难以面对对面的两位姑娘。 “咳咳，首先请允许我对艾拉女士道歉。我不该说得那么过火。”我低着头说。 过了一会儿，艾拉什么都没说，维娜轻轻地说：“拉莱耶大人，请您抬起头来吧，一直停留在那个话题，是没办法继续讨论的。请您继续说说您是什么状况？为什么您的灵魂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原来的拉莱耶大人去了哪里？” 我抬起头。 艾拉低垂着脑袋，眼神彷徨游离，脸色惨白，双手搭在剑上，用力捏成紧紧的拳头。 说实话，我真的很担心靠在她小腿上的维娜……维娜的小脑袋离剑尖可没多远…… “维娜女士，请您往前坐一点。”我忍不住出声劝说。 维娜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一侧的马尾掠过剑身。 她若有所觉地回头看了眼，恍然大悟：“噢！哦！好的。” 一边说着话，维娜一边拖着小板凳往前走了两步，离开了危险范围。 艾拉被我和维娜的对话打乱了思绪。她皱了皱眉，将剑靠墙倚着。 虽然神情还是一片惨淡，但精神和理智算是回来了不少。 “我首先说说我所知道的事情。”我看着艾拉说。 她没有反应，也不看着我，只是低着头。 我只好自己干巴巴地往下说：“昨天，我还是开开心心在我自己家里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最后的记忆是爬上床睡觉，醒来之后就到了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艾拉女士。 她说我的名字叫拉莱耶，是她的雇员。 但我对此毫无印象，艾拉女士认为我失忆了，还没等听我解释，就跑去找来了维娜女士，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了。” 艾拉没作声，维娜看了看她，又等了一会儿，只好自己开口问：“那么拉莱耶大人原名叫什么呢？” 噢噢噢，这时候可以上我的灵魂名了！我微微一笑，说：“我的原名叫宇文淑学，姓宇文，名淑学，请多指教。” 维娜嘴巴张成一个“O”字：“噢噢，宇文大人是有姓的大人物啊！” “啊，不是这样。我那边的世界所有人都有姓有名。姓氏已经不能体现地位了。”我赶紧澄清。 “噢……”维娜好像有点无法接受的样子。很多事情都是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呢，不好意思啦，维娜酱~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是一头雾水。 要知道我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攒了足够我花一辈子的钱，每天只要混吃等死就行了。 结果到这里来三餐不保，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我也是受害者啊……”叫叫苦总没坏处，我是接着说：“哦，对了，我这种情况在我们那个世界的幻想文学作品里叫做‘魂穿’。 大部分是发生在身体之前的灵魂死去之后，身体机能还没有衰竭之前，由新的灵魂和身体结合，产生的现象。 所以拉莱耶在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身体没什么外伤，居然灵魂死去了？谁能告诉我？” 维娜摇了摇头说：“刚才我为宇文大人检查的时候，您的大脑脑干部分、心脏冠状动脉部分、肝脏、脾脏等器官都有新近被修复的痕迹。 可以知道当时您的这些器官已经受到了致命的伤害，但最早不会早于昨天晚上，这些伤势被很快地修复了，甚至提升了这些器官的活性，变得更加强健了。 所以可以得出结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拉莱耶已经去世，宇文大人附体到这具身体之后，不明的能量医治好了这具身体。” 艾拉低着头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啜泣：“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早点发现这些？” 我和维娜只能保持沉默。我也开始盘算自己的心事。 我是一个不太习惯和人打交道的人，特别是艾拉这种，现在双方关系已经出现严重裂痕的情况。 我也十分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艾拉会不会拿着刀逼我做什么灵魂出窍，来接回拉莱耶的灵魂。 说到底，这栋房子虽然和我游戏里的房子一模一样，艾拉也和我在游戏里用的角色一模一样，但并不能因此就产生一种命中注定的想法。 或许放弃这栋房子，离开海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会比较好。 反正这具身体还年轻，说不定就可以跻身到冒险者阵营去。 如果最后能像阳光海岸那个拉拉肥一样，挑个好位置买下一片海滩，天天晒太阳过日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没有让自己在思绪中停留太久，把事情都说出来了，心里也轻松很多：“那么我的事情交代完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拉莱耶大约已经去世了。我今后会继承拉莱耶这个身份继续活下去。 虽然你们会觉得恶心也好，接受不了也好。 但作为我自己而言，我与之前的拉莱耶除了使用同一具躯体之外，并没什么相同之处。 你们尽可以将我当成一个和拉莱耶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处理。 拉莱耶的去世并不是我造成的，反而可以说，我来到这个世界是拉莱耶的去世造成的。 我才是受害者，这一点还请两位女士明鉴。 然后是工作和财产问题，艾拉女士是否继续雇佣我作为您的雇员？ 这套房产是否还能算做我的财产？ 话说在前面，要和我解雇，让我放弃财产什么的，我都可以接受哦。” 艾拉惊讶地看着我，鲜红的瞳仁泛起了涟漪。 维娜拍了拍艾拉的小腿，冷静地说：“宇文……不，拉莱耶大人，我认为今天大家接受的信息已经够多了，何不先中场休息，让大家都冷静一下，理智地做出决定呢？ 萨！艾拉大人也是，请随我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艾拉紧紧地咬着嘴唇，魂不守舍地跟着维娜走上去。 我耸了耸肩，想了想，还是不要跟着上去的好。 不过这边的房子都是将地下室当作房间的吗？可能主要是因为这房子太小了吧…… 这个世界的冒险者都是怎么工作的呢？ 虽然游戏里是切换武器就换职业，不少肝帝都能全职业制霸。 但是在真实世界里，果然这样还是比较困难的吧？虽然说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神明说不定把这个设定放了进来，但是谁能有那么旺盛的精力来各职业都练呢？ 这可不是游戏，而是真正的性命攸关，根本不存在什么顶级的说法。 如果是我的话，就职之后，即使感觉技能都学全了，也不会懈怠锻炼，而是会更加精益求精，将这个职业练到炉火纯青，独步天下才是。只有游戏里，才可能有这个闲心思去练其他职业吧。 我猜很可能这事情是有足够的可行性，但是实际操作却是没什么人会去做的。 毕竟谁都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和事业拿来消遣时间。 不过我猜想，采集和生产技能估计是人人都可以分一些精力去练习的。 虽然估计大部分人的层次并不会太高，但是像日常的采矿啦、园艺啦、钓鱼，缝纫、烹饪什么的，应该都是冒险者的必备技能来着。 当然要求以战斗为本职的冒险者，去达到采矿大师级，园艺宗师什么的，感觉也是并非有此必要。 如果有相关的委托的话，更有可能是护送一个矿工行会的大师去目标地点进行采集工作，而不是要求冒险者自行采集那种特别难采集的资源。 嘛，好奇的东西还有很多。 门外是一个我从来没接触过的世界，这里没有电脑也没有网络，有贵族也有平民，有着森严的阶层，有着浪漫的冒险。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我可能不能再蹲屋里舒舒服服地宅着了。 抱着这样的觉悟，困意上涌，我舒服地躺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第四话：不愧是异世界，我连火都点不起来 地下室确实是睡眠的好地方。这个世界这一点还是挺不错的，地下室一点都不觉得空气混浊，反而是十分干爽，温度宜人，寂静无声。 我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身体和精神最后一丝倦怠都消失，才爬起身，伸了个懒腰。噢噢，旁边就有浴室，虽然洗漱用品都是没见过的类型，总之用清水好好洗洗也不错。 哎呀，没有衣服换。洗完澡一身清爽的我，只能穿上原来的衣服，往上走去。幸好衣服挺干净，也没什么味道，要不然就真是难受。 一层，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投在木质的地面上。 清脆的鸟鸣，伴随着陆行鸟的咕咕声传了进来，显得房间里更加安静。 虽然说是陌生的世界，但是这个房子毕竟是我自己在游戏里购买、装修的，虽然十分简陋，但是功能性还是相当不错的。 比如说我在屋子的一角安置了厨房，甚至还搬了个难看的橱柜过去。当时就是看到这个橱柜里面摆满了各种餐具厨具，才放那边的。 实在没想到，穿越过来之后，居然有上手用到的这一天。 我翻箱倒柜地找着食材，嗯，有一些南瓜，洋葱也有，嗯嗯，土豆……咦？这是培根吧？正好正好，煎一煎当早饭。哟？还有些吐司耶。哇咧，生活质量还真不错。 我从旁边的柴火堆里扔了几根劈柴到灶里，左看右看没找到什么点火的设备，倒是看到了几个火属性的碎晶。 Emmm……不会用呢……虽然游戏里做各种生活技能都需要用到各种属性的碎晶水晶乃至水晶组合成的晶簇，但是具体怎么个使用方式，游戏里却是没有详细地给出说明。 呜哇，难道是通过碎晶使用魔法来点火？还是先打着火之后再通过水晶的力量来控制火焰进行微操？不不不不，没这么高端吧？ 我正拿着碎晶左右为难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拉莱耶大人，您起来了吗？” 噢，维娜来了。 一叠声喊着“来了来了”，我赶紧跑去开了门。 门外一片春光灿烂，艾拉微微低着头，看起来有点伤感又有些迷茫。 我垂下视线，看到维娜正仰头看着我，我赶紧后退了两步。拉拉肥种族身高基本上在一米左右，和他们靠太近交流的话，他们要把头仰很高。真是担心他们的颈椎…… “啊……进来说，来，请进。”我心里砰砰直跳。 其实我并不是害怕她们会对我做出什么举措，只是每当要面临结果的时候，我总是免不了要紧张一下。 维娜拉着艾拉在客厅坐下。 没等她们开口，我先赶紧说话：“虽然很抱歉，但是我这边有几个小问题，想请两位帮我一下。” 维娜和艾拉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维娜说：“不用抱歉，拉莱耶大人直说就是。” “那个……今早起来，我打算煎两片培根当早饭来着，但是这个灶台……这个火该怎么点的？这些红色的碎晶该怎么使用？是用来点火的吗？”我赶紧把心里的疑问提出来。不管怎么说，这种和生活息息相关的常识，早一秒掌握，存活率就高一分呢。 维娜和艾拉像是泄气了一样对视了一眼，艾拉的神情显然又悲戚了几分。 维娜跳下椅子，带我到灶台边，说：“我来跟你演示一下，你就会了，很简单的。” 我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凝神看她的动作。 维娜的身高基本上和灶台差不多，所以她要点火，倒也不用辛苦地弯腰下去，只是稍微蹲了蹲身子，将一块红红的碎晶用指尖轻轻捏着，放在视线前方，轻轻对着碎晶吹了口气。 一道细细的火红的焰流顿时从碎晶中奔涌而出，落在我刚才在灶台里堆积的木柴上。 顿时，合适的火焰在灶台里燃起，焰苗欢快地舔着架在上面的平底锅。 “噢噢！是这样用的吗！”我真是觉得大开眼界，还有这么神奇的办法。 维娜把碎晶放回灶台旁，点点头说：“水晶是以太的聚合体，在使用的时候呢，你要记得用心去引导它，形成你想要的形态。 像刚才，我希望这块碎晶里的火属性以太温度上升，形成一条火流，点着木柴，最终就是你刚才看到的情况。 视情况不同，也可以让以太形成一个火球照明、攻击等等。” 我心悦诚服地点点头说：“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心里想什么，水晶就能怎样是吗？” 维娜手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当然不能超过水晶所蕴含的能量范围啦，要不然就会嘭地一声爆炸。 不过不用担心这种爆炸，伤不到人的，只是水晶不能用了而已。” 我看看锅烧热了，拎过旁边的油，薄薄地洒了一层之后，将灶台的火关小了点，接着问：“那用嘴吹的那口气是必要的吗？” “嗯……那倒并不是必要的。只是心里想着发动的时机罢了。 比如说你也可以想着：当你捏一下碎晶的时候，碎晶形成一个火球……之类的指令。 总之都是看每个人的习惯了，有着多种多样的操作方式。” “真是神奇啊……噢，好，维娜女士，你们还没吃早饭吧？还请去客厅稍候，一会儿就好。” 维娜笑着点点头，蹭蹭地大步走回客厅了。 很好，就看看这异世界的培根到底好不好吃吧！ 我将培根放进锅里。说实话，对于肉食，特别是煎培根这种东西，我前世甚至一次吃过二十片…… 当然，现在的我到底能吃多少还是个疑问，思虑再三之后，我决定还是每个人两片，煎个六片，浅尝辄止吧。 顺便将刚才还找到的鸡蛋敲了三个下去煎。 我喜欢吃半流质的蛋黄，所以我那份鸡蛋差不多微微凝固，就被我从锅里铲了出来装盘。剩下两个还是保守一点，至少煎到半熟吧。 啊，忙碌的时候，靠着灶台侧下方，让火舌舔着的水壶也鸣叫了起来，正好正好。 我将水壶里煮的红茶倒在茶壶里，把水壶再次装满水，放在灶上，彻底把火关小，就端着大大的餐盘上菜去了。 客厅里艾拉和维娜正在小声地说些什么。 哦？艾拉脸上的悲伤好像淡去了不少。 说不定我不用被扫地出门咯？ 我将餐盘上的盘子挨个摆在桌上，然后为她们斟上红茶。 可惜的是砂糖和牛奶这些，厨房里都没有，不然的话，我还会供应装满砂糖和牛奶的小罐子。 “啊，利用现有的材料做的早餐，十分简陋，还请海涵。” “快不要这么客气！真是诚惶诚恐哪！”维娜双眼放光地注视着面前的培根和煎鸡蛋，跃跃欲试。 “啊啊，刀叉，稍等。”我提着餐盘跑回厨房，将餐盘放回原处，拿了三副刀叉来，分给她们。 艾拉有些神不守舍地看了会儿面前的盘子，默默地拿起刀叉开吃。 维娜看了眼艾拉，眼神黯了一下，然后就兴致勃勃地拿起刀叉大快朵颐。 辛苦你啦，维娜女士！ 我心里感佩着女士之间的友谊，也开始品尝自己的劳动成果。 噢噢，味道不错，培根没有想象的那么咸，清淡的咸味相当高雅嘛！ 噢，这个鸡蛋煎得真和我心意，哎呀，用培根蘸一蘸蛋黄，超好吃！ 啊，维娜女士对比了一下自己的煎鸡蛋和我的煎鸡蛋，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下次也给她煎一个流黄蛋吧。 品尝的时候，脑海里“叮~”的一声响起了“煎培根菜谱get！”“煎鸡蛋菜谱get！”“level up！恭喜您达到lv5！”“烹调师职业get！”一连串的效果音，这是错觉吧？我已经中二到这个地步了？ 早餐确实比较简单，只能填一填肚子。 话说我昨天应该没吃饭吧？居然到现在都不饿。 嗯……还是说饿过劲了？总之吃完这些之后，我还是觉得有一些意犹未尽。 啊啊，这个世界要靠身体来生存，保持体型很重要，可不能像前世那样胡吃海喝了…… 克制力！要有克制力啊我！ 吃饭的时候，艾拉和维娜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完，用桌上垫的餐巾擦了擦嘴，品尝起了红茶。 看起来并没什么不满的样子，因为我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餐桌礼仪，所以也没敢贸然在餐桌上开口。 我心里松了口气，将大家的餐具收起来，放在水池里泡着，用厨房里晾着的棉布擦了擦手，回到客厅。 “嗯，现在我们来谈正经事儿吧。”我端着茶杯，向面前的两位女士提议。 维娜点了点头，看向艾拉。 艾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换成了一副吃饱喝足的满足表情，一边啜饮着红茶，一边舒适地眯起了眼睛。 听我这么一说，她才露出一脸大梦初醒的样子，慌乱地放下茶杯，支支唔唔起来。 “呃……嗯……是啊，稍微等一下！让我组织语言！” 是是是，您随意。 我微笑着想。不论是昨天威风凛凛的艾拉还是英姿飒爽的艾拉，还是现在这个惊慌失措的艾拉，都各有风情哪，真可爱。 虽然用剑指着我这事儿，还是太过了。 不过我相信你哦！艾拉是个直率的孩子！ 第五话：几乎没啥存在感的系统，和不知道有没有用的金手指 艾拉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动摇中恢复过来。当然这少不了旁边维娜女士的鼓励。 她鼓起了勇气，看着我说：“拉莱耶……大人……” “叫拉莱耶就好，维娜女士，您也请叫我拉莱耶就好。”我举手打断她的话。 艾拉张了张嘴，看到我的目光坚定，便点点头，接着说：“拉莱耶，昨天我得知我认识的那个拉莱耶已经死了，这让我一时之间陷入混乱。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 什么是幸运，什么是不幸…… 这些我都搞不清楚了，所以对您做出那样的举动，首先请让我向您表示歉意。” “嗯，我接受您的歉意。 而且我向您表示，请不要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过去，虽然能给我们经验和教训，但是不能沉溺于过去。 汲取了经验和教训，携手向前，才是正确的选择。”我抚摸着温热的茶杯，笑呵呵地说。 艾拉听我这么说，一时之间仿佛听到什么佛旨纶音一样，神情都有些恍惚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对，确实是这样的呢！ 我昨天在维娜的帮助下，才想明白一点。 如果拉莱耶真的去世了，而您没有进入拉莱耶的身体，那么昨天，我就该肝肠寸断。 厚厚的泥土将会把拉莱耶掩埋在里面，再也见不到他了。 虽然对以前的拉莱耶来说很抱歉，但是您现在在我面前，让我对拉莱耶的死感到……并不是很有真实感……” “唔，确实对之前的拉莱耶来说，相当抱歉呢……”我也觉得有点对不起这具躯体的前任。 艾拉听我这么说，脸色苍白起来。 “一期一会，纵使别离令人伤感，但新的邂逅又应运而生。 逝者会怎么想我们生者的行动，会有如何的心情，不过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象罢了。 我的信条是，谁有不满，直接和我说，我会改进，哪怕是逝者也一样。 若是有不当之处，等我死后，在天界相遇，再好好地听他们的不爽，再好好地道歉就是。 所以啊，不要一厢情愿地觉得这样会不会不好，那样会不会不好。 虽然很多情况下，做抉择需要全局思考，需要理性地衡量；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在如何面对过去的拉莱耶和现在的我这件事情上，我认为艾拉女士只需要考虑自己的心情就好。” 我的独特的观念让艾拉苍白的脸色又逐渐恢复了血色。 她点了点头说：“诚如您所说，虽然拉莱耶与我一同长大，但是您的存在，消除了我对拉莱耶逝去的悲伤。 也许这对我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强迫自己去悲伤嗟叹，我会连带拉莱耶的份活出一个不留遗憾的精彩的人生！ 然后去天界告诉拉莱耶，他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的！” 这一刻，少女那红瞳闪闪发亮，仿佛最上等的红宝石一样发出璀璨的光芒，金色的发丝也相映成辉。 艾拉看起来如同锋芒毕露的宝剑一样，令人目不转睛。 “啪啪啪啪”维娜笑着为艾拉献上掌声，我也识趣地为艾拉鼓掌起来。 哎呀，真是个坚强的孩子！ “连拉莱耶您都劝我往前看，那么拉莱耶您能不能继续作为我的雇员，支持我呢？”艾拉炯炯有神地盯着我看。 唉唉，不那么用力盯着我也行的啦！ 我心里这么感慨着，板着脸，严肃地说：“那是当然。区区不才，还请日后艾拉女士多多关照了。” “哪里哪里，还请拉莱耶大人多多支持！”艾拉立刻谦逊了起来，低了低头。 咦？艾拉好像不太擅长应付谦辞的样子呢！ 这之后，大家稍稍地沉默了一下。 维娜突然问：“拉莱耶大人，从一个世界到另外一个世界，您现在感觉如何？能适应吗？” “啊啊，托您的福，虽然很多常识还不太了解，但是衣食住行，终归和我原来的世界原理差不太多。 如果是到一个必须四脚朝地爬行的世界，那还真是说什么都没办法适应的。 这个世界的话，我感觉还是不错的。” 维娜瞪大了眼睛：“您这都是在想些什么啊！真是心宽的人呢……” 我呵呵地笑着说：“哎呀，至少这边，你看，也是用锅用灶加热食材做饭做菜的，这方面解决了之后，生活问题就解决一半了。 剩下的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吧！ 虽然战斗方面不太了解该怎么做，不过总有办法的，对吧？” 维娜无法释怀地嘟囔说：“嘛……确实总有办法的，各个职业协会都有训练员和各种器材，可以让人们去学习战斗方法和各种技能。” 我双手一摊：“你看？我虽然别的不在行，但是学习和动手能力是相当有自信的。 所以我根本不担心适应的问题。” 其实主要是因为我玩过游戏。这点我就没必要宣之于口了吧？ 艾拉不知道被触动了哪条神经，突然面容一肃说：“虽然不知道你哪里来的游裕，但是拉莱耶可不能小看战斗哦。在野外，稍微大意就会攸关性命呢，请一定要将这一点深深地刻到脑髓里才行！” 啊啊，这个场合可不能嘴硬。我装出幡然悔悟的样子，双手放在桌面上，郑重地俯首说：“是，我得意忘形了，还请原谅我！” “嗯，很好。”艾拉立刻放过了我。 维娜捂着嘴偷偷地笑了笑。 喂！哪里好笑啦！ 维娜放下手，接着艾拉说：“接下来，我来告诉拉莱耶大人一些基本常识吧。请您在心中默念‘系统’。” “？”我疑惑地看着维娜，只见维娜确定地点了点头。 我只好按她说的，微微垂下眼，在心中默念了一声“系统”。瞬间在我面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窗口界面，这种类似于科幻电影一样的展开把我吓了一跳。 我不由得看了维娜和艾拉一眼，她俩貌似并不能看到我面前的界面，只是对我点点头。 随着维娜的讲解，我开始在界面上操作。 这个界面和游戏里的人物属性界面大抵相似，但是以前集中在右下角的各种功能性菜单都转移到了界面中，分为各个不同的标签页。 第一页是我的人物属性，唔……lv 5，还是一只小菜鸟不是吗。 我尝试着打开了我的职业等级一览，咦……只见上面显示所有职业都是5/70这个程度。要说的话，我确实是在游戏里玩到了70级，但是全职业70级是不存在的。 毕竟我穿越过来的时候，70级也刚开没几个月，我平时还要花费大量时间看番看电影看剧看小说看漫画肝废狗，每天正经花在游戏的时间还不如人家社畜学生党多。 我真正熟练的也就是骑士和占星两个职业，武士也只练到六十五级左右，远远称不上熟练。 这边直接给了我全职业70级的封顶，而且看起来是全职业齐头并进的样子。那么我刚才脑海中的幻听居然是真的咯？ 翻到生产技能的配方页面查看了下烹调师的配方列表，果然找到了“煎培根”与“煎鸡蛋”两项。 而我持有的烹调师配方列表里可不仅仅只有“煎培根”与“煎鸡蛋”，我在游戏里持有的1-5级烹调师的配方已经全部亮起，像“食盐”、“枫糖”、“水煮蛋”等等菜谱都已经在列表之中。 我尝试着抬起手点击其中一个配方，只见配方下面“唰”的一声拉开了好长一段原料和操作方法。 这可不是和游戏里一样，只列出原料，剩下的让你自己操作就行的简单说明，而是将具体锅温多少，每种原料食材放多少，在什么时机放，如何翻炒之类的都记录在里面，十分详细。 看着这样的配方，确实是可以保证我实际生产的成功率的。 这大概也是因为5级以下的生产确实并不难。可以想象得到，后期的菜谱和其他生产技能很可能涉及到如何使用复杂的材料，如何短时间内加入多种材料，而且如何控制火候等等问题，这就需要过人的熟练度了。 嗯，现实里炒菜缝纫打铁，可不像游戏里那样按几个键就能出精选良品呀。 如何看火候，如何操作，都有着相当严格的步骤和要求。我做得来么…… 唔……总之先做起来，反正现在蹲家里也没啥东西看，不如出门学门手艺。 再不济，做做收集工作，帮艾拉将交易的东西挂拍卖还是做得到的。 拉莱耶是想要做到就能做到的孩子！ 界面上还有个物品栏的标签页。虽然不觉得我会有些什么东西，姑且点开看一看。 物品栏里，最下面是长长的一串数字显示的金币数量。 我不禁屏息静气，默默地开始数金币的位数。个，十，百，千，万……千万……等下，这个数额有点眼熟啊……这不是我游戏里的存款吗？没想到直接给我带到这个世界来了。 抱着验证猜想的态度，我翻了翻物品栏里的道具。 除了各类囤积的高等级素材，我一时无法判断是不是我游戏里囤积的数量和种类，但是物品栏里好好地保存着我亲手制作的魂武、roll到的装备、换的万物武器等等…… 啊呀！物品栏带过来了，五千多万金币打底，我还怕什么？实在艾拉交的委托完成不了，我可以去市场收购嘛！ 不不不，我在说什么呢？首要的还是应该锻炼自己，不能贪便利，要不然很有可能成为废人。 在以前生活便利，当一个废人还没关系，在这里可是生死攸关，不能疏忽啊。 第六话：出门喽~ 物品栏检阅了一遍，我发现手里还有各种用于兑换装备和材料用的点数，比如说诗学啦、万物啦。不过近期我的级别还比较低，估计一时是用不到了，先搁置吧。 话说我手里那上亿的金蝶币能拿来干啥用呢？游戏里还好，在现实里，我可真不怎么喜欢去赌场……令人困扰啊…… 不仅是我游戏里人物身上的道具被我带过来了，连几个雇员身上的道具也被一并带了过来，所以我的物品栏是广阔得吓人。 唔，有空在没人的地方试试取出道具看看，现在就暂时别动它了。 令人深思的是，各个战斗职业标志性的特职技能石都好好地在我的道具栏里放着。 这意味着我并不需要去各职业的行会做转职任务，级别一到，装备上就能转职为高阶职业。 但是这样有什么好处？我一时还没有头绪。 后面的是我的技能栏，我大致浏览了一下，5级实在也没什么技能好说的。 技能共享什么的也跟4.0同步了，不像4.0之前能够从别的职业里拖技能来共享。 比较奇特的是，好几个应该通过行会做职业任务学习的技能，都出现在我的技能栏里。 现在级别太低，还不能验证是否能够使用，到了相应的级别，我会去试一试的。 坐骑栏里，果然我在游戏里收集的各种坐骑也被带过来了。 各种马，麒麟，凤凰……可惜70级的两条狗，我是没那个好运拿到。 不过有麒麟和凤凰也相当拉风了，嗯，可惜不能拿来战斗呢…… 搭档栏里站着两只陆行鸟，一只是我在游戏里养的，已经是20级满级满技能喂满了洋葱的；另外一只只有一级，看起来是这个世界才开始养的。 有一只满级的陆行鸟，我在野外的生存几率可就大大上升了，让人安心许多啊。 我现在的状态，简而言之就是带着一身神装回到新手村。 虽然我的等级要重新练，但是资金充沛，素材充足。 这不知道是不是金手指，不过我好像任何职业的等级上升，都会让别的职业等级同步提升。 唔……不通过战斗升级，会不会让我的战斗技巧得不到锻炼？宅家里做手工升到满级这种事情，还是想想就算了吧。 我长吐了口气，关上状态界面。 对面艾拉和维娜眼睛盯着身前的一片虚空，手指在空中点点画画，看起来也是各自打开了自己的状态界面，正在进行着调整。 没过一会儿，她们就完成了操作。维娜向我问：“拉莱耶大人对界面的操作已经熟练了吧？” 我点点头说：“简单易懂，一看就明白了。” “难道说拉莱耶大人原本的世界里就有这种东西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不存在的。不过我们会随身携带一个和小本子一样大的机器，上面可以显示类似的界面。 但是主要是进行信息的查询和操作，并不能直接对现实产生影响。” 维娜看起来若有所思，有听没有懂的样子，不过她很快就将之付诸脑后，接着说：“虽然我们的意愿是希望能够再教你一些，送你到专门的职业工会去。但是我们接下来还有预约，只能对你抱歉了。” 艾拉对我歉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在虚空中敲击了一下，“唰”的一声轻响，伴随着蓝白色的无数光点快速地在艾拉周围从上往下刷了一下，艾拉的装扮已经与刚才私服连衣裙的样子大相径庭。 只见我的日常的客厅中间，站着一位穿着纯白板甲的骑士，她没有戴头盔，金发扎成马尾精神地垂在脑后，左手持着一面鸢盾，右手握着一柄重剑，从身前挽了个剑花。 从窗口透进来的阳光从她的背后照过来，仿佛她背后伸展出一对光翼一样，威风凛凛的样子，即使是看多了插画和各种合成图片的我，也被震得一时之间忘记呼吸。 艾拉将盾扛在身后，重剑收回腰际。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完成换装的维娜穿着一身嫩黄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本书，也站起身来，对艾拉点点头，闭上眼睛。 也许是她们心中念动了咒语，她们的身体悬浮起来，周围的空气泛起了波纹。 艾拉像是想起了什么，戴着铁手套的手向我摆了摆说：“我们这一去大概需要四到五天，拉莱耶你自己自由探索就好，安全第一，等我回来！” 我赶紧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慌急之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尽可能诚挚地回答她：“放心，我等你回来！” 艾拉点了点头。她们的身影迅速变淡，空气的波纹也渐趋缓和，几秒之后，客厅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四到五天吗……按游戏时间1天等于现实的70分钟，一个本一般最长也就打个四十分钟左右，还是在有一群萌新啥都不懂的情况下。 放在这个世界，也就是一个本最长打13个小时左右。正常的话，10个小时就能结束。 大概有一些时间在路上吗？ 不过说到底，艾拉从来没说过她是去打本的吧。 在这里，别管之前的拉莱耶和艾拉什么关系，总之我还是守好我的雇员本分，不要太多过问雇主的行踪比较好。 话是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忧艾拉的安全。 抱着一肚子的忧虑，我把客厅收拾了一下，餐具洗干净。 本来心里盘算着是不是把床铺床单洗一下，但现在还是先去雇员行会打声招呼比较好。 海都、森都、沙都的住宅区都位于城外，形成独立的村落。 当然门口都有卫兵守卫，安全性基本上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从住宅区到主城，需要经过野外地图的拉诺西亚低地。 野外，意味着野怪，意味着危险。 我想了想，心中轻呼“系统”，在物品栏里翻箱倒柜，找到了一把以前用于外观的半手剑，装备到自己的武器栏。 随着一声轻响，我的职业变成了剑术师。 是了，30级才好转骑士来着。我继续在物品栏里翻翻找找，找出来一套外观用的服饰换上，在界面中保存了这套装备的搭配。 这也是被逼无奈，无论如何，在游戏里，到了顶级的话，很难有空间保存低等级装备。 一般来说，除了用来当外观的好看的衣服之外，精良的装备都交给国防军换军票了，白板装备要么拆了要么卖了，哪里会留在物品栏里占格子。 这个结果就是现在我穿着一身相当高档的衣服出了门。 长长的白色修身立领大衣，长度到达脚踝，腰际以下开衩，在胸口和上臂都有暗金色花十字形状的金属花纹作为配饰，左右腰际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暗金色金属花十字形状的装饰，在这两个花十字之间，几条细细的金链将它们链接起来，垂在腰后，一条金属链贴身，一条金属链挂着一串钥匙，从右侧腰的花十字上垂下一条细细的金属链，末端接着一个翠绿色的流苏，在我的膝盖附近晃荡。 仔细一看，在大衣左边的下摆，还用金线刺绣着像一条简笔画的龙一样的抽象图案，我也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大衣里面的裤子是纯白色的，外面套着一双及大腿的长筒白色皮靴，长筒的边缘还用金线纹了花纹。 在游戏里的奇装异服之中，这套衣服算是相当质朴、简洁又大气的了，没想到穿出来却还是令我感到相当的羞耻…… 嘛，忍一忍吧，又不是裸奔，我有好好穿衣服，很了不起了！ 我来到院子门口的陆行鸟棚外，两只几乎一模一样的陆行鸟“咕咕”地轻声呼噜着，好奇地用它们黑色的眼睛看着我。 “松风？”左边那只陆行鸟听到我的呼叫，立刻昂了昂头，欢快地“咕咕”叫个不停。 右边的那只陆行鸟仿佛有些沮丧，它失望地垂下头，一声不吭地啄了啄身前食槽里的牧草。 “大黄，这趟行程我不太放心，你不要着急，等我再强大一些，就会专门带你出去了。”我摸了摸右边那只陆行鸟的鸟喙，诚恳地看着它说。 大黄用力地蹭了蹭我的手，点了点头，低低地“咕”了一声，安安静静地继续吃起草来。 我将松风带出鸟棚，为它装备起一整套陆行鸟的装甲。这是一套充点卡送的野玫瑰套装，玩家们几乎人人都有一套。 松风满意地眯了眯眼睛，低头轻轻地啄了啄我的肩膀。 我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松风还记得我。 啊，能亲手为自己的搭档着甲，为它顺顺毛，实在是很令人开心和向往的事情。 更不用说松风的羽毛是这么柔顺。 “好咧！我们走~”我左手握着缰绳，轻轻地按了按鸟鞍，往松风背上轻轻一跃。 松风仿佛配合已久，身体轻轻一甩，稳稳地将我背在背上，仰头清脆地清啸一声，跑了起来。 松风载着我跑过海雾村重重叠叠的白石阶梯，引起一堆居民站在道路两侧围观，议论纷纷。 “那不是拉莱耶吗？” “他连雇员都做不好，从哪里来的这么威风的陆行鸟？” “说不定是艾拉那个丫头给他特意搞来的……” “哇，真是走了狗屎运！” 唔，风闻被害呀！ 嘛~魂穿必有的固定事项，既然逃不掉，那就勇敢面对吧！ 我骑在松风的背上，感受着迎面呼啸而来的劲风，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豪情，不由得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咳咳……呕！” 第七话：雇员窗口的小姐姐颜值是有保障的 这个世界和游戏世界的规矩是一样的，主城之内禁止疾驰。我将松风寄放在城门口的陆行鸟棚里。 松风一点都不认生，踩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将棚子里挤来挤去的陆行鸟怼开，站在靠边的位置，眯起眼睛晒太阳。 其他的陆行鸟都乖乖离它一米远，不敢轻易靠近。 陆行鸟的管理员跟我说：“你的鸟未免也太霸道了……” 我挠着后脑勺呵呵地笑着递给他一个金币说：“您包涵，刚买没多久，还在磨合。” 管理员捏捏金币，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哼哼了两声，没说话。 我猜他的意思应该是没问题了，就转身往城里走。 哎呀，骑陆行鸟可不该大张嘴，灌我一肚子凉风…… 不过陆行鸟骑起来比骑马舒服，因为骑乘陆行鸟的时候，人类的双腿是从它狭窄的肩部放下来的，不会像骑马那样，需要把腿拼命张开。 当然，陆行鸟要是慢慢走的话，颠簸还是蛮剧烈的，跑起来却异常平稳，速度也不慢。 和游戏里大家都爱骑匹马炫耀不同，我可能会更喜欢骑陆行鸟一些。 雇员的行会在游戏里是没有体现的，但是大概能猜得到，雇员的行会应该是在雇员窗口里面。 而雇员窗口则是在各大主城的市场中。海都的市场位于下层甲板的中部，我得慢慢走过去，顺便还能开启水晶传送点。 海都是一座建在几块巨大的礁石上的城市，采用大量的白色石材作为建筑的材料，形成一座类似于中世纪城堡风格的建筑物。 在今天这样一个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春日，湛蓝的大海映衬着洁白无瑕的海都，海风吹拂海鸥鸣叫，景色美不胜收。 游戏里的画面一般是理想化的现实。 但就我目前看到的海都，并没有太让我失望。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我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海都的主干道，从城门直通市场，中途还有重要的上下枢纽电梯。 一般渔民、商人、私掠船的船员，也不太从这条路上走。渔民、私掠船一般在下层甲板再往下，在南边的码头上岸；商人和旅客一般在下层甲板的西边码头上岸，过海关。 像我这样从东门进的，基本上就是拉诺西亚周边的居民啦、农民啦、相关的工作人员之类的，数量并不算多。道路干净整洁，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也幸好人少，我这衣服实在是拉风得要命，羞耻得不行。到了市场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谁也没有闲工夫去看别人的穿着是多么离谱了。 海都的市场十分繁荣。 在游戏里，主城的市场存在的意义只是卖一些大路货的素材、白板应急用的装备、让玩家卖东西、修装备用。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的市场可就比游戏里的作用大多了。 不仅仅是和战斗相关的道具，还有卖书的，卖时装的，卖菜卖鱼的…… 实际上市场是一个中心辐射的多层结构，并不像游戏里只有一条长长的通道。 现在已经临近中午，市场里的人还是不见少。 游戏里即使人多，但是玩家角色是可以重叠的，所以并不影响走路。 而我现在只能跟着人流往市场里走。好在大家都忙得很，看到我的装束最多是斜眼多看一眼，并没有什么人来指指点点。我也就心安理得地排队往前走。 好在市场各种人都有，人族的数量反而占不到大多数，矮矮的拉拉肥族，尾巴甩来甩去的猫魅族，身材魁梧的鲁加族，高挑纤细的精灵族，甚至还有从新大陆来的脑袋长得像爬行动物的辉鳞族…… 在海都人数最多的是鲁加族，他们是海都的主要种族，他们身形巨大，身高基本在两米以上，狮鼻方脸，肩宽臂粗。 在遥远的过去他们从海中驾驶着船只，突破种种艰险，来到艾欧泽亚。 如今他们以海都为据点，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繁衍生息，同时还控制了艾欧泽亚大部分区域的海权，可以说是相当强势的种族了。 啊咧？说起来艾欧泽亚这些城邦里面，人族为主体的城邦好像被北方的加雷马帝国给推了耶…… 剩下四个城邦里，人类都并不是主要种族，真是弱势得可以…… 说起来加雷马帝国的主体倒好像是人类来着…… 要不要叛投帝国啊…… 我脑海中动着这些歪心思，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摸到雇员窗口。 雇员窗口的职员是位红发青灰色皮肤的鲁加族小姐姐。 虽然她头发颜色和皮肤颜色都迥异于人族，但说实话，这位穿着一身紧身大开领侍者装束的鲁加小姐姐，浅紫色的双眼，深目高鼻，两颊微泛红晕，粉嫩的双唇略有些厚，胸部将衣服绷得快要炸裂，的确相当性感。 啊……这位小姐姐叫啥名字来着？ 我记得好像是……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弗里德维布”五个字。 噢噢，谢谢系统！ “嘿，弗里德维布女士，您好。”我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来，精疲力竭地趴在柜台上和她打招呼。 从鲁加群里挤出来，鬼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 “嘿，拉莱耶，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礼貌？你不是除了艾拉之外，谁都不放在眼里吗？哎哟，还穿得这么骚包，是打算上台高歌一曲吗？”弗里德维布微笑着调侃我。 “啊？我以前是那个态度吗？”我错愕地问，随即双手捂住脸哀叹：“往事不堪回首啊！” 弗里德维布被我逗得笑得前俯后仰的，问：“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我低着头说：“你可能不知道……噢，不，你一定知道，之前我不是执行雇主冒险任务的时候遇险了吗？” “嗯嗯，听说情况不怎么好，艾拉昨天吱哇乱叫着什么‘失忆’之类的，从这条路上跑过去呢，去了西边秘术师行会拉了维娜跑回去来着。 我就想是不是你拉莱耶的状况有什么问题。”弗里德维布促狭地眯着眼睛笑了笑，接着说：“哟？真的失忆啦？要不要我来告诉你之前的行为模式，让你恢复下记忆？” 我立刻坚定地说：“请容我坚决拒绝！请让我从头开始吧！给我一个洗刷黑历史的机会！” 本来嘛，一个在5级以下区域冒险还能被揍成重伤回来的人…… 他的历史怕是黑成碳了已经，哪里有什么回忆起来的价值？ 而且说到底，我根本不可能“回忆”起以前的记忆，毕竟内核已经是不同的灵魂了。 弗里德维布看到我立刻拒绝，稍稍露出了些意外的表情，一瞬之后就释然地说：“也对，还是让艾拉跟你细细地讲解吧。反正呀，拉莱耶呀~是看不上姐姐我的喽~” “咦？怎么话题偏到那边去了？不是这个意思啊弗里德维布女士！饶了我吧！”我又捂着脸哀嚎起来。 虽然这是一位性感迷人的鲁加小姐姐，但是我依然很难直视别人在我面前搔首弄姿…… 救命！好想笑！ 笑出来就太失礼了！忍住！ 好！拉莱耶果然是个想做到就能做到的孩子！ 我拼命把笑意压在心底，一脸平静地对弗里德维布说：“好了好了，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正事儿的。” 弗里德维布一听，立刻换上营业用的表情，微笑着问：“好的，请问你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嗯……上次的探险之后，我深感自身能力不足，经验太浅……而我现在记忆又是……”说着，我用手在头侧胡乱画了几个圈。 弗里德维布看着我点了点头。 “既然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我就直说了。 是否能让我重新进行一次雇员的新人培训？ 即使让我自费也行，我这里还有一些存款，不够的话我可以以后分期支付……” 我的话还没说完，弗里德维布已经开口打断我的长篇大论：“当然可以，不如说我们很欢迎雇员们为磨练技术，不停地学习进取。” “哦哦！感激不尽！那么……我该去哪里接受培训？” 弗里德维布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格式公文，拿着羽毛笔飞快地写了几行字，交给我说：“上层甲板的沉溺海豚亭你还记得吗？” 我点了点头。 “拿着这张证明，去那里找巴德龙。他会帮你安排。放心，新人培训永远是免费的。”弗里德维布将证明递给我，笑着微微躬了躬身。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躬了躬身，转身正要投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身后传来弗里德维布的声音：“拉莱耶，祝你的未来，一路顺风！” 我只来得及回头给她一个笑脸，就被人潮给一波带走…… 从市场拥挤的人群里挤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生命值都少了一半。 这要是在沙都绝对不会这样，那边全是个子矮小，脸圆肉嫩的拉拉肥…… 和他们挤来挤去…… 噫！ 这么想想感觉自己的节操快保不住了……停下来！我的妄念！ 沉溺海豚亭在上层甲板。在游戏里我习惯于通过城内的水晶传送点传送过去，现在却要自己跑。 仔细观察了自己的位置，我凭着薄弱的记忆，终于找到了通往上层甲板的道路，站在沉溺海豚亭的门口。 第八话：沉溺海豚亭 沉溺海豚亭，在游戏里也是个挺热闹的地方，有不少任务需要从这里接，同时也可以在这里住店，进入客房使用各种客房内的功能，比如说游戏的各种动画重放啦、洗剪吹发型重设啦、收藏的装备存放啦等等。 但是在这个世界，沉溺海豚亭理所当然地承担着更加重要的角色和任务。 作为冒险者行会，冒险者的日常任务、培训、信息交流等等冒险者的日常工作，都将在这里完成。 那么沉溺海豚亭人气高到什么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从沉溺海豚亭的门口向里望去，从外观上来说，这里像是一个各种游戏都相当常见的酒馆，里面坐满了各种表情精悍的冒险者，他们大白天就喝起泛着泡沫的麦酒，嚼着肉串，压低声音谈论着。 酒馆里像是野蜂飞舞一样嗡嗡嗡地嘈杂，即便如此，倒是并不算喧嚣，对于以战斗为主业的冒险者们来说，这算是相当难能可贵了。 然而当我站在沉溺海豚亭门口，而又有一个冒险者看到我的时候，酒馆里的气氛就像一滴冷水溅入热油锅里一样爆了。 “那不是拉莱耶吗？哈哈哈哈哈！” “噢噢噢，被城门口的仙人掌给打到生命垂危的那个？珍兽啊！来让我看一眼！” “嘘！不要命了吗！小心被艾拉揍啊！” “嘿嘿，艾拉今早已经跟着团队出城了，这几天都不在，怕个球啊！” “哈哈哈，艾拉不在，看这小子还傍谁的势，天天拿鼻孔看人，当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 天可怜见，前任你到底做了些啥？这不是相当完美地犯了众怒了吗？ 我干咳了两声，想象自己脸皮又厚了几分，只当没听到冒险者们的话，寻路往吧台那边走去。 咦？被人挡住了过不去？ 咦？这边也不行？ 咦咦咦？我这不是被人墙给挤墙边了吗？ 我抬起头一看，只见几个男性鲁加，背上扛着硕大的战斧，掰着手指关节发出“嘎拉拉”的响声，歪着嘴角狞笑着。他们庞大的体型把我的出路封死，我只好靠在墙上。 “呵呵，拉莱耶小子你总算也有今天啊。” “仗着艾拉的势，你也算很是为所欲为了一把呢……” “今天就要让你知道，艾拉不在你就屁都不是！” 嘿呀……前任你到底做了啥啊！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喂！那边吧台的店长啊！现在不是你气定神闲擦杯子的时候吧！噢噢噢！店长抬头看过来了！喂！！！为什么笑一笑又低头擦杯子了啊！你不是号称对冒险者很热心的吗！噢……我不是冒险者，只是个雇员来着…… 好吧好吧，靠自己靠自己…… 唔，这几个鲁加貌似智商不是特别高的样子？不可力敌的话，唯有智取了……说起智取，嗯嗯……三国演义……嗯嗯，有了！ 我突兀地仰天长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曾听过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说面对强敌，想要拖延时间，就先拼命地笑，一边笑一边想辙。对于有一定智商，智商又没达到较高水平的对手，颇有奇效。 嗯，现在就确实产生了奇效，那几个鲁加包括他们背后看戏的冒险者们纷纷陷入了困惑，我用眼角打量了他们一圈，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就等对面的配合。 果不其然，就像剧本写好的那样，对面的一个黑皮鲁加跳出来指着我大喝：“小子！你笑什么！” 我赶紧停下大笑，好险，再笑下去我怕是快没气了。 “呵呵。”我仰着头快速理了理思绪，接着说：“我笑堂堂海都冒险者行会，却是一个英雄都没有。” “什么！你敢再说一遍？”这次不仅是鲁加们暴跳了，连他们身后的冒险者们都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 “看看！”我暴喝一声，把他们震得一退：“看看你们这是什么行径！围殴吗？围殴一个刚刚踏入雇员生涯，初次执行任务都会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弱小的新人？这就是冒险者？ 对付不了艾拉，趁人家不在的时候，来欺负她的雇员？这就是冒险者？说啊！啊？冒险者就是这样的职业吗？” 拦路的鲁加目瞪口呆，期期艾艾地憋得面红耳赤。围观的冒险者们脸上也有些尴尬，掉不住面子了。 我趁势追击：“自从那天重伤回城之后，我的记忆已经消失，之前我做过什么事情，现在是全部忘记。但是我不会不认账。我就问，这个拉莱耶，可曾欺男霸女，鱼肉乡里？” 鲁加们沮丧地摇摇头说：“不曾……” “那么这个拉莱耶，可曾缺斤少两，坑蒙拐骗？” “没有过……” “那么这个拉莱耶，可曾杀人放火，斗殴伤人？” “……也没有” 我冷笑一声，说：“不仅没有过，反而是你们曾经用暴力揍过拉莱耶吧？” 没错，这一句是我顺口诈上一句来着，反正有枣没枣打三竿，总归不会错的。 没想到这伙冒险者居然慌张地目光游离起来。我勒个去你们这群混蛋还真下手了啊！ “也罢，过去的事情，我也懒得追究谁是谁非。 我的人生相当于从现在开始重新来过。 所以，各位冒险者的前辈，可不可以劳烦您轻移贵趾，让我这个新人雇员，去向冒险者行会的负责人报道呢？” 和这群人纠缠也没什么乐趣，我决定见好就收。 基本上在冒险者行会里，道理还是管用的。要是放在野外，我才不跟人讲道理呢，鞋底抹油，走为上才是。 鲁加们讪讪地散开，让出了一人宽的缝隙，让我通过。 这里面怕是还有点下马威的意思吧。 我挂起微笑，目不斜视，缓缓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真是上天保佑，走到吧台前这段时间里，再也没有人横生枝节了。 冒险者们一哄而散，回到座位上该干啥干啥，酒馆里继续开始嗡嗡嗡的轰鸣。 吧台后的店长像是泰山崩于前，而依然会淡定地擦杯子一样，连眼皮都没抬。 “您好。”我不知道该怎么搭话，只能先打个招呼，把鲁加小姐姐开的证明交给他。 店长眼皮终于抬了一下，扫了眼证明文书，又低眉垂眼，边擦杯子边喊：“格雷戈里！新人一名，培训拜托了！” 靠外圈的四人桌上站起来一个背着朴素的榆木牧杖的人族青年，金色短发，浅褐色皮肤，穿着葛色的棉质法袍，几步跑到吧台前，嘴里喊：“好！收到！” 他转身看着我说：“那么我们走吧。” 走？去哪里？我想了想，没作声，点点头跟着他走。 格雷戈里边走边说：“哎呀，没想到拉莱耶居然会有这么威风的时候哇，你刚才的身姿真是令人感叹，靠语言的力量说退冒险者，真是相当厉害。” “哪里哪里，实在是技不如人，哪里敢与人动手？只能靠卖嘴皮子来保命了，实在是无力得很，惭愧啊……” 格雷戈里笑着看了我一眼，说：“词锋锐利也不是什么坏事，终归结果是好的，一切都是好的。拉莱耶过去可没这个本事，看样子是失忆了一次，脑子开窍了？” “呵呵，哪里就到这个地步？ 当我有记忆的时候，过去的种种，会让我在感性上有着各种多余的情感，比如说积怒、积怨什么的。 现在呢，没有那些记忆，旁观者清，自然能更加理性地看待问题罢了。” 格雷戈里颇为认同的点点头说：“确实如此，拉莱耶你以前对艾拉的感情就用力过猛了，容不得别人对她一丝不敬，容不得别人对她一丝无视。 你可记得，当初只是因为艾拉找别的冒险者前辈攀谈，人家因为忙着和别人说话，没及时回应，你就上去挑衅了哟。” “啊……啊哈哈……”我尴尬地挠着头发干笑了两声：“还真是不会看气氛呢……结果呢？” “结果是冒险者前辈大怒，艾拉为你拔剑，然后把人家打得落花流水……呜哇，真是很大的骚动呢……” “哇……不好，我心里升起了浓浓的愧疚感了……”我脸色阴沉下来。 格雷戈里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说：“会被后辈击败的冒险者，终归也就那个程度而已。 那位前辈后来实在挂不住面子隐退了，现在做着新人培训的工作，日子逍遥得不行呢。” 嘎！ 我疑惑地停下脚步，狐疑地盯着格雷戈里。 格雷戈里笑着耸耸肩说：“啊拉，就暴露了吗？好啦好啦，我坦白，那个无能的前辈就是我啦。” 我听完立刻拔腿就跑。 妈蛋，兜兜转转的转到仇人手里了，真是背运！ 啊咧，跑不动？ 回头一看，格雷戈里拉着我的风衣下摆，一脸挫败地喊：“唉唉，别怕啊，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他看见我还在挣扎，甚至拔剑想要砍掉衣服下摆，赶紧喊：“别慌！冷静！冷静！” 旁边两个穿着黄衫的卫兵跑过来，拔出斧子大喝：“放下武器！城内不得持械伤人！快放下武器！” “哎，不是这样的！”格雷戈里拉着我的下摆不放手，一边还辛苦地跟卫兵解释来龙去脉。 我想了想，觉得格雷戈里好像并不想伺机报复的样子，才把剑收回剑鞘。 卫兵们听完格雷戈里拼命的解释之后，放下一句“注意影响！”的话，收起武器离开了。 格雷戈里一副燃烧殆尽的样子，幽怨地看着我说：“早知道你反应这么大，我就不说了……” 呃……该怎么说？ 辛苦啦，格雷戈里！我心里的歉疚感又油然而生。 第九话：招式易学真难练 闹了这么一大出乌龙之后，我觉得蛮尴尬，讪讪地跟着格雷戈里走。 格雷戈里抱怨了两句之后，就没特别当回事，接着说之前的事情：“我呢，从冒险者退役这个决定也是深思熟虑的。 战斗这种事情，如果是保家卫国之类的，这是不由自主，必须迎难而上的。 但是主动去冒险，去投入到危险的战斗之中，最好还是让有天赋的人去做比较好。 我的天赋不足，与其勉强自己去投身战斗，不如安分地做一个新手培训员，为更多有天赋的冒险者提供帮助比较好。 毕竟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得稳定一点，家人才能放心啊。”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这个话题距离我还远了点，毕竟我是雇员，并不是冒险者。主要任务是探险而不是冒险，这两个词的区别，讲究就多了。 格雷戈里看我并没有跟他感同身受，低头想了想说：“也是，对于拉莱耶来说，你的主要职责是雇员，也就是支持你的雇主在冒险的旅途中越走越远。 一般来说，雇员的主要任务是为雇主提供道具和资金的保管，帮雇主将手里的道具放在市场上销售，执行雇主的探险委托收集素材。 说起来啊，很多雇员为雇主销售道具的时候，欺上瞒下，倒买倒卖，可是赚了不少钱。 不过对于雇主来说，只要他拿到了自己定的目标，基本上就不会多嘴。 不过很多雇员就因此养尊处优了，做起了安乐椅雇员。 雇主需求的素材，他低价从市场上搞到，雇主不需要的道具，他高价在市场上卖掉，过得很是舒坦。” 格雷戈里说到这里，表情有点微妙：“不是说这么做不可以啦，毕竟这么做也是很好地完成了雇主的支持工作。 但是，怎么说呢…… 感觉还是不太好。当然，拉莱耶对艾拉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拉莱耶不会这么做。 但终归还是先提醒你一下为好。 毕竟对于不少冒险者来说，这样做雇员，感觉有点像是趴在他们身上吸血。 这世界上可没几个人能心胸开阔到可以毫不介怀的。” 我点了点头。格雷戈里说的是正理。 说实话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稳定的世界，第七灵灾刚刚过去，几大城邦内部都是暗流涌动，提升自己和艾拉的能力，比起收敛财富而言，重要性高得多。 保命才是第一位的，坐在安乐椅上享受虚假的成就感，而回避通过战斗提升自己能力，简直是取死之道。 刚想到暗流涌动，我就看到路边有个海盗船长打扮的鲁加，正在挑衅一个穿着黄衫的卫兵。周围人纷纷轰然叫好。格雷戈里一把把我拉走，低声说：“别做声，别动手，这事情黄衫队自会处理，你不能卷进去！” 哎哟，我哪里会自取烦恼……我最多驻足旁观一下嘛~ 格雷戈里看我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语重心长地说：“拉莱耶，我们冒险者有着种种的种族立场、国家立场，可能会主动按自己的想法，掺和到这些事情里去。 但是你是雇员，你应该以你的雇主的立场作为最优先的选择，在此之外，切记不要卷入任何事件中去。 你可能觉得只是看一看没关系，但说不定那几个海盗想要扩大事端，随便从人群里挑个人出来当激化矛盾的引子呢？”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何况你今天穿得这么醒目，几乎十有八九会被拎出来当靶子的嘛！” 没衣服换，只能穿时装，还真是对不起你了！ 格雷戈里回头看了看那群人，觉得已经到了安全距离，才放开手。 我揉了揉手腕，说：“谢谢你啦，要不是前辈讲解，我确实没有想到其中的利害关系。” 格雷戈里吃了一惊，吃吃地说：“噢……噢！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嗯……” 哇，这位前辈真好懂，真的不会被人坑吗？我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看他。 格雷戈里挠了挠脸颊：“嗯？总觉得你的目光好像有点失礼呢，还是说我脸上有什么吗？” “不，没什么……”这敏锐到可恶的直觉…… 格雷戈里带着我一路往北走，到了黄衫队的总部之后，顺着螺旋通道到地下室，这里有不少斧术师和黄衫队员正在练习。 黄衫队这种官方武装和冒险者行会是不同的组织，虽然双方也是经常互相协助，有所沟通，但认识我的人就不多了。 他们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继续他们的练习，打靶的打靶，空挥的空挥。 格雷戈里指着他们说：“我先教你各个职业的套路，你再跟他们对练，这是最初级的课程了。” “噢噢，没想到前辈你各职业都会啊！”我感到十分意外，本来我设想这个世界没什么人会吃力不讨好地去学所有战斗职业的。 格雷戈里耸耸肩说：“当然了，当冒险者的时候没有这个必要，但是做新人培训的话，那就必须全职业都有所了解啦，要不然怎么教人呢？不过说是有所了解，实在是刚刚入门而已。后期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在练习和战斗中不断领悟才行。” 我点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格雷戈里虽说是冒险者前辈，但作为一个人族，他的长相说满了也就三十岁左右，实在不太可能精通所有战斗职业。 换个角度想，如果他能这个年纪精通所有战斗职业，那么他就不至于因为天赋的问题感慨了。 “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咯，注意看！”格雷戈里抬手点在空中，一声轻响，他换上了一身铠甲，一手执盾，一手握剑，说：“艾拉是骑士，所以你最好是先练习骑士的战斗方法，这样，艾拉不用的装备可以直接给你用，节省大笔的金钱。” 我点点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说起来，在斧术师行会挥舞着单手剑和盾，我觉得前辈真是相当有勇气的人。 还真别说，格雷戈里挥舞剑盾的身姿还的确有模有样的。 他左手持盾护住前侧，握着剑的右手放在身后，先是普通攻击：斩、削、刺、挑、劈。 一边示范，格雷戈里一边跟我讲解，斩是剑从右至左的攻击；削的力道比斩轻，是通过腰部扭转带动手臂进行从左至右的攻击；刺很好理解，就是剑往前刺；挑是从下往上的攻击，可以附带采用跳跃的方式加强攻击；劈则是从上往下的攻击，可以跳起合身劈下加强攻击。 近战物理攻击职业，对于身体旋转的借力有很大的依赖，武器越重，依赖程度越高。像剑术师和斧术师在攻击时，身体动作就相当大。 普通攻击还罢了，使用技能的时候，能看到人的身体几乎一直在快速旋转。 说着，他先是做了个超快速的斩接一个削，然后身体一个旋转借力来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强力的削击，才停下来。 “嗯……这是骑士的牵制连招，本来下面还有一招，但是以我的实力，没办法连下去。你以后练习多了，自然能学到。”格雷戈里喘了口气，擦着汗对我说。 接着，他又是做了个快速斩削连招，然后接了个刺击。 “这是骑士的伤害连招，本来下面会有两种后手套路，但是我的实力是连不下去的，你以后能学到。”格雷戈里收起剑盾，接着说：“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将这两个连招学会，用熟。然后我会带你去城外进行一个小小的狩猎，完成你的新手培训。” 我点点头。剑术师是骑士的低阶职业，到了30级的剑术师就可以通过协会的考验，晋升骑士。 而这两组技能则是剑术师的初始技能，非常简单。我想我这样的天纵之才，怕是要破了行会新人培训的最快纪录了。 四个小时后，我的妄想被击碎在地，拼都拼不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拉莱耶？你这样的劈砍可是连我的老奶奶的拐杖都打不掉啊！” “喂喂喂！你这个刺击连少女缝衣服时，用针刺布料的力道都不如啊！” “哈？这就是你的削击？我这里有个晶亮苹果给你削，你看看能不能把皮削下来。” “……” 我无法抱怨格雷戈里的冷嘲热讽。 因为他在耍嘴皮的时候，也尽心尽力地给我纠正动作，在旁边做示范。 只是……剑术师的剑是这么沉的东西吗？ 他们是怎样单手拿着沉重的剑，身上还披挂满重重的铠甲，举重若轻地做出这些动作的？ 我正在呼哧呼哧地喘气，精神上都快接近空白了，格雷戈里的声音突然闯进我的耳朵：“重心！注意重心！你的身体有重心，剑有重心，盾有重心。一切的旋转，都是围绕着重心来用力的！” 这番话蕴含的道理，只要是个初学过物理的人都能耳熟能详，觉得毫无新意。 但是此刻的我，听到这番话，不亚于当头棒喝。 我拿起自己的剑端详了起来。 我的剑虽然是装饰用的外观剑，但用材用料都是实打实的真材实料，打造的手法也是一流。 我迅速找到了剑的重心，就在剑柄之前十厘米！ 我掂了掂剑，左手紧了紧盾，双膝微蹲了一下，一吸气。斩！接削！转身，再削！右手挥出，身前空门大开，用盾来挡！劈！挑！斩！削！最后再重重地劈下！ 随着脑海中响起“先锋剑、狂怒剑、战女神之怒、暴乱剑……技能get！”“level up！恭喜您达到lv10！”的声音，格雷戈里的掌声在我耳边响起：“干得好！拉莱耶！真令人大开眼界啊！你怎么了？小心！” 我无力回应，只觉得天旋地转，腿一软，摔倒在地板上。 第十话：能顺利地完成异世界狩猎的穿越者们真了不起啊…… 这次我倒是没晕过去，只是最后那一剑劈出去之后眼前一黑，金星迸裂，脑子里一片混沌。 恍惚之间，感觉到有人来扶我，赶紧摆摆手拒绝。 这个状态最好是让我老老实实在地上多趴一会儿，缓过气来就好。 大概过了几分钟，我才感觉眼前的金星缓缓消退，刚才上涌的气血也降了下去，脑子里清醒过来。 我跟一只竹节虫一样一节一节地从地上爬起来，拾起小圆盾，用剑柱在地上站稳，长吐了口气。 在我身边，格雷戈里像是护雏的老母鸡一样，一脸关切地伸着双手护持着我左右。 我心里觉得感激得很，虽然这位前辈在我练习的时候嘴毒得很，但心肠是蛮不错的。 “前辈，我没事了。”我笑着直起腰，拎着剑说。 “真的没事了？我扶你去旁边坐一坐吧？”格雷戈里放下双臂，仔细地打量着我的神色。 “真的没事了，放心，刚才只是一时气血上涌，没缓得过来而已。”我笑着挽了个剑花。 格雷戈里点点头，说：“以后可不许这么莽撞，你要知道，连招越长，越考验你的体力和熟练度。 稍微不慎，就可能岔了气。 练习的时候还好说，真正上场战斗的时候，这就会没命的。 本来只是让你大致学会两招连击，然后我们去野外感受下打怪的气氛，接下来就是你自己去通过不断的练习，掌握更深的技能。 结果没想到你无师自通，硬是闯到第三个连击，真是厉害……这就是天赋吗……” 一提起天赋，格雷戈里又有点消沉。他低头沉吟了一下，马上像没事人一样抬起头笑着对我说：“你感觉怎样？还能坚持得下去的话，我们就去城外试着打打野怪，熟悉一下真实的战斗如何？” 我握了握拳，感觉力量已经回到身体里了，就点了点头说：“我没问题，劳烦前辈了。” 格雷戈里摆了摆手，领着我从黄衫队的总部出来，找路出了城。 不得不说，拉诺西亚这片区域实在是物产丰饶，土地肥沃。不仅有着众多海产品，而且野外基本上被绿植覆盖。 树木的茂密程度没有像黑衣森林那样密得让人很难开发，也不乏可以用来建造大船的木材。 宜人的环境远胜于沙都的萨纳兰炙热沙漠和圣都的库尔札斯高山雪原。 森都的黑衣森林虽然环境也相当不错，但茂密的森林严重限制了人们开发的脚步。 它们都远远比不上海都这得天独厚的条件。 我们来到城外，看到的是一片令人舒爽的春季景象，草长莺飞，虫豸鸣响，空气清新，令人陶醉。 远处能看到湛蓝的大海，海面上微微起伏。 天空碧蓝如洗，阳光洒下，温暖明媚。 格雷戈里的表情舒缓了许多，眉眼都放开了些。 啊，这位前辈心里还是想着去冒险的吧。 我默默地想着，还是想个办法开导他比较好。 老这么沉溺于天赋天赋的，人的心理都阴暗下来了。 游戏里，城门外到处都是花甲虫、码头沟鼠之类的小怪。 在这个世界里，它们数量却没有那么多。 想也知道，真有那么多小动物堂而皇之地在外面游逛的话，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是对于人们的日常生活影响还是蛮大的。 格雷戈里说：“我们今天去远一点，那边的错乱桥下面有一些巨大的河蟾蜍，最适合让新人练手，不算太简单，也没有难到过分，可以将新人的潜力逼出来，以后的路好走一些。” 我想了想，对于错乱桥这边的蟾蜍，我心里没太多的印象，但是对艾欧泽亚地区的大部分蟾蜍，我是知道长什么样的…… 就是那种四脚着地还比我高一个头的，圆滚滚的，皮肤湿滑，背上还长着长长的倒刺，眼神凶残，嘴大舌长的长得像100倍放大的蟾蜍的生物…… 呜哇，有得选的话，真不想打那个东西…… 这种生物更恶心的一点是，不管它是多少等级，都会用舌头把人卷到身边，然后尝试用沉重的身体来压人。 我根本不想被它用舌头卷！太恶心了！光是想象，浑身鸡毛疙瘩就出来了。 然而当我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格雷戈里的时候，这个家伙的所谓敏锐的直觉却好像失灵了一样，摆出一副爽朗的表情问：“嗯？怎么了？我们走吧~咚的啪地把那伙蟾蜍打倒，然后完成这次培训！” 切…… 我哭丧着脸跟着格雷戈里来到错乱桥的时候，突然想起，我应该把山岚带着啊！ 让它去扛怪不就行了！好搭档嘛！当然要两肋插刀不是？ 我转身就走，格雷戈里眼疾手快地拉住我的衣服：“你又想干啥去？” 我双脚用力蹬着地说：“我想起来，我的陆行鸟还放在城门口呢，我要去找它一起打。我们是好搭档，好兄弟！水里火里一起去！” “想都别想！陆行鸟比你灵性多了！它们根本不需要练习！你给我好好的！听到没有！？” 我挣扎了好一会儿，看到格雷戈里的意思相当坚定，只好老老实实认命。 唉……我的好搭档，不是我不想你，是这个前辈太不近人情…… 错乱桥下，一只河蟾蜍正在河里自得其乐地抖着身子，时不时用长舌头把自己的头脸舔一遍。 真亏它舔自己的时候，不会被倒刺划伤舌头…… 我哆嗦着身子靠近桥栏杆，咬着牙看如此巨大的蟾蜍，将会是我一会儿之后的对手，不禁感觉浑身的血都退潮了。 “我劝你别想太多，你看看，蓝天、白云、碧海，世界多美好对不对？接下来你将要面对世界的另一面，河蟾蜍！！！！”格雷戈里高喊着，把我一把往河里推了下去。 我惊得双手在空中乱扒拉，只抓到两手空空，从桥上倒栽了下去，刚要闭上眼，只觉得背上撞到了个软软的玩意，然后随着我的身体翻滚，后脑、脸、手都感到一种凉滑油腻的触感。 我还来不及起鸡皮疙瘩呢，就已经滚到河里，吃了一口水。 幸好这河的深度只能没过脚踝，我顺势翻滚了几个跟头，爬起来，第一时间抽出剑和盾。 那边河蟾蜍已经张开大嘴扑了上来。 万幸万幸，我用盾死命抵住蟾蜍的大嘴的时候，心里庆幸这河蟾蜍没有第一时间弹出舌头来卷我，要不然我方士气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啊！ “开打啊！用剑啊！刚才不是做得很好嘛！用剑抽它！记得用两个连击就够！”格雷戈里在桥上吱哇乱叫着，手里握着他那根榆木牧杖，给我奶了口血：“别怕别怕！打它！” 我心下大定，一挺剑就朝蟾蜍恶心的前脸劈了下去。 啧，太滑了，剑都打滑…… 毕竟装饰用剑，即使材料用得再好，锋利度也是不足的。 话说骑士的重剑在锋利度上都能难说有什么优势，主要是靠剑的重量提供的冲击力来给敌方伤害、打乱敌方的姿态来着，并非追求一刀两断。 我横下心，强忍着恶心，让心情平静下来，一剑接一剑砍过去。 格雷戈里不断喊着什么“对对对！”“就是这样！”“干得好！”之类的话，都被我当作背景音，不曾放在心上。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状态，我大部分时候打本都会进入这样的状态，我的目光并不是盯着一个点，而是发散开来。 我听、我看，我观察着整体的局势，我观察着这只恶心的蟾蜍全身的状态。 它的下肢一动，我已经知道它想要做什么。 我举起剑，逆着蟾蜍扑过来的势头，朝它张开的大嘴，斜往上刺了上去，用力一搅。 蟾蜍如遭雷击一般抽搐了一下身子，张开的嘴再也没能合上，就这么瘫在河床上，鲜血像不要钱一样喷涌而出。 我用力把剑从蟾蜍的上颚抽了出来，剑身黏满了红的白的粘液，油腻腻的。 我忍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咬着牙闭着眼睛，将整柄剑放入河水中清洗。 喊了半天的格雷戈里讪讪地从桥上走下来，掏出小刀开始解剖蟾蜍：“拉莱耶你得治治你这个弱点，以后要对付的恶心的怪物多了去了。比如说什么……魔界花啊，腐尸啊……哪一项不是恶心到让人想吐的……我曾经被魔界花直面喷过一次啊……呜……” 这时候我心里的怒火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听他说的，仿佛又有那么几分道理，只能默默地将看起来洗干净的剑举起来，仔细端详，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抚摸，看看还有没有粘液没洗干净。 “你这么洗可不成，回去之后你去问问艾拉该怎么打理吧。我听说是要用油和粉，仔细地养护来着。嘛，我毕竟不是近战职业，对这些了解不多。哟咻~好了！”他用力撕下蟾蜍的皮，跟我讲解了一番各种素材收集的要领，留下蟾蜍剩下的部分。 “最后一点很关键，你按我说的做。来，将手按在它上面。”格雷戈里将蟾蜍的皮仔细叠整齐，拿在手里，跟我说。 我心一横，只当这是厨房用的肉了，把手放在剥了皮的蟾蜍身上。 “心里默念，‘尘归尘，土归土’。” 我按照格雷戈里说的，闭上眼默默地在心中默念。 一瞬间，手上的湿滑触感就消失了。 我惊讶地张开眼睛，只见蟾蜍的肉体化作无数淡蓝色的光点，消失了。 格雷戈里笑着把蟾蜍的皮递给我，拍着我的肩膀说：“恭喜你，完成了新手的培训，你现在可以昂首挺胸地自称自己是个雇员了。” 好吧，我已经学会对异世界的事情见怪不惊了。 第十一话：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格雷戈里在城门口跟我道了别：“拉莱耶，新人教程基本上就到这里了，你现在再去雇员窗口的话，那边的职员会给你一个探险的范围。 这个范围取决于你的雇主的能力和你的能力中比较低的那一个。 比如说你的能力比你的雇主低，那么探险的范围就是取决于你的能力；你的能力比你的雇主高，探险的范围取决于雇主的能力。 这一方面是不允许雇员进行高于自己能力的探险，另一方面是不允许雇主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向雇员下达不现实的任务。 初次探险，悠着点来，别着急。” 他看一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映照在海滨之上，一片金鳞。 “今天天色不早，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去雇员窗口更新你的探险范围吧。”格雷戈里笑着说，一边和我挥挥手，一边走进城去。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毕竟和游戏里不一样，这个季节昼夜温差有点大。折腾了这么一天，我也是有点疲惫涌上身体，还是回家休息一夜的好。 城门口那边的鸟棚里，我看到松风还是威武雄壮地站在鸟棚的一角，独特的气氛使它周围的陆行鸟都不敢靠太近。 它微眯着双眼，悠然地站着，看起来惬意得很。我跟管理员打了声招呼，走进鸟棚。松风张开眼睛，对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我高兴地拍拍它的喙：“吃过了没？” 松风蹭着我的手，点了点头。 “那我们回家咯？” 它又清脆地鸣叫一声，跟着我走出鸟棚，微微俯身，等我坐稳之后，在我的指令之下，开始疾驰。 当我回到海雾村的时候，村里的道路上已经开始亮灯了。 我在小区门口的杂货铺买了点肉奶蛋，随口敷衍了几句店员关于松风的问题，迫不及待地跑回家，至少做点好菜慰劳下自己。 今天我过得相当有意义，对异世界的探索进展不错，真是可喜可贺的一天！ 等到我花了两个多小时之后，才吃到蒸鸡蛋和双皮奶的时候，脑海里不出意外地响起菜谱get和等级升到15的提示音。 唔……一天15级，作为初期的级别上升，这个速度还不错啦。 带着满足的心情，我匆匆洗了个澡，准备好了换洗衣服，往床上一倒，就和昏迷一样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我早早地醒来，走到楼上的时候，天色刚蒙蒙亮。 异世界这点不好，钟表什么的都是相当奢侈的东西。 这让前世作息混乱的我，心里感到有点不太踏实。 会不会睡过了，一觉睡到晚上啊？ 从现在开始要严格管理自己的生物钟了。 我简单地煎了两个鸡蛋和两片培根做早饭，又拿吐司做了几个三明治放物品栏里，等中午的时候当外带的午饭吃。 听说人的饥饿程度是相当精确的生物钟来着，我打算这一环也加入身体管理中去。 作息标准，身体健康。不会错的。 服装ok，武器ok。其实一点都不ok啦！ 要正经上场了，还穿着外观用的装备呢我！ 好在雇员窗口就在市场里，顺手去买齐一套白板装就好。 我去鸟棚里把大黄牵出来，安抚了一下松风。 清晨，初升的太阳让我充满信心，所以我决定克服艰难险阻，把大黄练起来！ 山岚确实还是太拉风了，我现在的实力，怕是很难摆脱随之而来的麻烦。 说起来，我手里还有一套用军票换的海都陆行鸟装备，顺势给大黄换上。哼嗯，虽然是一级陆行鸟，这看着不还是挺威风的嘛！ 大黄兴奋地在扑扇着翅膀，蹦跶了一下。 好好好，知道你高兴，我们走起~ 我骑上大黄，往城里赶。 住宅区道路两边的居民们又聚在路边表情神秘地窃窃私语起来。 这次声音小，我听不见。 不过他们到底为啥每天起这么早的…… 今天来得早，市场里虽然已经有不少人在逛了，但是居然有足够的空间让我跑着去了防具店和武器店。 这个世界里的防具店和武器店可不像游戏里，就一个摊子，一个店员摆那边，点他啥都能买。 在外观上看，确实和游戏里差不多，摊子那么大的门面，走进去可以看见琳琅满目的铠甲和武器，分门别类地放在各个货架上。 我大致估算了下，我这个级别还比较低，通过几次试穿，我感觉青铜板甲一套是我现在正好能驾驭的装备。 更高级的铁甲太沉，低级的铜锁甲则轻飘飘的没什么感觉。 问一问价格，基本上一件只需要几百金，太便宜了！ 我二话没说，将一整套装备买下，当场支付了金币。 几千金币真的好沉……就没有别的付款方式了吗？一会儿要去问问职员小姐姐…… 穿上一身青铜板甲，挎着黄铜手半剑，背着青铜小圆盾的我，看起来就低调许多了。 过了这会儿，市场的人也开始多起来。我赶紧摸到雇员窗口。 “嗨！弗里德维布女士，早上好！” 弗里德维布疑惑地看着我：“您好，请问您是……” 我把头盔摘了下来：“是我啊，拉莱耶。” “哦哦哦！早上好早上好！”弗里德维布的表情立刻开朗起来，艳光四射。 “那个……我来问一问我的探险范围大概在怎样的区域。” 弗里德维布点点头说：“是呢，真开心你能提前来问一下。你之前可是完全不知天高地厚地就跑城外去了呢……” “所以说……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啦……”我痛苦地捂着脸哀嚎。 弗里德维布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提了提。 “？？？我的装备是不是有哪里不妥？请您一定要提醒我。” “不，拉莱耶的装备相当合适，可以说是你现在探险范围中最为合适的装备。哎呀，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你怎么挑选得这么精准？” 是啦，这个世界感觉没有那么细致的等级划分来着，是否能打什么，是否能装备什么，基本上靠的是个感觉。我挑得精确主要是靠大致的记忆和金手指系统的精确评估啦…… 但是这个不好说出来…… “嗯，我在店里多试几次，选择了正好适合我自己状况的。”我随口编了个看起来靠谱的理由。 “能搞清楚自己的能力，相当了不起了呢，拉莱耶，真令人信赖！”弗里德维布像是被折服一样点着头说：“不过，即使是这样，我也不能为你放宽探险范围哦，这是雇员行会的铁则，多少能力做多少事情，绝对摒弃冒险主义，你可能理解？” “啊呀，弗里德维布女士您说到哪里去了？我可是万分不乐意做自己能力以上的事情呀……”我拍拍抱在怀里的头盔，笑起来。 别闹，我可不想因为不自量力而暴尸荒野咧。 弗里德维布认真地看着我，良久，才点点头说：“拉莱耶，你确实变了。” 我莫名心中一抖，又听到她接着说：“变得可靠多了。” 我才松了口气。 “拉莱耶，我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够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我疑惑起来：“呃……弗里德维布女士，您这么说的话，我就不太明白了。您这是单纯就祝福我一下呢？还是话里有话呢？” 弗里德维布神秘地翘了翘嘴角，手指在嘴唇上点了点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行，这是话里有话。看起来将来会被卷入麻烦里去，心里先记下这一笔吧。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这里是拉莱耶这样的新人雇员可以去的探险范围。 你看，红线以内的地方是你可以进行探险和搜索的区域，红线以外是禁区，绝对不能去，明白了吗？”弗里德维布语气严厉起来。 我挺了挺胸说：“明白了！绝对不去！” “嗯，很好。一般视雇员的完成情况，约五十次成功的探险，可以让雇员的探索范围扩大一次，也就是对雇员的评价提升一个等级。最终和雇主的能力范围保持一致。 拉莱耶可得努力去追艾拉咯。”弗里德维布话锋一转，戏谑了起来。 我已经懒得解释了：“是是是，我会努力的！” “啊，对了！”我突然想起支付方式的事情：“说起来，市场交易什么的，有没有更加便捷的方式？光靠金币什么的，又沉又不好清点，有没有什么金币凭证之类的东西？” 弗里德维布笑了笑说：“正好今天也准备给你的，拿着，这是你的雇员卡，收好了。 你可以将金币存在雇员行会，交易的时候，只需要将卡放在别人的卡上，或者是店铺的收银机上，默念‘转移xx枚金币’，就可以完成交易了。” “噢噢噢！感激不尽！好东西！”我接过卡片。 这是一张和信用卡差不多大的，感觉像是黑曜石材质的厚厚的方形卡片，上面用白色的不知道是染料还是什么，写着我的名字，雕刻着复杂的防伪花纹。 “这张卡片也能记录你的战斗历程和能力，你试着将它和你的系统绑定一下。来，按着卡片，在心里默念‘绑定’。” 呃……那我的等级和全职业齐头并进的事情不就会暴露了吗？ 然而看着弗里德维布温柔的眼神，我又不忍拒绝，只能照她说的，按着卡片，战战兢兢地在心里默念“绑定”。 只见卡片上白光一闪即逝，我的名字看起来流光溢彩，其他倒也没什么变化。 我心有余悸地抬起头。弗里德维布什么都没发觉，笑着说：“好啦，这下你今后的狩猎记录就能够存在这张卡里了，这也是行会评估雇员实力的一大参考，一定要随身存放，别丢失哟。” 我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将卡片揣到铠甲里侧，胸口部位的小口袋里。 说不定啥时候能当护心镜，救我一命呢~ 第十二话：初次探险 办完了这堆手续之后，我存了万多金币进雇员行会。 弗里德维布好奇地问了下我的金币来源，被我用祖传遗产之类的说法含糊带过。她也就心照不宣地没有继续追问。 出城的途中，路过餐馆的摊子，顺手用卡买了两串栗鼠肉排，果然顺利交易了。嗯……味道不错，放包包里中午一起吃。 我从城门口的鸟棚里牵出大黄，靠着它打开探险地图，仔细地对着地形观察了一番。 只见探险地图几乎是绕着海都的主城，画了一个圆圈。 嗯，中拉诺西亚和拉诺西亚低地的全范围几乎都在里面，西拉诺西亚以骷髅谷作为分界线，骷髅谷西北均为禁区标红，骷髅谷东南被标为黄色区域，意思是有一定危险的区域。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初次探险是求稳还是求突破？ 看着拉诺西亚低地的这些低等级瓢虫啦、沟鼠啦，我实在感觉提不起兴趣。还是去西拉诺西亚吧，反正我不会蠢到跑到禁区去的。 决心一下，心里一横。我骑着大黄绕到主城的码头，搭船来到西拉诺西亚的小麦酒馆。 小麦酒馆是个石砌的码头据点，建筑物外面刷着白色的砂浆，在蓝天碧海衬托之下显得皎洁无暇。这是个以酒作为主要交易物资的港口，在这里，酒税有优惠，所以所有的远行船只，都需要在这里补给充足的麦酒。 日常这里一直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在游戏里可看不到这样的场面。大大小小的船只靠岸下锚，码头上运货的、登船的、下船的、交接的……人们像是巨大的蚁巢里小小的工蚁一样，四处奔忙。 我小心翼翼地牵着大黄下船，从码头上走过去，不停地跟碰到的人说对不起、不好意思、借光…… 一直到出了小麦酒馆的大门，才长吁一口气，抬起手擦了一把额前挂满的汗珠。大黄刚刚也像是绷紧了神经，这是才敢舒展一下翅膀，在地上蹦了蹦，甩了甩尾羽。 我笑起来，拍拍大黄的背说：“辛苦啦。” 大黄用翅膀拍了拍我的背，“咕咕”地叫了一声。 小麦酒馆外面是一片沿海的丘陵地带，这边的树木大部分都不太成材，但是茂密的灌木丛中，生长着小豌豆与红辣椒，都是相当不错的食材。 可惜我现在并没有园艺装备，级别也不够，只能暂时放着它们不管了。 艾欧泽亚对于环境保护十分严格，不论是采摘果实、砍伐树木、开采矿物还是钓鱼捕鱼，都要通过考核才能实际操作。 说起来，正常人确实不会做出涸泽而渔的事情，但是很多物种的采摘和发掘，都需要专业的手法和知识，所以这么要求，也并非不合理。 话又说回来，我虽然生产、采集职业随着别的职业一同升级，但没有行会开证明，还是不能做采集吧…… 呜哇，这跑行会考证是有得跑了…… 不过这都不是今天需要理会的事情，来日方长。 今天我的目标是在这边数量快要泛滥的胖渡渡鸟。 自从人类在拉诺西亚活动、繁衍之后，这个片区的大型猛兽被人类灭杀，渡渡鸟没有了天敌，在这个环境适宜的小岛上，它们不愁吃不愁喝，数量一下飙升。 虽然渡渡鸟目前是人类餐桌的主食之一，但是一则人类的数量不多，二则海都这周边肉食并不稀缺，所以渡渡鸟的数量一直维持在相当高的水平上。 不少行会都会发布猎杀渡渡鸟的任务，以图减少渡渡鸟的数量，保持生态环境的稳定。 西拉诺西亚的东边四分石地区域有个向阳的坡地，被渡渡鸟用来筑巢孵卵，人称渡渡鸟巢营。 渡渡鸟巢营里，无数渡渡鸟懒洋洋地在阳光下散步，它们的周围，散布着大量用草叶和泥土垒成坛子状的鸟巢，里面装着它们每天下的蛋。 它们的体型滚圆硕大，胸前一大片白毛之外，全身披着黑色羽毛。 它们身高大约在两米二左右，脑袋和身体比起来小得滑稽，长着狭长锋利的喙，脑后有两簇呆毛，圆滚滚的黄色眼睛位于脑袋两侧，时不时地眨一下。 因为没有天敌，渡渡鸟的翅膀早已经退化得又肥又短，取代翅膀的是他们的鸟爪变得修长而充满力量。 很多渡渡鸟喜欢将鸟爪放到巢里测温，温度太低，它们就会趴在巢上孵一孵。 看着漫山遍野的渡渡鸟，我不由得食指大动。 渡渡鸟胸肉、渡渡鸟腿肉，渡渡鸟蛋什么的都是可以做很多菜的呀！ 明天后天大后天的饭食，就指着它们了！ 我拔出剑，拿着盾，就冲着一只渡渡鸟冲了过去。 大黄也不甘落后，欢快地高鸣一声，猛地一爪子朝着我的目标蹬了上去。 被我们攻击的渡渡鸟一声哀鸣，奋起反抗，仰起身子，扑扇着翅膀，鸟爪蹬地，长长的鸟喙猛地往我头上啄下。 但是渡渡鸟的攻击动作实在太大了，我立刻反应过来，将盾一横，被渡渡鸟一啄，感觉像是被人用榔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手臂直发麻。 我不由地退了一步，心里修正自己的动作。 大黄趁机双翅张开，上下一摆，身体浮空，粗壮的鸟爪探过去抓在渡渡鸟的脖子上，打得它一个趔趄。 我立刻接上，身子一扭，黄铜手半剑顺着身体的旋转，向着渡渡鸟倒过来的方向，逆着斩过去。 然而渡渡鸟努力地抓着地，把握住了身体的平衡，让我的斩击落空。 我心里不由得“啧”了一声，立刻接了一个削击，带起渡渡鸟脖子上一溜羽毛，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这时，距离这只渡渡鸟比较近的另外一只渡渡鸟已经赶来支援。 大黄在我的指令下，将支援的渡渡鸟拦下。两只鸟爪喙相交，好不热闹。 我却无心欣赏大黄的英姿，渡渡鸟下一击已经来了。 这次我学聪明了，将盾微微倾斜，让渡渡鸟的鸟喙顺着圆盾的弧度划过。 我则顺势冲入渡渡鸟的怀中，将剑用力朝它的胸膛刺了进去。 刹那之间，渡渡鸟血流如注，胸前那一片灰白的羽毛被血打湿。 它哀鸣了一声，软软地倒在地上。 我没时间去为它解体，快速地拔出剑，提着盾，半蹲蓄力，紧张地看着大黄和渡渡鸟之间的搏斗。 就几个回合，大黄的侧腹中了渡渡鸟的一击啄击，而那只前来支援的渡渡鸟则被大黄在胸前抓了一把狠的。 渡渡鸟正狠狠地朝大黄啄了过去，大黄灵巧地往后一撤，让渡渡鸟啄了个空，体势大乱。 我抓住机会，立刻冲上去，挥剑狠狠地砍在渡渡鸟的劲侧，将其击倒。 大黄则踏前一步，鸟爪抓住渡渡鸟的脑袋，按在地上。 我高举起剑，用尽全身力气劈了下去…… 什么连招，什么招式，都是空的。有队友在旁边的时候，我可以无忧无虑地连招。但是没有队友在身边的时候，这战斗可就和游戏里的战斗完全不同了。 情况瞬息万变，我的招式还不熟练，根本没办法随心所欲地使出什么“先锋剑”接“暴乱剑”之类的，就连“先锋剑”都很难用出来。 虽然我知道招式的效果比我一通乱砍要好得多啦…… 我喘着粗气，搂着大黄的背，一人一鸟在山坡上略坐了一坐。 我摸着大黄的侧腹，查看了下刚才被渡渡鸟啄过的地方。 好在大黄皮糙肉厚的，还有鸟甲挡着，没受外伤。看大黄行动自如的样子，内伤应该也不存在，才放下心来。 看着蔚蓝的大海和远方清晰可见的水平线，我感觉好了些，就赶紧把两只鸟倒吊起来放血。 血里不知道有没有寄生虫，不敢用来做菜。而且没有豆瓣酱和酱油，血豆腐也做不好吃。 放完血之后，我迅速地用小刀将它们分解，保留了鸡胸肉、鸡腿肉、鸡翅和最为坚韧的羽毛，剩下的下水和皮毛，就通过“尘归尘土归土”送它们重回以太。 总结一下经验吧。 胖渡渡鸟的级别比较低，基本不会什么技能，攻击的方式也十分单一，就是起跳下啄。 虽然它的力道很凶猛，但是攻击的轨迹是一条直线，而且攻击前的动作也很大，可以轻松躲避、招架或者格挡。 对于我来说，最好是采用招架或者格挡，然后趁势攻击比较舒服。 如果是龙骑、武僧这种敏捷类的近战职业的话，最好采用躲避然后趁对方体势不稳时进行攻击，会有奇效。 我又在脑中模拟了几次和渡渡鸟的战斗，站起身，又向着山坡上的一只落单的渡渡鸟冲去。 在接下来的战斗里，我对渡渡鸟的攻击已经应付得得心应手，终于能够顺利地将学会的招式打出去，力气足够的话，招式连击也能做到了，甚至还有精力顾着帮大黄防御攻击。 一直到日头偏西，我听见脑海中响起的等级达到20级的提示，才意犹未尽地停手，将黄铜手半剑擦拭一番归入鞘内。 物品栏内躺着各样都一组99个以上的鸡胸肉、鸡腿肉、鸡翅和羽毛，该怎么吃呢？要吃多久呢？ 我在回程的时候，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第十三话：要学手艺，先入行会 打完渡渡鸟的那天晚上，我尝试着做了不少渡渡鸟胸肉和腿肉相关的菜。 像“口水渡渡鸟胸肉”啦，“渡渡鸟炸排”啦，“渡渡鸟烤肉”啦，“红烧渡渡鸟腿”啦…… 忙了我一晚上，我才无奈地承认一个事实，有些菜吧，它没酱油真的没法做。风味不足，吃到嘴里总觉得心里惆怅得很。 也罢也罢，酱油这事儿且得等呢。 等到帝国侵略多玛，由多玛的难民带到艾欧泽亚来。 虽然我怀疑现在在海都的各种私掠船啦、远航船之类的找找，也是能找到的，但是太麻烦了。且等等吧。 忙乎了一晚上，获得系统承认的新菜谱也只有“渡渡鸟炸排”，“渡渡鸟胸肉沙拉”。 像“渡渡鸟烤肉”，“猫魅风味山珍烤串”之类的，都是系统中已有的菜谱，给的经验不多。两个新菜谱照例给我升了5级，到达25级。 我将至今开发出来的菜谱都记录到书架上那本菜谱的空白的地方。 啧，如果有酱油就好了……如果有酱油，我跟你讲，一晚上我能升到50级！ 唉唉，算了算了。 我带着满肚子不甘进入梦乡，做了一晚上关于烤鸭、卤鹅、烧鸡的梦。 次日起床，上楼一看，天已经大亮了。 今天算是起晚了。 我掐指一算，自从艾拉出门冒险，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明天回不回得来啊？ 要知道雇员的探险任务主要是由雇主认证之后才能算是完成一个任务的。 艾拉这一出门四五天，等她回来才算一个任务成功的话，按行会的说法，我得两百多天才能扩大一次探索范围，这就太慢了…… 不过转念一想，要用身体记住各种招式的释放，并运用自如，就我这样的水平，两百多天还的确是需要的…… 嘛，稍安勿躁。昨天已经充分地探险过了，今天就把各项生产技能准备起来吧。 我可不想每升个五级十级就去店里买衣服，一个太显眼了，第二个也太花钱。 低级装备一套几千金还能忍，到高级装备一套连二三十万都刹不住车，这就太吓人了。 不过初期的生产装备还是得去店里买…… 我吃过一顿鸡胸肉沙拉当早饭，骑着阿黄跑了趟主城的市场，买了一整套棉布和棉绒的生产、采集装备，镰刀、锯子、伐木斧之类的也将合适等级的搬了一系列回来。 这一下就花了上万金币。卡里的钱不够，我直接用金币支付的。 要命了，防具店的鲁加大叔看我的眼神好像含情脉脉的……rua！ 心里细细一琢磨，买是买了一堆东西，但是怎么个用法呢？ 像平底锅这种东西我是会用，但是我也得乖乖地在灶台旁边炒菜。而像煅冶、炼金、铸甲这些生产，没有个炉子能行吗…… 呜呼！如果能像游戏里那样，随时随地装备一切换，坐地上开始纺线织布、炒菜打铁该多少！嘛……猜也猜得到这事儿不靠谱，要不然市场里肯定应该有一批人蹲地上打铁来着。 好啦好啦，别在意这些。老老实实去各家行会报道呗，大不了忍一忍，一群人一起打铁就是。 好在海都有锻铁、铸甲和烹饪行会，更巧的是艾拉和我都是骑士类的重甲职业，主要依赖的装备都出自锻铁和铸甲。 当然首饰之类的就得等以后，我有机会去沙都学了。 锻铁和铸甲行会因为声音喧闹，而且原料近乎一致，所以被合并在一起，位于海都上层甲板，沉溺海豚亭的南边。 我远远地就能听见行会里打铁的声音传来。 走近一看，场面可就真心壮观。 只见十多台铁匠工作台围着冶炼炉摆开，炉火熊熊燃烧，不断有铁水倒进模范之中。 而冷却成型的铁块们被搬运到工作台上，再次加热到发红发亮。 工作台上，一人鼓动风机，一人拿着钳子固定铁块，一人挥舞着大锤不停地锻打着红红的铁块。 这十多台工作台超过半数都在开工中，而在冶炼间外面，还有不少人用普通大小的铁锤细致地锻打着铁片，让它变型定型。 站在外面的是铸甲匠行会会长赫·纳恩萨，这是一只深棕色毛色，皮肤白皙的猫娘，穿着一身黑色的匠人装束，脸上带着护目镜，腰间挎着一只铸甲锤。 她看到我，朝着我挥挥手问：“喲，小哥是生面孔嘛，来做什么呢？订做一套上好的铠甲？” 我有点尴尬，您别上来就兜售好吗…… 挠了挠脸颊，我才不好意思地说：“呃……我就是来学学怎么锻铁和铸甲……” “呵……行啊，先加入行会！”赫·纳恩萨耸耸肩，毫不介意。 “我是雇员，也能加入行会的吗？”我试探地问。 “瞧小哥说的什么话？有得是雇员帮雇主打造东西呢，没问题的。”赫·纳恩萨哈哈笑着拍拍我的肩膀说。 “那我就放心了，那个煅冶匠行会我能同时加入吗？” “哈哈，小哥心很大嘛！布瑞塞尔！布瑞塞尔！来新人了！”赫·纳恩萨高声喊起来。 从煅冶间里跑出来一个人，小麦色的皮肤，浅蓝色眼睛，黑色短发，穿着黑色工装，外面罩着赤红色的围裙，头上还扎着和围裙同色的头巾，护目镜绑在额前。 他一叠声喊着：“哪里哪里？谁啊？” 看起来这就是布瑞塞尔了。 他一眼就看到和赫·纳恩萨站在一起的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问：“有基础吗？” 我想了想，其实现在我的锻铁和铸甲都25级了，但是最基本的常识还不太懂，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呢？ 我果断摇了摇头说：“没有基础，还需要两位多加指导。” “这样啊……”布瑞塞尔一听，大失所望：“那个谁，那个格兰奈！你来带带他入行！顺便教教他基础！” 赫·纳恩萨不干了：“你怎么用我的人！？” 布瑞塞尔双手合十陪笑说：“你看，实在没办法啊，最近接了个大单子，任务赶得紧。通融下呗？” 赫·纳恩萨冷笑一声：“哼哼，行啊，到时候新人偏着我这边，你别哭鼻子啊？” 布瑞塞尔脸上的不屑一闪即逝，笑着说：“哎哟，看您说得，就救个急嘛，拜托拜托哈！”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往煅冶间跑回去。 这就令人很尴尬了，我不由得挠了挠鼻翼。 赫·纳恩萨叹了口气，朝着我说：“你别介意，那只是个蠢货，以后他会后悔的。” “格兰奈！”赫·纳恩萨转头看向被点名的女性职员。 那位职员眉清目秀的，带着兜帽，头发都塞进了兜帽中。 她身上穿着厚厚的白色棉质马甲，里面是灰色的长袖衬衣，手上带着厚厚的防高温皮手套；下面穿着褐色的裤子，套着长长的防火皮靴，腰间围着一串方形的小皮包。 她走到我面前，双手下垂在身前握住，微微鞠躬说：“您好，我是铸甲匠行会的格兰奈。” 我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向她鞠躬，说：“你好，我叫拉莱耶，是艾拉的雇员。” 格兰奈点点头说：“请跟我来。” 我向赫·纳恩萨鞠了一躬，跟着格兰奈往里面走。 锻铁匠行会和铸甲匠行会是共用了一张吧台，由两位职员接待。 格兰奈教我填好表格，然后将雇员卡片放在读卡机上，两位职员分别操作，读取输入信息，将我的资料登录到行会数据中。 我在一边看得啧啧称奇，顺口问格兰奈：“这读卡的技术是什么原理啊？” 格兰奈歪了歪头，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理，但听说应该是从加雷马帝国那边传过来的技术。” “普及得这么快啊……” “是咯，因为确实很好用嘛，而且艾欧泽亚这边还有以太和魔法作为辅助，成本降低很多。” 我点了点头，说不定这个世界也能把数据库和互联网建起来呢。 其实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亚拉戈帝国的各种技术，已经达到我前世的地球世界的水平了，像数据库、网络之类的东西都有，但是实现的方式不太一样。 随着最近人们对亚拉戈的发掘越来越深入，说不定在我有生之年就能看到这个世界进入网络时代呢。 “拉莱耶？” “噢噢！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我赶紧把脑洞收一收。 格兰奈笑着说：“操作的时候可不能走神哦？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大大咧咧的，可会发生事故的。” “嗯嗯！我会注意的！”我说着，接过格兰奈递过来的卡片。 只见黑色的卡片上方出现了铁砧和头盔的图标，显示我已经加入了锻铁匠行会和铸甲匠行会。 格兰奈解释说：“你的卡片会记录您的成功案例，将来锻铁匠行会也好，铸甲匠行会也好，都会将您的成功案例推销出去。 如果有客人看中了你的作品，就会委托你帮忙做些东西，这方面行会会收一笔提成。 这种单独指名委托的情况，一般材料是需要你自备的，这一点，在计算成本和利润的时候，一定要记住。 另外行会可能会接一些数额比较庞大的订单，如果你有实力的话，可以接受行会的征集，来这里打工。 这种情况，材料是由行会准备的，你能够获得每天的工钱。 其他还有比较常见的情况，是各位匠人自己去做了装备，去市场上兜售。 这种情况就和行会没什么关系了，不论是定价还是材料，都取决于匠人自己决定。”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确实很好理解，有才能的，可以接一些指名的委托；基础扎实又没有商业头脑的，可以在行会打工；有商业头脑的，可以自行销售自己的作品。 我并不打算在行会打工。 自行销售作品这事儿，本来就是雇员的本分，即使没有商业头脑，也得硬着头皮往商海里扑腾。 关于别人的指名委托？这个太难了，还是想想就算了吧。 “那么现在，拉莱耶先生，欢迎您加入铸甲匠行会。”格兰奈微微躬身。 我立刻还了她一个九十度鞠躬，说：“谢谢！这是我的荣幸。” 第十四话：铸剑 格兰奈对我致以欢迎之后，顿了顿问：“那么，拉莱耶，你打算从哪边开始？锻铁还是铸甲？” “嗯，我觉得先从锻铁开始吧。我要尝试先将铁矿石铸成黑铁锭这一步开始。”我想了想，还是从流程最开始着手。 格兰奈笑着说：“这一步也是铸甲匠的必修课，正好我也会。不过，你不考虑从铜矿开始吗？那会比较简单。” 我摇了摇头说：“从铁矿开始吧，我应该有足够的能力驾驭它。” 一边说着，我一边呼出系统点了换装。 格兰奈看到我穿着的这一套服装，行动自如，立刻就懂了：“好的，那么我们从铁矿开始。” 我去门外找了行会供应商，买了三组铁矿石，扛进锻冶间。 格兰奈意外地看着我问：“你买那么多做什么？” 做什么？冲级呗……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 我笑着说：“我呢，是个迟钝的人，必须多次重复操作，才能将一个工序流程吃透，练熟。 所以，先炼一组黑铁锭出来，这是我今天的目标。” 格兰奈佩服地看着我说：“不错，拉莱耶，你一定会在锻铁和铸甲上有所成就的。” 我摆摆手，摇摇头，没接这个糖。 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我天生没有审美细胞，只能走专注、精确、努力的路子。 不论是系统要求的经验值也好，我自己对于操作的熟练度也好，都需要我通过大量重复劳动，把每一个环节刻入到身体记忆里。 也正好，两者并不冲突。真是万幸。 格兰奈不多说闲话，直接让我上手，她在一旁指点。 首先把铁矿石用锤子用力敲得粉碎，然后和焦炭混合在一起，送入煅冶炉中。 然后将锻冶炉中的铁水接到铁锭的模范里。 结束！可喜可贺可喜可……摔！ 炼铁就这么个炼法吗！ 我稳住自己抽搐的脸，勉强笑着问格兰奈：“那个啥……这个工序也太简单了吧……” 格兰奈耸耸肩说：“当然咯，这个工序的诀窍都在炉子里，主要的关键是看炉温，精准确定铁水的温度。 你也看到了，现在锻铁匠行会正在大批量生产呢，怕是没办法让你单独开一炉来练手法了。” 我双肩一耷拉，这学不着本事了嘛！ 突然我想起一件事情，就问了：“有没有办法随时随地，都能锻铁铸甲啊？” 格兰奈一拍掌心，说：“有啊！传说中光之战士就能做到。 真是不可思议啊，他们能够随时随地掏出工具，不管是烹饪也好，锻铁也好，铸甲也好…… 仿佛都不需要其他设备一样。 可能是因为他们需要适应复杂的环境，所以海德林特意给了他们这个能力吧？” 是咯，游戏里的玩家各个都是光之战士，随便往哪里一蹲，都能开始炼铁的，你去跟谁说道理去？ 唉，曾经我也是个光之战士呢【游戏里】…… 嘛，也罢，量产黑铁锭就量产吧，大家不都这么用着吗？ 反正我只是个雇员，又不用打高难度的零式副本，有白板装备用用嘛好咧。 即使如此，我也踏踏实实地将三组铁矿石用力砸得粉碎，混上焦炭送入了锻冶炉。 该自己做的事情，就踏踏实实自己做。 比较神奇的是，大约是我已经25级了，力量、耐力什么的还真是能体现在身体上的。 我居然能一口气坚持将三组铁矿石砸碎，放在两三天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我正要去拿模范去接铁水，突然被格兰奈拉住了。 “稍微等等。”她悄声对我说，俏皮地眨了眨左眼。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老老实实拎着模范坐等。 只见格兰奈拿了副护目镜，专注地盯着炉子 过了会儿，她突然高喊：“都停手！接下来一组黑铁锭是这边的！” 煅冶匠行会里正在奔忙的人们闻言，都诧异地停下了动作。 格兰奈摘下护目镜，挥手叫我赶紧把模范送到出料口下面。 我二话不说，一只手就将模范推了过去。 随着铁水奔涌，一个模范很快就浇满了。 “快快，下一个！”格兰奈一边催促我，一边自己也拿了一版模范送下去。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轮流操作，很快，十个模范都浇筑满了。 “好了，接下来的是你们的，这边完成了~”格兰奈得意地眉开眼笑。 煅冶匠行会的人纷纷耸了耸肩，继续开始他们的忙碌。 铁水再次浇下，我仔细分辨了一下。 确实，刚才格兰奈宣称是我们这边的那些铁水的颜色，看起来要比现在出炉的铁水颜色炙热一些，纯度也高得多。 如果用料没啥区别的话，大概就是我的力量比起行会的普通杂工要高，砸得更细碎一些。这样铁自然还原得更快，杂质更容易清除了。 而且后期铁中碳和铁的融合会更加充分，形成奥氏体的话，那不就成钢了吗…… 噢，这一点可能难讲，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铁矿石会不会含锰元素。 我突然想起来白钢锭的配方，怪不得白钢锭需要爆弹怪爆炸之后的灰烬，肯定是其中富含锰元素啊！ 那么我这一组黑铁锭估计是没办法达到钢的水准了，最多是硬度和韧性比起一般的黑铁锭更加出色一些。 格兰奈心神不定地守在十个模范旁走来走去，神情雀跃地仿佛要开始吹口哨了。 这姑娘真好懂。 过了一个多小时，格兰奈蹭到我身边说：“唉，我们把模范搬到那边去。” 她说着指向距离布瑞塞尔站着的台子最远的那个工作台。 我点点头，低下身子和格兰奈将模范一个个抬过去。 嗯嗯，财不露白的道理我是懂的。 不会来什么扮猪吃虎，抽别人耳光的没品的事情。 “现在呢~让我们来看一看，我们可爱的黑铁锭怎样了~”格兰奈说话的声音都开唱出来了。 这姑娘要有了孩子，大概也是同样的状态吧…… 明明这些黑铁锭是我做出来的…… 我心情复杂地用木棍将模范一个个敲碎，用铁钳将它们堆到工作台的一侧。 脑海中响起了升级的声音。 嗯，这个系统怕是5进制的。一定要升满5级，才给我报告一次。 不过雇员还真是5级提升一次探险等级，所以我就不吐槽系统了。 呼出系统界面一看，等级已经到了30级，可以炼钢了。 格兰奈惊呼一声。 我手一抖，关了系统界面，疑惑地看向她。 “八成！你这里八CD是高品质的黑铁锭！”格兰奈激动地说。 我挠了挠后脑勺，且不说我刚才的等级是25级，而黑铁锭在系统上的记录只是16级的物品，再说我自身也是细致地将每一块铁矿石仔仔细细砸碎，与焦炭拌好的。 怎么可能跟杂工们做的量产品一样嘛…… 我摆了摆手说：“你要像我刚才那么细致的话，你也能做到这样的。” 格兰奈立刻沮丧起来：“我没有那么大力气，要砸那么碎的话，花的时间就太多了……” “也是哦……这个原因太现实了，我无法反驳，对不起……” “呜……感觉没有梦想了……” 不好意思啦……格兰奈小姐……你应该想办法研究水力机械帮你砸铁矿石，而不是跟自己身体较劲啊…… 过了一小会儿，格兰奈跳起身来说：“嘛，不管了。我们继续下一步。拉莱耶你首先想做些什么？” “嗯，我想先为我的雇主打一把剑。”我仰头回想艾拉的武装姿态，那天客厅里的景色让我念念不忘。 这么一回想，我的记忆顿时鲜明了起来。 我甚至能在回忆的画面里衡量艾拉的臂展和手的宽度。 这大概是系统给我带来的记录功能吧。 这样一想，剑的长度、剑柄的长度、重心的位置就很清楚了。 我用铁钳夹了两块高品质的黑铁锭，放入工作台一侧的炭火中，拜托格兰奈在一旁推动风箱，向工作台的炭火池鼓风。等两块黑铁锭都烧得红热发软的时候，我将它们夹到工作台另外一侧的平台上开始锻打，再将它们烧软，锻打，直到两块黑铁锭融为一体。 然后我将铁锭再次烧软，浇上一瓢水，然后继续锻打，直到打平整。 我将红热的四方形铁饼放入炭火中加热，烧软，钳出来，折叠，浇水，锻打。 格兰奈一边推风箱，一边好奇地看着我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但是铁毕竟是铁，折叠了四次，给我感觉已经到极限了。 我没敢继续折叠，等下次换成钢材好了。这次就暂时先这样。 接下来我开始细致地将铁块敲打成型。 不需要太华丽的装饰，这是一柄实用的剑。 它需要有足够的韧性和硬度，能够招架敌方的攻击。 它需要有适合的重量和长度，能够打乱敌方的体势。 我谨慎地注意每一锤的位置，将铁块锻成一端稍粗的长条。 粗的这一头，我敲出了用来安装剑柄的细条；细的那一头，我敲出了一个角度较大的剑尖。 根据我这几天对骑士职业的理解，刺击终归少，多的是劈斩削。 剑尖角度大一些，不容易破损。 我将剑的两侧细细地用锤敲得又平又直，即使不用磨刀石开刃，它也足够锋锐了。 最后，把剑用铁钳夹着放进水槽里，激起“哧”的一片水汽，再拿起来，用布擦拭一下，光洁如镜，锋刃逼人。 唔……铸剑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我拿着顺利完成的剑，不解地歪着头打量。 第十五话：前倨后恭的锻铁会长 剑身是造好了，要剑好用，还需要好好打造剑锷和剑柄。 这具身体真不错啊…… 手很稳，不会抖。 进行精确操作的时候，额头也不会冒汗。 前世体虚，哪怕拧个螺丝，额头的汗也像是瀑布一样拼命流淌。 现在的身体，让我得心应手。 我找格兰奈讨了一块铜片，将它敲打成型，做了个饕餮纹。 再用铜块打了个方形的护手，先装上去。 剑柄我打算还是用黑铁锻造，将黑铁锭截出一块来，锻打成卷，小心地敲出适合艾拉握持的手印。 这里我没找到铝热剂之类的焊接用的材料，只能趁热将剑柄卡上去，等到冷却的时候，自然就卡死了。 最后是将粗的棉绳细细地在剑柄上缠绕，用来吸汗、增加摩擦力。 这样就完成了一把厚重的……八面汉剑…… 这把剑的型制和艾欧泽亚流行的型制完全不同，朴素实用的剑身，神秘的剑锷，大方的护手…… 充满着东方气息。 格兰奈捧着剑爱不释手。 “你挥挥看。”我怂恿她试一试。 格兰奈双手握着剑，试着空挥了两下，又单手持剑模仿骑士的动作，对空劈砍了几下。 “这不是相当舒服嘛！哇，拿着这把剑，就想砍点什么呢！”格兰奈的双眼闪闪发亮。 “呃……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把它放下吧……” 听到我这么说，格兰奈才小心翼翼地将剑放在一旁的武器架上。 “哦呀！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粗豪的声音在我们身边响起，把我和格兰奈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一个灰绿皮肤，黑色须发，带着防风镜的鲁加，穿着讲究的服饰，站在我们身后，目光炯炯地看着武器架上的剑。 “那个……您是……”我好奇地问。 “喔噢，失礼了失礼了。我是费兹阿尔，做的是锻铁行会的生意。啊呀，我能不能……”他伸手指了指我刚打好的剑，看着我跃跃欲试地问。 “啊，嗯……您随便看。”我伸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啊，谢谢啊。”他一步就蹿到武器架前，摸着下巴仔细观瞧。 “你这个锻打的手法，跟我们这边不一样呢……嗯……你是为什么打造这么一件兵器的？” 因为想试着玩啊，大叔……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 “我的雇主是一位骑士，我希望能为她锻造更好的武器，更好的防具，来支持她的冒险者事业。 骑士的武器，厚重而失其锋锐。我想，如果武器的材质分层的话，那么对于敌方的冲击会有多次的缓冲。 这样不仅武器不容易损坏，而且对于主人也有着不错的防护效果。 不仅如此，分层的材质，在它的锋刃上会有肉眼看不到的锯齿。 这样的剑，即使不用磨刀石打磨，也能够很锋利。” 嘛，想当然而已，我对锻造是真的一窍不通。 反正你们没见过，就由着我信口开河好了~ “噢噢！真令人感动，你想得这么周到啊！”鲁加大叔摸着下巴感叹不已。 看到没？计划通！ “话说回来，你是个雇员？”他回头打量了我一眼。 “是啊，我的雇主名叫艾拉。” “嗯……噢！是那个艾拉？”费兹阿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而我则奇怪地歪歪头问：“哪个艾拉？我的雇主很有名吗？” “当然有名！在第七灵灾中失去双亲的少女，坚强地成为冒险者，迅速崭露头角，现在和拂晓血盟一起活跃在各种事件的前线。 可是相当有名气啊！”费兹阿尔笑着说。 我看了眼格兰奈。 格兰奈手指点着太阳穴，皱着眉头思索着说：“可是我就不知道艾拉啊，拂晓血盟隐约听说过，但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我是商人，必须消息灵通，大势所向当然要比你们一般人看得清楚。”费兹阿尔拍了拍胸口，得意地说。 “是吗是吗，你是艾拉的雇员啊！可是小哥啊，你这把武器，艾拉可用不上啊……”费兹阿尔终于忍不住诱惑，小心地将手指放在剑刃上探了探，“嘶”的一声收回来，放在嘴里抿了抿。 “哦？愿闻其详。”我好奇地追问。 “艾拉小姐的实力已经相当强劲，我看她全身上下的装备，至少是秘银材质的，少许几件装备已经是钴铁材质的装备啦。 小哥你这用的材质太差了，没办法的事情。”费兹阿尔专注地看着剑，倒是不敢再把手指头放上去了。 “钴铁吗……”我抬头想了想，大概是50级左右的材料了。 “费兹阿尔先生，艾拉大概多少级了？”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多少级？什么意思？你心里冒险者是按等级划分的？真是新奇的想法，哈哈！”费兹阿尔像是被我逗笑了：“艾拉小姐能够独力和沙都骑士团长抗衡的人呢！ 她的强大，有目共睹。不是什么多少级能够说明的事情啊……” 费兹阿尔打量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那种读骑士小说脑子读坏的堂吉诃德一般…… 啧，不爽。 “所以呢，既然这柄剑，艾拉小姐用不上，要不要转卖给我？价钱好商量哟！”费兹阿尔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我去你的目的在这里吗！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哟！ “啊，不不不，这柄剑是我打造的第一柄剑，而且是专门为艾拉打造的。有纪念意义。 我可以按这个锻造手法再给你锻造别的剑，你看可好？ 下一把我打算用钢材哟~”不能随便拒绝这个大商人，干脆抛出诱饵，让他上钩好了。 “噢噢！钢材！好的好的！你来！”费兹阿尔立刻结结实实地咬了钩，喜不自胜地说。 “诶？那剩下的黑铁锭怎么办？”刚刚一直插不上话，只是旁观的格兰奈立刻反对：“我还想看看拉莱耶先生如何锻造铠甲呢！” “这好办，交给我了！”费兹阿尔拍拍胸膛，喊起来：“布瑞塞尔！布瑞塞尔！” “来了来了来了！”布瑞塞尔用令人意外的热情，迅速跑了过来，甚至还冲我陪了个笑脸。 嗯？转性了这个人？ “小子，你有福了！这位拉莱耶先生打算在你们这里再开一炉，炼钢！”费兹阿尔挺着胸，夸张地说。 “噢！是吗！太好了哈哈哈哈。”布瑞塞尔热情洋溢地双手握起我的手，不住上下摇晃。 “那么这些黑铁锭，你们就收购了吧！”费兹阿尔指了指地上那堆黑铁锭，大概还剩了96块的数量。 “没问题！照单全收。”布瑞塞尔拍着胸脯打包票。 “且慢！”我伸手阻止，没想到身边也响起了同样的喊声。 回头一看，格兰奈也焦急地伸出手，张着嘴。 布瑞塞尔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说：“呃……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吧，嘿嘿……” 格兰奈迫不及待地说：“照单全收？为啥好处都让你占去了？这些黑铁锭是我铸甲匠行会的我，指导下炼出来的，要收也是我们收！ 你看到新人来了，不仅不当回事，还把人家像丢包袱一样丢给我们。 怎么了？看到人家手艺好，后悔了吧？ 在台子上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现在又来抢果子啦？没门！” 格兰奈转头向费兹阿尔说：“费兹阿尔先生，您也该一碗水端平啊。 铸甲匠行会也为您尽心尽力，从未出差池，为什么你就这么偏心呢？” 费兹阿尔耸了耸肩，说：“布瑞塞尔，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哟…… 说到底都是因为你自己眼界太低，以为靠给冒险者发任务，就能无忧无虑。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还要好好地对待新人！不是冒险者的新人更为重要！”格兰奈鼓起双颊，在旁边加了一句。 “哎哟哎哟，我错了我错了，还请原谅我！”布瑞塞尔捂着胃部，面容抽搐地说。 “呃……”我心里倒觉得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铸甲匠行会对新人很好，是他们的理念好。 锻铁匠行会对新人一般，那也是业界职场很正常的态度。 关键还是新人自己有没有能力可以做出成绩。 我只是发出了声音，他们三人就立刻扭头看着我。 “那个……我只是想说，我自己想要留下一些高品质的黑铁锭。 嗯，大概30块就够了。剩下的你们分吧。”我弱弱地说出自己的主张。 布瑞塞尔立刻像没事人一样，挺起身子说：“呜哇！万分感谢！” 随即，他向格兰奈做出一副哀求的样子。 格兰奈心软下来，说：“好吧，剩下的66块黑铁锭，其中大概20块是普通的黑铁锭，这个可以给锻铁匠行会。 关键是46块高品质的黑铁锭。 锻铁匠拿10块，剩下的归铸甲匠如何？” 布瑞塞尔立刻捂着肚子哀嚎起来：“太少了啊格兰奈小姐！太少了啊！看在两个行会在一起的缘份，多一点啊！给我们20块高品的黑铁锭如何？” 格兰奈立刻双眉倒竖：“想得美！20块！你怎么不去抢！” 布瑞塞尔指着炉子说：“再有千错万错，用的也是锻铁匠的炉子！” 他又指着工作台说：“还用着我们的工作台！” “我们锻铁匠行会是有贡献的！” “咕……”格兰奈被怼了个无言以对，只能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呃……对不起啦，格兰奈小姐，但是争论这事儿，我实在不在行啊…… 第十六话：炼钢 这时候费兹阿尔说话了：“好了好了，大家各让一步，锻铁行会拿20块普通黑铁锭和16块高品黑铁锭；铸甲行会拿30块高品黑铁锭。如何？ 不要为了这点小事斤斤计较。节省一下大家的时间吧。” 其实对于争论的双方来说，划定界限之后，虽然大家都知道两条界限的中点就是合作的点。 但是谁都不高兴先开这个口，说不定对方狮子大张口，直接越过这个点怎么办？ 所以这个提议得第三方提出来，争论的双方才好接受。 我乐呵呵地将30块高品黑铁锭收入物品栏。 格兰奈从外面叫了人进来扛铁块。 布瑞赛尔干脆不走了，就蹲旁边等我炼钢。 嗯……我摸了摸肚子，好像饿得厉害了。往门外望去，日头已经偏西。 咦？感情我今天连午饭都没吃啊！ 布瑞赛尔特别有眼力见，立刻叫了人去俾斯麦餐厅点外卖。 “啊，谢谢啦。”公费吃喝，开心得很。 我找了把椅子坐下休息，呼出系统界面，仔细地查找配方来分析。 嗯……按系统的调性，等我浇筑完白钢锭之后，大概能升到35级，这时候可以打个白钢横头锤出来。 装备了白钢横头锤的话，制造装备的把握就更大了。 炼出钢来，品质高的话，我就可以将它多折叠几次，做个百炼钢出来。 虽然在前世的世界里，百炼钢需要很长时间的锻造。 在这个世界，我打算借助碎晶的力量，一口气给它打出来。 现在要炼钢，达到较高水平，淬火的介质很重要。 这个世界里，有亚拉戈淬火油，是相当不错的淬火介质。 但这种东西，作为雇员是很难入手的。 我需要通过冰系水晶来模拟淬火油的冷却曲线，达到这个目的。 也就是说，在高温段高速冷却，在低温段保持温度。 高温段的冷却大概耗时4到5秒，我的反应时间是足够的。 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感觉有底了。 正好，俾斯麦餐厅的外卖也送到，我们几个人围着桌子好好享受了一番美味。 嗯……确实是美味，渡渡鸟烤肉……昨晚吃得都有点腻了…… 好像和我做的味道差不多嘛…… 有点失望。 酒足饭饱，大家稍微休息了会儿。 傍晚，打工的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行会，领了工钱逍遥作乐去了。 我们几个加上后加入的赫·纳恩萨，五个人商量该怎么来一炉高品的钢材。 首先布瑞赛尔表示材料由锻铁行会出，所以要占到白钢锭成品的一半。 赫·纳恩萨不屑地笑了一声，对我说：“我要高品白钢锭做什么？ 我出材料，要一套高品质的白钢鳞铠放铸甲行会展示。 如果价格合适，卖出去了，钱还是归你。” 我点点头。 布瑞赛尔才恍然大悟，重要的哪里是白钢锭哟！是打造出来的装备才是最重要的好吧！ 刚才还以为自己占据主动，志得意满的布瑞赛尔立刻又蔫了下来：“那……我也不要白钢锭了，我要你的一把白钢长剑。” 费兹阿尔接着他说：“嗯，我也要一把白钢长剑。” 我对着配方盘算来盘算去，最后得到结果：“我需要大概80块白钢锭。 当然这里面包括我自己要为雇主锻造的一整套铠甲和武器，以及我自己要用的各项器材。 大家可还能接受？” 这也就是说这80块白钢锭里面，只有不到十块白钢锭是为他们锻造而准备的，剩下的将近七十多块都是中饱我自己私囊来着。 “没问题没问题，不过刚才的黑铁锭，我就不给钱了啊？”布瑞赛尔点头不迭。 “哼，看不得这么小气的。”赫·纳恩萨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过……赫·纳恩萨女士，您也没有反对呀…… 当然了，心里吐槽归吐槽，黑铁锭的市场价跟白钢锭的原料，爆弹怪的灰差不多。 从数量上看，我还是相当赚了一笔的。 更不要说使用行会锻冶炉和工作台的租金了。 我点了点头，说：“没问题。” 开工照例是将铁矿石砸碎。 这次开炉打算炼一组白钢锭，我的级别上升了，力量更大，铁矿石能够砸得更碎。 虽然难度提升了，但是高品的出货率应该是没问题的。 碎成渣的铁矿石混着焦炭粉和爆弹怪的灰送入了炉子。 赫·纳恩萨仔细地调整着炉温，我和格兰奈在一旁跟着她学起来。 偶尔间隙回头看到布瑞赛尔居然端着一杯红酒在角落里品酒…… 你真的不来一起交流磨练技巧吗…… 嘛……不管他了。 铁水的状态，很多情况下都是靠肉眼看颜色识别，在这个世界也不例外。 但是在加热和吹入材料的环节上，这个世界有以太和魔法的帮助，比前世更加精确可控。 我跟着赫·纳恩萨好好学了起来，对于其他矿物的冶炼和提炼，也心里有底了。 原理并没有变，还是想办法将矿物中的元素还原出来。 看着差不多了，赫·纳恩萨一声喝：“出货了！把模范搬来！” 连费兹阿尔都挽起袖子帮忙，我们两人一组，将模范搬到出料口，看着炽热的铁水浇灌进去。 “噢噢，这一炉感觉不错！”布瑞赛尔带上护目镜感叹说。 “噢？看得出来吗？”赫·纳恩萨嘴角一勾一勾的，看起来也是相当满意。 “十分纯净，结合得很好。”布瑞赛尔罕见地没有多余的话，简洁的赞叹出声。 我们都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 他带着护目镜，凝视着奔流而出的铁水，没作声。 我们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可能，他心里也会有些触动吧？ 话说现在不是管这个二货的心态的时候啊！ 我们赶紧接着搬运模范。 这就比之前快多了，毕竟是四个人接力，没一会儿就将一炉铁水浇完。 现在就等模范里的铁水冷却，来看看成品了。 我贴着墙坐下来，看到布瑞赛尔在门口和人说了几句话，转身回来。 看到我询问的目光，他耸了耸肩说：“再叫些夜宵来，今晚怕是没得睡了。” 排除掉他鼠目寸光的毛病之外，其实布瑞赛尔是个挺温柔的人吧…… 趁着大家休息，赫·纳恩萨见缝插针地为我们讲解各种金属的处理方法，如何融冶，如何配料。 我参考着系统给出的配方，大有所得。 有不少心得是系统配方里面没有写的，属于独家的秘传。 在这里，赫·纳恩萨都倾囊相授，毫不藏私。 系统人性化地将她说的这些技巧，都记入了配方里。 我也在心里默念着，做了记号，加上自己的想法。 配方里没有赫·纳恩萨的技巧，并不是说系统的配方不完整，或者说赫·纳恩萨的技巧是错的。 系统的配方说到底只是个基础的，保证成功而不保证高品质的攻略流程。 要高品质，那么必须提升成本，加入一些流程或者材料。 在大规模生产的时候，这就不太划算了。 对于我来说，一般都是进行小批量的个人制作，所以赫·纳恩萨的传授真是久旱逢甘霖一般重要。 这时候，布瑞赛尔也加入进来一起讨论了。 咦？你不是热衷于在角落里品红酒的吗？ 不过水平再低，布瑞赛尔也不愧是锻铁行会会长，在各种奇闻异事和偏方上，都有着相当广博的知识。 虽然总觉得这位仁兄把精力放在了不对的方向，但是这对我来说也相当有用。 如果未来有幸能拿到玄钢块之类的稀缺的东西，他的这些听说、据说、传说就真的能派上用场了。 “话说，小哥那种锻铁的手法是从哪里学到的？”也许是看我们讨论得太深入，听得兴致缺缺的费兹阿尔等我们话题告一段落，立刻插了进来。 “对啊，来说说看，是怎么个情况？”赫·纳恩萨立刻转过头来看着我。 她脸上带着的护目镜，感觉都挡不住她灼热的目光。 是前世宿慧啦！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 “你们看，我们不是有鳞铠和锁子铠这样的东西吗？”我开始装神弄鬼启发他们。 “鳞铠和锁子铠，其实防护作用不比板甲低。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它们层层相叠，为主人提供了缓冲。 为骑士铸剑，他们的剑很多时候也是他们防护的一环，所以我想，层层相叠的结构，会为他们提供一些防护。 在他们进行大力砍劈和招架的时候，手腕收到的冲击会稍微小一些。 还有就是层层相叠的结构，在边缘会自然形成肉眼看不到的锯齿。 这些细小的锯齿，比完全光滑的锋刃，会提供更高的杀伤力。 为什么磨刀石是贴着剑脊的角度，朝着锋刃擦过去的？ 我想，这就是其中的道理。” “嗯……有道理。确实这么一来，防御和攻击都解决了。”赫·纳恩萨嘟囔着。 布瑞赛尔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就像盯着一座金库一样。 “嘛，但是这样成本就太高啦。”格兰奈拍拍手，将两位会长从幻想中惊醒。 “也是哦……不过小批量的订制，我们可以试试的。”布瑞赛尔点点头说。 “好了好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来看看钢锭的情况。”赫·纳恩萨拿着木棍起身。 这批白钢锭的高品率达到了九成，不愧是铸甲行会会长亲自操作炉火…… 而我的级别也顺利地升到了35级。 第十七话：鳞甲好还是板甲好？ 九成的良品率，这几个人居然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纷纷对我竖大拇指。 喂喂喂，你们怕是误解了什么吧？ 以我的级别，如果没有赫·纳恩萨亲切地帮我看炉子，根本不可能这么高的良品啊！ 然而这个吐槽也只能放在心里想想。 受到到大家赞赏的感觉还蛮不错的…… 根据我的要求，布瑞赛尔早早地将我需要的其他材料搬到工作台旁边，任我取用。 我先做了个白钢的横头锤出来，作为接下来锻造的工具。这个很简单，将钢锭略加锻造、成型、淬火，立等可得。 然后就是正番了。 先是回火，再用冰系的碎晶为钢材降温，然后再锻打、折叠。 钢材的性能果然比刚才的黑铁锭优秀得多，折叠的感觉很好。 我操作得十分顺手，感觉钢锭正在应和我的锻打，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我每一锤落下，钢锭都能清脆地给我反弹回来，这种击打感真是爽爆了。 我加快了落锤的速度，声音连成一片，轻重有序，宛如琴音。 刚才只能算是粗坯的钢锭，在我手中快速地成型。 真的就像游戏里那样，叮叮当当的，三把剑就这样出现在了工作台上。 我呼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 抬头一看，他们四个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怎么了？很惊讶？ 我冲他们笑了笑，感觉手有些僵直，就弯下身，想将锤子放在台上。 没想到这松了口气，再一躬身，身体竟有些摇摇欲坠。 “小心！”格兰奈立刻冲过来，一把扶住我。 没想到格兰奈姑娘家家的，力气倒挺大，一把就把我扶稳了。 但即使如此，我感觉身体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软绵绵的。 “你怎样？我扶你到椅子上坐一下啊，来！”格兰奈小心地扶着我。 但是我的双腿无力，身体一直在往下出溜。 费兹阿尔走了过来，一双大手将我打横着抱起来，轻轻放到靠墙的椅子上。 “我……”我张了半天嘴，才勉强从嗓子里挤出来一个字，声音又干又哑，把我自己都吓一跳。 “噢噢噢，来，喝点水。”布瑞赛尔赶紧端来一杯水。 我举了举手，却只能无力地垂下。 布瑞赛尔见状，忙端起水，小心地喂我喝下。 嗯？有点甜，蜂蜜的味道。 我咕嘟咕嘟地一口气把一杯水喝完，感觉不再天旋地转，舒服多了。 “还要吗？”布瑞赛尔端着空杯子问。 “嗯，还要一杯。”一口气喝了一杯水，还是觉得肚子里空空的。 “我这是怎么了？”布瑞赛尔去拿水了，我只能向眼前的赫·纳恩萨发问。 “这也是理所当然，刚才都吓到我了。你知道你一口气就锻铁锻了六个小时吗？”赫·纳恩萨无奈地说。 “六个小时？”我迷惑地往门外看一看，果然，门外一片漆黑。 夜色浓重，确实很难判断时间。 不过我刚才自己的感觉，只是过了相当于六分钟的样子啊…… “匠人进入这种状态是很难得，也是很危险的。 自古以来，不少匠人为了打造一件自己的巅峰作品，进入这样专注的状态，毫无节制，最后确实造出了惊世骇俗的精品，自己也命若游丝，大病一场。 很多优秀的匠人，就这样撒手人寰。 拉莱耶，你换个角度想想。匠人如果能做出这样的作品，那就说明他还有上升的空间。 细细打磨，谨慎规划，说不定还能做出超越原作的作品，何必急于一时呢？ 更有甚者，打着人文关怀的旗号，将匠人的死当作作品的附加值，将作品价格炒高，连匠人的最后一分利用价值都吮吸得一滴都不剩。 每当这时候，我都为匠人的死感到不值。 拉莱耶，你是个雇员，不是我们这样专职的匠人，想想你的职责是什么，不要沉迷于这种入魔的状态。 要时时保持清醒，时时审视自己。”赫·纳恩萨语重心长地说了很长一段话。 我点点头，虚心接受。 我的职责是支持艾拉的冒险者事业。 之前是不知道这样专注会影响身体，现在知道了有这样的副作用，可就要日常多注意了。 赫·纳恩萨的话，让格兰奈和布瑞赛尔都默默点头，只有费兹阿尔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把话咽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哟，费兹阿尔先生。 肯定是想多出点精品，让你大赚一笔吧。 呿，该死的资本家…… 他们放着我在一边坐了二十分钟，拿着三把剑啧啧称奇。 布瑞赛尔高兴地把剑供在他日常站着的台子上。 费兹阿尔默默地把属于他的那把收进自己的物品栏。 剩下一柄稍短的剑，是我特别为艾拉打造的。 看着格兰奈不舍的眼神，我决定今晚就让少女多看两眼，明早走的时候再带走。 “接下来要打造铠甲了吧？”格兰奈抚摸着充满花纹的长剑问。 “不行，拉莱耶要再缓缓。你有什么不太重要的东西，我们几个先帮你做了。 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来试试锻打鳞铠。”赫·纳恩萨立刻阻止我起身的企图。 “唔……也行。我需要生产和采集的白钢主手和副手各一件，拜托两位了。”我决定接受铸甲行会会长的好意，稍微小憩一下。 我有个强大的技能，从前世一直到今世都保留着。 那就是，我有着强大的适应能力，比如说在这嘈杂的锻铁行会，我只要把脑袋往椅背上一靠…… “拉莱耶先生？拉莱耶先生？” 这是在叫谁啊？扰人清梦，罪不可恕！ 我的脑袋往椅背上滚了滚，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将意识下沉…… 不对，我现在就是拉莱耶啊！这是在叫我啊！ “我没睡着！我醒着！” 我立刻猛地睁开眼，装作精神百倍的样子喊。 格兰奈困惑地笑着看着我，指了指我的嘴角。 我用手擦了擦，唔……口水…… 旁边铸甲行会张赫·纳恩萨、锻铁行会长布瑞赛尔和大商人费兹阿尔，三个人都捂着嘴侧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啦好啦…… 我无奈地将口水擦干净，双手拍了拍脸颊，振奋精神。 “这边锻铁和铸甲能够做的装备都给您做齐了，您看一看。”格兰奈指着已经熄火的工作台上，摆成一排的镰刀斧子说。 我站起身，探头看了看，不愧是行会会长，基本功十分扎实。 而且采用了高品质的白钢锭打造，件件都是高品质。 “噢！不愧是两位！真不错！”我笑着对两位会长竖大拇指。 他们却摆着手说是不算什么，主要是因为材料好，才有这个成果。 接下来就是我来打造鳞铠了。 刚才睡了一小觉，我现在精神充沛着呢。 鳞铠和板甲的防御力谁高谁低，即使是前世见多识广的军宅们都争论不休。 所以我也不是很了解这一点。 不过从系统上看，板甲的等级要高过鳞铠。 在这个世界的权衡之下，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我刚握起锤子打算开工。 赫·纳恩萨突然抛过来一句话：“等下，拉莱耶。 一般工匠经过专注状态之后，都会发现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你且先体会一下。” 噢？这么说意思是升级了？我没听到提示音啊…… 我赶紧打开系统界面查看等级，果不其然，现在等级已经是40级了…… 大概是刚才体力精力都见底，完全无法察觉脑内的提示音吧。 40级的话，打造这些铠甲，我心里就相当有底了。 鳞铠是很花功夫的东西，我需要一个个甲片仔细锻打成型，还要让它们有一定的弧度，用来将箭矢之类的攻击滑开。 在整体设计中，我需要考虑让各个甲片组合成一个整体，在遭到打击的时候，能够互相支撑，形成缓冲。 虽然不是全身心投入，但是我手不停锤，制造甲片的速度还是飞快。 这都托了以太和碎晶的福。 白钢环这东西做起来也是飞快。 然后用白钢环将甲片一个个串起来，在皮甲上编织好。 一件鳞铠就完成了！ 啊咧？这就完成了？ 嗯……怪不得很多人对鳞甲的防御力表示不信任呢。 如果说作为战场的指挥官，身在后方，穿着鳞甲防御流矢，确实是足够了。 但是像艾拉这样身在一线，和敌人硬肛的主T来说，鳞甲完全防不住敌方的重击啊。 比如说对方一斧子砍过来，斧刃顺着甲片的弧度滑到甲片和甲片的间隙处，势大力沉的话，甚至能直接将鳞甲砍散。 如果是一整块钢板的板甲就不一样了，能够完完全全地防住攻击。 我瞬间对鳞甲没啥兴趣了。 但是赫·纳恩萨却捧着鳞铠爱不释手。 我奇怪地问：“这种鳞铠并不能防得住重击啊……” 赫·纳恩萨竖在脑袋上的耳朵抖了抖，尾巴一竖反驳我说：“买鳞铠的人谁会扛在第一线啊！ 要的就是个拉风！时髦值！美观！ 你看这铠甲，细细的甲片组合起来的精致的美感，哪里是傻大黑粗的板甲能比的！ 且等我去镀一层金，嘿嘿嘿……” 呜哇，铸甲行会会长的心也颇黑啊！ 我冷不防瞟到费兹阿尔站在旁边，一副深合我意的样子大力点着头。 闭嘴！奸商！ 第十八话：时不我待 板甲好。 我跟你们讲，板甲好。 首先将白钢环编制一套锁子甲，然后将锻打成型的白钢板扣在前后固定，就完成了一件白钢胸甲。 简直简陋得令人发指。 我将钢板撤下来，重新加工钢材，让前后的两块钢板通过皮带扣住，在腋下无缝对接。 前后两块钢板我都将它们加工成内外两层钢板的结合，内层的钢材硬，外层的钢材韧，这样既能缓冲，又能防住重击。 不论如何看，前面就一整块钢板，它的面积太大，导致它容易被破甲锤之类的武器击穿。 我将钢板分为几个部分，用粗钢环衔接。 前胸以一整块菱形略凸的甲片为中心，其他几块甲片围绕它组成前胸的防御带。 后背则由两块钢板上下结合而成。 上面的甲片呈三角形，留出肩臂的活动空间。 下面的甲片为一边凹进去的四边形，通过粗钢环扣在一起。 内里再衬一层锁子甲，与外面的板甲结合起来，显得如同一体。 赫·纳恩萨将胸甲套在行会里的假人身上，大家围着观赏，赞叹不已。 我左右打量了一下这套胸甲，总觉得有点即视感。 唔，在脑海里回想一下…… 好像也许有可能……这看着很像saber身上穿的那件啊！ 等等，我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我跳了起来，把他们吓了一跳。但是我来不及解释，动作比思维还快！ 拿起锤子，抽出白钢板一通锤…… 左右手各四条长条形的甲片，用铆钉钉在圆筒形的护臂上，方便手腕的活动，也能用手臂格挡。 皮制的手套，手背上顶上按指关节排列的小甲片。 连指的重型铁手套太不利于操作了，我还是采用了五指分开的设计。 下身的裙甲两边各用三块整块的白钢板，敲出弧度，铆成两排。 铁鞋要合脚，稍微有点跟，所以是单独做了后跟与脚掌脚尖，附着在常用的鞋子上。 胫甲采用前后两片甲片，用皮带扣住。 呜哇，妄想是人类的动力之源，这话真心没说错。 终于把这一整套打造完毕，左看右看都觉得相当合心意。 大概是这整套装备还没完成的缘故，所以系统并没有给我经验值。 我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门外已经被火红的阳光照亮了。 “哟，不知不觉天亮了呀~”我用力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嘎拉拉”的脆响。 舒服！ 费兹阿尔没好气地拍了我一下，说：“年轻人别这么扭，对关节不好！” 诶……是这样的吗？ 我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声。 “现在这套铠甲应该还没有完成吧？”赫·纳恩萨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问题。 我点点头，说：“正好天也亮了，估计市场也开门了。我需要一双盗龙革长靴，两卷纤维布，两罐皇室蓝染料。麻烦两位会长帮我去市场收一收。我在这里坐等。” “要纤维布做什么？你难道打算自己直接开工缝纫吗？”格兰奈好奇地问。 我故作高深地点点头，不发一语。 对啊，前世宅家里的时候，我不知道对saber那一套裙装的制版有多熟悉哟…… 刚才一气呵成的打造，也是当年用pvc板材做cos服练出来的手艺。 所以说，同志们哪，多学一门手艺有多重要！ 我端着热蜂蜜水，老神在在地坐台子上闭目养神。 嗯……睡不着。 张开眼睛，看到费兹阿尔小心地将铠甲装备到假人身上，然后揉着下巴若有所思。 “有什么问题吗？”我随口一问。 费兹阿尔皱着眉头说：“艾欧泽亚从来没出现过这样设计的铠甲啊…… 说是板甲，但除了重点防护位置，其他地方都大胆地空了出来。 更像是为了好看而设计的。” 费兹阿尔陡然惊醒，赶紧看着我说：“啊，我不是说拉莱耶先生的设计有问题！ 你看重点防护位置的设计还是相当精妙的嘛！ 嗯！” 我老脸一红，赶紧喝了口水，平复心情。 被说中了，咋办！ 快想办法！ “嗯……我觉得艾拉应该有办法克服这个问题吧…… 啊啊，你提醒我了！”我一拍大腿，不小心把杯里水撒了点出来，烫得我龇牙咧嘴。 “为保险起见，省得艾拉不舍得用，我再打一套日常用的白钢铠甲备用好了。对了对了，盾也要有。” 备用的白钢铠甲一套，系统里有配方有流程，我稍微改动一下，将甲片都换成复合钢材即可。 再叠几层钢材打了个盾。 速度飞快，两位会长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完工了。 “我们回来啦！总算搞到你要的东西了，真不容易……”布瑞赛尔喘得跟热得不行的狗一样，舌头都耷拉下来了。 赫·纳恩萨疑惑地看了看我刚完工的白钢铠甲一套，没说话，把我要的东西交给我。 是时候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从前世带来的裁衣技巧了！ 我熟练地借用了行会里的笔和尺，将版型画好，裁下，穿针走线，一条朴素的长裙套在了假人身上。 还原度真高，感谢这个世界！ 接下来是用染料染色。 这里有个技巧，染色并非是用染缸染色，而是手捧染料，在心里默念：“我心仪的色彩啊！请住在我眼前的这件裙子里吧！” 随着“唰”的一声轻响，裙装就染好色了。 超便利…… 然后就是将甲片、锁子甲和裙装组合在一起。 动画里saber能够切换着铠姿态和常服姿态。这一点在这里就不怎么好用了。 所以我掩耳盗铃地又做了一套常服的裙装，用染料染色。 这样可以通过换装来切换战斗姿态和常服姿态。 布瑞赛尔和费兹阿尔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问：“有这个必要吗？” 赫·纳恩萨和格兰奈是我坚定的支持者，义正辞严地说：“有！” 我仰着头，用鼻孔冲着两位大惑不解的愚蠢男性，哼哼了两声。 不懂得浪漫的夯货，懒得跟他们解释。 当两套服装成型，穿到假人身上的时候，我脑海里也响起了久违的升级提示音。 打开系统界面，我已经升到45级。 还差5级，现在应该距离艾拉不远了吧…… 做完了预订要做的事情，我才有时间想想从费兹阿尔口中听到的关于艾拉的情报。 原本我只以为艾拉是个普通的冒险者。 但是从她那天在客厅里着铠的气势来看，真是威风凛凛，不可小窥。 现在得到证实，她和拂晓的人搅在一起。这不能不让我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拂晓血盟。 一群战斗力、研究力高得离谱的政治白痴，被乌尔达哈那群政客放在手心里随便玩弄，就像棋子一样毫无尊严。 辛辛苦苦组建的军事力量被人稍微挑拨几句，就公然造反。 不管怎么看，和他们搅一起，只有亏本的，没有啥好处。 特别是他们真心是把游戏的玩家当好用的工具，一边各种“英雄”“英雄”的往他们身上扔光环，一边他们自己死死地把控着权力，丝毫不让所谓的“英雄”在拂晓内部有任何发言权。 当然，这只是我在游戏中的感觉，始终感觉玩家和拂晓之间隔着一层纱，哪怕为拂晓赴汤蹈火，百死不悔，对拂晓的人来说，也好像是理所当然那样。 现实中的拂晓是什么样子？ 平民之中对他们的了解也不多，如果还是游戏里那个调性，我就得做好多方面的准备了…… 比如说现在就该去圣都伊修嘉德探探路了。 啊啊，要不要去巨龙首看看奥尔什方呢？ 以什么理由去呢？ 嗯嘿嘿……雇员嘛，到处探险嘛…… 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应该去趟雇员行会，重新评定一下实力了。 要按部就班地走流程，两百多天升一次探险范围，我可等不起。 人的想法就是这么多变，计划永远是被命运追着改。 我昨天还觉得自己要熟悉技能，必须得苦练呢，今天就不得不逼得自己一蹴而就了。 去哪里买个训练用的假人吧…… 我拍拍手，拉住大家的注意力：“这两天我要在行会做的事情做完了，感谢两位会长的帮助！” 布瑞赛尔不舍地看着我，想要说点啥，又强行忍住。 赫·纳恩萨大气地摆摆手说：“没帮到你什么，反而是你对我们的启发甚大。真想就把你绑在这里，让你把肚子里的货全部吐出来才放手呢！” 布瑞赛尔双目放光，惊喜地看着赫·纳恩萨。 赫·纳恩萨被吓得耳朵尾巴竖得笔直：“当然是开玩笑的啊！啊呀，讨厌，为什么你会当真呢？” 布瑞赛尔双肩耷拉下去，无精打采地对我说：“多来几次啊，锻铁行会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铸甲行会也是。” 费兹阿尔和格兰奈捂着嘴在一旁笑。 我将为艾拉打造的装备收入物品栏，向他们鞠了一躬，心里充满幸福。 相比起光之战士们，我在这两个行会收到的友谊，更为珍贵。 雇员窗口所在的市场，今天依然是熙熙攘攘。 我历尽艰难险阻，挤到窗口前，向弗里德维布申请进行能力评定的时候。 弗里德维布义正辞严地拒绝了我，理由非常充分。 “刚入行三天的新人，申请再次级别评定，一般来说，是浪费资源。我劝你好好回去打磨身手，以期长远的成长。拉莱耶，不要让我看错了你。” 第十九话：艾拉和拉莱耶 被人家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愣怔。 人家说得没错啊，入行三天，就急吼吼的要重新评定。稍微有点常识的，都会觉得我是来添乱来着。会被拒绝也无可厚非。 我只好和她道个别，另寻它法。 对对对，不要忘了买个木桩。 我在自由市场上找了个看起来相当耐打的木桩，放入物品栏。 既然来了就不要错过，各类食材、素材什么的都囤一些。 是的，和游戏不同。 游戏里低等级的食材也能做出美味。 高等级的食材料理起来费劲、又难以获取，不太可能让我天天享用。 跑回家中，又是一天华灯初上。 这几天我已经把房子里的设施摸熟了，懒得开灯，轻车熟路地摸到灶台旁边，拿着火系碎晶给灶台点了火，先座上一壶水再说。 就着灶台的火，盘点一下食材和剩菜。 之前我略有些担心这温暖的春季温度太高，会让食材和留下的菜坏掉，所以用冰系的碎晶为它们保鲜，效果相当不错。 精确的温度，所思即所得的状态保持，让它们都保持了相当良好的鲜度。 唔，昨天早上做的三明治不剩几个了。奇怪，数目有点对不上，大概是我记错了？无论怎么数，好像都少了三个…… 这玩意我也不会闲得没事把他们分开放，所以并不用去别的地方翻找。难道是招老鼠了？ 算了算了，只当是记错了。 我忙碌了整整两天，打算再辛苦一些，为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犒劳犒劳自己。 世界危机、光战无影、拂晓血盟、沙蝎众什么的，在这个时候哪里抵得上一顿丰盛的晚餐？ 嘿嘿嘿，现在45级啦，系统的菜谱也给我解禁了不少，可以做好多种料理了。 今天的菜谱先用芥末蛋开个胃，然后是翡翠豆汤，再消耗点渡渡鸟胸肉；接下来的副菜用烤黑鳎，主菜用山羊肉排，配菜用鳄梨色拉，甜点是罗兰莓奶酪；最后用甘菊茶收尾。 当然，这些都是我从来没做过的菜，基本上采用都是西式餐点的做法。 我严格按照菜谱上说的流程做，其中不可避免地，很多流程都要用到碎晶来调节温度。 碎晶真好用，这是完全不同的料理方式。 和地球上的烹饪不同。 我们在地球上烹饪要熟能生巧地掌握油温、锅温，要会判断什么时候用大火，什么时候降小火。 在这里不同，所思即所得的控火方式，即使不会做菜的人，至少也能将菜品烧熟，而不至于烧焦烧糊或者做得半生。 但是要做得好吃，就需要至少了解烹饪的流程了。比如说如何配调料，如何让味道均一等等，按照菜谱做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我打算先按照菜谱做，学会碎晶那些五花八门的操作方式，再了解艾欧泽亚这边各种食材的性能，再谈改善。 世界不一样，食材大不一样。 像渡渡鸟的肉，虽然和鸡一样都属于禽类，但是鸡肉是白肉，而渡渡鸟却是红肉，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连我都惊呆了。 但是属于红肉吧，渡渡鸟的肉里脂肪含量相当少，十分鲜嫩。拿来做汤倒是和鸡肉用来煲汤的流程差不多。 翡翠豆汤里的渡渡鸟胸肉就是这样用的，有渡渡鸟肉提供的鲜味，少许的盐分衬托出翡翠豆的清甜，不论是汤、肉还是豆，都令人回味无穷。 烤黑鳎和山羊肉排就都比较好理解了，用烤箱，按菜谱烤就行。再次感谢地球上的自己，买了这一整套厨具，真是谢天谢地。 话说翻遍了菜谱都没看到煎牛排或者烤牛排，明明有清炖牛肉的…… 鳄梨色拉和罗兰莓奶酪在烤黑鳎的时候做好。 呼，忙了半天。 在这个世界里，我的力量也好、耐力也好、刀工也好，好像职业等级上升了之后，都有着相当大的加成。 虽然心里隐隐总觉得有点不安。 这是我自己锻炼出来的力量，谁都夺不走的，还是系统给我的力量，随时可能收回的？ 算啦，不管那么多，有这份力量，能给自己多做点美食，也不枉了穿越一遭。 我美滋滋地端着开胃的芥末蛋出了厨房：“哇！” 客厅的餐桌旁静静地坐着一个人影，听到我的惊呼之后，缓缓张开眼睛。 “艾拉女士，您怎么在这里？冒险顺利吗？维娜女士呢？”我差点吓得把芥末蛋打翻在地上，赶紧把盘子放在餐桌上。 阿呀，刚才烫到手指了…… 我呼呼地吹了吹手指。 夜色中的艾拉穿着我们初见时的那套连衣裙，双手按在膝盖上。 光线不好，艾拉的发丝看起来有些黯淡，脸庞在灶火之下红彤彤的，真可爱。 看了我一眼之后，艾拉的表情立刻放开了。 她笑了起来，说：“哎呀，我刚才在想事情，没看到拉莱耶。哦呀，有好吃的！” 艾拉开心地拍拍手，把芥末蛋拉到面前，深深地闻了一口，猝不及防地冲着旁边打了个喷嚏：“rua！芥末！” 我被逗得笑出声来，把客厅的灯打开，说：“别急，菜很多，你稍微等一下。” 好在我一向习惯做菜的量从宽里放，所以每道菜基本上都是三到四个人的份量，多艾拉一双刀叉，也不是什么问题。 我将从开胃菜到汤到主菜配菜全部在餐桌上摆成一排：“不好意思啊艾拉女士，我也很饿，所以我们一起吃吧？” 艾拉接住我递给她的刀叉，毫无形象地挥舞着说：“一起吃一起吃，一起吃才香！” 我笑着看艾拉大快朵颐。 喝完汤，我就笑不出来了。 艾拉刚刚动手，我就按住盘子说：“艾拉女士，艾拉女士！您停手，您先让我拿一份出来！剩下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艾拉小脸一板，双手握着刀叉往餐桌上一捶：“我不！先到先得，后到吃灰！” 我双手合十：“求求你！赏我一口吃的吧！” “得手了！” “啊！” 艾拉趁着我双手合十离开盘子的功夫，把烤黑鳎端到自己面前。 我悲伤地看着她……面前的黑鳎。 “开玩笑的啦~来，一人一半~”艾拉狡黠地一笑，将两份烤黑鳎分到我面前的餐盘里。 “感恩戴德呐！”我不禁又是个双手合十拜了拜。 “噗，好啦！快吃快吃！嗯，味道真不错~”艾拉飞快地挥舞着刀叉，带出一片虚影。 “唉，慢点慢点，别噎着。”我在餐桌对面看着艾拉这气吞山河的吃相，觉得害怕。 这孩子这几天是去哪里受苦了……我今天做的这些够她吃吗…… 在我的劝解下，艾拉才大幅度放慢速度。 嗯，至少刀叉没虚影了…… 我看了看剩下的几道菜，还有那么一点点甜点，心里充满了忧郁。 “嗯嗯，好吃！” 好在剩下的几道菜都是主菜，饭后的甜点能够补充大量糖分，给人一种满足感。 艾拉吃完了之后，没有嗷嗷叫唤着没吃饱，而是端着甘菊茶，眯着眼睛，享受起来。 我大大地松了口气，将碗碟拿去水池泡起来。 回到餐桌前，端起甘菊茶抿了一口，菊花的香气，加上蜂蜜恰到好处的清甜，每一口都沁人心脾。 这时候，艾拉才像是缓过气来。 刚才笼罩在她身上的紧绷绷的氛围舒缓了下来。 她吐了口气，舒服地趴在桌上，金黄的发丝柔顺地滑到桌上，灯光之下，灼灼生辉。 我有心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却把握不好说话的时机，唯有默默地喝茶。 “拉莱耶？”艾拉趴在桌上，手指把玩着茶杯，打破了沉默。 “在。”我精神一振，然而艾拉却什么也没说。 良久之后，她又叫了一声：“拉莱耶？” “嗯？” “拉莱耶？” “在这里。” ……这是在玩什么游戏么？ 又过了一段沉默的时间，艾拉放下杯子，把脑袋正过来对着我，下巴杵在桌上，一拱一拱地问：“拉莱耶，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快漱口！”我慌忙地往艾拉杯子里添茶。 艾拉直起身来，抓住我的手，死死地盯着我：“只是假设，我死了，你会怎样？” 我愣了会儿，缓缓放下茶壶：“这种假设没有意义，这样严重的事情，不实际发生的话，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做。” “那……你就想象一下吧？” “是呢……”我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坐回椅子上，仰头想了想，说：“想不出来什么特别的，无外乎是帮你报仇，继承你的遗志，完成你的嘱托，连你的份一起活下去，如此而已。” 艾拉听我说着，缓缓坐了下来。 我顿了顿，接着说：“但是这也不过是我现在的假设而已，或者应该说，我希望到时候我能这么理智地、成熟地这样处理自己的情绪。 但实际上，我也很难预见到，真的到那么一天，我会如何选择。” 艾拉愣愣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才恢复神采：“嗯，这我就放心了！” “话说回来，怎么突然追着我问这事儿？”我给自己又倒了杯茶，端在手里捂着问。 “没什么，今天看到多玛过来的难民们了，那么小小的孩子，却失去父母，流离失所。 这和灵灾之后的我们何其相似。心里不由得就担心起你来了。” 我刚要开口说话。 艾拉立刻接着说：“哎呀，真是的，我在说些什么胡话。现在的拉莱耶可没有那时候的记忆。 对不起，当我刚才在胡言乱语吧。” 我想了想，没接话。 艾拉和原来那个拉莱耶之间的羁绊，还真让人羡慕。 第二十话：约定 不知怎么的，刚才听到多玛之后，我心里就感觉好像有个什么事情记挂着。 这种感觉就像是心里扎了根刺一样难受。 我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心神不定。 艾拉像在看精神病人一样看着我：“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嘘！别说话，我好像有个啥事儿和多玛有关……” “和多玛有关？忍者？龙娘？啊！你一定是喜欢上人家龙娘了！”艾拉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指着我大喊，眼睛闪闪发亮，像找到新玩具的猫一样。 我无力地扶着额头，催促自己赶紧开动所有的脑细胞思考到底是什么让我如此介意。 加油啊！一定要在艾拉下一个惊人的言论之前想起来！ 直到我无意中瞟了一眼厨房里的水池，里面堆积如山的碗碟，才拍案而起：“酱油啊！多玛的酱油啊！” “哈？酱油？”被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的艾拉呆呆地重复我说的话。 我几步绕过餐桌，抓住艾拉的肩膀，把她摇出一片残影：“对！酱油！有了酱油我就能做更多的菜了！” “是是是是是是……鸡啊啊啊啊昂昂昂昂油唔唔唔唔……发昂昂昂昂昂卡哎哎哎哎哎我哦哦哦哦哦……” “啊！对不起！失礼了！呃嗯咳嗯……”我赶紧放下手，站直了闭着眼睛咳嗽一声。 艾拉在椅子上眼睛像蚊香圈那么转了几下，才定了定神，说：“好了，酱油是什么东西？看把你给激动的……” 我也觉得刚才的举动太过于夸张，脸有点红。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我特意装作一本正经地向艾拉传教：“酱油，是一种用大豆发酵而成的调味品，具有浓厚的酱香味，可以将食材的鲜味吊起来，红褐色，味道偏咸。不仅炒菜用得到，也可以用来当蘸料，适用面相当广阔呀！” 艾拉狐疑地看着我：“好了，我现在知道那是一味不错的调味料，但是有必要表现得那么夸张吗？” “嘿呀，艾拉我跟你讲，给我找多玛的人搞些酱油，我给你做一桌菜，你就懂了~”百闻不如一见，我说破嘴皮子，不如拿出成果来。 艾拉眼睛闪闪发亮，拍拍桌子说：“一桌子菜？” 我点点头。 “跟刚才那一桌子菜水准一样吗？” “当然要高过刚才的水准啦！”我不屑地仰了仰头。 西餐我只是刚起步，照着菜谱操作而已。 论到中餐，我可是经验丰富。 “好！那我去去就回！”艾拉兴奋地一拍桌子，跳起来就往外跑。 我赶紧双手抱着她的腰，把她拽回来：“别乱啦，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明天去，明天去！” 艾拉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嘿嘿嘿地笑起来。 “好了，酱油的事情，明天就拜托你啦！” 艾拉昂着头，嘭嘭地拍了拍胸口说：“交给我就是！” “接下来还有几件事情。” 艾拉眼神中透出疑问，不解地看着我。 我擦了擦餐桌，让艾拉坐回原位。 “首先是我的探险成果，向你汇报。” 我拿出码放整齐的一大叠渡渡鸟之羽，放在餐桌上。 “哇！这么多！？”艾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羽毛：“你是把渡渡鸟都杀绝种了吗？” “哪里来的绝种……西拉那边渡渡鸟还是成群结队多得很呢！这是我探险一天的成果。” “哈……” “那么接下来就有讨论的地方了。”我坐直身子，严肃地说：“鉴于我的实力有了突飞猛进的成长，是否能让我重新在雇员行会做一个实力评定？ 我算了下，按雇员行会的要求，五十次探险才能提升一次探险范围的话，实在太慢了。” 艾拉收起了笑意，郑重地说：“拉莱耶，我能理解你希望早早独当一面的想法，但是切莫操之过急啊。 好高骛远可是会摔跟头的哟。” 我笑了笑，将羽毛递给拉莱耶，让她收进物品栏。 然后我将为艾拉打造的剑和铠甲，一件一件地摆在桌上。 艾拉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装备。 我拿起最左边的铁剑说：“这是我为你锻造的第一把剑，材质是黑铁。艾拉，你且拿起来试试。” 艾拉接过剑，灵巧地在手腕上翻了个小小的剑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剑！” 她双手捧着剑仔细地端详，然后单手持剑，将剑身在自己身前一竖。 “啊，握起来真舒服！” 艾拉忍不住站起身来，在狭小的客厅中尝试了几下刺击。 我不由得想让她稍安勿躁：“艾拉，别急，先放下那一把。当我为你锻造出黑铁剑之后，锻铁行会那边的费兹阿尔先生告诉我，你现在的装备至少也是秘银的装备。 为了让你能够切实地用上我为你打造的装备，我接下来就锻造了这把剑。 采用白钢折叠百炼，表面淬火，刚柔并济，你可以试试。” 艾拉乖乖听我说的换了剑，提在手上掂了掂，若有所思。 “来来来，接下来还有这件裙铠，来试试，别害羞！”我拿起那件蓝色的saber同款铠甲裙递给艾拉。 艾拉将剑小心地放在桌上，提着裙铠打量了几眼，突然脸上红晕绽放：“我去房间里换，可不许偷看啊！” 艾拉一手抱着裙铠，一手向我挥了挥小拳头，蹭蹭蹭地就跑了下去。 我笑了笑，偷偷将桌上备用的那一套白钢铠甲收了起来。 看样子备用方案是用不上了。 没过多久，随着甲片的铮鸣，艾拉一步步缓缓地走上来。 在这一瞬间，我真以为吾王出现在我面前，宽窄合身的蓝色长裙，洁白的甲胄，金黄色的发丝摇摆…… 她双手抱着胸，脸上红得像是发烧了一样，扭扭捏捏地走进客厅，声若蚊蚋地问：“合……合适吗？” 我“噗”的一声笑了：“合不合适要看你自己觉得穿得舒不舒服啊，哪里要问别人的？” 艾拉顿时剑眉倒竖，狠狠“嘭”的一跺脚。 我吞了口唾沫，眼皮乱跳：“合适！合适！” 艾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了勾，将双手放下，轻轻提着裙子转了一圈，裙摆随着她的转动翻飞。 “嗯，活动起来没问题！比起一般的铠甲轻多了。” 我立刻说明：“别看比一般的铠甲轻，其实在这些重点防护的区域，甲片的厚度和硬度都是有保证的。” 艾拉点点头，颇为新奇地上下打量自己。 我把另外一件单纯的裙装递给艾拉。 艾拉疑惑地看着我：“不是已经有一件了吗？为什么还要做一件没有缀甲片的裙子呢？” 我翘起大拇指得意地说：“艾拉你这就不懂了吧？你卸甲的时候，可以直接通过系统切换成这一件常服，而着甲的时候，则可以直接从常服切换成裙铠，能够有效地扰乱敌人的注意力！”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艾拉仿佛很心累的样子，接过常服裙装，絮絮叨叨地说：“我是不懂你到底在考虑什么啦…… 啊啊啊，能收到一件这么美丽的裙子，我当然应该很高兴的…… 对，应该很高兴的…… 但是这心里堵得慌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嗯？艾拉女士您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哪里都很舒服，没有哪里不舒服。”艾拉板着脸，面无表情地棒读。 “艾拉女士您一定是累了吧？要不，今晚您就早点歇息？”我非常体贴地献上忠告。 “没错呢，我一定是累了……”艾拉像是犯困一样，嘴里叨叨。 突然她猛地一摆头，像是噩梦惊醒一样，慌张地对我大声说：“不是！呃……不是的！我是想说……我很高兴，谢谢你能想着我，为我做这些，辛苦了！” 我开心地笑起来，没有什么比听到这样的赞誉更令人高兴的事了。 啊，对了，主题还没说呢。 我赶紧切入主题：“其实，艾拉女士，您看到的这些，都是我集中在两天一夜的时间里，在锻铁行会和铸甲行会两位会长的帮助下完成的。 我的进步可是突飞猛进的哟。 我知道，所谓百炼钢终究是比不过秘银和钴铁，而钴铁之上还有玄铁灵银，一直到我目前所知道的铬铁。 铬铁之上可能还有更多的性能更好的材料。 时不我待，加雷马帝国亡我之心不死，哪怕是早一天也好，我希望能真正帮得上你，而不是成为你的拖累。” 艾拉的表情淡了下来。 她紧紧地捏着那套常服，冷冷地说：“是不是有人在我背后对你说什么了？ 告诉我，我会去和他们讲讲道理。” 我耸耸肩：“艾拉女士，冷静！放心啦，没人对我说三道四的，一切都很顺利。 相信我，好不好？” 艾拉盯了我好一阵子，才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我喜出望外：“那么……” “不行！除非你能赢得过我这把剑！” 艾拉将日常裙装收进物品栏，拔出一把精光四射的宽刃重剑，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拿着一面流光溢彩的盾。 我倒吸一口凉气，是古武…… 古武是FF14这个阶段相当高端的武器了，除了通过诗学之类的积分兑换和版本最难的副本掉落之外，根本没有其他途径可以获取能与之比肩的武器。 这下好了，问题无解了。 咦？等等，说不定在我的系统里，隐藏着解决这个问题的线索。 如果我的推理没错的话…… “好，艾拉女士，请您等我三天，三天之后，我会做好准备。” 我的回答让艾拉有些错愕，下一秒，她满意地笑了：“很好，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两柄剑，扭头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头对我说：“噢，对了，明天我会把酱油带回来啊。” 我抱着头在客厅里哀嚎了起来。 大姐你可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有多毁气氛不？ 第二十一话：获得一个队友 嗯姆姆，哈……今天我起得很早，迎着晨光伸了个懒腰。 昨晚睡得十分香甜，久违了一整天的睡眠，感觉是睡死过去了。 啊，对了，还答应了跟艾拉对决的。 嗯，要准备起来了。 我将木桩竖在庭院里，打了一个小时，吃个早餐，就骑着山岚出门了。 今天要拜托山岚的高等级，多技能带我一程。 为了行动更加顺利，也为了被人追究起来，有人背锅，我先跑了一趟沉溺海豚亭。 格雷戈里果然早早地就在酒馆里报道了。 “嘿！前辈！” 大早上的酒馆里是一片哀鸿遍野的惨状，一群冒险者们揉着脑门坐在桌边哀叹着喝酒伤身之类的蠢话。 他们昨晚是干啥了？狂欢吗？ 格雷戈里高兴地回答：“噢！拉莱耶，这两天进展顺利吗？” 他看到我在打量着酒馆里面的人们，便解释说：“别看了，昨晚艾拉来过。” “哈……”是来替我报仇么…… 格雷戈里悄声对我说：“我听说，昨晚艾拉大半夜地来酒馆，扬言不敢和她斗酒的不是男人。一直喝到凌晨，她才扬长而去，扔下一堆受害者。喏，就是他们了……” “呃……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愚蠢地从闭不上的嘴里吐出几个语气词。 “说起来，你今天是找我有事？”格雷戈里适时地帮我摆脱尴尬。 “对对对，前辈，的确有事情找您。” 格雷戈里笑着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没事儿，说来听听。” “前辈……心里，还是挺想回到冒险者生涯的吧？”我小心翼翼地说。 格雷戈里端着杯子的手一顿，将杯子放回桌上，双手十指交叉握着，看着我说：“噢？有吗？ 我有妻有子，难道不正是应该从危险的前线退下来，享受平静安全的生活，让家人放心吗？” 他的脸上堆着笑容，眼睛里却是一丝笑意都没有。 我心里“嘭嘭”地跳起来，考验话术的时候到了，加油啊我！ “前辈！”我凑近了格雷戈里，低声说：“前辈，你可是觉得现今这个大陆的形势，很稳定？很和平？” 格雷戈里愣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 “看来前辈心知肚明。 森都虽政局稳定，但蛮族侵扰不断； 沙都女王与沙蝎众政争不断，还有阿拉米格难民问题一直未能解决； 我们海都，则是旧海盗势力与总督的新政策之间有着剧烈的冲突。 这还只是我们内部的矛盾，外部还有强敌加雷马帝国虎视眈眈。 前辈你可知昨晚艾拉为何来酒馆买醉？” 格雷戈里茫然地摇摇头。 “昨日艾拉见到多玛的难民了。 可怜！小小孩童痛失双亲，千里迢迢从东方背井离乡来到这里，流离失所，无处可依。 前辈啊！ 这种外地环伺，内政不稳的时代，不要被暂时的平稳迷惑了双眼。 现在正是我辈奋发图强，以待有朝一日能挺身而出，保家卫国的时候。 怎能就此消沉呢？” 格雷戈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扬扬下巴说：“来，吃点点心，味道不错。” 我心里“嘎噔”一下，这厮油盐不进的嘛！ 妈蛋，说不动你的话，我就不管你了啊？ 以后再唧唧歪歪说什么我们毁了你的冒险者的前程之类的话，我可不管，反正今天给你坡你不下，简直是犟驴！ 我恨恨地拿了块饼干，狠狠地啃下去。 “对，对，吃了饼干，我跟你讲。”格雷戈里笑的开心：“我早就在等人邀请我一起去冒险了。” “咳噗！”我拼命捶胸。 “哟，噎着了这是，来喝点水，不要慌。年轻人怎么老一惊一乍的？”格雷戈里坏笑着一边帮我捶背，一边把水递到我嘴边喂下去。 忙乱好一会儿，我才喘匀了气：“唉……前辈真会捉弄人啊……” “啊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是，嗯，我也姑且是要面子的人。怎能你说一句话就跟着走呢？对不对？至少也要三言两语论述一番吧？”格雷戈里笑着说：“而且你说得不错，切中要害。” 他的面容渐渐严肃起来：“暗流涌动啊……唉。” “那前辈打算怎么做？” 格雷戈里摸着下巴：“是呢……新手培训的工作我还是会带着做，拉莱耶你也有雇员的工作吧？我们约好时间，在手里空闲的时候，一起出去冒险锻炼就是。” “嗯，前辈所说正合我意。那么事不宜迟，今天前辈有没有空闲？”我趁热打铁地追问。 “哦呀，真是见缝插针，今天我还真没有预定，去哪里？” “是呢……不知道前辈的水平如何，坦白地说，我这几天进展神速呢！”我得意地挺了挺胸。 “恕我直言，骄傲导致失败哟？”格雷戈里不为所动，淡淡地怼了我一句。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没好气地回应说。 这个人就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的吗…… 辛苦啦！前辈的妻子和孩子！ 格雷戈里笑了笑，掐指算了算说：“嗯，我的进度大概是到埋没圣堂吧，那是我和队友组队攻略的最后一个迷宫。 啊呀，真是怀念，那时候我正志得意满呢，结果你和艾拉就给我来了个当头一棒……” “前辈……不是说好了我们不提这事儿了吗……”我心虚地目光游离起来。 “谁跟你说好了……” 我一边跟他谈笑，一边思考。 在游戏里，埋没圣堂是大概35级左右的本，给人印象十分深刻。 在此之前，游戏里的副本都比较轻松，只要老老实实往前打，哪怕不怎么懂游戏机制，没看攻略，基本上都能过。 像天堑一样横在什么都不懂的萌新面前的，就是埋没圣堂。 埋没圣堂的第一个boss有个全体的范围技能，产生即死效果；路上不少小怪能够给玩家极大伤害。 在攻略的时候，必须注意这些要点，先攻击哪个，再解决哪个，要做到心中有数，才能成功过关。 对于老手而言，自然是驾轻就熟，对于一路顺风顺水过来的萌新们来讲，简直晕头转向。 格雷戈尔能顺利通过埋没圣堂，足以说明他的实力和经验。 可以说，能闯过埋没圣堂的人，对于游戏里以后的副本，这个世界以后的迷宫，都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格雷戈尔的确是值得依赖的前辈。 “那么前辈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合适？”我将这个问题推回给格雷戈尔。 格雷戈尔挠了挠脑袋上的金毛：“嗯，既然是第一天开组，我们悠着点，跟我去巨龙首吧。 在此之前，有钱吗？有多少？”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地说：“有啊，前辈要借钱吗？我的小金库储量颇丰呢。” “有钱就好，我们去买装备。” “哦……好的……” 格雷戈尔站起身来，走到吧台前，跟店长低声说了几句。 店长看了看我，不住地摇头。 格雷戈尔又是祈求又是双手合十的，才让店长勉强地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单子，填好交给格雷戈尔。 格雷戈尔像是打了场胜仗一样，笑眯眯地跑回来：“走了走了，赶紧走。” 我跟着格雷戈尔一边往外跑，一边问：“刚才你找店长说啥了？” “还有啥？你以为我能自作主张地带你一个小雇员出门？当然要求着店长首肯咯。 好在巨龙首那边，我能罩得住你，不用担心。哪怕你完全没办法战斗，我也能让你体验一把，尽管放心跟着我就是！” “噢噢，真是让人安心，那就拜托前辈啦！” “尽管依赖我！” 格雷戈尔先带着我去了防具店。 这个时间点也没空让我自己去打造自己的防具和武器了，只能将就去店里买。 格雷戈尔惊讶地看着我穿了一身白钢铠甲，行动自如，甚至还能轻快地跑跳。 “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这才几天时间呀？” “所以说嘛，我也不是每天都在玩啊！” “不不不，拉莱耶你这已经不是玩不玩的问题了……你这个成长速度有点吓人啊，你让我缓缓……” “嘛，前辈就当我突然开窍了吧。” “嗯……” 格雷戈尔摆出一脸的难以置信。 而我则很遗憾，这个世界的商店毕竟不像游戏里那样装备应有尽有。 想来也是，到秘银、钴铁这个级别，已经不是普通铁匠在这个科技水平能够轻松量产的东西了。 正常来讲，偶有一件秘银装备，都能说是珍品，当作传家宝，代代相传的。 在游戏里嘛，只能算是根本无人问津的大路货。 这个世界的商店里，最为普及的中坚量产铠甲和武器，就是白钢制的各种款式。 当然，作为海都的防具店和武器店，都有秘银武器作为镇店之宝，我数了数标价后面的零，狠狠地抖了一抖身子，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看样子要制作白钢等级以上的装备，我得从采矿开始获取材料了。 怪不得已经入手了古武的艾拉，身上也没有几件钴铁装备。 而她的常服，看来看去，好像都只有那件连衣裙…… 太可怜了！ 钱都花在入手高等级的铠甲上了吗！ 对我来说，难度更高了。 我必须依靠白钢一套装备来迎战装备精良的艾拉，胜算很低啊现在…… 第二十二话：江湖越老，脸皮越厚 穿上铠甲还不够。 格雷戈尔带着我又逛了几家店，像一个黑心导游一样，让我买这买那。 我琢磨了一下，其实他的建议还是蛮有道理的。 巨龙首那边位于圣都伊修加德所辖的库尔札斯区域，崇山峻岭，海拔很高，而且常年飘雪，冰封三尺。 格雷戈尔让我买了厚厚的带兜帽的斗篷，裹在铠甲外面。 在铠甲内，他建议我买了棉衣穿在里面。 还有厚厚的不漏水的皮靴，皮靴下面有钉齿防滑。 “嗯，这样差不多了。”格雷戈尔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前辈不需要买装备吗？我可以出钱哟。”我奇怪他都是一个劲的让我买，自己却什么都不买。 “我的装备早齐了，你以为我冒险者是白做的吗？沙漠、沼泽、雪原、冰川，我都去过，装备都在呢。”格雷戈尔笑着说。 “噢……真令人安心呢……” “这话你说过一遍了。” “那就麻烦前辈再听一遍，感受一下后辈拳拳的敬仰之心！” “好好好……”格雷戈尔哭笑不得地说。 “嗯，那我们怎么过去？”我向格雷戈尔询问。 “来，握手！”格雷戈尔突然伸出手说。 我不明所以地伸出手，握住格雷戈尔的右手。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白魔法师格雷戈尔邀请您加入组队，是否同意？” 我心里默念“同意”。 顿时格雷戈尔的头顶出现了和游戏里一模一样的血条。 “咦咦咦？”这个场面太不现实了，我一时不禁惊呼出声。 “怎么了？看到我头上这根生命条了？喂喂喂，这是你第一次跟人组队吗？噢，对了，你是雇员来着。”格雷戈尔一敲掌心，恍然大悟。 他接着跟我解释说：“这根生命条，充其量只是个大致的生命力表现方式而已。 你千万不可全信。 打个比方，哪怕你生命条全满，我在你脖子上划一刀，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你会在短短几秒钟失去意识，倒地身亡。 只有不出现这种情况，生命条才有它存在的意义。” 我困惑地说：“那一次暴击都可能夺取一个人的生命，这生命条有何意义呢？” “暴击？这个词用得好。生命条嘛，嗯，在默契的队友之间还是有用的。 人的精力和体力是有限的。一般在一个团队中，承受最多伤害的是骑士、战士这种防御高、体力好的人。 他们正常情况下是能够完美地防御敌方的攻击。 如果他们开始掉血，说明他们的疲劳程度已经相当严重了。 所以说如果看到一个人生命条下降了三分之一左右，即使通过我这样的白魔法师对他用白魔法进行治疗，体力恢复，将他的生命条加回到满值，他也必须要退下来休息几分钟。 基本上生命条主要是做这个作用。你作为骑士职业，一定要记住，生命条满，不见得没有危险；生命条不满，一定是十分危险。” 这和游戏的玩法可完全不一样啊！ 格雷戈尔突然笑了出来，说：“生命条另外的用处就是告诉队友，我们在哪里。我曾经有过一个队友，哈哈哈哈，他在迷宫里，哈哈哈哈哈，我们往前走着走着，各自在戒备各自的方向，突然一转头，咦？走在前面的战士不见了。 当时我们那个慌呀，仔细观察了一番，才发现他掉坑里昏过去了。要不是有这根生命条，我们根本找不到他哈哈哈哈哈……” “哈哈……”我陪着干笑了几声…… “你是没有当场看到我们那个慌乱的样子，哈哈哈哈……”格雷戈尔笑了好一会儿，才揉揉脸，微笑着说：“那我带你直接传送过去，还好我和那边的水晶共鸣过，可以直接传送。” 我点点头。 格雷戈尔闭上眼睛。 我感觉他像是在想象着什么，眉宇之间微微在用力的感觉，然后他的身体微微浮空，身周的空间泛起波澜。 我的脑海中浮现一个声音：“是否接受到巨龙首营地的传送邀请？” 我在心中默念：“是。” 这一瞬间，眼前的景色开始模糊扭曲，渐渐地变黑。 还没等我仔细观察，眼前一亮，脸上一冷。 我“嘶”的一声，把斗篷裹严实了点，缩着脖子抖了抖。 这是个冰天雪地中的要塞，要塞用石块砌起，长长的城墙将南、西、东至东北四个方向截断，形成一个梯形，占据了交通要道。 卫兵们一刻也不松懈地在城墙上驻守，不当值的士兵们在火堆旁缩着脖子烤火。 虽然条件艰苦，但是士兵们看起来士气并不低，训练和执勤都井井有条。奥尔什方的确是相当有才干。 看到我和格雷戈尔传送过来，周边的士兵们见怪不惊。 有执勤的卫兵过来询问来意，格雷戈尔简单交代了几句，对方便笑着点头离开了。 “管得这么松？”我好奇地问。 “别开玩笑了，我是他们上司的老熟人，人家就走个流程过来问一下而已。 生面孔的话，正经的盘查、出示介绍信或者身份证明这些事情，肯定是逃不掉的。 再友好，也不能全无防备。”格雷戈尔耸耸肩说。 “嗯，也是。” “那我们走起，先往南狩猎看看！注意避开兽潮。” 一说兽潮，我就心领神会。 在游戏里我们称其为fate，也叫做“临危受命”。 通常是地图上突然出现一大群魔物或者动物，熙熙攘攘地聚在一起或者往某个据点冲击，影响人们的正常生活工作秩序。称它为兽潮，的确很形象。 当然，fate也有单个超强力的野怪出现的形态，比兽潮要困难一些，但是单独的个体对人们生活的影响要小得多，所以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当成需要特别应对的灾难处理。 一般会有很多人组队打fate来快速升级，但在游戏里，显然就没有这样的所谓暴民团。 而我和格雷戈尔组队，要打群怪形态的兽潮，实在是力有未逮。 面对一群怪，最好还是军队出马。区区几个个人，说实话，那些魔物动物冲过来，踩也能把人踩死…… 巨龙首以南，狩猎的目标主要是黑羊。 黑羊能掉落绵羊毛和黑羊的粗皮。 由于黑羊生长在终年冰雪不化的高山区域，毛厚而且保暖，纺成线、织成布，是目前较为高端的布料。 黑羊的皮质柔软，因为不够坚硬，所以不适合用来做皮甲，但却是炼金的原料。 黑羊的皮其实在这个世界中，也是很多日常服饰的主要材料，比如说保暖的皮衣、皮风衣等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黑羊的等级大概在三十多级。 格雷戈尔带着我一路小跑出了要塞，美其名曰将身体活动开。 其实主要还是他忘了带陆行鸟。 我想想，啧，我的山岚也被忘在了海都…… 这个世界可没有游戏那么便利，你传送还能带着陆行鸟一起传送的。 不过，别说，小跑两步还真是让身体暖和不少。 啊，说着话，就看到白皑皑的雪林外，一只特别醒目的黑色绵羊正在雪地里蹦跶。 没等格雷戈尔咏唱，我先一个飞盾扔了过去，发出“Duang！”的一声。 话说在游戏里，我一直很困惑，骑士怎么能将盾扔出去，还能像接回旋镖一样地等盾飞回来再接住…… 现在我明白了，唯手熟尔…… 我看着飞盾的轨迹，上前两步，左手一伸，接住盾，右手剑一挥，将扑过来的黑羊砍了个趔趄。 黑羊还没站稳，一个充满棘刺的石球出现在它身边，突然炸开，打得黑羊“咩咩”叫着躺倒在地。 我迅速滑步上前，竖着剑朝躺倒的黑羊颈项用力一插，剑尖直刺入地。 黑羊四肢抽搐了一阵之后就伸直四肢，不再动弹了。 “哇，拉莱耶小哥，你这确实是强多了。”格雷戈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推子，三下五除二将黑羊身上的羊毛剃下收起来，又拿出一把小刀，把黑羊皮扒下来。 黑羊身上干瘪瘪的，没什么肉，我为黑羊执行了“尘归尘土归土”，它的一切重归以太。 “还接着打黑羊吗？我觉得很难让我有什么提高啊。”我擦了擦剑上的羊血，问格雷戈尔。 格雷戈尔有点犯难：“嗯……确实啊，三两招就解决战斗……一般来讲，对你有价值的对手，至少应该能和你对攻十个回合以上才行。 有了！你跟我来。” 格雷戈尔转身就往营地走。 我们一路小跑出来并没多远，打了只黑羊，就走回头路。 我是有点抗拒的，感觉很羞耻，特别是回去之后，要面对一群人诧异的眼神。 不过格雷戈尔这种老江湖都不在乎，嘛，反正丢脸肯定也是丢他的脸。 有人背锅我还怕啥？ 回到营地，几个靠在墙边烤火的冒险者笑呵呵地问：“哟，格雷戈尔，刚出去咋就回来了？老江湖还能出篓子吗？” 格雷戈尔不羞不臊，回了个笑脸说：“哎呀，都是这个小子的错，要不然你们要等到晚上，才能看到我满载而归啊！” 冒险者们嘿嘿笑着不屑地瞟了我一眼，继续跟格雷戈尔谈笑。 噗！这个混蛋！ 千算万算，算不过老油条的老谋深算！ 第二十三话：奥尔什方 格雷戈尔跟冒险者们简单聊了两句，带我来到一扇挂着两面旗子的大门前。 门的拱顶上挂着一面伊修加德的徽纹，中间是个方盾，分成田字形的四格，左上角的格子里是玫瑰，右上角是吊钟，左下角是城堡，右下角是独角兽。方盾的上面是一对羽翼中间一顶五尖的王冠，方盾左右均有枪戟和矛簇拥，方盾下面有缎带环绕。 听说这代表着伊修加德的四大家族，对于纹章学一窍不通的我，确实心中毫无感触。 格雷戈尔在徽纹下郑重整理了一番衣着，才推开门进去。 门里面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最里面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是一张靠背很高的办公椅。左面墙角堆放着大量的书籍和文件，壁炉里柴火熊熊燃烧，大厅里温暖如春。 正中间的吊灯下面，放着宽阔的桌子，上面摆着超大的一幅地图。 代表着各类战术单位的棋子摆放在地图上。一个蓝色短发，穿着一身璀璨的锁甲，腰间挎着长剑的尖耳朵精灵站在桌子后面，单手托着下巴，盯着地图，皱眉沉思着。 “咳哼！”格雷戈尔捂着嘴干咳了一声，对方才抬头看过来。 噢……去……活的奥尔什方！ 奥尔什方对于FF14的玩家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在整个FF14都对玩家所扮演的光之战士寄予厚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整个FF14都对光战拼命献上所谓“英雄”的光环的时候，唯有在巨龙首营地的奥尔什方会对玩家嘘寒问暖，会问玩家累不累？会为玩家端上一杯茶。 在拂晓和三大城邦眼里，玩家就像一个好用的道具，一个会走路的象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唯有奥尔什方是将玩家当成一个人类，一个挚友来关怀。 最终，奥尔什方为了给玩家挡枪而壮烈牺牲。他的墓就在巨龙首北边的神意之地，永远驻守在这片土地上。 奥尔什方的死，感动了所有玩家，关于他的二次创作比比皆是。虽然我并没有像别的玩家那样感动落泪，但是现在看到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奥尔什方站在面前，我却忍不住差点泪崩。 “啊！我的朋友格雷戈尔，真是好久不见了！快！快来炉火边暖暖身体！要不要喝些热的？”奥尔什方看到格雷戈尔，眉眼立刻舒展开来，拉着格雷戈尔往炉火边凑。 他又回头看了看我，问格雷戈尔：“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格雷戈尔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拉莱耶，你怎么回事？脸色很奇怪啊！” 我深吸了口气，鼻腔通了些，泪意被我压下去，才开口说话：“没事，就从冷的地方突然到暖和的地方，鼻子这边，嗯，有点刺激。” 我手指着鼻梁，瞎说八道。 格雷戈尔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奥尔什方笑着过来拍了拍我的背说：“嗯嗯，有的有的。哟，你的肉体十分结实嘛！” 我嘿嘿地笑了笑。 没过一会儿，亲兵端了三杯热茶过来，我们搬了椅子在炉火边说话。 格雷戈尔喝了口茶，向奥尔什方问：“巨龙首最近情况怎样？” 奥尔什方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很微妙地感觉，异端者的活动好像有点频繁。 但是我没有得到确切的证据，只能存疑了。 你怎样，为什么很久没有来这边了？ 你消失之后，这边可是出了大事，弗朗塞尔差点被人栽赃陷害成异端了！” “哈？弗朗塞尔？他可是出自四大名门呢，这种陷害也有人信？”格雷戈尔瞪大了眼睛，嗤之以鼻。 “哼，我的老朋友，你太单纯了。异端审查官的权力，你可能还不太清楚……总之那一场实在是……要不是正好有个出色的冒险者来这边搜寻别的东西，我们还真是一筹莫展。”奥尔什方端着茶，面色不太好看。 “噢噢！你这么一说，我隐约有点印象，说是异端审查官如何如何的。没想到是弗朗塞尔出事儿了。说起来，你说的那位冒险者啊……呵呵”格雷戈尔表情复杂地笑了笑。 “嗯？怎么了？老友你和她相熟？”奥尔什方来了兴致，追问起来。 “何止相熟！简直是恩怨纠缠，都说不清楚是非了。”格雷戈尔苦笑了一声，眼神有些落寞。 奥尔什方沉默了一会儿，说：“老朋友，你也该放宽心。她是个不错的人，也是我的挚友，应该不会做出冒犯你的事情。” 格雷戈尔点点头说：“冒犯我的不是她，是，喏，是这位小兄弟。” 我听着他们聊天，正渐入佳境呢，突然见话题突然扔到我头上来，不小心呛了口水，茶水从鼻子里喷了出来：“咳咳咳……噗……” 好一会儿，我才喘匀了气：“前辈你在说什么啊，我一直对前辈是佩服备至，虚心学习的啊！” 格雷戈尔一瞪眼：“还不是你害得我大丢面子的！” 奥尔什方好奇地在一边求详情。 格雷戈尔抵不住他的好奇心，就将我们之间的恩怨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把奥尔什方笑得打跌。 “没想到啊，格雷戈尔你也有热血上头的时候，哈哈哈！你不是一直号称自己对待新人耐心又温柔，如同春天一般温暖吗？”奥尔什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唉……那次刚通了埋没圣堂的迷宫，心里正趾高气扬呢……失策！”格雷戈尔用力拍了拍大腿。 “好了好了，你看你们现在不也相处得不错吗？什么退隐之类的孩子话，就不要当回事了！”奥尔什方拍了拍格雷戈尔的肩膀。 格雷戈尔点点头说：“嗯，是，有道理。这把年纪了，面子有啥意义？能吃啊？能喝啊？ 我就不要面子了，所以这小子一找我说出来探险，我就上杆子带着他来了。 一个是在家里真憋不住，另外一个也是想你啦，老朋友。” 奥尔什方哈哈笑着说：“以后多来这里看看。虽然这边条件艰苦，天寒地冻，就当是可怜我这位老朋友，陪我说说话也是好的。” 格雷戈尔笑着说：“以后我会经常来的！放心吧。” 奥尔什方伸了个懒腰：“那，老朋友今天来就是告诉我你复出的消息？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再回去？” 格雷戈尔说：“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奥尔什方拍拍胸膛：“尽管说，就算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也会想尽办法帮你。” 格雷戈尔摆摆手，指着我说：“没那么严重，就是你挑几个手下，跟他打一场。” 奥尔什方仔细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我这边是没有问题啦，拉莱耶，你也没问题吗？” 我挠挠头，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格雷戈尔又是瞪眼又是鼓气的，只好回答：“嗯，没问题。” 奥尔什方点点头说：“好，那我们来一场比试。你的雇主艾拉也曾经比试过的，你可不能让我们失望哟。” 格雷戈尔凑到奥尔什方旁边，跟他耳语了几句。奥尔什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格雷戈尔点点头，奥尔什方无奈地耸耸肩。他挥手叫来亲兵，耳语一番，亲兵点点头，出门去了。 奥尔什方冲着我笑了笑说：“这里施展不开，我们去外面打。” 我恭敬地跟奥尔什方来到要塞里的空地上。 几组骑兵已经到达，列好阵势。 在墙根烤火的冒险者们看到有热闹可瞧，纷纷聚拢上来，和不当值的卫兵们挤成一团，强势围观。 我看了看摩肩擦踵的人群，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格雷戈尔凑到我跟前，在我耳边悄悄说：“加油！我让奥尔什方给你配了最适合你的对手，相信我的眼力！不要被人数吓到，冷静，思考，行动！” 我点了点头，双手在斗篷上擦了擦汗，又想起斗篷可能会影响我的行动，就把斗篷撤下来，折好，交给格雷戈尔。 格雷戈尔笑了笑，接过斗篷，对我点了点头。 奥尔什方来到场地中央，高声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们的老朋友，格雷戈尔重新回到冒险者的一线！而我们的好友艾拉的雇员拉莱耶，也随着她的脚步，来到了这里。 作为巡礼，他应该做什么呢？” 骑兵们和围观群众们纷纷喊：“战！战！战！” 我感觉很尴尬，讪讪地对他们笑了笑。 “对！ 这是我们巨龙首营地的优良传统，切磋技艺，取长补短！ 今天有请我们的新朋友，拉莱耶，对阵巨龙首营地光荣的骑兵们！ 请双方上前！” 我听话地上前三步，对面十来个骑兵也上前了三步，吓得我倒退一步，语无伦次地说：“啊？一次打这么多人？” 奥尔什方点了点头：“不错，不要畏惧，这就是你将迎来的试炼！” 我无计可施地看了眼格雷戈尔，只见他在人群中上蹿下跳，跟一个人耳语一番，然后从对方手里接了点钱，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又找下一个人。 他看见我正拼命给他打眼色，回了我一个万事放心的手势，就接着忙活去了。 放心你妹啊……这个前辈是专门来坑我的吧！ 没办法，只有迎难而上了！ 第二十四话：苦战 奥尔什方看我再无异议，便退到场边，简洁地下令：“开始！” 对面是十二位士兵，分为四个小组，每组三个人，一个拿着杖，一个拿着长枪，一个拿着剑和盾。 每个小组都是一个T奶dps的组合。 这种组合太完善了，我一时无从下手，只能心里默念“铁壁”，举着剑和盾，见招拆招。 现实和游戏不同，没有那种你砍我一刀，我砍你一刀的对决。 要么闪避，要么格挡，要么招架。 不小心被人划了一刀还好，要是有效攻击一下，基本上就得落败。 在这里，我心里有了新的理解，作为一个冲锋在前的骑士和战士，其实应该多多负伤才是。 只有对疼痛有了抵抗，对疼痛有了了解，对伤势有所估计，才能够挺立在战线的最前方，即使不可避免地负伤，也会对自己的伤势有着精确的判断。 格雷戈尔和奥尔什方给我来的这一出，估计就是为了给我补上这一课吧…… 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开了。 既然身边没有队友提供火力，而我需要突破到后排，让对方治疗失去战斗力，我就不需要用游戏中所谓的仇恨连击与对方缠斗，采用先锋剑+暴乱剑用力突破才对。 思路明确，对方正好四杆枪向我捅来，我将盾一侧，腰部用力，身体猛地旋转起来，盾牌用力击打在枪柄上，身体转动向前，右手的剑就随着我的旋转，向最近的枪兵击去。 前排的盾兵适时地用盾试图格挡我的攻击，剑盾相击，发出一声巨响，那名盾兵眼见着僵直了一瞬。 我立刻将剑抽回，向前掂步刺击，使出了暴乱剑，枪兵只来得及横过枪杆挡一下。 电光石火之中，我将剑尖稍微歪了一下，用力刺在他紧紧握着的枪杆上，将他连人带枪顶飞出去，想保龄球一样，撞到正在咏唱的后排法系职业身上，滚成一团。 好机会！我立刻冲刺两步，剑刃一侧，将倒地的几个人挨个狠狠地照着肋下抽了一记，把他们打得涕泪横流，捂着伤处在地上打滚。 重击是有代价的，在我将两位治疗和一位枪兵送出战圈的时候，剩下三位枪兵的攻击已经如影随形一般地根上。 这次他们学乖了，不将攻击聚集在一点，而是分散开来。 我心中略作估算，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于是挥盾转身，顺着枪刺来的方向，让过要害，两侧腰腹各受一处轻伤。 枪兵刺击之后收回枪的瞬间是个大空档，我本想趁势追击，然而对方的盾兵配合得很好，架着盾就是四把剑劈下来。 这就真的是挡不住了。 怎么办？ 我鬼使神差地将手收回，剑和盾紧贴在身体两侧，陡然身体旋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盾兵们劈了个空，不由得愣了愣神。 左手盾击将一位盾兵击倒之后，右手持剑，劈砍在他身后枪兵的枪杆上。 枪兵身体摇了摇，耷拉着双臂，横拿着枪退出了战圈。 枪兵身后的治疗眼角抽搐了几下，杖上刚亮起绿光就灭了。 我大大地转身，用了个狠狠的盾牌猛击，将他击晕，照例是肋下骨抽了一记狠的，让他就地翻滚。 转回头，场上还剩一个治疗，两个枪兵和四个……咦？刚才那个被我击倒的盾兵爬起来又站了回去。 讲真，就这几个回合里，治疗都没发挥什么作用吧…… 刚才我发动的这一拨攻势，给我身上又增加了几个伤口。 不过没关系，都是在我引导之下增加的擦伤，并不严重。 接下来的战斗就麻烦了，剩下的骑兵结成了弧形阵，将治疗拱卫其中，盾兵在外围成一圈，两根长枪架在盾墙上方，像毒蛇的头一样微微探出，只等我一靠近，就给我雷霆一击。 我用力握了握剑和盾，嗯，没有打滑，很好。 距离五步。 压低身体，调整呼吸，盾架在身前，剑拖于身后，冲！ 长枪刺了出来，我用力转身，侧着擦过了攻击，右臂被带掉一大块肉，没关系，闪光！ 骑兵们都全神贯注地盯着我，没想到我放了个闪光，瞬间丧失了视觉。 不愧是福尔唐家的骑兵，即便如此，他们也毫不慌乱，而是提前判断了我的来路，长枪再次刺出，盾兵的剑砍下，将我的进路封死。 我心里浮现出退后的想法，立刻被自己否决。 不能退！成败在此一举！ 咬紧了牙关，看清楚攻势，冷静！不要慌！ 我的身体像是自行动作了起来，往前猛踏一步，挥盾荡开来势汹汹的长枪，身前空门大开，四柄剑势大力沉地砍在我的钢甲上，破甲而入，让我心中一凉。 但是我奇异地感觉不到疼痛，反而觉得他们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趁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招，再次挺盾突入。 这一次他们无法阻挡了，丧失了视觉，被我突入之后，阵势混乱，掌握不到我的位置，反而是被身边的战友挤来挤去，给了我迅速各个击破的机会。 等到最后的治疗终于能看清楚东西的时候，他看了看我搭在他肩膀上的剑，苦笑了一声，乖乖地放下法杖。 我知道，这时候我最好是将剑插回剑鞘，将盾背回肩背，挥洒自如地接受大家的欢呼。 但是对方放下法杖之后，我连一根小拇指都动不了。 没有力气，好冷。 嘛，也难怪，这里是巨龙首嘛，四季飘雪。 那个治疗疑惑地看着我没有收回剑，尝试着轻轻地用手将我的剑拨开。我再也举不动手臂，长剑“咣当”一声摔倒地上。 啊，谢谢帮忙！我自己还真没有力气把剑放下呢！ 我努力地想对他笑一笑，只是，咦？你为什么惊慌？我只是想谢谢你。 我的视线为什么一路往下移？ 我没有低头啊…… 地面越来越近，我是摔倒了吗？摔倒不会这么慢啊…… 还没等我想明白，我已经觉得眼皮沉重得不行，那就闭上眼睛吧。 我可没睡觉哦？ 只是眼皮太沉，我闭一闭眼睛而已。 “倾听……感受……思考……” 唔……啊！我没睡！ 咦……我的面前是一颗硕大的菱形水晶，上尖下钝，缓缓转动，内部有光芒透出，无数个棱面闪闪发亮。 围绕着水晶有如丝如缕一般的白色光芒，像柔滑的丝线一样绕着它旋转。 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水晶的存在感极其强烈，像是亘古以来就已经存在，又像是永恒不灭的象征。 在这片空间中，我无法判断距离的远近，也无法感觉时间的流逝。 一瞬间好像是几千年，几千年又像是一瞬间。 “倾听……感受……思考……” 噢……我一定是疯了，我居然梦见一颗大水晶在跟我说话。 等下，这不是海德林吗！星球之母水晶海德林，这颗星球的万物之源，以太的聚合，海德林。 我这是因为看多了FF14的片头动画，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 还是海德林真的在通过梦境和我对话？ 不过……我在梦中也能这么有逻辑地进行二元论的思考，应该是清醒梦，既然是清醒梦，那么应该是海德林在和我对话吧？ 那我也是光之战士咯？ 要不要赌一把，看看有没有光之加护？ 不不不不，我在心里大摇其头，这哪里能赌的？ 万一不是，命就没了。 不行不行。 话说这个世界老是搞些心电感应的高魔法，让我这种习惯了唯物世界的人类，很难适应啊。 你说如果咏唱的时候，心里想歪了一点，会不会出岔子啊？ 怪不得那伙法师咏唱的时候好像都是闭着眼睛在那边叨咕呢，话说在战斗中闭着眼睛岂不是很危险？ 打游戏，角色闭着眼睛，还有玩家张着眼睛在看呢，随时可以打断咏唱到处跑。 但是真的在这个世界中难道还能多长一只眼睛观察局势吗？ 嗯嗯嗯，等我弄套法系装备，我得练习如何心如止水地咏唱。 话说，我在这边大开脑洞，总感觉那颗大水晶在静静地看着我。 或者说，是在感受着我…… 唔，感觉不太好…… 和我说话，是想要我做什么呢？ “倾听……感受……思考……” 如果是这三件事情的话，我会努力的哟~ 既然你来和我对话，强调这三点，大概是我过去做得还不够？ 嗯嗯嗯，我会更加努力地去倾听感受思考的。 放心好了。 我点了点头，再抬头一张眼，咦？ “不是认识的天花板……” “你当然不认识啦，这里是巨龙首的接待室啦！” “啊啊，我好像听到了一个该死的恶魔的声音，一定是我还没睡醒。” “有精神开玩笑就是没事了，给我起来啦！” 啊啊啊，恶魔的声音。 我愤愤地张开眼睛，爬起身，发现自己躺在接待室的大会议桌上，赶紧下地。 唔，身上不疼了，之前还有印象的几处伤口已经痊愈。 魔法真好。 什么不讲道理的事情都能实现。 我隔着衣服摸了摸伤处，感觉连伤疤都没留下。 可惜了，新买的铠甲，破得不能穿了，摆在桌上，硕大的破口像是在对我这个主人进行无言的谴责：“看你怎么用的这是！” 抬起头，奥尔什方和格雷戈尔正笑呵呵地看着我。 “那啥，我睡了多久？” 格雷戈尔脸一板：“你昏迷了半个小时，这不是问题。接下来的才是问题，开始开检讨会！” 你都说我是昏迷了……就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多休息休息啊…… 这个格雷戈尔是恶鬼吗？ 第二十五话：检讨中的前辈极其严厉 听到说开检讨会，接待室门一开，福尔唐家的骑兵们鱼贯而入。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不一会儿就挤满了接待室，拉住格雷戈尔问：“干啥这是？” “开检讨会啊。” “这么多人？” 格雷戈尔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你这话问得怪了。经验教训当然要所有人都听到，才有用啊。” 我去，你说得好有道理…… 我无奈地坐在桌前，接受众人的注目礼。 “好了，人太多哈，这种切磋对决，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个难得的检视自己的机会。所以，我希望尽可能多的人，来听一听、想一想、谈一谈自己的看法。”奥尔什方看人差不多到齐了，便开始向大家宣讲。 “看到大家在场上奋勇争先，我看得也相当激动，你们的呼吸灼热得仿佛能把这巨龙首的积雪融化……”奥尔什方好像说着说着就进入了状态，格雷戈尔苦笑着在他背后拽了拽他的衣角。 “咳嗯，不好意思，有点兴奋。那么，拉莱耶，你在这次战斗中，感受到了什么呢？” 我仔细回想了一遍，挠了挠头说：“嗯……感觉就是……不愧是福尔唐家的骑兵，哪怕在眼睛暂时失明的情况下，还能临危不乱，镇静地对我发起攻击。 那一下攻击，真是让我心头发凉。” “嗯嗯，确实呢，我也觉得那一击做得不错。”奥尔什方点点头说。 一个坚持到最后的盾兵举手说：“那个闪光的时机真是绝妙，我们根本没想到对人作战会用闪光的。 呜哇，真是被闪了个结结实实。” “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老老实实地道歉。 “哪里哪里，受益良多！”盾兵摆摆手说。 被我捅飞的枪兵举手看着我说：“在战斗中还注意不让我们受重伤，真是太感激了。不过这也说明你比我们实力高太多了，才能在战斗中有这样的游裕。” “但是实力比你们高那么多，还是被你们打得这么惨，这还是有所限制的前提下进行对决，你们足以自傲了。”格雷戈尔笑着说。 “哪里哪里，拉莱耶是一个人打十二个，正常没什么人会这么做。说我这边有所限制，不如说拉莱耶那边才是站在绝对的劣势之中。”奥尔什方显然不觉得有什么好自傲的。 “好了，好话说完了，现在该说批评了。”奥尔什方话锋一转，语气稍带一些严厉：“说到底还是大家练度不足。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奋起直追！” “哦哦哦！”接待室里响起整齐的呐喊。 “好，你们先解散吧！” 骑兵们有序地撤出了接待室。 格雷戈尔面容一整，阴沉沉地对着我说：“现在该说说你的问题了。” 我赶紧挺直了腰，战战兢兢地说：“是……” “拉莱耶，你是神吗？” “嗯？”我疑惑地看着格雷戈尔，他面容严肃，不像是在说笑，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不是啊……” “那你有神灵的加护吗？” 我想起了梦里的那块大水晶，但是那是真的吗？不确定的话，只好老老实实地说：“好像没有那个印象……” “那你有什么特别的血统，可以快速恢复或者痊愈吗？” “大概没有吧……” 我觉得格雷戈尔的问题越问越奇怪，是我刚才展现了什么金手指吗？难道我刚才的伤势都是靠我自己自愈的？ 我正想入非非，结果格雷戈尔一个巴掌拍到我头顶，打得我头昏眼花：“那你逞什么强！人家阵势都摆出来了，你冲进去是做什么？啊？找死啊？ 我都不知道我带个新人出来，是来巨龙首找死的！” 我委屈地揉了揉头顶：“可是不这样赢不了啊……” 嘶……打得真狠，火辣辣的疼…… “呃……这里要说明一点，拉莱耶你能把四个小组逼到那个程度，已经能算是你的胜利了。 你的力量足以一击秒杀一个骑兵，你的速度他们追不上，你的耐力比他们好，接下来他们只能结成圆阵，奈何不了你。 最终，我这边损失了近一半的人手，而你当时只是轻伤，当然是落败了。 他们做出这个姿态，也表明了他们的态度，固守待援，承认失败。 你当时只需要表示打到这个地步就行，我们就能宣布完成切磋，开始总结经验了。”奥尔什方娓娓道来。 “听到没！”格雷戈尔附和一声，像极了作威作福的旧社会地主。 “是这样啊？”我是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游戏里可没这么温情，都是看机制，有的时候打到一半就宣布结束，有的时候就必须打到最后才行。 我记得当时在做奥尔什方这个任务的时候，是要打到底才算完成的…… 格雷戈尔语重心长地说：“拉莱耶，勇敢，是没有错的，但是绝对不能莽撞。 我们冒险者第一课，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哦，对，你不是冒险者，你是雇员。 你来猜猜，冒险者第一课是什么？” 我摇摇头，好奇地问：“是什么？” “是永远不要冒险！” “哈？” 格雷戈尔看着错愕万分的我，点点头说：“惊诧吧？明明以冒险者为职业，却在第一课就警告我们，永远不要冒险。 你是雇员，雇员窗口的小姐姐是怎么跟你说的？” “嗯……不允许涉足危险区域……” “看，冒险者是不要冒险，关键时刻，会计算风险程度之后，冒着风险完成委托和任务。 但是雇员并不是冒险者，所以是完全不允许冒险，知道区别了吗？ 所以雇员的活动，一直叫做探险。” 我点点头。 事到临头还是太冲动，做事情太专注，看到目标之后，眼中就再没有别的东西，一直线地闷头往前冲。 在和平的日常社会里，这个性格没问题。 但是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人们常说，永远要拿出两分心神防备四周来着。 作为从日常的社会来到这里没几天的新人来说，我确实还没能习惯这样的生活状态。 格雷戈尔接着说：“遇到事情，多看多想，谨慎，向周围人寻求意见。 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错失良机的事情。 任何看起来像是良机的东西，更大的可能是灾难。 哪怕错失良机，也不要冲动，这才是长寿的诀窍。” 奥尔什方忍不住说：“老友，你这么说是不是太消极了？” 格雷戈尔瞥了他一眼说：“对于拉莱耶这小子，就得朝着这个方向去做，太冲动了！” 奥尔什方点点头：“原来如此。” “真是的，今天只是想让小子尝尝受伤的滋味，让他能够直面敌方的锋刃，没想到他是这么个直面法，失败失败……”格雷戈尔颓丧地抚着额头。 奥尔什方一拍掌心：“啊！怪不得，所以你才叫我找最精良的部下来和拉莱耶对决的！” “诶？前辈你不是说找的都是合适的人选吗？” “是啊是啊，最精良的骑兵才能堪堪和你一拼啦！到底是怎么成长的，才能这么快就强大起来……”格雷戈尔一扫颓态：“哎，是不是吃什么药了？” 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才吃药呢！都是拼命练习学起来的啦，熟能生巧嘛！” 格雷戈尔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几天前，打个蛤蟆还要死要活的……怎么就……” 我眼珠一转，问：“前辈啊，刚才我开打之前，看到前辈好像在收大家钱的样子？那，那些钱呢？” 格雷戈尔顿时闭嘴，双手合十：“求别说，有你的一半！” 奥尔什方哈哈地笑了起来，说：“时间也不早了，一起吃个晚饭吧？” 格雷戈尔无可无不可地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我。 我立刻拒绝：“对不起，今天可能艾拉会去我家找我，之前约好了做饭给她吃的。” 奥尔什方更高兴了：“噢！那太好了。拉莱耶，记得有空一定要来这里看看我，不用非要跟格雷戈尔和艾拉一起来，自己过来，我就会非常欢迎的。” 我笑着说：“您的好客之名早已传播四海，我会经常来叨扰您的，还请届时不要嫌我烦了。” “哪里会！求之不得！” 格雷戈尔臭着一张脸说：“走啦！” 他身边的空间开始荡漾波动。 我在脑海里同意了传送回海都的邀请。 在传送的时候，还能听到奥尔什方的话：“哎呀，老朋友，你随时来我一直都是很欢迎的啊！虽然你的肉体比起拉莱耶稍微差了一点，但是依然足具美感啊！” 回到海都的以太广场，格雷戈尔又对我强调了一句：“今天的教训，一定不要忘记！把今天的伤痛，给我记到骨子里去！” 我赶紧点点头，这个一直对人温柔和善的前辈显得十分严厉起来。 我走出海都城门，从鸟棚里把山岚领了出来。 本来以为今天会去狩猎强敌，结果没想到是传送过去的，结果山岚就这么被我放在海都的鸟棚，放了一整天。 它对我屡次三番地将它扔在鸟棚和别的陆行鸟蹲一起，表示了极大的不满。 我费尽心思才将它哄好，一起回到家。 没过多久，艾拉就来了，还带了人一起来。 第二十六话：艾欧泽亚风格家常菜 艾拉进门之后，熟门熟路地坐到餐桌旁。 她已经习惯那一袭蓝裙了，甚好甚好，吾心甚慰。 她身边是一位穿着深紫色窄袖异国风情服饰的女性，袖口扎起，衣服下摆很长，几乎像是件短裙，下面是一双锁甲皮靴，长长的直到衣服下面。 这位女士的身后拖着一根长长的白色尖尾，和铸甲行会会长的毛绒绒的猫尾不同。宛如白玉一般晶莹剔透的鳞片在尾巴上密密地排列，形成美丽的花纹，虽然没有毛绒绒，但却具有别样的美感。 女士的面容被面巾和口罩挡得一丝不漏，头上还盖着与衣服一体的兜帽，双手带着手套，皮肤、毛发、连眼睛都隐藏得完美，让我想起了骑士那几套跟铁皮罐头一样的全身重铠。 这位应该就是多玛的那位……呃……很有名的忍者叫什么名字来着？ 脑海中适时地出现声音提醒我：“夕雾。” 噢，对，夕雾！ 相当美貌的女忍，但有时候也有些疯狂，特别是对阵帝国太子芝诺斯的时候，简直是丧失理智。 夕雾对于自己的主君飞燕公子，真是忠诚到了骨子里。 得亏飞燕公子确实是一代豪杰明君，人格魅力爆表，要不然妥妥的又是一出悲剧。 我端上三杯香草茶，先敬给客人一杯，再端给艾拉一杯，自己捧着一杯。 客人微微躬了躬身，表示谢意，但是并没有直接拉下口罩喝茶，而是看了看艾拉。 艾拉对她说：“现在没关系了。” 客人点点头，除下口罩与兜帽，展现自己的容貌。 最让人瞩目的是一对长在头部两侧的龙角，蜿蜒向脑后伸去。 和衣着给人的印象不同，夕雾的相貌其实日常给人的感觉是温柔而不强势的类型。她的眼角略略下垂，而不是像艾拉那样吊着眼角。弯弯的柳眉，和艾拉笔直的剑眉完全不同。 夕雾的脸庞娇小妩媚，嘴唇微翘，永远像是在微笑的样子。她的脸庞两侧有些白色的角质层，不仅不显得突兀，反而让人觉得恰到好处，像是为了烘托她的容颜而天生的点缀。 客人的发丝漆黑光亮，长长的发丝在脑后用深蓝色的细缎带扎成一束，两条长长的鬓发在胸前垂下，在客厅的灯光下，令人心中浮现五个字：灯下看美人。 艾拉的注意力都被香草茶吸引住了：“咦，拉莱耶这里又有新的茶了，嗯，不错！” 她眯着眼睛抿了一口，陶醉地仰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喂喂喂，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为我们介绍啦？ 我无奈地耸耸肩，只好一边低头，一边向客人做自我介绍：“您好，我是艾拉女士的雇员拉莱耶。正如您所见，我的雇主是这样不成样子，还请您多多关照了。” “喂！我哪里不成样子了？” 客人轻轻掩着嘴眯了眯眼，才放下手说：“您好，在下是来自多玛的夕雾，今天承蒙艾拉大人的好意，前来叨扰，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尊客不远万里，莅临敝居，实在是蓬荜生辉。” “主人客气了。” 艾拉在一边看着我和夕雾一来一回地客套，疑惑地说：“拉莱耶，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你对夕雾的交谈很熟练的样子？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 我无语地噎了一下含糊地说：“这是礼节啊礼节！” “哎，不管了。你看！这是你要的酱油！”艾拉脸上放光，从物品栏里拿出个白色的大陶壶放在桌上。 “噢噢！”我一把抓过壶，用力将木盖拔出，轻轻地嗅了嗅，嗯，酱香味。 小心地侧过陶壶，在掌心滴了几滴，伸出舌尖舔了舔。 鲜，咸，香。 这可不是普通的大路货酱油啊…… 品质简直高到相当于前世的海鲜酱油的水准了，这个世界的酱油水准这么高的？ 我疑惑地看了眼艾拉，又看了眼夕雾。 “呃……怎么了？”艾拉奇怪地问。 “这个酱油的品质未免也太高了……”我好奇地问：“你从哪里搞到的？” “当然是夕雾姐姐送我的呀！”艾拉笑嘻嘻地说。 我将陶壶的木塞塞上，向夕雾深深地鞠躬：“这应该是珍藏品吧？真是太感谢了！” 夕雾笑着摆摆手说：“来到异国他乡，没想到立刻有人来找我们要酱油的，实在是很意外，但在下也很高兴，说不定您能够帮在下等人构筑与艾欧泽亚之间的桥梁呢！” “啊啊，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您辛苦了，今晚就请期待一下艾欧泽亚的食材，用多玛的做法，会出现怎样的美味。” “那就请让在下静候佳音了。” 我对艾拉和夕雾微微躬了躬身，拿着酱油进了厨房。 这么几天经常在外面跑，路过素材商人的时候，我总会停下来挑些不错的食材塞进物品栏。 拜此所赐，我手里的食材还是蛮多的。 现在的问题是，我这厨房是开放式厨房，油烟会极大影响客厅的感受。 我把厨房的窗户打开，在灶台旁边安放了一个风系碎晶抽气。 但愿会好一些。 翻翻物品栏，除去各类配料、香料、调料不算，主要食材有水牛肉、鸡蛋、各种鱼类、山羊肉、各种菌菇，还有多到让我头疼的渡渡鸟胸肉……总之，三个人的饭菜应该是够了。 两个硬菜加一个汤和一个素菜？ 我突然想起来艾拉气吞山河的食量，不由得抖了抖。 从宽从宽…… 能做多少做多少吧！ 先用小茶杯，每个茶杯一个鸡蛋，一只鲜虾尾，扔一边用火系碎晶蒸起来。 牛肉红烧，先过开水，翻炒之后倒水，拿个小锅在一旁用火系碎晶慢慢炖着。 鳗鱼则要先腌一下，照样是翻炒加水。不过鳗鱼不需要慢慢炖，只要翻炒均匀之后，倒水烧开，转中火加糖收汁就能放一边保温了。 葱爆羊肉啥的，大火翻炒，简直不要太快。 考虑到艾拉的胃口，我都将肉的量大大增加了。 渡渡鸟胸肉……难道还拿来红烧？即使是我，这几天老吃渡渡鸟肉，也有点腻歪，今天就给自己放个假吧…… 蔬菜也是必不可少的，清炒菠菜，油焖茄子。 再打个番茄鸡蛋汤。 噢，还有鲷鱼，做成刺身，用冰系碎晶在一旁保鲜。 酱油的品质真不错，可以当蘸料。 炖的牛肉差不多了，回锅收汁。 大概是最近等级又提升了，感觉刀工和火候都有不小的进步，对味道和气味的分辨也更加敏锐，不出差错的话，这顿饭应该味道更不错了。 米饭是实在做不出来。 用糯米做米饭，总觉得风味不对。事前又忘了跟艾拉说扛两袋粳米来，事到如今只好放弃。 这忙碌了一波，得亏我的技能熟练，经验丰富，一个多小时就完成了一桌子菜。 自己都觉得自己做得不错。 嗯，脑海中又提醒我升级了。 65级？这跳级跳得有点吓人啊…… “吃饭啦~~~”我欢快地将一堆菜一盘盘端上桌。 艾拉瞪着眼睛看着我像变魔术一样，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又一盘她从来没见过的菜肴。 “哇……”她毫无意义地感叹了一声：“怎么吃？” “本来按东方的规矩，我们要用‘筷子’就是两根木棍来吃。不过我没准备这个，你就用刀叉勺吧。”我说着将餐具给艾拉摆上：“夕雾女士，不好意思啦，委屈您用刀叉来吃饭。” 夕雾笑了笑，顺从地接过刀叉：“入乡随俗……虽然在下想这么说，但是实在没想到，您真的能做出这样因地制宜的正宗多玛风格的菜肴，真是神乎其技！” “边想象边操作罢了，当不得夸奖。” 我觉得可能大部分都是职业等级带来的加成，我自己做出的饭菜，可没现在这么华丽。 “来来来，大家请品尝。”我先舀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尝了一口，哇……鲜！ 这样的菜肴摆桌上，说实话，让我很难有自己亲手做出来的真实感。 感觉赚到了！ 夕雾挨个盘子细细品尝，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挺满意。 艾拉好奇地问东问西：“这个肉怎么这么黑呀？ 这鱼不是生的吗？怎么吃？ 嗨呀！ 这汤是饭前汤吗？ 哪个是配菜，哪个是主菜？” 我只能回答她：“你随便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什么合胃口就吃什么。” “太好了！我一直觉得所谓餐桌礼仪对我来说太不仁慈了！”艾拉笑着呲了呲牙。 我莫名地感觉到一股寒意，赶紧挖了几勺子牛肉到自己的餐盘里：“艾拉你注意点啊，有客人在啊。” “哎呀没事，自己人！”艾拉“嗷”的一声就开始风卷残云。 夕雾好整以暇地微笑着，用刀叉像叉鱼一般获取自己的食物，偶尔还格挡几下艾拉的突刺。 艾拉也从不缠斗，一沾即走，被格挡之后，就换个目标下手。 让人惊奇的是，昨天我看到的艾拉的动作还是残影，今天我居然能跟得上她的动作了。 升级带来的体能提升，真不是盖的…… 看样子，我已经够资格和艾拉一同用餐了！ 没想到一起吃个饭，还真的是需要能力认证的…… 第二十七话：美食解救多玛 大大的餐盘如山一般堆着的红烧牛肉，十多条鳗鱼制作的红烧鳗鱼，排成大船一样的鲷鱼刺身…… 这些海量的菜品，就像梦幻一样，在餐桌上短短存在了十来分钟，就已经消失了。 只有我们留下了关于它们的美好回忆。 啊，天国的红烧牛肉，你还好吗？ 最后我端上每人一份的茶碗蒸，作为收尾。 艾拉看着小小的一个杯子，略有些不满，摸了摸肚子，才悻悻地没说话。 蒸蛋真好吃…… 吃完饭，我收走餐具，大家再喝杯茶消消食。 按传统惯例，这时候应该全家带孩子出去散步的。 不过这边好像没这个气氛。 喝着茶，我悠然地尝试着开启任务线：“夕雾女士，关于您刚才说的话题。” “？”夕雾疑惑地歪了歪头：“对不起，您说的是哪个？” “就是关于多玛的人民在艾欧泽亚的生活、沟通、居住……之类的。” “啊！您是有什么建议吗！请务必说来听听。”夕雾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啊啊，只是说来听听吗？嗯，光吃一顿饭的情谊，并不能让这位警惕的女士放下防备呢。 值得学习。 “刚才，拿到酱油，我就有一个想法。 多玛风俗，与艾欧泽亚完全不同。但有一样是相通的。日常的生活，都不过是衣食住行。 穿衣、住房、出行，各有偏好，交流起来花费的人工成本和时间成本都很长。 唯有一个吃字，能够让两地的人们尽快熟悉起来。 甚至可以让多玛的人们成为艾欧泽亚受欢迎的群体。” “吃？”夕雾仍心存疑虑：“论起吃来，多玛的风味与艾欧泽亚风格迥异，能得到欢迎吗？” “当然要经过一些改良啦。从多玛来到艾欧泽亚的人群中，应该有厨师吧？” “各行各业的人都有。” “那征召多玛的厨师，我带着他们去领略一圈艾欧泽亚的餐饮文化，然后向海都的总督提交个活动申请。 夕雾女士，您可能不知道，海都有个俾斯麦餐厅，卓有名望，如果能有机会与他们同台交流，多玛餐饮也就能在艾欧泽亚打响名号了。 只要多玛的餐饮，在艾欧泽亚站住脚跟，多玛的人民就在艾欧泽亚有了立足的基业，所有人都可以围绕这个产业开展工作和生活。 你看，艾欧泽亚这边没有酱油吧？多玛的餐饮被艾欧泽亚人接受之后，我们需要人手生产酱油，需要人手种豆子。这边也没有粳米，要人种稻子。还有豆瓣酱，豆腐，腐乳……我们还要养猪…… 百废待兴呀！夕雾女士！百废待兴！ 对于多玛人来说，这些事情，和他们在多玛的时候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同吗？无外乎还是种田养猪，做饭做菜。 区别只是我们需要在前期做好铺垫工作，进行一些积极的推广，将多玛形成一个品牌，让艾欧泽亚人接受，并喜爱。 这样，艾欧泽亚人看到多玛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啊，这个人是难民，好可怜。 而是：啊，这个人是多玛人，美食之民，哇，他们是不是每顿都吃得很好啊，好羡慕。 给背井离乡的人援助是必要的，但是更重要的是给他们能够自食其力的尊严。” 我滔滔不绝地指点江山，夕雾听得很专注。 她从刚开始的不以为然，到最后变成深以为然。 夕雾不由自主地追问：“那该从何入手呢？” “首先，请求援助的工作不要放下。 在我们打响第一炮之前，要保证人们的基本温饱。 但是我们要对人民宣讲到位，告诉他们，我们是有希望的，不是过来寄人檐下的。 我们将用双手开创属于自己的未来，现在的辛苦都是暂时的。 你们看，厨师们不都被带走集训了吗？ 先把能做到事情做到位，从多玛带来的食材全部封存。 大家先辛苦一些，这段时间就请品尝艾欧泽亚风格的饮食，忍耐一下。 这些举措一定要重视，不能让人民失去希望，要让他们温饱的基础上，有着充分的精气神。 而我呢？就像刚才我说的，我会带着厨师团在艾欧泽亚各地走一圈，然后决定菜谱。 决定了菜谱之后，想个办法，以感谢的名义，款待沙都女王、海都提督和森都大祭司，趁机提出交流会的申请。 嗯，如果三个城邦的领导人不是很好邀请的话，我们可以向拂晓血盟提出请求，让他们帮忙，促成交流会的举办。 接下来……嗯……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具体了，到时候再说吧。” 接下来当然是办中餐连锁店啊，黄焖鸡、兰州拉面、沙县小吃、杂粮煎饼攻占艾欧泽亚啊…… 言多必失，到这一步就差不多了。 夕雾的眼神亮了起来，频频点头。 艾拉却猛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不行，拉莱耶才当雇员几天，周游艾欧泽亚还太危险了！ 还是那句话，想要飞，先打过我这把剑！” 我耸了耸肩：“肯定不是我一个人啊，我会拜托一直很照顾我的冒险者前辈一起的。” “唔……”艾拉还是有些不太能释怀的样子。 “要不？我们来切磋一下？”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不展现自己的实力，艾拉怕是永远不会放我出去浪的。 “哦呀~”艾拉玩味地看着我，目光闪烁：“行啊，正好消消食。” “嘿！”我苦笑一声，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搓搓手：“正好夕雾女士也在，要不，您做个主持？” 夕雾颇含深意地笑了笑，点点头。 两人切磋，不是打生打死，倒是用不到多大的场地。 我和艾拉在院子里相向而立。 艾拉在虚空中点了点，一声轻响，换上了那身蓝色裙甲，手中剑盾光彩熠熠，在夜色之中尤为醒目。 我就老老实实地从物品栏里拿了自己的钢剑和步兵盾，无甲可换。 这就有点尴尬了。 艾拉右手把剑往地上一杵：“拉莱耶你的盔甲呢？” 我耸耸肩：“跟人切磋的时候，不小心毁了，还没来得及重新打一套。” 艾拉张口结舌：“是吗……哦……我还不知道切磋会把铠甲打坏的……” “没关系，我相信艾拉的实力，一定能点到即止，不会伤到我的。”我一脸微笑地给艾拉挖坑。 艾拉相当享受我的吹捧，挺了挺胸说：“那是当然！只是看看你的实力而已！放心吧拉莱耶！” 夕雾在旁边冷冷地咳了一声说：“准备好了吗？” 我们摆好姿势，向她点点头。 “开始！” 一声令下，我还没动手，艾拉已经连人带盾突了过来。 我自然而然地以右脚为轴，左脚往后绕了半圈，转身侧立，左手的盾迎上去。 还没等艾拉二次发力撞击过来，我轻轻将盾往后带了带。 艾拉发现撞击没有击到实处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调整体势，脸上的表情都僵了。 我将左脚绕回，轻轻地在艾拉的脚上一绊，艾拉便浮在空中打横着翻滚落地，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嘶！”我不由得闭了下眼睛，赶紧将武器收起，俯下身查看爱爱了的情况。 只见艾拉愣愣地趴在地上，剑和盾都摔到她身侧。 “艾拉？艾拉？” 这孩子不会是摔傻了吧？ 夕雾也跑了过来，先嘟囔了一句：“胜负已决拉莱耶胜！” 然后她也蹲下来，轻轻地拍了拍艾拉的背。 过了会儿，艾拉才发出“唔姆~”的声音，迷茫地看了看我们两个。 下一刻，她的眼中就迷茫散去，绽放出惊人的神采，跳起身来抓着夕雾的双手叫喊起来：“呀！夕雾夕雾！你看到了吗？ 刚才那个！ 好厉害！对不对！” 我设想了一万种艾拉恼羞成怒/无法接受/死缠烂打的情况下，该怎么应对。 我完全没想到艾拉是这样直率的孩子。 这大概也是艾拉强大的原因之一吧？ 夕雾微笑着应和，抽出一只手，仔细地将艾拉的头发顺了顺，将艾拉裙上沾到的草叶和泥土拍掉。 艾拉又兴奋地看向我：“拉莱耶，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啦？” 我摊了摊手：“可能是打渡渡鸟打出来的，也可能是锻铁锻出来的，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最近体能方面成长很快，要不然哪里会找你提申请去重新评定能力啊？” 艾拉飞快地捡起剑和盾放回物品栏，对我喊着：“拉莱耶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交申请！” 说时迟，那时快，艾拉就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我只来得及在后面扒着院门，做尔康伸手状大喊：“你别去！人家下班了！” 然而已经晚了，艾拉一骑绝尘，早已跑得远了。 “嘿……”我摇摇头，转身回来一抬头，夕雾还站在院子里。 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洁白的双角更显得晶莹。 夕雾好奇地看着我，轻轻地开口：“对多玛的饮食如此熟悉，拿到酱油就能熟练地做菜。你刚才的动作……不，没什么，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她摇摇头，双手扶膝对我庄重地鞠了一躬：“今天就到这里，谢谢主人的款待！” 我急了：“别忙着走啊，艾拉这两天会给我申请重新评定，过了之后，就能带厨师团了。 您那边什么时候能征召齐厨师？记得先跟他们说清楚情况，外出吃喝考察哈。” 夕雾点点头说：“明日即可办妥，明日下午，您可以来一趟乌尔达哈的冒险者行会，在下会带厨师们在那里与您会合。” 第二十八话：三大美味 太阳刚升起来，空气清新，海风和煦。 我照例早早起了床，把窗户打开，坐到餐桌旁享受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煎饼裹了昨晚偷偷藏起来的红烧牛肉，配上煎鸡蛋和牛奶。 味道相当不错。 在菜端上桌之前偷偷藏起来一小碗红烧牛肉果然是相当明智的选择。 我正美美地喝一口牛奶，啃一口煎饼，听着鸟儿在歌唱呢。 房门“嘭！”的一声被推开，艾拉蹦了进来：“拉莱耶！” 我一口把裹着牛肉的煎饼塞嘴里，拼命嚼。 哎我去，吞不下去，用力啊我！ “拉莱耶你怎么了？拉莱耶你说话啊？你怎么脸色发青了？”艾拉关心地凑到我面前问东问西。 快走开啦！你这样我好想笑，没法用力啦！ “哎呀拉莱耶你脸又变红了！你为啥不说话？你为啥哭啦？” 我又是拍胸口又是伸脖子地，终于把那一坨饼吞下去，灌了口牛奶，深深吸了口气。 “咦？拉莱耶你好啦？”艾拉好奇地还在我面前看来看去，眼睛忽闪忽闪的。 “嗯……好了……没事……” 真想找条缝钻进去…… “那好！现在跟我去行会吧！我已经帮你申请了！”艾拉伸手就把我拉起来。 “哎哎，桌子还没收拾呢！” “回来再收拾！” “哎哎，这么早去人家上班了吗？” “当然了！约好了的！”艾拉一挺胸，得意地说。 “效率这么高啊……哎哎，鸟！骑鸟走！” “不骑啦！跟我跑着去！” 门口鸟棚里，山岚和阿黄都好奇地瞪着滚圆乌黑的眼睛，看着艾拉把我揪走。 他们伸着脑袋，看着我渐行渐远，对我扇了扇翅膀，“咕咕”地叫了两声，便把头缩回去了。 再见了！山岚！ 再见了！阿黄！ 住宅区里碰到不少邻居，看见艾拉揪着我走，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仿佛事情就该如此一样。 啧！ 一出住宅区，艾拉放开我：“现在，跑起来喽~~~” 跑就跑！ 以我的体能！ 哎？艾拉为啥能跑那么快？ 是疾跑吧？ 你是开了疾跑的技能吧？ 对于冲刺速度的奔跑，我心里还是挺抗拒的。 我很不喜欢肺里跟烧起来一样，咽喉像被撕裂一样的感觉，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我慢悠悠地跟在艾拉后面跑，反正冒险者行会就在那里，跑不掉的。 呃……我刚跑到一半，艾拉已经一溜烟地进城了…… 怎么办？要不要回去骑个鸟？ 想了想，我心里默念“传送”，随着周围空间开始波动，眼前一黑之后，来到了海都的以太广场。 时间还太早，以太广场上几乎没什么人。 我接着手按水晶，选择城内传送到冒险者行会前，轻轻松松地走进去。 “咦？就你一个人来？”不知道为啥早早来到冒险者行会的格雷戈尔，坐在桌边，奇怪地问我。 “嗯？前辈为什么这么问？” “你是不知道，昨晚艾拉跑去老板那边，说要给你申请能力评定。”格雷戈尔眼珠一转，凑近我耳边问：“哎，听说你打过了艾拉？” “嗯？前辈这话从何谈起？艾拉是冒险者耶，我怎么打得过她？”我立刻否认。 不管雇主有多和蔼，在任何的场合，都要维护雇主的面子，这是来自雇员的温柔。 “别跟我装啦，艾拉自己说的，什么拉莱耶一招就把她打败啦，真是不该浪费才能啥的……”格雷戈尔神秘兮兮地说。 艾拉啊啊啊啊！！！ “好吧好吧，我承认，不过那只是取个巧。艾拉当时太大意，没留神，被我意外得手。 哎呀，前辈还不知道我的实力嘛~也就那样，拿不上台面。”我摆摆手说。 “是哟，我是知道你的实力，能跟人家福尔唐家四组十二个骑兵正面对肛，啧啧……”格雷戈尔幽幽地说。 “啊？拉莱耶，你已经到啦！”艾拉脸不红，气不喘地跑进行会。 我佩服地看了她一眼，简直就像是天选之子，怎样不讲道理都是理所应当的样子。 “嗯！该怎么评定的？”我担心艾拉纠结我为啥跑得比她快的问题，赶紧扯个话题让她没空想。 艾拉果然上钩了：“嗯，考评官是店长，主持是弗里德维布女士，监考官是这位格雷戈尔……前辈……” 格雷戈尔对艾拉勉强地吐出的“前辈”二字翻了个白眼，转头对我说：“喏，小子，就是这么回事了。” “哦呀，看起来我来晚了。”随着声音，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行会门口。 我们抬头望去，是弗里德维布来了。 她依旧穿着那套永恒不变的，看起来像是侍者服的显贵套装，头上戴着平顶帽，笑着走进来：“那我们尽快开始吧，老板？” 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店长，站在柜台后点点头。 “现在就请执行官格雷戈尔从这个箱子里抽取考题吧！”弗里德维布从店长手里接过一个方形的小纸箱，上面有个圆洞，看起来特别像是抽奖箱。 格雷戈尔走上前去，将手伸进箱子里，先搅了搅，拿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打开宣读：“咦，真巧，获取艾欧泽亚三大美味。时限，三小时。” 弗里德维布立刻发令：“那么就开始吧！” 格雷戈尔靠近我说：“这次行会算是特事特办，所以允许我带你传送到各个据点直接狩猎，费用行会报销。 三大美味你知道是哪三大美味吗？” 我点点头：“精金龟的巨蛋，蓝布顿巨虫肉和哥布林奶酪。” “那你打算先去哪里？” 我想了想，先去近的吧：“先去拿哥布林奶酪吧。” 格雷戈尔点点头：“好，葡萄酒港。” 格雷戈尔邀请我组了队，正要传送。 艾拉突然上前一步说：“等一下，我也要去！” 格雷戈尔不敢自作主张，转头看了眼店长。 店长默默地在柜台后擦着杯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格雷戈尔老大不情愿地和艾拉握了握手。艾拉的头上浮现出一根血条。 葡萄酒港和小麦酒港的风格很相似，都是采用规整的石材砌成的据点。 但是葡萄酒港这边更像是一个葡萄酒的生产基地，城市依山朝阳，一层一层用十分规整的石材砌成退层的样式，每一层都有一大片葡萄藤爬在架子上，蔚为壮观。 然而我们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买酒的。 艾拉仿佛很熟悉这边，招呼我们跟着她跑。 格雷戈尔耸耸肩，便跟着跑起来。 我咬了咬牙，在心中默念“疾跑”，一瞬间我像是被无形的空气墙猛地朝着前脸拍了一下狠的，但是双脚依然不遗余力地在来回倒腾，双臂的摆动速度也加快许多，我只好拼命呼哧呼哧地配合身体的节奏喘气。 葡萄酒港往南到接雨草树林码头的桥头，再往西顺着小路走，会进入一片小溪流淌的树林。林间有种种硕大的会发光的鲜花在幽暗的环境里，给我们提供了照明。 木制的栅栏在树林深处若隐若现。 远远的传来一个听起来有点胆气不足的声音：“是谁呀？” “布雷福洛克斯！是我啊！是艾拉来看你啦！”艾拉中气十足地喊起来，惊起一片鸟雀。 远处一点昏黄的亮光矮矮的，摇摇晃晃的，随着沙沙沙的脚步声就过来了。 我仔细一看，是一只戴着像防毒面具样子头套的哥布林拿着盏灯走了过来。 “呼哧……呼哧……啊，真的是艾拉！哥布欢迎你来！” 艾拉蹲下身，拉拉哥布林的手说：“今天我们赶时间，想要一份奶酪，现在有存货吗？” “哥布当然有，你等一下！”哥布林说着，拿着灯飞快地跑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我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传来，哥布林捧着圆圆的一大块奶酪跑了过来。 艾拉连声叫：“慢点慢点！别摔着！” 哥布林摆摆头，双手捧着奶酪递给艾拉说：“哥布熟悉这里，哥布不会摔着。你看，这是哥布们最新的作品，希望你能喜欢！” 艾拉接过奶酪，立刻把它塞进物品栏。 我心想，谢天谢地，总算能呼吸了。 旁边格雷戈尔的喘气声比我还大…… 艾拉又拉拉哥布林的手说：“布雷福洛克斯，谢谢你啦！本来应该和你一起玩一会儿，但是我今天赶时间，不好意思啦！有空来我那里做客呀？” 哥布林点点头说：“好的好的，哥布会去的。等哥布把手里的事情忙完就去！再见啦艾拉，有空来玩！” 它说着就一颠一颠地回头了。 艾拉站起身说：“好了，奶酪拿到了，还剩两个。” 格雷戈尔说：“你这简直是作弊啊……嘛，我就睁只眼闭只眼好了。喂，拉莱耶，下一站我们去哪里？” “去狩猎蓝布顿巨虫吧！” 格雷戈尔好像点了点头，光线不好，实在看不怎么清楚。 他怪声怪气地说：“做好准备哟~” “什么准备？” 他没有回答我。 之后我收到了格雷戈尔的传送邀请，便点了确定。 下一瞬间，我便仿佛受到了强烈的闪光弹的攻击，一片强光，让我不得不紧紧闭上眼睛。 灼热的空气迎面扑来，连呼吸都感到火烧火燎，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传到了火山口。 怎么回事？遭暗算了吗？ 格雷戈尔你在伺机报复！？ 艾拉！艾拉还好吗！？ 第二十九话：老司机带萌新 过了几秒，我并没有遭到攻击。 反而是身前传来奇怪的“噗噗”的声音。 我小心地，试探地张开眼睛。 眼睛已经适应了强光。 只见格雷戈尔用力捂着自己的嘴，鼓着脸，在我身前直直地盯着我。 他看到我睁开眼睛，放开了捂着嘴的手，改成捂着肚子，弯下腰哈哈大笑起来。 有病啊！？ 对了，艾拉呢？怎么不见艾拉的身影？ 我急忙东张西望，视线一低，才发现艾拉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艾拉！艾拉！你怎么样？”我慌慌张张地蹲下，凑过去想看她的情况。 艾拉却扭过脸去，背对着我，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啊哈哈哈哈，哎，笑死我了。”格雷戈尔擦着眼角的泪水，拍拍我的肩膀：“新人的表情，无论看几次都觉得百看不厌啊！” “哈？”我仰头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啥意思？” “我刚才让你做好准备，不记得了？” “记得啊……做好准备？啥准备？” “萨纳兰沙漠地区，特别是南萨纳兰的遗忘绿洲营地，光照最强。 每个新人到这里之后，都会像被骑士的闪光照了一样，表情十分滑稽。 更何况你是刚从丛林里出来，从幽暗到明亮，可算是让我们好好愉悦了一把，哈哈哈哈”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看了眼蹲在地上捂着脸的艾拉：“不是吧！嘿！艾拉！不是吧！” 艾拉从捂着的脸里面瓮声瓮气地说：“对不起……但是……拉莱耶……你……你的表情……太好笑了！噗！” “喂喂喂……”我臊眉耷眼地站那儿等艾拉笑完：“也提醒我一下嘛……” “我不是提醒过啦？让你做好准备的？”格雷戈尔振振有词地说。 “咕……” 南萨纳兰，撒沟厉沙漠中，生存着一种沙地巨虫，叫蓝布顿巨虫。它是沙地巨虫中相当稀缺的雌性巨虫，据说肉质鲜嫩纯粹。 说实话光看沙虫那如同蠕虫一样的外表，真感觉不到这玩意会是美味。 所以饮食之道真心神奇，臭豆腐、蓝霉奶酪、螃蟹和这里的沙虫，第一个去吃他们的，是怎样的勇士呢？ 蓝布顿巨虫的狩猎，之前在游戏里也是做过相关任务的，先出门狩猎一只鮟鱇，然后把鮟鱇放在蓝布顿巨虫的领地，就可以坐等蓝布顿巨虫出现了。 和野怪的一对一战斗，远比和人切磋要轻松得多，特别我现在的级别远超过鮟鱇和蓝布顿巨虫，力量不可同日而语。 唯一给我造成麻烦的是这炽热的阳光，和滚烫的沙漠。 我身上没带沙漠用的装束，前世也没体会过沙漠的可怕。 这一次真是结结实实地给我上了一课。 不仅仅是天热让人难受的问题，阳光刺眼，在攻击的时候一定要选好方向；沙地地面一脚踩下去直往下陷，别说爬坡了，就光走路都要花费更多的体力，战斗的时候动作都受不少影响。 别的诸如汗水流淌，剑柄打滑，汗滴到眼睛里等等……不愧是个酷热地狱。 更可气的是一出门，艾拉和格雷戈里就一键换上了全套沙漠用的装备，什么口罩、薄纱披风、墨镜、带帽檐的帽子…… 艾拉还对我嘿嘿一笑…… 得亏我的级别够高，没有跟鮟鱇和巨虫缠斗，上手快速的几个重击就把对方击败，要不然真是胜败难料。 为了之后方便解体，我用剑将蓝布顿巨虫纵向剖开，看着它无力地躺倒在地，才收起剑盾，抱着手在一旁看。 格雷戈尔推了推我。 ？干啥？你还不去解体？ 他把小刀递给我：“这次得你自己去解体咯。” “哈？诶？？？” “哈什么？这是你的考题，又不是我的。刚才艾拉帮你拿奶酪已经是法外开恩，这次你得自己来。” 艾拉在一边背着手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有我呢，你听我教你哈。” “沙地巨虫没什么血好放，你先把它的皮扒掉。”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看格雷戈尔解体那么多次，再不会也该学会了。 我用小刀仔细在纵贯巨虫身体的伤口两侧，将皮层和肉层分开，小心地将沙虫那层又厚又坚韧的外皮扒下来。 “注意它的身体两侧的中部有一条沟，这条沟上面靠脊背的肉就是我们要的啦~” 我依言，用小刀将巨虫的背脊肉解下来：“那腹部的肉呢？” “巨虫主要用腹部贴着炙热粗糙的沙地行动，腹部的肉很糙，而且和脏腑离得近，是毒素沉积的位置，最好不要食用哟。” “了解~那么蓝布顿巨虫的肉我们也获得了。” 格雷戈尔无奈地看我们开挂开得爽，无奈地问：“那我们去下一个地点？” 艾拉拉住我说：“先别去下一个地点，跟我来。” 艾拉带着我们回到遗忘绿洲。 只见她跟营地的人聊了两句，一位看起来颇有威势的猫男走了过来。 “嘿呀！乌·欧德·努恩！最近好吗？”艾拉挥着手，先跟他打招呼。 “哦呀，艾拉小姐，最近还好啊？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艾拉笑着让我把蓝布顿巨虫的肉拿出来，递给乌·欧德·努恩说：“我们又来狩猎啦，拜托帮忙熏一下呗~” 乌·欧德·努恩点点头，拿着肉离开。 艾拉在营地里蹿来蹿去，找每个人说话聊天，大家都开开心心地和她说话。 我悄悄问格雷戈尔：“艾拉这社交水平是不是太高了？” 格雷戈尔低声说：“嘘，你多学着点，冒险者就得这样，才能一呼百应，处处逢源。” “是吗……但是我觉得学不来啊，艾拉好像是发自于心地开心，才有人乐意搭理她来着。” “蠢！体会！用心去体会，总结，归纳，然后化作是自己的东西！”格雷戈尔恨铁不成钢。 咦？我记得这个营地有卖沙海钓鱼的鱼饵来着。 哎呀，沙海钓鱼，很有意思的一种钓鱼项目。 在撒沟厉沙漠的边缘，有几条深不可见底的峡谷，下面是滚滚黄沙，像是海水一样翻滚。 在上面用钓竿把虫子挂在鱼钩上，放下去，就可能钓到在峡谷底生存的一些生物，十分神奇。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立刻去找营地的道具商人攀谈起来。 “哎呀！沙海垂钓可好玩了！挑战你钓鱼水平的时候到了！要不要来点鱼饵？” “要要要！沙蛭也要！壁虎也要！” “嘿！好咧！小哥好眼光！” “钓竿要不要来一根？” 唔……按理来说钓竿应该可以自己做…… 这里的钓竿跟我在海都市场买的钓竿没好多少嘛，算了算了。 “钓竿就不要了，老板跟我说说，沙海钓起来的鱼，好吃吗？” 老板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堆上满脸笑容：“小哥说的哪里话，沙海那钓起来的鱼……那……肯定能吃啊！ 就是味道，嗯……肉质嘛……嗯……小哥要是不饿得慌，还是不要吃的好……” 我还想追问，只听艾拉在我身后喊：“拉莱耶~要走喽~~~” 我赶紧把鱼饵放进物品栏，跟老板道了声别，蹭蹭跑回去。 艾拉站在营地中间的水晶旁，把肉递给我。 蓝布顿巨虫的肉外表变得干瘪了一些，轻轻捏一捏，内部还是软软的Q弹。 艾拉笑着说：“族长把外面熏了一下，里面还是保持原状，这样可以保存更久的时间。” “原来如此。” “不仅如此，乌族特有的熏制手法，也会为肉类添加独特的风味，是虫肉不可或缺的一道工序呢。没有这道工序的话，虫肉的性质也没办法发挥得那么强烈。” “诶……” “反正到时候你吃到了就懂了。” 百无聊赖的格雷戈尔蹭了过来：“现在可以走了吧？” 艾拉点点头说：“走吧。” “那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地方了，我们走起~” 接受传送邀请之后，我们来到恬静路营地。 这是驻扎在沼泽地带的森都鬼哭队的营地。 沼泽中，几个高高的宽阔的柱形巨石立在沼泽中，从南北方向，几乎排成一排。 鬼哭队便在巨石上架梁搭梯，用吊桥把巨石们连在一起，把巨石的顶端变成驻扎的营地。 野怪上不来，行动也便捷，可以说是相当机智了。 精金龟产卵的位置，就在鬼哭队的营地下面，蔓根沼的东北地区。 只要打它们蛋的主意，就会引起精金龟毫不留情地攻击。 沼泽也是个讨厌的地方。 艾拉和格雷戈尔照例换上了沼泽用的装束，长靴下端绑着宽宽的架子，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说是为了防虫。 沼泽终归比沙漠舒服点。 至少温度没那么高，对吧？ 湿度高得汗都出不来…… 脚往下一踩就陷下去还拔不出来…… 泥水直往鞋子里灌，鞋子里打滑，经常一拔脚就掉了一只鞋。 周围的虫豸嗡嗡地绕着人转来转去…… 格雷戈尔指着我跟艾拉说：“不知怎么的，现在看到拉莱耶，我就特别愉悦。” 艾拉大为赞同，拼命点头说：“虽然我觉得这样也许不太对，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内心深处感到了欣慰。” 喂！ 第三十话：收获 我一边气喘吁吁地和泥泞搏斗，一边正想回头指责这两个幸灾乐祸的家伙。 突然，脚底一沉，心中一慌，我就“噗”的一声，半个身子沉到地里。 妈蛋啊！我没敢挣扎，将背上的盾摘下来，倒扣着平放在水平面，小心地将双手搭上去，上半身趴在上面，将腰慢慢打直，双腿平稳缓慢地从泥潭里抬起来。 “嚯，没想到还不用我们教，你倒是自救了。可以可以！”格雷戈尔脸上大失所望。 艾拉得意地挺挺胸说：“那当然，我家的拉莱耶可厉害了！” 我苦笑着看看自己全身泥泞，鞋袜湿透，再看看他们俩气定神闲，仿佛出门踏青，长叹了口气，小心地探到踏实的地面，拾起盾站起身来。 艾拉指着前方说：“前面就是能找到精金龟的蛋的区域了，里面有很多精金龟，注意分清楚哪只在向你发起进攻。” 我点点头，将盾挂回背上，小心翼翼地往前探索。 龟类产卵密密麻麻，俯仰皆是。 怪不得游戏里，**金龟蛋的任务甚至成为理符任务，让玩家不停地偷蛋，想尽办法削减精金龟的数量。 毕竟精金龟的体型极大，还有坚硬的外壳，在自然界几乎没有天敌。 如果不控制数量的话，几年之后，蔓根沼这块怕是就要被精金龟占领了。 我左右挑拣了一番，找个看起来品相最好，像是被别的龟蛋拱卫其中的蛋，拿起来就塞物品栏了。 顿时平地起风，精金龟群中传来“duangduangduangduang”的沉重的脚步声，快速接近我。 我毫不迟疑地拔腿就跑。 回头一看，一只硕大的精金龟跃群而出。它的外壳高高隆起，浑身闪烁着黄绿色的金属光芒，粗壮的四肢跑的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就快追到我的身后，但是它突兀地一停。 我可不会跟着停下，趁机将距离又拉大了几米。 没等我多跑几步，身后传来巨大的震击声，随着震击声到来的是地面抖得跟面条似的，好在我下盘比较稳，就地半蹲，伏下身体，才勉强站稳。 被这么一耽搁是跑不掉了。 我转身拔剑摘盾，摆好架势，准备迎敌。 精金龟的主要攻击方式是撕咬。 它的上下颚呈锯齿形，而且咬合力惊人。 不仅如此，它的头十分沉重，而且动作迅猛。 被它的头撞一下，和被攻城锤狠狠撞一下，几乎没什么区别。 在我紧张思考对策的时候，精金龟已经扑到我面前，头往上一抬，然后迅捷如电地向我击来。 我用力将盾朝它的鼻尖迎面拍了过去。 只听得“咣！”的一声，精金龟的脑袋弹起老高，在空中游离。 我的左手到肩部都震得发麻，但是右手不敢迟缓，狠狠借着转身的腰部力量，挥剑砍向它的脖子，给它添了一道伤口，然后立即反手从左往右削过去，再伤一次。 这时我感觉身体如有神助，无师自通地收回剑，直指向前，向精金龟的头部刺了进去。 然后转身拔剑顺势转了一圈，再次给它的颈项来了一击。 最后的一击包含着我旋转一圈的力道，伤害相当可观。 只见精金龟的颈项只剩了一点皮还连着头部，庞大的身躯无力地晃了一下，才四脚一松，摔到地面。 我收起长剑和盾。 这是我狩猎中第一次用出骑士职业的伤害连击，没想到这么轻松。 过去要么是体力无法支持，要么是等级提升太快，连击还没用出来就已经将对方干掉。 再加上我至今为止，除了那天打了一天的渡渡鸟之外，基本上积累的更多经验都是对人的战斗。 连击基本上用不上。 对这些脑子不怎么够使的动物、魔物，今天终于用出连击，而且将感觉牢牢记在心里，这对我来说是个相当大的收获。 “噢噢噢！厉害厉害！还以为会碰上麻烦呢，没想到解决得很干净利落嘛！”至今为止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格雷戈尔跟艾拉从旁边的石柱后面跳了出来，一边鼓掌一边说。 艾拉抓了抓发梢说：“不好意思啊拉莱耶，我本来想帮你的，但是格雷戈尔不让我出手，说什么这是你的试炼之类的话。 不过，相信我哦！你要是有危险的话，我会立刻上来救你的！” 我对艾拉笑了笑，瞪了格雷戈尔一眼：“没让你瞧笑话，真是对不起了哈？” 格雷戈尔老脸一红，尴尬地笑着说：“瞧你说的什么话，咳嗯！不要妄自揣测前辈的心思！” “那精金龟该怎么解体？” “来不及了，我们得立刻走，给它‘尘归尘土归土’吧。” “噢……”我依言让精金龟重归以太。 艾拉在旁边解释说：“精金龟的身体主要是龟甲用途比较广泛，但是要剥下来画的时间太长了。我们的三个小时时限，现在还剩五分钟，得赶快回去。” “来得及吗？”我忐忑地问。 “放心，来得及！”格雷戈尔念动传送技能。 我接受了传送邀请，眼前一亮，已经到了海都。 “拉莱耶！跑起来呀！”我和格雷戈尔还没说话，艾拉已经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 我刚把手抬起来，想要叫她回来，艾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以太广场茫茫人群之中。 “唉……”我和格雷戈尔互望一眼，摊摊手，两个人将手贴在水晶上进行城内传送，直接到达行会门口。 行会里面乌压压的全是人。 我本来以为还是一群冒险者蹲在里面喝酒吹牛打屁呢，结果他们今天既没有喝酒，也没有聊天，各个打扮得人模人样的。 我和格雷戈尔进去，他们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们，看得我心里发毛，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想象一下，一大~~群五大三粗身高快有三米的鲁加壮汉，其中间或有些猫魅和人族的人群，静静地盯着你，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心理压力？ 反正我是觉得有点扛不太住。 格雷戈尔却老神在在地走到行会中间，招呼我过去跟他站一起。 我赶紧小跑两步，过去站他身边。 “向大家汇报，雇员拉莱耶，完成能力评定考核，考题：三大美味，耗时：两小时五十七分钟，完成评价：A级！”格雷戈尔一扫常态，郑重地大声宣布：“拉莱耶可自由选择成为冒险者，或是维持原状。” 顿时，行会中响起了雷鸣一样的掌声。鲁加们欢呼大笑，一个个过来拍我的后背和肩膀，也不嫌我身上全是泥…… 格雷戈尔费尽力气把我从鲁加群里拖出来，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趴在柜台前。 艾拉已经在柜台前坐了一会儿了，她的神情看起来有点不安。 嗯？帮我作弊的事情被店长发现了？ 我偷偷瞄了眼店长，他还是一脸淡然地在擦杯子。 游戏里的沉溺海豚亭的店长巴德龙明明是个热血热心肠的好人来着…… 过了一会儿，店长放下手里的活计，看着我说：“拉莱耶，你是选择成为冒险者，还是继续作为艾拉的雇员，支持她的事业？” 我奇怪地看了艾拉和格雷戈尔一眼，他俩都不肯看我，艾拉死死盯着自己跟前的水杯，格雷戈尔悠然看着天花板。 我不知道店长这一问是从哪里来的，我从来没说过要成为冒险者吧？ “我自然是继续作为一个雇员，支持艾拉的事业啊。” 店长凝视着我：“发自肺腑？” “？？？当然是真心发自肺腑，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说要脱离雇员身份了？” 店长瞥了格雷戈尔一眼。 格雷戈尔干笑一声：“我只是猜测啊！这个不怪我啊！” 我眼皮一耷拉，冷笑一声：“啊哈，罪魁祸首原来在这里啊。” 格雷戈尔流着冷汗说：“呃……拉莱耶，还不是你自己表现太突出，让人觉得你是不是有独立的野心啊？” 我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什么鬼野心，我就是希望能够尽早帮得上艾拉而已。 行会把雇员保护得太好了，其实可以双向选择的嘛……” 店长立刻打断了我的话：“雇员的管理方针不会改变，有才能的愿意转行的，可以像你一样通过能力评定来重新选择未来的道路，但是大部分雇员需要行会的限制和管理，来规避风险，切实地为冒险者提供支持。” “哪怕他们趴在冒险者身上吸血？” “喂！拉莱耶！”格雷戈尔小声地提醒我。 “没关系。”店长对格雷戈尔摇了摇头，笑着对我说：“雇员的那些事情，我可能是无能为力啦，你觉得有什么想法，就尝试自己去改变吧？” 嗯？这是在说“你行你上啊”吗？ 但是店长没有和我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又对我笑了笑，说：“你们下午还有事？我就不耽搁你们了。” 我跟艾拉和格雷戈尔走出重归日常喧嚣的行会。 艾拉红着脸走到我面前问：“拉莱耶你真的不转做冒险者吗？” 我抬头看了看天。 春季中午的海都，天蓝汪汪的，和海的颜色一样可爱，海鸥自由自在地乘着海风，在海都的白色城池上方四处撒野。 我低头对艾拉笑了笑：“不做！” 第三十一话：艾欧泽亚旅游团集合 听到我这么说，艾拉开心地笑起来。 她仿佛从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又变回了那个充满自信光芒四射的冒险者：“果然，我的拉莱耶是最好的！那，你先去吧，我会叫人帮你照顾陆行鸟的！” 艾拉手指轻点，刷的一声换上蓝色一套裙铠，边跑边回头朝我挥手：“拉莱耶再见啦~~~” 我不禁笑起来，举起手挥了挥。 “好啦好啦，人都走得不见影了。”格雷戈尔在旁边酸酸地说。 “前辈……” “啊？” “你说艾拉为啥去哪里都是跑着去的？” “你跟艾拉一起长大的，你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 “唔……” 格雷戈尔耸耸肩：“你怎么说？你那一个大计划，整个冒险者行会的工作人员都惊了，这下我是被绑定跑不掉了。 那，现在我带你传送到沙都，还是等等？” “嗯？等什么？” 格雷戈尔上下扫了我一眼，朝我身上努努嘴。 我才想起来我这一身泥泞，可不好贸贸然去跟人家见面。 所幸还有两三个小时，回家洗个澡好了。 “前辈要不要一起到我家里来？我回家洗个澡，吃个饭。” “哟，小子还会做饭哪？”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雇员不会做饭？” 格雷戈尔回以诧异的眼神：“问得好，雇员为什么要会做饭？” “我以为雇员还挺像管家什么的，反正艾拉是天天来我家里蹭饭吃……” “那是你们……从小就绑定的。别的冒险者和雇员，可关系没这么好，就普通雇佣关系。 下达任务，任务汇报，没了。” “噢……” 说起来，我从到达这个世界以来，好像都是天天和冒险者们混在一起，从来没有跟别的雇员打过交道呢…… 该抽个时间，去好好认识下那些雇员前辈比较好。 嗯，等多玛这批人安顿下来再说吧。 从主线上看，多玛的人安顿下来之后，会有蛮神水神出现，吸引各大势力的注意力。 而主线中的这一阶段的反面角色泰勒吉·阿代勒吉，目前还没做好充分的准备。 当然，不能全盘听信游戏剧情的说法，但即使水神不出现，多玛难民时间解决之后，至少会有一个短暂的风平浪静时间让各方面反应，这是不会错的。 回到家，我跟山岚和阿黄稍微聊了两句。 当我谴责它们在早晨不帮忙拉我一把的时候，它们纷纷对我报以不屑的目光，甚至把头歪到一边去，让我很是不爽。 然后我告诉它们，我要出门一阵子，没法带它们出去。 它们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自顾自地吃饲料去了。 切！有你们想我的时候！ 我愤愤地跑回屋，让格雷戈尔蹲客厅喝喝茶，自己跑下楼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上楼进厨房随手炒了几个小菜，跟格雷戈尔来了个中餐西吃，两个人一人一半菜，就着炒菜吃面包。 “噢噢，风味独特，就是卖相不怎么好……”格雷戈尔显然也是个不怎么在意餐桌礼仪的家伙，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挑三拣四。 “哎，这是家常菜，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家常菜？就是份量足，价格实惠，用料贴心就是家常菜，外观嘛，在家里吃要那么好看做什么。” “你这是多玛风格的餐饮？” “嗯……算不上，用料还是艾欧泽亚的料，具体我们艾欧泽亚这边的食材该怎么料理，还是该他们的厨师说了算。” “就是我们下午要带队的那些人？” “对！” 格雷戈尔笑眯了眼：“嘿嘿，有福了。哎呀，有福了。” 我最近不太见得格雷戈尔高兴，毫不留情地打击他：“前辈，你想太多，你主要的作用呢，是用来试菜的。” 格雷戈尔鼓着眼睛说：“无所谓！我跟你讲，无所谓！我是恨透了野营时候的食物了，一群要么是大老爷们，要么是女汉子，就没几个会做菜的！ 每天都是就着冷冰冰的干硬的面包，把收集到的食材扔到一锅里倒水煮……盐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啊啊啊……真是，不要让我回想起来！” 我耸耸肩，懒得跟他斗嘴。 格雷戈尔特别会自得其乐。 他还接着往下遐想：“正常是十几个冒险者护卫着一两个厨师去找食材，找到了还不给吃，要带回去如何如何的。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一群厨师，哈哈哈哈。他们还会现场做了菜给我们吃，哎呀，这日子，不敢想。我跟你讲，不敢想，哈哈哈哈！” 格雷戈尔身子往前探了探，我往后躲了躲。 他眼神灼灼逼人：“别说美味佳肴，就算只有你这一半好吃，我跟你讲，以后他们要啥帮助，只要管饭，我随叫随到！” 我恶心地抹了抹被他喷脸上的唾沫星子。 要不要那么夸张啊…… 真吃到那群正经厨师做的料理，你不得跪下吗？ 唉，不说他，赶紧吃完。 两个男人，粗茶便饭，又没有酒，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格雷戈尔懒洋洋地躺椅子上，翘个二郎腿，呲着牙喝茶。 我拍拍桌子：“嘿？前辈你这，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啊？” 格雷戈尔一脸不知道祸从哪里来的表情，放下脚：“咋了这是？” “吃饱了喝足了就喝喝茶啦？菜是我做的，你给我洗碗去！” “啊？我是前辈耶！” “快去！” 格雷戈尔讪讪地放下茶杯去洗碗了。 我满足地摊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喝口香草茶。 嗯~至福不过如此啊~ 哦呀，厨房里碗碟碰撞的声音有点大啊？ “前辈啊，一个碗三十金哈。” 瞬间声音就小多了。噗！ 过了会儿，我喝完一杯茶，格雷戈尔横眉竖眼地出来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走吧？” “嗯，走吧~” 乌尔达哈的以太广场在室内，一处荫凉的圆形大厅里。 这个大厅是专门用来容纳城市传送点的，出了大厅，就能来到乌尔达哈闻名遐迩的翠玉大街。 作为艾欧泽亚四大城邦中最为繁华的中心城邦，乌尔达哈的人流量每天都相当可观。 这个城市的主要种族是拉拉肥，身材短小，四肢圆滚滚的，脑袋圆滚滚的，眼睛也圆滚滚的，像是Q版人物一样可爱。 对，维娜就是拉拉肥。 说起来好久没见到维娜了，也不知道在忙些啥。 格雷戈尔没有通过水晶直接传送到沙都的冒险者行会门口，陪着我一路从翠玉大街一路走过去。 一边走，一边跟我介绍翠玉大街两边的建筑。 “啊，右手边就是红玉大路国际市场，游览观光购物的好去处。 当然，我们懂行的冒险者一般去蓝玉大街国际市场，喏，一直往前走就是。 那边还有各职业的行会也在那个区域。 不过今天我就不带你过去了，我们到冒险者行会了。” 沙都的冒险者行会的陈设与海都颇有异曲同工之处，不过海都的冒险者行会被一条主要通道贯穿，而且只有门洞没有门扇，是个开放式的设计。 因为沙都的气候干燥而且炎热，所以沙都的冒险者行会三个方向的大门，没事的时候都是关着的。 行会地面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水池，在炎热的天气中，为室内增添了一阵凉爽。 沙都的冒险者行会还有个名称叫做流沙屋，总管是一只叫做莫莫蒂的母拉拉肥，赤红的头发在头顶挽了两个丸子，鬓发编成小辫垂下，头上还带着设计独特的暗金色发饰，点缀着祖母绿和蓝宝石。 我们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忙着招待一群看起来装束完全不像冒险者的人。 我看到夕雾蒙头盖脸的也混在里面，顿时懂了，这怕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带队的厨师队了吧？ “夕雾女士！”我和格雷戈尔赶忙走上前去打招呼。 “啊，你们来得很准时。他们就是响应征召的厨师们了。”夕雾从人群里走出来，向我们介绍。 “这位是宝金，多玛的御厨之一，这次跟着在下等人第一批来到艾欧泽亚，初衷也是为了先了解艾欧泽亚当地的食材，以免水土不服或者有所不适。” 我肃然起敬，这位厨师是宅心仁厚了。 然而他完全不符合厨师给人的印象，瘦瘦高高的，像个学者一样，戴着一副眼镜，花白的头发往后梳，前额有几条浅浅的皱纹，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长裳，双手在身前交握，腼腆地冲着我笑了笑。 我尊敬地对他鞠了一躬。 “哎呀！受不起受不起！”他慌忙双手拦着我：“受您恩惠，怎么还行如此大礼，让老夫折寿啊！” “哪里，这是对您的慈悲致敬。” 宝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里哪里，其实还是……假公济私了罢。一听到异乡有截然不同的食材，实在心中骚动得很，哈哈。 厨子嘛，打仗，也帮不上什么忙，年纪也大了，只好跟着大家过来。 大家心里要是想家了，我想辙用这异乡的食材，做点家乡风味，安慰安慰大家。 也就起个这个作用。” 这下连夕雾都在旁边说：“您谦虚了，在这位拉莱耶大人的计划里，您将来就是在艾欧泽亚的多玛人的定海神针，一切都拜托您了。” 宝金连声说：“哎呀哎呀，当不起当不起！” 这边还在谦让，人群里就跳出来一个鲁加大汉：“你们说来说去的，等的我好心焦！什么时候才到我啊！” 一时之间，大家面面相觑。 第三十二话：多玛八厨 我皱了皱眉头，和格雷戈尔对视一眼，这莫不是个刺头？ 宝金不慌不忙，拍了拍鲁加的腰，和煦地笑着说：“这位是罗火，我们延夏首屈一指的大厨，在烧烤一途匠心独运，火候拿捏尤为精妙。 哎，就因为这个对火候特别在意呢，脾气就有点急，人不坏。” 鲁加罗火跳出来的气势被宝金几句话吹到九霄云外，摸着脑袋憨厚地说：“哎嘿，老爷子您捧我。” 罗火的憨直，引起人们一阵爆笑，他也不生气，就笑呵呵地向大家招了招手，十分得意。 宝金摆摆手：“你下去吧，我们接着介绍。” “诶好。” 罗火听话地下去了。 接下来就是宝金一个个地给我们介绍这些人的姓名和特长。 宝金是个很宽容的人，他喜欢介绍的时候把每个人都夸一遍，还夸得特别到位，把大家一个个给哄得红光满面的。 “这位是成蜀，他特别擅长做辣菜，论到这个方面，我们这一群人无人能出其右。艾欧泽亚有辣椒吗？有？好，请你期待他一展身手。” “这位是从温，哎呀，煲得一手好汤，鲜美无比，不管是鱼汤鸡汤还是排骨汤，不得了。老夫有幸喝过一次，差点连舌头都一起吞下去喽！” “这位是支广，做的面食最好吃，他做的面弹、滑、韧！还特别入味；他做的包子、饺子，嘿呀，可惜了，没端的一盘来让你们品尝。” “柴治，精于素斋。他能一点肉都没有，给你做一整套鸡鸭鱼肉的素宴，手艺非凡哪。他对蔬菜、瓜果、豆类，只要是素的，地上长出来的，都研究颇深。” “方盘，刀工极好，刀切豆腐千丝不乱，放到水里如鲜花盛开，蔚为壮观。且在雕工上独树一帜，哎呀，看他的刀法，真是赏心悦目。” “乌康，擅长食疗。食疗知道吗？嗯，就是我们多玛讲究美食来补充人体需要的营养，乌康在此道上浸淫极深。这次来艾欧泽亚，怕是能让他的理论更加完善了。” 一共八位厨师，荤素汤烧烤刀工到面食食疗都包了，虽然说没把多玛的菜系包全，但是作为第一拨考察的人选，这个组合应该是足够全面。 即使后来再来别的菜系的厨师和别的工种，基本上都可以通过本次的考察，获得有针对性的信息，来有的放矢，不像我们现在这样需要地毯式搜索。 成蜀是个红脸，表情恬淡。老爷子说他日常从不吃辣椒，就是要保证自己的味觉灵敏，免得做菜口味过重，失之偏颇。每天吃得清淡，性格也就淡了下来。 从温好像一直都睡不熟的样子，半睁着死鱼眼，也不怎么说话。老爷子说这是因为从温经常煲汤，只知火候不知昼夜，所以永远都睡不到好觉，其实精神的时候可相当健谈。 支广身体健壮，双臂很粗。老爷子说这是因为他亲力亲为，亲手和面，练就了一副好身体。 柴治说是做素斋拿手，但是老爷子说他最爱吃肉，体格也是这里面最胖的，特别爱笑，一笑就见牙不见眼，十分有感染力。 方盘比起做雕工，更像是个精悍的佣兵，眼神相当犀利，像小刀子一样锋芒毕露。 这里面乌康和宝金老爷子的风格比较相似，都是文质彬彬的，更像是研究员，而不像厨子。 看着老爷子如数家珍一般娓娓道来，我想，除了夕雾在奔忙之外，宝金老爷子也在里面出了不少力吧。 格雷戈尔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在我耳边小声说：“听介绍人听到肚子饿了，我这可是头一回。” 说完，格雷戈尔往前一步，站在厨师们面前，大声向他们说：“各位，欢迎来到艾欧泽亚，多余的场面话，我就不说了，我们都在赶时间，分秒必争。 我叫格雷戈尔，是一名冒险者。在我们这个团体中，我是领队，负责统筹安排大家的行动计划、安排大家的食宿、作为代表与别的组织沟通联系。 我身后这位叫拉莱耶，是本次活动的主要策划者和组织者，兼打杂。负责大家的日常和专业上的需求，有问题都找他就好！他也负责大家的安保工作，有危险也找他就好！同时他也负责大家的生活，有麻烦找他就行！” 喂！自己选的前辈，心里哭，脸上也要笑着把流程走完！ 格雷戈尔接着说：“那么沙都的饮食，相信各位在这里盘亘了几天，应该也已经品尝过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厨师们纷纷点头，每人从莫莫蒂那儿领了个大包裹。 夕雾告诉我，厨师们自己的行李，行会已经帮忙装车了，莫莫蒂发的是冒险者行会给他们准备的一整套应急的求生套装，十分贴心。 沙都大门口，三辆陆行鸟大篷车早已经准备妥帖，车蓬顶上绑着两个气球，以减轻车辆的重量。 厨师们从多玛搭船过来之后，应该已经见过艾欧泽亚和多玛截然不同的交通工具了，但他们还是十分好奇地前后打量了一下。 终归这一路上过来，也算是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见过一些了，他们没有做过多围观，颇有秩序地登上了第一辆大篷车。 格雷戈尔拉开后面两辆大篷车的车帘，里面是捆得扎扎实实的各种厨具：锅碗瓢盆，甚至砂锅、小炉子、各种罐子，摆得十分妥善。 格雷戈尔点点头说：“还行，但还是要小心颠簸。” 他抬头看了眼车篷顶上的气球，双手扒着货架用尽全力往上抬了抬，只见整辆车也往上升了一小点。 “还行还行，只要路上不出意外，这些都能保得住。” 我愣头愣脑地问：“那出意外呢？什么意外呢？” 格雷戈尔放开手，拍了拍灰：“最好不要碰上打劫的，也不要被兽潮冲。地形复杂的地方，我们宁可走慢点。” 他轻声悄悄地在我耳边说：“眼睛放亮点，最近艾欧泽亚各地方都不太平。”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为啥不把它们放物品栏里？” 格雷戈尔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又闭嘴，想了几秒才说：“种类太多，摆不下。” 我呼出系统看了看自己的物品栏，脸红了红。 我的物品栏也摆不下…… 这种常识性的问题……果然和前辈这样的冒险者相比，我的实际操作经验差得多了。 物品栏这种东西，我打听过别人的物品栏，都是和我的，和游戏里一样，是不计体积、重量，每种类物品占一个格子的存储类型。 但物品栏只能像冒险者和雇员这样接受过专业以太学训练的人才能掌握，如果没有受过相关训练的话，是没办法拥有物品栏的。 所以也没办法要求厨师们各自存储各自的行李，只能想装货一样，用车装载，跟在后面一起走。 哎呀……三辆大篷车，怎么都觉得很醒目啊…… 格雷戈尔可能是因为习惯了各种委托的任务，所以表情风平浪静的。 我却心里惴惴的，脑海里不停地想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我该怎么面对。 诚然，我的武力在目前的艾欧泽亚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是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安全就好的事情，出了差池，在艾欧泽亚的多玛人就可能遭受一次信心上的打击。 我现在有点后悔跟夕雾献策了，还侃侃而谈咧……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在城门口送行的夕雾看我不安的样子，宽慰我说：“虽然乌尔达哈目前对于接纳在下等多玛人的意愿摇摆不定。 但是他们的实力派人士对于你们一行做出了保证，会通知各城邦所辖的各武装势力营地，迎来送往，不会有问题。” 我想了想，说：“感谢夕雾女士设想周到，这样或许就没什么问题了。” 事前想太多都没用，索性光棍一点，反正又没钱又没货的，事急之时，保住人就好。 厨具嘛，大不了重新再来。 多玛以后还能复国的，没必要连这个方面都畏手畏脚。 说不定咱洪福齐天，一路平平安安呢！ 我拼命在心里宽慰自己。 格雷戈尔走过来说：“时候不早，我们出发吧。车夫呢？” 从夕雾身后转出来三个人，同样的兜帽面罩裹得严严实实，一身灰白色打扮。 格雷戈尔皱了皱眉头，刚要说话。 夕雾说：“放心，都是可以值得托付性命的朋友。” 格雷戈尔被抢了先，心思被人说破，只能点点头，不去追究为什么要裹那么严实了。 “那我们启程吧！”格雷戈尔说着爬到打头的大篷车的前头，和车夫并排坐着。 我在后面和厨师们坐一起。 为了防止颠簸让人不舒服，所以载人的大篷车前后都是通的。 八九个人在车里坐得满满当当，实在谈不上舒适。 我环顾了一圈。 宝金老爷子笑呵呵地微眯着双眼。 罗火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这会儿已经好像有点等得不耐烦了。 从温在一旁高高举着手拍着他的背，安抚他冷静下来。 厨师们表情不一，但即使是恬淡的成蜀，都忍不住脸上微微浮现出一抹笑意。 车子微微一动，我们出发了。 第三十三话：彪悍的厨子们 我们从沙都乌尔达哈的现世回廊出发，往东走，进入了中萨纳兰区域。 这是一片比较安全的区域，路边是一片热带草原的景象，偶尔有一些灌木生长在荒野之中。 草色偏黄，让人担心是不是已经枯死了。 但它们却坚强地在这片黄褐色的贫瘠的大地上生长着。 萨纳兰区域以采矿业和商业为核心产业，成就了乌尔达哈“黄金城”的名声，也使乌尔达哈的财富冠绝艾欧泽亚。 在中萨纳兰能看到不少铁轨和废弃的矿坑矿山。 毕竟这里是最接近乌尔达哈的区域，很多矿早早地被开采完毕，成为不法卢恩人聚居的窝点。 卢恩人有点类似于地球幻想作品里的狗头人，身形矮小，长着夸张的长吻，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头上立着狭长的兽耳。它们的手脚都只有三根指头，留着长长的锋利的指甲。 这些卢恩人现在是盗贼，之前却曾经是做正经生意的商人。数年前被乌尔达哈的“兽人驱逐令”驱逐出城。 无处可去的他们，只能借矿洞栖身，开始无法无天起来。铜刃团什么的乌尔达哈的武装多次围剿，实在是剿之不尽。 我们今天打算先到中萨纳兰的金库灵柩亭吃个饭，然后到黑尘驿站落脚。明天一早，掉头往南，去南萨纳兰，体验酷热沙漠之旅。 金库灵柩亭是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酒馆。它是一栋灰灰的木质建筑，外形没什么特别的，建在一处岩壁的下方，像是嵌在山里一样。所以推门进去，面对的那堵墙纯粹是自然形成的岩壁，也是酒馆的风味之一。 有些卢恩人会带着小弟们跑来抢酒喝，成为一个fate事件。 但是一般来说这里还算是安全平静，毕竟还有不少铜刃团的人在附近巡逻守卫。 大概是提前通知的原因，今天在这附近巡逻的人超多的，时不时的就能看到三人成列的铜刃团的人骑着陆行鸟缓缓而过，短短一段路，已经过去五拨人了。 我拍拍格雷戈尔的背说：“铜刃团这也太夸张了吧？要一直用这种防护力度，他们会不会扛不住啊？” 格雷戈尔耸耸肩：“我有什么办法？我又和乌尔达哈高层没啥交情。 反正也是他们自己下得决定，我们看看怎么给他们点好处，省得最后啥事儿没有，还落下一堆埋怨。” 宝金老爷子睁开双眼，目中精光一闪，笑呵呵地说：“此事好办，若还有你们那个什么……铜刃团是吧？他们经过的时候，让他们稍停一停，我自有道理。” 我和格雷戈尔交换了个眼神，我从格雷戈尔眼中看出了茫然，我相信格雷戈尔也从我眼中看出了一无所知…… 想了想，老爷子人生经历比我和格雷戈尔加起来都多得多，格雷戈尔再怎么经验丰富，那也只是冒险者工作上的经验丰富，论到和人打交道，给老爷子提鞋都不配。 于是我点点头应下了。 老爷子呵呵一笑，又自顾自地闭目养神去了。 没过一会儿，听得后面鸟鸣人声。 格雷戈尔说：“来了，先停车吧。” 车夫把手高高举起，我感到身体一顿，车缓缓停了下来。 宝金老爷子拍拍袖子拍拍衣摆，好像他不是去见一个雇佣兵团的普通士兵，而是去见一位国王一般，郑重地弯着腰出去了。 为了防止发生不愉快，我和格雷戈尔赶紧从车前面跳了下去，跟在老爷子后面。 只见三位身着红色铜刃团锁甲的铜刃团士兵骑着鸟匆匆赶来，跳下鸟。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停下来了？” 宝金老爷子站在车下，先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把铜刃团的士兵们惊得手足失措，面面相觑。 毕竟是雇佣兵，没有接受过太多的礼仪联系，如果是银胄团就不至于这样。 老爷子装作没看见对方没向自己回礼，而且还惊慌失措的模样，笑着说：“三位军爷，巡逻辛苦了！” 士兵们赶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要放在一般人身上，这伙士兵可没这么好说话。 说不定他们就顺杆往上爬，开始勒索敲诈了。 然而老爷子站姿挺拔，气势巍然，虽然用词谦卑，但架势不容人小觑。更不要说还是官方打过招呼，要严密护卫的对象，铜刃团的人自然不敢造次。 老爷子呵呵地笑了笑，从袖管里掏出一个手掌大的小布袋，里面装得满满的，递给铜刃团打头的士兵：“为我们背井离乡之人，如此操劳，我这心里也是过意不去。区区一点特产，还请笑纳。” 士兵狐疑地接过布袋，托在掌上，打开一点缝，往里一看，顿时激动得差点手一抖，好在他立刻紧紧地抓住袋子，将它收入怀中。 而他身后的两名士兵早已经看到袋子里的东西，均是面色大变，目放精光。 拿着布袋的士兵看到再藏也没什么意义，只能探口气，打了个眼色，才让另外两位士兵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宝金老爷子眯眯眼，拍了拍士兵的肩膀，莫测高深地笑了笑：“替我向你们队长问好，啊，对了，刚才那些，让你们队长分一分。” 士兵的面色阴晴不定，我左手拇指微微顶开剑柄，打算事有不谐就开撕。 最终士兵还是吐了口气说：“是，一定将您的话带到。” 话说完，他们翻身骑上陆行鸟，飞也似的跑了。 宝金老爷子脸色微妙地看着三位士兵掉头跑远，玩味地笑了笑：“嘿……” 格雷戈尔凑过去低声说：“老爷子你这是玩脱了吧？” 宝金老爷子被这么说了一句，一脸不渝：“去！年轻人乱讲话。罗火，准备好，我说动手，你就动手。” 罗火本来坐车坐的昏昏沉沉，一路打瞌睡，这时来了精神，搓了搓手说：“嘿！没问题，老爷子！” “方盘？” 方盘脸色阴沉沉的，眼睛闪了闪，嘴角一撇，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在指尖舞了个刀花：“嗯！” “来人，把他控制住！省得他收不住手！” 从温和乌康一人一边，把拼命挣扎的方盘给押住了。 我看得一脸问号，方盘这么厉害的？ “成蜀？支广？” 成蜀掏出一对黑得发亮的手套，安安静静地往手上套，表情平静地像是正在调制一锅好肉。 支广从座位底下抽出三截棍子，一节一节拧紧了，放在脚下边。 格雷戈尔都慌得汗都流下来了，颤着声说：“老爷子？哎，老爷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宝金招呼我们上车，让车再走起来。 老爷子端坐在车里，环顾四周，看到厨子们个个摩拳擦掌，点了点头。 格雷戈尔坐在马车最前面的御者席，屁股底下跟扎了根钉子一样，身子扭来扭去的，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里，没个安分的时候。 老爷子和蔼地冲他笑了笑，说：“听说铜刃团是乌尔达哈的安保部队？” 格雷戈尔点点头：“但其实他们应该是属于沙蝎众罗罗力特的私兵来着，我是常年蹲在海都，不太清楚他们这边的运作，反正挺复杂的，有什么铜刃团、银胄团还有什么不灭队来着，搞不清楚归属。” “沙蝎众是什么角色？” “据说沙蝎众是沙都乌尔达哈的当权者，他们手下矿山无数、聚金成海，所以能把持乌尔达哈朝政。女王根本几乎没有话语权。” “吼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懂了。嗯……”老爷子沉吟了没多会儿，抬起头说：“说不定，今天要把这个铜刃团除名了呢……” 格雷戈尔差点从车上掉下去：“老爷子您千万别胡来！两国友好的事情！您千万悠着点！我说你们是厨师吧？你们真的是厨师吧？为什么感觉比雇佣兵还要吓人啊？” 老爷子笑了笑，这次他的笑充满了苦涩和嘲讽：“你如果知道远东现在的局势，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格雷戈尔想要再问下去，老爷子却说什么都不接话，只是笑。 “来了，大队人马！”从温的耳朵动了动，小声说。 “嘿……这还看得见乌尔达哈的城墙呢，就敢开干，真有他们的！”罗火粗鲁地将双拳狠狠地互相锤了一下，笑着说。 “喂！拉莱耶！你也说点什么啊！”格雷戈尔小声地叫我。 对不起前辈，刚才到现在剧情暴走得太夸张，我已经无所适从只打算旁观了，您自求多福。 格雷戈尔看我也指望不上，自己又没办法跟老爷子讲道理，只能坐在前排生闷气。 “记住，只能制服，不能杀人，知道吗？特别是罗火！”老爷子板着脸的样子相当吓人，连罗火都不敢嬉笑，老老实实地点头。 过了没多会儿，只听得后面的道路上一片嘈杂，我往车外探了探头，三十多个人骑着鸟飞奔而至，身上穿什么的都有。 “乌合之众，哼。”在我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方盘。 他的表情很矛盾，眼神中流露出一股跃跃欲试、蠢蠢欲动的跳脱，却紧紧咬着牙关，像是在极力忍耐。 老爷子站起身来，拍拍方盘的肩膀：“你不能去，我们要活口。” 方盘颓丧地低着头回了座位。 外面传来大喊声：“停车！要不然就杀了这几个人！” 咦？这台词怎么不对？人质？谁是人质？ 第三十四话：毫无悬念 听到外面的叫声，老爷子喊了句“停车”，便缓步走下车。 这次，罗火护持着老爷子一起下去，伟岸的身躯让围着马车的人们退了一退。 我和格雷戈尔当然只好也赶紧下去跟着。 只见这群人穿得五花八门，有只穿着普通衣服的，有穿皮甲的，有穿了一半锁甲的。 但是他们都统一整齐地戴着面罩呢！ 亏心吧？你们亏心了吧？ 喂喂喂你那个锁甲显然是铜刃团的制式锁甲嘛！真当我们外地人眼瞎啊？ 见到车里有人出来，从人群里推出来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身上穿着铜刃团的制服，口中不停地喊“饶命”。 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咧着嘴角，扛着把刀，刀背在肩膀上轻轻敲了几下，粗声粗气地说：“看到没有？你们刚刚给了他们什么？乖乖交出来吧！” 罗火双眼一瞪，攥着双拳就要冲出去。 老爷子面不改色，手腕一翻，在罗火的手腕上轻轻一搭。 罗火立刻如金刚化菩提，乖乖地放开拳头，安安稳稳地站在原处。 老爷子看了眼三个铜刃团的士兵，突然放声长笑：“哈哈哈哈哈！” 格雷戈尔瞄了我一眼。 “干啥？”我也觉得老爷子的举动，我好像有点即视感，让我感觉有些羞耻。 “跟你那天在沉溺海豚亭被围的时候，做法一样呢……”格雷戈尔意有所指。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我仰了仰头。 “是么……老爷子可比你自然多了。”格雷戈尔就见不得我好。 “那我那时候是怎样的？”我有点好奇。 “嗯……就跟公鸭子似的，嘎嘎嘎的。”格雷戈尔想了想，认真地说。 “去你的！”我气得一拳往他肩膀上砸过去。 “哎哎哎，严肃点，谈判呢！”格雷戈尔按住我的手。 我忍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气得要死，又狠狠捶了他一下。 格雷戈尔被我捶得面如土色，捂着嘴憋了半天，差点蹲下，又怕被对面看到啥不妥，只好背转身去，看着好像也在捂着嘴偷笑一样。 哎呀，老爷子的中气果然浑厚。 对面被笑得不知所措，张口结舌，快要恼羞成怒拔刀而起了。 我觉着没办法了，对面接不下来这个戏，就赶紧凑上前去问：“老爷子，您为何发笑啊？” 对面被我一打岔，顿时也起了好奇心，按下了拔刀的冲动。 饶是老爷子中气十足，这会儿也是长长地吸了口气：“哈哎呀，我笑啊，这艾欧泽亚的强盗土匪，居然这么愚蠢。” “谁说我们蠢啦！？老头子你今天不说个道道来，让你暴尸荒野！” “呵呵，你们是盗匪，我们是路人。盗匪抢劫，我们反抗，无外乎是在这野外打一仗罢了，天经地义。你们绑了三个人来，是做什么？又不是我们的知交好友，又不是我们的父母亲朋。 拿他们来威胁我们，怕不是在缘木求鱼！” “老爷子，缘木求鱼他们听不懂！”我故意用大点的音量说。 “……”对面的人憋得满脸通红，又不敢说他听得懂，只能在原地暴跳。 “噢噢，这倒是我的不对，层次不同，啊，层次不同，不好意思，我来解释一下。”宝金老爷子顿了顿说：“拿他们来威胁我们，怕不是在做梦！” 老爷子这根本就不是在谈判，而是在挑衅啊…… 格雷戈尔已经低头扶额了。 我觉得无所谓，反正事儿是老爷子惹的，锅是老爷子背。 对面这伙人百般掩饰，实际上已经板上钉钉的是铜刃团没得跑了。 其实反正罗罗力特对难民没啥好感，老爷子说实话也没必要给他们留脸面，哪怕把铜刃团除名，都没啥好可惜的。 而且铜刃团在游戏中，乌尔达哈政变时扮演的角色可不怎么光彩。 削弱点也好。 对面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沉默。 老爷子突然叫了一声：“队长！” 那个络腮胡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回答：“嗯？” “呵呵……”老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络腮胡狠狠地咬了咬牙：“动手！不留活口！”一面挥着刀就冲了过来。 罗火往前斜斜一步，挡在老爷子身前，蹲了个马步，一拳一个一拳一个，就像是在练拳一样，有条不紊地打了起来。 我以为罗火会是那种狂战士风格，靠着身高体壮的优势，冲进人堆里开无双呢。 结果他却是无比扎实的稳扎稳打，出拳似缓实疾，每次都是后发制人，每次人家刀还没砍到他身上，他的拳头已经和人家的肚子怼了一下。 对方的肚子输了。 成蜀和支广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我们身后，一个人甩着蒺藜，另外一个人棍使枪招，拦下了从后面扑上来的敌人。 方盘趴在车上，身子不停抽动，被从温和乌康拖着，没能下得来车。 对面有几个人有些退意了，可是络腮胡几乎是开场就被罗火一拳砸中脑门，就势晕了过去。 没人下令，他们根本找不到撤退的时机。 老爷子冷冷地高呼：“一个不放！” 罗火沉稳地说：“是！” 剩下还站着的六七个人就绷不住了，将刀扔在一边，就地跪下，高喊“饶命”。 被捆住的三个铜刃团士兵还想演，被老爷子扫了一眼，乖乖蹲地上没出声。 战斗结束。 方盘终于得以解脱。 他拽着一卷绳子从车上跳下来，将匪徒们一个个结结实实地捆起来，连已经被捆上的三个士兵都没放过。 这次那三个士兵没演戏了，乖乖低着头认命。 现在这条道上蔚为奇观，三辆大篷车，周围一群人被结结实实地捆起来，绕城一圈，看起来倒是他们还包围着我们似的。 老爷子对着车里抬抬下巴，扬声喊：“乌康！” 研究者一样的乌康就悠悠然地飘下车，走到老爷子跟前，恭敬地问：“您吩咐。” “从车上卸一只鸟，回城去找流沙屋的老板，就那个矮个子的小姑娘，对，红头发那个，知道是谁吧？我们领包裹的那个。 把情况说明一下，让她来处理这事儿。 如果能把铜刃团整个番号撤了最好，如果不行的话，底限是这些人全部要受到处罚，让夕雾派人监督。” “是！可是，老爷子，我不会骑陆行鸟。”乌康有点为难。 “学，上去就会，简单的。”老爷子一点都不通融。 乌康也不反驳，嘿嘿地笑了一声，从后面的车上卸了一只鸟，翻身上去。 果然，乌康一坐上去，将脚套到蹬上，拉拉缰绳，立刻操纵自如，“哈！”的一声，骑着鸟就走了。 “天色不早啦，我们去那个什么金什么酒店先打个尖儿吧？”老爷子回头问格雷戈尔。 格雷戈尔为难地说：“金库灵柩酒馆啦，就在前面没多远。不过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去那边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全部带过去，把面罩揭了示众，省得被人捞出来，还找我们麻烦。” 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事情要么不做，我们忍了；要做就做绝。 你看，是我唆使他们来打劫的吗？不是吧？ 我的初衷也不想搞成这样，只是想着，外乡人不要让本地人不舒服，给些礼品补偿也就是了。 但凡他们有些良心在，要么是收了那袋子之后，就心满意足，大家分了，也算是发笔小小的横财，大家开心。 就算是小队长自己独吞了，这些人也怪不到我们头上来。 实在觉得不满足，你来好好商量，说求多一点，说不定我们也能凑凑，再多送点儿。 甚至说长期合作，我们开发个定期货船来往东西，直接从原产地送到这边，都可以商量嘛。 居然聚众来抢，这个逻辑就陷入邪道了。 已经陷入邪道的人，你救不了他。 你跟他说什么合理的、合法的、花些心思就能赚钱成功的机会，都说不动他。 他就想着抢，想着狐假虎威，想着不劳而获。 呵呵，天下哪来那么多好事。” 格雷戈尔低头想了想，抬头耸耸肩：“我是海都人，关我毛事~” 他倒是真的想通了。 我在他背后偷偷问老爷子：“那袋子里是啥？” 老爷子嘿嘿地笑了声，悄声在我耳边说：“香料。价比黄金。” 我顿时噤若寒蝉。 —————————————————————————— 好在铜刃团这个小队的人算不上多，三十来个人，罗火一个人就足以震慑全场，拎着绳子，他们一个接一个捆成一排，往前走个几百米，就到了金库灵柩酒馆。 罗火他们在老爷子的吩咐下，把这群人的面罩揭开，强令他们在酒馆门口蹲成一个环形，听候乌康带人来发落。 这群土匪已经自暴自弃了，罗火让他们干啥他们就干啥，老老实实蹲着不提。 连那个之前跳得厉害的络腮胡，醒来之后都一言不发，低着头乖乖听指挥。 我们把罗火和从温放在外面看守俘虏，进了酒馆。 酒馆里有几个不当值的铜刃团士兵在喝酒，看起来他们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甚至看到我们进来，他们还很友好地举杯向我们致敬。 老爷子笑呵呵地躬躬身子，引起了他们极大的好感。 我们到右手边，分两桌坐下。 店员妹子立刻殷勤地递上菜单，问我们需要什么。 老爷子也不挑，随意地看了眼菜单：“菜品都上一份吧。哎，菜单别拿走，我们要对着看。” 店员奇怪地看了我们一眼，把菜单留下，跑去柜台传话去了。 这里号称招牌菜是栗鼠肉排，但是厨师沃沃巴鲁还有鼹鼠肉糕和鬼鮟鱇的白肉两道菜不在菜单上，是不是找他交流一下呢？ 我心里暗自盘算。 第三十五话：多玛厨师团的第一步 金库灵柩亭的菜单主题和一般的馆子不太一样。 这里采用了很多野味作为菜品的主题，比如说栗鼠，鸡油菇，羊肉什么的。 像是这边的厨师沃沃巴鲁，对于就地取材的烹饪方式十分重视。 然而他在游戏2.0时代就开发完毕的鼹鼠肉糕和鬼鮟鱇白肉的菜品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放到菜单上呢？ 难道在这个世界上的沃沃巴鲁没去开发这些菜品吗？ 这时店员已经在上菜了，老爷子带着一群厨师正襟危坐，细细品尝。 一个个肃穆得很，哪里还有刚才打人捆人的样子？ 一干厨师们专注而又神圣的表情，一丝不苟的动作，把店员镇住了。 我觉着她下一秒说不定就跑老板那边告状说这边有人来砸场子，就把她叫到一边：“哎，店员小姐，他们是从多玛过来做厨艺交流的，你们的主厨在吗？” 店员呼了口气，点点头说：“在呀。” “还是沃沃巴鲁吗？” “客人您认识我们主厨吗？” “不认识，但是听说过。他如果不忙的话，能不能请出来，和我们这边多玛的厨师们讨论一下呢？双方说不定会通过交流有更多的想法？” 店员说：“我要问过老板才能决定，不过应该没问题，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客人特别少，只有铜刃团的几个人跑过来吃饭，厨房一点不忙。” 我点点头说：“行，那你去忙，我就不拖着你了。” 店员向我弯弯腰，夹着餐盘去了柜台那边跟老板咬了会儿耳朵。 我偷偷地扭头向那边看了眼。 只见店长听完店员的话，往这边看过来。 我赶紧弯弯身，陪了个笑脸。 站在柜台后面的店长笑了笑，转头对店员点了点头。 店员便蹬蹬蹬地去了后厨。 我也放下心事，随便找几个菜搭了搭筷子。 嗯，黄油炒的鸡油菌，保留食材的原有味道之外，有着淡淡的奶香。 栗鼠肉糕，我还担心多玛的大家不太能适应这种食材，没想到他们对照了下菜单，仔细观察了外观之后，就毫无芥蒂地动手开吃了。 想了想……厨师嘛……感觉吃啥都是天经地义的…… 反正厨师团里面已经有不爱吃辣的辣菜厨子和狂热吃肉的素斋厨子，他们再有啥特色，我也不会感到意外的，不会！ 没多会儿，一只戴着筒帽的拉拉肥穿着围裙，一对小短腿用力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店员托着大大的餐盘，上面放着两个盘子，盖着银白色的盖子。 他离桌子三米就停下脚步，摘下帽子，上身微俯，说：“我是金库灵柩亭的厨师沃沃巴鲁，听说多玛的同仁来品尝菜品，实在是不胜荣幸。这里是我做的鼹鼠肉糕，还请大家点评。” 老爷子立刻起身离席，庄重地沃沃巴鲁深深鞠躬：“承蒙款待了！” 两桌的厨师动作迅捷地跟着老爷子一起站起来鞠躬，整齐划一地说：“承蒙款待了！” 沃沃巴鲁慌忙打着手势说：“哎呀，大家快请坐，请坐！” 等老爷子带着多玛众人坐下，店员才将盘子分别放在两张桌上，打开盖子。 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店员夹着餐盘，带着盖子离开，几秒后，端了一张高椅子来。 沃沃巴鲁爬上椅子，笑着伸手延请：“来来来，请品尝！” 老爷子点点头，刀叉用得一丝不苟，将肉糕切了一小块，用叉子叉着，放入嘴里，闭着嘴唇细细地嚼。 别的厨师等老爷子微微露出满意的笑容时，才各自切了一块细细地品。 虽然这是长幼有序的礼仪，但是我心里暗自吐槽，你们不会将老爷子当试菜的了吧？ 沃沃巴鲁看了看席上的人们，我和格雷戈尔都没动手，就殷勤地劝我们尝尝。 我有点……嗯，鼹鼠肉……：“啊，不，你看，我是艾欧泽亚人……” 沃沃巴鲁眼睛闪闪地亮：“没事没事，尝尝！来！吃一点？” 呜哇，拉拉肥这个种族也太犯规了。 尝一点看看。 鼹鼠肉糕是肉糜加上其他配料，均匀搅拌，揉成厚饼，在烤箱中烘烤而成。 沃沃巴鲁的这份肉糕加入了独特的酱汁，用鼹鼠肉的口感承载酱汁的味道，经过烤制，细滑鲜美，口感独特。 唔……不计较原料的话，倒也不失为一道美味。 格雷戈尔已经去切第二片了。 沃沃巴鲁看到我们吃得满意，高兴又遗憾地说：“可惜今天没有准备鮟鱇，所以鬼鮟鱇白肉我没能拿得出来。” 老爷子摆摆手说：“没关系，通过这些菜品，我们充分地了解到您是为不凡的厨师，给我们好好上了一课。 嗯，这个油炒鸡油菌是怎么做的？ 这个清炖羊肉又是怎么做的？ 真是处处都是惊喜，我们从异国他乡而来，对艾欧泽亚这边的料理一窍不通，还请主厨指教。” 沃沃巴鲁不解地问：“各位是从乌尔达哈出城的吧？为啥不在城里和他们讨论呢？” 老爷子的笑容中充满讥讽：“啊，在乌尔达哈盘亘太久，怕是会招他们厌烦呢。” 沃沃巴鲁不解地歪歪头：“是这样的吗……” 老爷子摆摆手说：“哎，这都不重要，关键是我们来聊聊这菜都怎么做的吧！放心，不会要你的秘诀的！” “没错没错！”沃沃巴鲁低头想了想，说：“我带你们去后厨转转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客人。” 老爷子霍然起身，一个深鞠躬：“感激不尽！” 这时，罗火、从温和乌康从外面进来。 乌康凑在老爷子耳边说了几句，老爷子点点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的主厨先生答应带我们去厨房参观学习，快，跟上！” 我看了看格雷戈尔：“我们去不去？” 格雷戈尔耸耸肩：“我们就算了吧？人多也不好，又不懂他们厨子之间的规矩，万一闹了笑话，大家尴尬。” 我拿着刀叉，朝着桌上的鸡油菌攻去，嗯，好吃。 实在是刚才和一群把饭吃出仪式感的厨子们相比，我们的吃相实在是太……上不得台面了，让我们十分有压力，生怕是我们这种胡吃海塞会影响他们的心情。 现在他们去厨房了，lucky~ 我立刻大快朵颐，格雷戈尔也毫不示弱。 说来也是搞笑，本来这种西餐最好是分食的，每个人点自己要吃的吃，分量都是一人份。 老爷子按着菜单全点了，两桌一模一样上齐，从前菜到最后的甜点，连艾拉的胃都喂不饱。 他们每人切一小点尝味道，实在是辛苦了。 我突然想起来：“前辈，罗火、从温和乌康……都还没吃吧？要不要留点？” 格雷戈尔顿时愣住了，张着嘴看了眼两桌被我们清空得差不多的碗碟：“……算了，一会儿重新点！” 他装作不经意地放下刀，左手摸了摸胸口，重重地点了点头：“重新点！” 嘿…… 我们两个吃得差不多了，一人还叫了一杯橙汁，悠然地蹲在大堂里商量接下来去南萨纳兰该注意些什么。 基本上大篷车的话，如果不起风暴，应该是没问题的。因为上面有气球挂着，所以对地面的压力也不大，沙地行驶不是问题。 主要是沿路有蜥蜴人可能会造成一些危险。 格雷戈尔叼着牙签说：“不存在，不成问题的，从今天的状况看，他们的能力足够应付危险了。 我们两个呢，主要就是起到沟通的作用，必要的时候呢，我总有些人脉可以用得到。 拉莱耶你呢，就跟着学吧。我说艾拉怎么舍得把你放出来浪……” 哎哎哎？我可是打败了艾拉，而且通过了行会考验的哎，你这么说我，难道有什么黑幕啊？ 格雷戈尔听我这么说，又好好回想了一下：“对不起，你以前小白脸形象实在太深入人心，我还扭转不过来……” 啧！ 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途中罗火还从厨房出来，一边嚼着什么，一边含糊不清地跟我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出门了一会儿，就拿着一个小木箱回了厨房。 我和格雷戈尔对视一眼。 等老爷子出来再问吧。 柜台那里，老板一点都不担心后厨进去一群人，悠然自得地算着账本，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快到夏季了呢……”格雷戈尔喃喃地说。 “是啊前辈，然后咧？”我趴桌上不想动。 格雷戈尔没说话，摊在椅背上发出微微的呼噜声。 大堂里的铜刃团的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去了。 门外已经黑下来了，虫子的鸣叫声传进来，显得大堂里更是安静，连两位店员都趴在没人的桌子上打起瞌睡来。 突然后厨厚厚的门打开，里面一片油炸火烹的声音像是发生爆炸一样，让大堂里的人们突然惊醒。 门立刻关上了，声音消失在厚厚的门背后，但是从门缝间传来的一些奇妙的香味，让大堂中的人们都禁不住浮想联翩。 宝金老爷子站在门口，手向后扶着门，笑了笑问：“你们想吃点什么？肉类？禽类？汤？炒的？煎的？炸的？我们正在练手，随便大家点。” 第三十六话：专业厨师不同凡响 老爷子话音一落，大堂里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我跳起来就喊：“肉肉肉！我想吃罗火做的烤羊肉串！还想喝鸡汤！” 老爷子笑呵呵地说：“好好好，有羊肉，嗯，有鸡，没问题。” 格雷戈尔也反应过来了：“嗯，那我要吃鳕鱼。” 老爷子想了想，点点头说：“嗯，没问题。” 然后老爷子看向老板的方向。 老板诧异地笑了起来：“还有我的份？” 老爷子笑着说：“今天客人少，不如一起来品尝一下来自我们故乡的美味？” 老板看了眼账本，又看了眼空荡荡的大堂：“也罢，那我想尝尝炒菜。” 两位店员也精神起来：“我们要吃好吃的点心！” 老爷子笑得慈祥得很：“嗯，炒菜是我们强项，哈哈，就是风格不同，老板不要吃惊哟？点心我心里也有推荐的品种哟，敬请期待！” 一直在老板身后忙碌的点货的姑娘迟疑地转过身来，老爷子向她送去鼓励的目光。 “哦吼！我和小哥一样，要肉啦！大块的肉！嗯，要醇厚的酱汁厚厚地盖着的大块的肉！” “嗯嗯，好。给你做红烧肉，一定要尝尝！”老爷子笑着微微躬身，像是不卑不亢地向帝王汇报一样。 然后他一拉门，像鬼魅一样迅捷地滑步闪了进去。 里面传来的声音只响了一个音节，就戛然而止，这次连气味都没传出来。 但是老爷子那信心满满的姿态，让大堂里的人们心里雀跃了起来。 店长扔下账本，亲自跑过来给我们收拾桌子，打听我们是不是吃过多玛的料理。 我和格雷戈尔只能摇头否定。 我尚不能确定我那天在家里做的饭菜算不算是多玛的正宗菜肴，不敢乱认。 格雷戈尔更是两眼一抹黑。 店长擦完桌子，不回柜台，就坐在桌边说：“所以说啊，开酒馆，开餐厅，开旅店，我在一个地方蹲着，就能和各种各样不同的人和文化邂逅，真让人没办法放弃呢……” 店员们凑在一起，又搬了套桌椅过来说：“老板不要老念叨了，每天听你念三四回呢。” 店长苦笑着摇了摇头。 刚收拾完台面，后厨房门大开，厨师们端着菜鱼贯而出。 他们行云流水地将各种菜迅速地摆在桌上，让我们目不暇接。 店长不停地问：“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厨师们只是笑，没人回答他。 随着他们来回穿梭了几遍，最后拉拉肥主厨像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地出来了。 厨师们拉着拉拉肥入座。 我和格雷戈尔、老爷子、罗火、老板一桌。 乌康带着三个店员，再把安顿完陆行鸟之后在外等候的三位车夫叫进来凑了一桌。 剩下的厨师和拉拉肥凑了一桌。 老爷子反客为主，占着主位，站起身端着一杯麦酒，开始致辞：“今天，我们多玛的厨子们来艾欧泽亚学艺。 承蒙金库灵柩亭的老板和主厨的关照，让我们学到了很多。 这几桌席面呢，是我们用艾欧泽亚的厨房做出来的菜肴，还不敢说是自信之作，但却是我们第一次的作品，还请大家品尝。 我们正策划在海都举行美食节，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欢迎大家一个月后到海都，再尝尝我们做的料理，想必会有别样的感慨。 那么，话不多说，大家别客气，请！” 说完，老爷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坐下说：“嘿，还真不太习惯这个味儿。大家随意！” 厨师们这时像是放开了一样，哄堂大笑。 他们刚才那品菜的样子，果然是在工作而不是在吃饭啊…… 看样子多玛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老爷子坐下之后，吃了口清炒菠菜，给我们——主要是店长和格雷戈尔讲解各色菜品。 其他桌上呢，乌康慢条斯理地给三位店员说明。 厨师的那一席没人说明，他们正在小声而又激烈地讨论各种做法的特色。 “来，我们先吃冷盘凉菜，这是口水鸡，你们来尝尝，有点辣，不要紧吧？”老爷子指着装着整齐鸡肉的盘子说。 店长和格雷戈尔小心地用叉子各叉了一块鸡肉品尝。 “啊，没吃过的风味呢！嗯！好吃！不算辣呀？”店长边吃边点头。 “如果想要吃更辣的话，可以在做的时候自由添加辣椒，对风味没影响。” “哦哦，但是考虑到吃不得辣的人，这样做，更容易普及吧？”店长对于运营好像别有心得。 老爷子眯着眼笑着点点头。 “来，吃完凉菜开个胃，别吃太多哟？我们的肚子还要装更多东西。这是清炒菠菜，和艾欧泽亚风味不同，我们是用荤油或者植物油炒菜。风味不一样，没有奶香，但味道也是不错的。” “嗯嗯！”店长和格雷戈尔都忙着吃，连头都不抬，就竖了个大拇指。 老爷子乐悠悠地往嘴里塞了口鸡丝炒蘑菇。 过了会儿，店长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老爷子问：“老先生，接着说啊，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该吃什么。” 老爷子“呵呵”的笑起来，说：“其实我们多玛的席面，如果不是特别严肃官方的场合，是不会有严格的流程的。大致算起来，是先凉菜，再吃普通的菜，然后吃主菜，然后喝汤，最后喝茶。 但是像今天这样一次将所有菜上齐的情况，你吃什么都行，不用管太讲究。” “原来如此！那老爷子也介绍一下，我好知道是个什么菜，以后可有用啦。”店长期待地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自然不会拒绝，指着大碗装的一盆大块的肉：“这是我们多玛风味的红烧鸡块。本来我们红烧肉，一般是用猪肉，散养的黑猪肉，嘿，可好吃了。” 格雷戈尔一叉子叉了好几块肉，放到自己盘子里，用刀叉努力地分离鸡骨头说：“猪肉？黑猪？不会是野猪吧？那玩意凶得很呐，多玛能养？ 而且那玩意骚得很，肉可不好吃。” “野猪？不是的不是的，我们那边的是家猪，不是野猪，嗯，等有机会看到你就明白了。”老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格雷戈尔的吃相，忍俊不禁。 “这边这个叫做青椒炒肉，用酱油调味，大家可以尝尝是否合心意。” 格雷戈尔吃了一口，眼睛瞪得老大，看了我一眼。 我也好奇地尝了一口，嗯，比我刀工还要好，比我做得好吃，啧，败了…… 化悲痛为食欲，我也搞了些红烧鸡块吃。 我的眼力见就比格雷戈尔高了，转盯着鸡胸鸡腿这种大块的肉下手。 真的不一样，专业的厨师真的不一样。 他们将这些大块的，我们一般叫做死肉的鸡肉做得既嫩又入味，入口鲜美爽滑。 格雷戈尔看着我轻车熟路地享受多玛菜，又拿我没什么办法，只好闷闷地自己吃自己的去。 老爷子还在给店长仔细讲解多玛的菜肴风俗，老爷子的讲解通俗易懂，店长就像打开新世界大门一样双眼放光，频频点头。 我拍了拍罗火的手臂问：“哎，我的烤串呢？” 罗火呲牙笑了笑说：“等吃完了给你烤，现在正用料腌着呢。” 我眉开眼笑地跟罗火挤挤眼，端起杯子两人碰了一下。 说实话，刚才胡吃海塞了一顿，现在其实不算饿。 但是这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菜摆在面前，实在让人无法舍弃。 说起来我还要留肚子等烤串来着。 我这边吃着，但是我看罗火好像不怎么吃，就又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怎么不吃啊？” 罗火错愕地看了我一眼，笑笑说：“不着急，不着急。” 咦？明明是火爆脾气的罗火居然在吃饭的时候不着急？ 坦白说，我还以为我们桌有了罗火，说不定连一口菜都吃不着呢。 鲁加食量这么小的吗？ 桌上的菜还有油煎鳕鱼，鲜嫩爽滑，极其好吃。 最后我给自己盛上一碗鸡汤，嘿，真鲜，美美地喝了。 嗯，可惜没有冬笋和香菇，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呐。 随着我们这桌一个个的都吃饱了，罗火左看看右看看，从怀里掏出一双筷子。 喝！还自带餐具！ 老板指了指罗火手里的筷子，目光中满是疑问，但是吃太多，又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笑笑说：“这是我们多玛的传统餐具，叫做筷子，使用起来很方便。罗火习惯用这个。嗯，罗火你可以开始吃了。” 什么叫可以开始吃？ 只见罗火端起一个菜，问问有没有还要，见没人响应，便端到嘴边，张开口，用筷子把菜全扒到口中，大嚼一通。 怪不得我们这桌菜量颇为丰盛，最开始我还以为这是主桌的特备待遇，没想到是罗火的特别待遇。 没过多久，罗火便如长鲸吸水，把一桌子菜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生啃了，用手帕擦擦嘴擦擦手。他拍了拍我肩膀，便去了后厨。 旁边桌上的乌康一拍手：“啊，我还有个小点心，现在应该做好了。各位稍候。” 说完乌康跟在后面也去了后厨，未几，端出一盘子杯子来。 嘿！茶碗蒸！ 果不其然，乌康说：“来来来，用鸡蛋做的茶碗蒸，大家品尝。” 啧，该死，又输了，为什么能做得这么好吃！ 第三十七话：夜话 虽是暮春时节，但夜里温度还是略显寒冷。 华灯初上之时，我们还趁着兴头在酒馆外的空地上办了一场小型的烧烤会。 夜稍微深一点，便各自散去，尽兴而归。 我们得到老板同意，在酒馆外露营扎寨，休整一夜。 老爷子在烧烤会结束之后，叫上格雷戈尔和我，一同到他帐篷中商量事宜。 看他面色凝重的样子，我不由得胃都抽紧了。 看样子事情麻烦了，是铜刃团的事情吗？ 我心里不停盘算未来事情可能的走向和现在我们所处的地位，能做到什么呢？ 感觉连能够让我四两拨千斤的地方都没有啊…… 以前光看着小说里，穿越者们个个左右逢源，智珠在握的样子，感觉只要洞察先机，自然而然就能钻营得利。 现在自己穿过来了，先机也洞察了，金手指也有了，怎么还是感觉被时势和剧情推着走？那些yy小说里的低能土著们，我也想要来一批啊，碾压多有快感？ 你看我这一整天，基本上都是被老爷子带节奏来着，遇事还没想好该怎么做，反应过来之后，老爷子已经出手了。而我只能在旁边高喊666。 形势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心有点虚啊…… 带着一肚子的郁闷，我和格雷戈尔蹲在老爷子的帐篷里，等着老爷子开口。 帐篷没多大，陈设的东西也很简陋，无外乎是一张床榻，下面用地毯垫着。 老爷子在帐篷口把乌康和罗火叫来，把罗火派去组织大家紧密监视周边情况，将乌康带进帐篷里。 大家席地而坐。 “乌康，说说你在流沙屋的所见所闻。”老爷子不多话，直入主题。 乌康向老爷子点点头说：“我听老爷子的吩咐，骑鸟到城门之后，跑步进城直入流沙屋，拜见了莫莫蒂大人，说明缘由。但是莫莫蒂大人很遗憾地向我表示，冒险者行会无法干涉城邦国家的内政，只能示以抗议。 莫莫蒂大人向我分析了一些目前冒险者行会得到的消息，和乌尔达哈目前的政治局势情况，这里我向各位详述一下。” “乌尔达哈现任女王娜娜莫女王五岁登基，到现在已经统治乌尔达哈有十余年历史。她手下首名得力干将是劳班大人，在艾欧泽亚外交方面与军方有着不小的势力。 女王下设有沙蝎众，由乌尔达哈最有权势财富的六个人组成，几乎所有政令，都必须得到沙蝎众的支持，才能有效执行。 沙蝎众内部分为保王党与共和党、中立党三派。保王党有劳班大人与泰勒吉大人；共和党有罗罗力特大人，中立党代表人物是杜菈菈大人。 而劳班大人与泰勒吉大人又并非同盟关系。区别大概是劳班大人忠于娜娜莫女王，而泰勒吉大人则忠于君主制吧……” 老爷子一脸的匪夷所思，向我们问：“你们艾欧泽亚的政局居然如此复杂？为何不忠之人甚至叛逆之人还能堂堂立于朝堂？” 格雷戈尔和我都默默不语。 我们是海都人啊…… 老爷子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尴尬地咳了两声：“我失言了，对不起，乌康，继续往下说。这局势与我等有何干系？” 乌康点点头，继续说：“而铜刃团虽说是乌尔达哈具有官方背景的武装组织，但是它主要是由大商人集资提供运营资金的，所以沙蝎众的几位商人，像泰勒吉大人与罗罗力特大人均有对铜刃团的指挥权。而不是商人的劳班大人，也可能因为在军方的强大声望，对铜刃团下达命令。 所以具体铜刃团的此次违法行为，竟是找不到人为之负责。好在莫莫蒂大人认为这种情况下，有一位冒险者大人能够帮助我们与乌尔达哈高层交涉，就帮我们联系了那位冒险者。 对，就是经常与夕雾大人一同出现的艾拉大人。艾拉大人为我们联系了劳班大人，劳班大人向娜娜莫女王大人进谏后，娜娜莫女王大人召来了罗罗力特大人，委托他妥善处理此事。 刚才就是罗罗力特大人遣人来接收了俘虏，并保证本次的俘虏会受到公正的处罚。” 老爷子点了点头，沉吟不语。 我奇怪地看了看他们：“这不是挺圆满地结束了嘛，我们要讨论的话题是什么？” 乌康看了我一眼说：“罗罗力特大人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刚才还长篇大论，现在这么感觉吞吞吐吐的…… 我不由得催促：“什么条件？” 好奇！作为未来一段时间在乌尔达哈博弈的各方势力中的一大势力，罗罗力特的任何信息都应该密切关注。 “条件就是，策划本次针对我们多玛难民的救济方略的拉莱耶大人，要尽快回城与他见面。” 咦？怎么说到我了？ “就光见面？没说问罪什么的吧？” “就光见面。” 唔……确实是麻烦事情。 我的身份和罗罗力特见面是一件很容易惹得一身骚的事情，特别我还是雇员身份，理论上来说，不具备完全的决定权。更不要说罗罗力特在整个FF14的任务线上，都是和光之战士站在对立面上的角色。 和这样的角色见面，不达成一些交易根本就是亏本。但是达成了交易，后期该如何与艾拉、冒险者行会和拂晓血盟交代？难不成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利益交换类型的私下密谈，还会留个纸面证据不成？ 就是我不和罗罗力特谈私密，到未来我打算在某些事件节点轻轻推一把的时候，只要被罗罗力特发现，他就能把这件事情颠倒黑白，大肆传播，来损害我的可信度。 哇，这步棋真是…… 妙的是，我还不方便把艾拉或者冒险者行会或者拂晓血盟的人带去当见证……天知道那群政治白痴会当场做出什么来，风险真是太大了……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时，老爷子说：“怎么了？可是有何难处？” 我抬头一看，他们三个都关切地看着我，让我心头一暖。 “嗯，确实为难。不去见的话，得罪罗罗力特，怕是没什么好结果。而且我也希望见见乌尔达哈的高层，推销一下自己的想法。 但是见了罗罗力特，那简直是后患无穷，授人以柄。未来罗罗力特可能会把这次会面歪曲得面目全非，来打击我的可信度。 实在是难。” 格雷戈尔好奇地说：“你还有想法要推销给乌尔达哈高层？他们会搭理你吗？为什么不向海都提督推销呢？” “海都那边提督可用不着我操心，但是沙都这边……嘿……” 老爷子发话了：“习成文武艺，售与帝王家，这倒是没什么问题。问题是拉莱耶大人身份是有明确归属的。而拉莱耶大人所归属的艾拉大人则是冒险者行会的明星，拂晓血盟的中坚，牵连甚广。 拉莱耶大人可是在忧心，如果与对立派系的罗罗力特大人见面，会影响自己乃至艾拉大人的信誉？” “正是。” “原来如此。”老爷子双目微阖，右手的飞快地掐算起来。 噢噢，老爷子还会算计哪！ 我也闭上眼睛，心里尝试盘算各方每个主要人物大概会站在什么立场。 艾拉的立场就是没有立场。她是个纯善阳光的性格，虽然经历和能力上和光之战士是重合的，但是她在角色上和光之战士完全不同。她不是在第七灵灾被路易索瓦大师传送到五年后的光之战士，而是在第七灵灾痛失双亲的小姑娘而已。 艾拉的立场是站在善良的立场，站在理想主义的立场，抱着一颗赤子之心去担负整个艾欧泽亚乃至海德林星球的兴衰使命。即使被拂晓血盟和三个城邦随意驱使，出生入死，也从未有过任何抱怨。 在这件事情上，她或许会因为拂晓血盟的立场，而无法坚定地站在我这边，两头为难，可会让她相当难做吧…… 可恶，想到艾拉之后，就没办法继续想下去了。 该怎么跟艾拉解释呢？ “嗯，有了。” 我还在痛苦地沉思，老爷子一拍掌心，把我惊醒。 老爷子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叠一起，娓娓道来：“拉莱耶大人担心的事情，简而言之，两个字：‘离间’。” 我点头称是。 正是离间。呜哇，我才离开地球多久，这些词汇就已经像是上辈子听说的一样了。 老爷子接着说：“离间这条计策，风险度也不低。它并非是正攻，而是出奇。出奇制胜，往往会赢在战术，输在战略。这些说得远了，我们暂且不提。 要防范离间，则首先，对己方做到知己。你需要了解艾拉大人，了解冒险者行会，了解拂晓血盟，知道他们会站在什么立场，会信任自己到什么程度，才能采取有效的行动来防范离间。 其次，采取怎样的行动能防范离间呢？无外乎是示之以诚。这个示之以诚，光喊口号，表忠心有用吗？有用，但是还显得很薄弱。你需要加强沟通，事事请示，时时联系，才能上下一体，无间可离。 第三，移花接木，釜底抽薪。你将你的任务转嫁到组织中最无法离间的人物身上，自己仅做出没有离间价值的表现。这一条操作难度比较大，这意味着你永远不能暴露在世人的目光之下，永远做一个幕后之人。 第三条暂且搁置，目前我们应该帮助拉莱耶大人专注做好前两条。” 第三十八话：定计 “那么知己的方面，格雷戈尔大人，您有没有值得分享的信息？”老爷子看向格雷戈尔。 格雷戈尔手指搓着下巴说：“是呢……关于拂晓血盟方面，我接触得少，只知道他们是一群规格外的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们，但是具体是些谁，有什么能力，性格如何，我了解得不多。 关于艾拉我还是比较了解的。艾拉小姑娘嘛，只要拉莱耶小哥双目脉脉含情对她说：‘相信我！’基本上就搞定了吧！超好懂的！” 喂喂！我和艾拉不是这种关系好吗！到底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错觉啊！ 没等我吐槽，格雷戈尔接着说：“冒险者行会那边嘛，基本上不会有太明显的倾向，和政治相关的时候，他们大部分情况都会抱着：不管、无视的态度，所以不用担心他们。” “你看，这下就知己这方面就差不多一半了。接下来呢，既然罗罗力特大人要求见拉莱耶大人，那么最好不要拒绝。我们多玛的难民救助计划还需要罗罗力特大人多多援手呢！” 我顿时就跳了：“啊？老爷子？不是吧？老爷子？你都知道，你还撩拨人家铜刃团？” 老爷子根本不动怒，笑呵呵地说：“一码归一码。首先我们检讨下自己，确实对艾欧泽亚的局势认识不清，贸然勾起对方兴趣，是老夫考虑不周了，在这里向两位致歉。 为今之计，只能劳烦拉莱耶大人奔忙辛苦。虽然是我方惹出的事端，再来求您帮助实在是太厚脸皮了，但是无论如何，请拉莱耶大人不要弃我们于不顾，还请多多协力。” 老爷子说着深深地低下头。 乌康也坐正了，跟着老爷子低头，不发一语。 我心中默默盘算，如果借助老爷子的计谋，接触到娜娜莫女王的话，能否避免之后的那场席卷乌尔达哈的浩劫？ 但是一啄一饮……如果避免了浩劫的话，剧情走向就会彻底脱离我的了解。以我的能力，能把握得好脱轨的命运吗？ 但是，眼睁睁地看着事态往坏的方向发展，却为了所谓剧情走向，漠视无辜者的牺牲，这真的是对的吗？ 天地为炉，万物为铜。也罢，且让我任性一回，随心所欲。 老爷子和乌康的头还低着。 格雷戈尔十分尴尬，他见不得老人难堪，但这事儿又是老爷子挑起来的，道理不在那边，他只能忍着不说话。 帐篷外面，虫儿悄悄鸣响。 我叹了口气：“嗯，我答应了，明天就回乌尔达哈，面见罗罗力特。老爷子和乌康都请抬头吧。” 老爷子喜出望外地抬起头：“哦哦哦，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接着说下一个问题。 拉莱耶大人回乌尔达哈与罗罗力特大人相见，具体该如何避免产生误会呢？ 在不产生误会的基础上，是不是能更进一步，达成什么目标呢？” 图穷匕见。 老爷子铺垫了那么久，终于露出了獠牙。 我之前就觉得老爷子拿出那么一袋子香料当酬谢，无论如何也觉得极不自然，像是在引诱铜刃团铤而走险一样。 是到乌尔达哈之后，与铜刃团有了私仇？ 还是听说铜刃团横行不法，打算惩奸除恶？ 或者是为了隐晦而又间接地达成某个目的，而将这个事件当成一个导火索？ 猜不透。 放下心中的重重疑惑，我向老爷子诚恳地说：“愿闻其详。” 老爷子轻笑着说：“那么我们先把避免误会这一节解决掉吧。 明天拉莱耶大人入得城去，首先和艾拉与拂晓血盟联系上，与他们深入地沟通一次。 然后再去与罗罗力特大人会面。 既然与罗罗力特大人会面，则应该趁机达成些目标，要不然只是空耗时光而已。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我们刚刚做到一半知己，尚且不知彼，我们来猜一猜罗罗力特大人为何要与你会面吧？” 我点点头。 老爷子接着说：“老夫来到艾欧泽亚的时候，就听闻艾欧泽亚有个阿拉米格的城邦，现在已经沦陷，阿拉米格难民汇聚于乌尔达哈？ 因此而滋生不少事端？” “确有此事。” 老爷子“啪！”的一声拍了下掌心，把昏昏欲睡的格雷戈尔惊得一跳：“就是这个！” “哈？” “罗罗力特大人找拉莱耶大人会面，一是问策，二是敲打。 问策问的是拉莱耶大人对阿拉米格难民有何应对之策。 之前夕雾与我等传达拉莱耶大人的计划时，老夫真是深为折服，好计策！好谋略！ 有这样能力的拉莱耶大人，对阿拉米格难民是否考虑过什么？ 啊呀，这下不是连老夫都好奇了吗？ 敲打，则是因为本次铜刃团的事情，会要拉莱耶大人看清楚自己到底站在哪一边的吧？ 毕竟是艾欧泽亚人，怎能为了我等多玛难民，与艾欧泽亚为难？” 我心里一惊，阿拉米格难民的应对，从游戏剧情上来说，后来罗罗力特采用的方针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阳谋了：出钱出力，让阿拉米格人自己去夺回故土。 成功，则是罗罗力特的慧眼识珠；不成，那么难民们死在阿拉米格的解放之中，不仅求仁得仁，还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乌尔达哈的难民问题。 而阿拉米格难民们得到资源之后，更是不得不前赴后继如同飞蛾扑火一样向故土发起无谋的进攻。 而罗罗力特则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那是罗罗力特，他早就不在乎，也有实力不需要在乎个人的名声了。 我可不能提出这种计策，使计送人去死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不过罗罗力特要敲打我，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对于拂晓血盟、娜娜莫和艾拉他们来说，都抱有一种十分幼稚的善恶观：敌人的敌人一定是我的朋友。 拜此所赐，他们可是吃了不少亏啊。不过还百折不回地坚信这一点，理想主义者真令人佩服。 老爷子胸有成竹地说：“拉莱耶大人大可不必担心。如果是这两点，老夫倒有一个说法，可以应付。” 我吃了一惊，看了老爷子一眼，难道他想让我提出驱狼吞虎之策？ 老爷子笑着说：“坦白地说，目前阿拉米格难民的问题，拖的时间有点长，其中引出的每一项问题都会让解决之道更为艰难。但并非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关键看乌尔达哈方面怎么看待难民问题。 对于商人气氛颇浓厚的乌尔达哈方面，和他们说仁道是说不通的，必须诱之以利。 什么是利？ 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有人民，有人口投奔本国，不是大吉大利还能是什么？ 我知道很多人会认为异邦人逃难来此，心怀异志，不可信任。但有机会增加人口，为何因为些许风险，就将他们拒之门外？ 难民求什么？老夫之前不懂，直到自己也成了难民，才明白，难民要的只是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而已。 只要与本土之人有平等的权利和地位，不，权利和地位略差都没关系。只要有稳定工作，有稳定收入，能通过劳动满足温饱，没人肆意欺压和歧视。 那么三代之内，阿拉米格难民将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乌尔达哈的新居民。展示了此等胸襟的国家，何愁无人来投？ 罗罗力特大人过于追求盘面上的得失，毕竟是商贾之流，目光短浅，只知亏赚，一味地贪图降低人员成本，以提高利润。 对于城邦和国家而言，人口的数量比起土地面积更为重要。 拉莱耶大人与罗罗力特大人的交流，可以想办法引导到这个方向上去，这样罗罗力特大人作为一个成熟的商人，自然会重新思考国家和人民之间的关系。具体该怎么将这些难民吃下来，怎么甄别，怎么引导，这些事情就是罗罗力特大人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我以为老爷子会出一条狠计，没想到老爷子却是出了一条光明正大到让人意外的计策。 不，说计策都显得狭隘了，这相当于是国策一样庞大深邃的方略。 当然，老爷子说的这些，并不一定能被乌尔达哈方面所接受，罗罗力特也并不是神，他也会考虑自己的财产、乌尔达哈的权势与内部斗争、帝国随时可能的侵攻。很难说罗罗力特一定会因为我去和他探讨了这个问题，就将国家人口数量的优先级提到前面去。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如果罗罗力特听进去了，难民问题就会以比较平稳的方式解决；即使罗罗力特嗤之以鼻，我就很好脱身了，回去和拂晓血盟报告说，我提了这个方案，对方无法接纳，如此而已。 这可比单纯从游戏剧情中抄方案要好得多，至少艾拉和拂晓血盟这群人能够接受这样的方案。 老爷子帮我出谋划策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那么他想要夹带些什么私货呢？ 我抬头问老爷子：“那么，您这边需要我向罗罗力特传达什么信息呢？” 老爷子摇摇头说：“没有特别需要传达给罗罗力特大人的信息。我们多玛的难民与阿拉米格难民不同，与艾欧泽亚的生活习惯、饮食、风土人情大相径庭，逃亡到这里，也只是暂时落脚。 等到多玛复国，我们大部分人都会落叶归根，回归故土。 然而我们并没有人知道复国需要多久，在艾欧泽亚也许会盘亘很久时间也说不定。只要罗罗力特大人能听进去刚才老夫说的那些话，哪怕大部分做不到，只做到公平二字，我们多玛人就能活得很好啦！” 原来如此，是这样吗？ 第三十九话：忙里偷闲 和老谋深算的人聊天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坑了。 话说老爷子真的是厨师吗？ 这个水平不去当军师简直可惜了吧？ 不管那么多了，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接下来就是我在这个基础上小心地加上自己的一点点私心了。 我心悦诚服地向老爷子拜谢：“那么，诚如老爷子所言，我会将您的主张，好好地宣示给拂晓以及罗罗力特的。 虽然罗罗力特不见得能全盘接受，但至少在对难民的态度上，会有所改变。拂晓那边，我相信他们是会将您这番话当作重要的指导方针，加强学习和应用的。” 老爷子点点头，呵呵地笑了几声：“那么我们今晚的讨论会，就到这里了？” “呜哇……你们这群人还真是难搞，我都快睡着了……”格雷戈尔当了一晚上木头人，蹲旁边就像鸭子听雷。 “前辈，要加强学习啊……”我故作高深地说。 “免了！有这时间我不如多练练技能……”格雷戈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老爷子拍拍手：“好了，天也不早了，拉莱耶大人早些安歇，明日一早吃过早饭，便可回城了。 所幸我们没走多远，我们就不开欢送会啦，如果拉莱耶大人见完罗罗力特大人，没有事务缠身的话，还请来和我们一起游遍艾欧泽亚。” 我点点头，和格雷戈尔一同告辞。 回帐篷的时候，格雷戈尔拍拍我的肩膀：“辛苦你啦！” 我耸耸肩：“能者多劳嘛~” 格雷戈尔往地上啐了一口，笑骂一声，回帐篷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掀开帐篷就闻到诱人的香气扑鼻。 厨师们已经把自己的帐篷拆掉，开始做早餐了。 煎饼、油条、包子、面、粥…… 我胡吃海喝了一通，真是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享受过这么丰盛的早餐，舒坦得不行。 老爷子拍拍我肩膀说：“拉莱耶大人，山高水长，保重身体。如果事有不谐，不必强求，保全自己为上。” 我点点头：“那么我就告辞了，前辈，要照顾好客人哟~” 格雷戈尔瞥了我一眼：“还用你交代？” 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前辈别见怪。 既然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也就不拖拖拉拉，向他们点点头，念动“传送”，在厨师们的深深鞠躬中，传送回了乌尔达哈。 乌尔达哈一切正常，人流量挺多，国际大街上今天依然是轻歌曼舞，一片太平。 我首先去了流沙屋，找莫莫蒂总管，请她帮我联系艾拉。 莫莫蒂非常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二话不说便拿出一个像海螺一样的东西，联系了艾拉。 “诶，那就是通讯贝？”我好奇地问。 莫莫蒂点点头，笑着说：“要不要给你办一个？” “嗯？我也能办？不是冒险者专用的吗？” 莫莫蒂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谁跟你说的？通讯贝是去专门的通讯贝管理员那儿申请，然后管理员会发给你一个母贝，你可以自己通过魔法复制母贝，交给别人，就可以直接和别人进行远距离通话了，也能很多人同时通过通讯贝对话，从来没人说过是冒险者专用哦~ 当然，要复制的话，至少以太学要有一定基础，大概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以讹传讹，最后被误解为是冒险者专用的吧？ 其实谁都能用啦，即使没有以太学基础，至少可以加入到通讯贝的频道中去，参与到对话之中。” “唔……” 仔细想想，每次要找人确实很麻烦呢，有随身电话一样的通讯贝，就方便多了。 虽然不像手机那么功能齐全啦…… “莫莫蒂女士，您这里能办？” 莫莫蒂女士捂着嘴笑着说：“不是我这里能办啦，只是有个母贝，正好空出来了，可以给你用哦~” “噢噢，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就拜领了。” “喏~”莫莫蒂跳下箱子，在柜台里翻了翻，找到一个海螺一样的东西，爬上箱子，递给我。 “嗯……然后怎么复制新的通讯贝交给别人呢？”我拿着通讯贝，感觉这玩意手感也很像一个海螺，贝壳的手感，贝壳的重量，完美的螺旋形。 “心里默念……” “好了好了我懂了……” 这个世界只要关于魔法好像都是这个套路嘛！ 我微阖双眼，默念“复制”…… 嗯……什么都没有发生？通讯贝坏了？ 我张开眼睛，奇怪地看看通讯贝里面，感觉没啥问题啊…… 莫莫蒂悠悠地说：“心里默念‘发行’，就可以复制一个子贝，给要加入通讯贝的人即可。” 我面红过耳，赶紧在心中默念“发行”，只感到手里一鼓，多了个东西，张眼一看，确实一个一模一样的通讯贝出现在我手中。 神奇…… 不过怎么分辨两个通讯贝哪个是哪个呢？ 莫莫蒂好像看出来我在想什么，解释说：“虽然是复制，但并非是一模一样的。母贝是顺时针旋转的，而子贝是逆时针旋转的，一看便知。” 噢噢！我恍然大悟，这是镜像对称呢！ 我和莫莫蒂正聊着，流沙屋大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拉莱耶！我来了！” 艾拉一袭蓝裙，旋风一样冲到我面前。 我拉着艾拉的手问莫莫蒂：“莫莫蒂女士，有没有什么安静的地方可以说话的？” 莫莫蒂说：“去客房里说吧，没有人打扰。” 我点点头，跟着莫莫蒂，拉着艾拉找了间靠里的房间。 莫莫蒂为我们关上房门。 我才拉着艾拉坐下说话。 咦，艾拉的脸有点红，怎么了？仔细一听…… “咕嘿嘿……拉莱耶和我开房了耶……” 我去啊啊啊啊！ 赶紧说正事儿转移艾拉的注意力吧！ “艾拉女士。” “啊！哎？嗯嗯，在！” 艾拉惊得跳了起来，脸愈发红了，身体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我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严肃地说：“罗罗力特昨天要求我去与他会面。我希望在此之前，听听拂晓血盟他们的意见，能帮我联系他们吗？我希望最好是现在，马上，能与他们关于这个事件进行一次谈话。” “啊？罗罗力特？好，你稍等。”艾拉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掏出一只通讯贝，贴到耳边开始通话。 过了一会儿，艾拉放下手：“盟主很重视你的情报，答应立刻见你，我们过去吧。” 我和艾拉组上队，艾拉便在房间里发动了“传送”，将我们带到一个看起来挺荒凉的小镇。 “这里是摩杜纳的丧灵钟，拂晓血盟从乌尔达哈的沙之家迁移到这里，将名副其实地作为一个中立组织，解决艾欧泽亚的蛮族与蛮神相关问题，并协助和推进艾欧泽亚事实性地统一进程。”艾拉自豪地向我介绍。 哪怕心里的槽点都快翻天了，我还是勉力保持了脸面上的不动声色。 解决蛮神问题，确实是拥有不少超越之力者的拂晓血盟的专业。 但是解决蛮族问题就已经超越了拂晓血盟的能力了吧？还夸夸其谈统一艾欧泽亚？ 我不知道未来拂晓血盟能发展到什么地步，就目前堂而皇之提出这个主张，实在是无谋。说难听点叫做不知道天高地厚。 哎呀哎呀，所以说理想主义者实在是…… 最让人不爽的是把艾拉当傻子使唤了吧…… 说实话，要不牵扯到我的话，我也会诚心诚意地为拂晓血盟叫好的。 但是要我投身进去跟他们一起玩火，我是不高兴的，只有艾拉这样纯善又强到可以无视现实黑暗面的姑娘，能够接受每天被他们这样使唤了吧…… 出身入死，赴汤蹈火，却穷得只有一件常服的艾拉…… 啊，不行，要冷静，想到艾拉就会忍不住心头冒火啊……要冷静…… 还好艾拉不会读心，还开开心心地带着我推开传送水晶旁边一栋房子的大门。 门内是一个酒馆。 艾拉指点着跟我介绍说：“这个酒馆叫第七天堂，拂晓血盟的新据点‘石之家’就在酒馆再往里面走。” 艾拉带着我径直穿过酒馆，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房门，里面的空间甚至比酒馆本体还宽阔。 这就是我相当熟悉的石之家了。 里面陈设着各种还没有来得及开封的木箱子，不少人在里面紧张地忙碌着。 “我们刚搬过来没几天，还没布置妥当，让拉莱耶看笑话了。”艾拉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这么客气，您可是我的雇主，我哪里敢笑话。” 听了我这话，艾拉好像不太高兴，鼓起了双颊，用拳头捶了我一下。 为啥！？ 艾拉脚步不停地带我来到最里面的房间，敲了敲门：“我是艾拉，我带拉莱耶来了。” “请进！”门内传来女性清亮平稳的嗓音。 艾拉带着我推门而入。 房间里十分空旷，正对着门的位置，摆着一张大办公桌。一位金发灰瞳的女性站在桌前，穿着粉色抹胸和宽大的深红色裙裤，正是我在游戏里打过多次交道的，拂晓血盟盟主敏菲利亚。 一位白色短发的精灵族少年与她并排而立，他单独留着一条小辫，用蓝色缎带扎起，蓝色的眼睛在眼角处稍稍下垂，名叫阿尔菲诺。他的双胞胎妹妹阿莉塞并没有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她的左手边站着一男一女，均为白发。男的脖子上有血红色的纹身，是玩家们十分熟悉的桑克瑞德。而女性是一位美丽的猫魅族猫娘，猫耳尖尖地直立起来，是有极高人气的雅修特拉。 敏菲利亚右手边站着一位穿得颇具民族风情的金发女子和一直黄头发的男性拉拉肥。女子带着脸罩，只露出下半张脸，朱唇红润，琼鼻挺拔，名叫伊达。而拉拉肥的名字叫帕帕力莫。 他们都是我在游戏里早已见过无数遍的，拂晓血盟的核心人员。 “盟主，这是拉莱耶，我的雇员。关于多玛难民的救助计划，就是拉莱耶一力提出的。”艾拉侧身将我让出来，向大家介绍。 第四十话：拂晓血盟 敏菲利亚落落大方地看着我，为我介绍了一遍房间里的各位拂晓核心，然后开门见山：“拉莱耶，你好。经常从艾拉口中听到你的名字，虽然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是感觉已经认识你很久了。 那么时间紧急，拉莱耶，就请告诉我们你的来意吧。” 啧，糟糕了，我喜欢这种直截了当的对话风格。 我也就不绕弯子，坦诚地将昨天的种种经历和盘托出。 敏菲利亚和拂晓的众人听得十分专注，他们一边听一边点头。 等我说完，阿尔菲诺不解地问：“事情的经过，我们都了解了。但是有必要特意郑重其事地召集我们来探讨这个问题吗？” 我点点头说：“很有必要。我作为艾拉的雇员，并没有权限与大人物单独会面，而且向他提出自己独立的见解。 这次罗罗力特召我会面，他有他的想法和目的，而我自然不能纯粹被动应付，也应该想办法提出自己这边的想法和需求。 关于这一点，我需要和拂晓方面保持一致。 当罗罗力特漫天要价的时候，我该保持怎样的底线？当我有机会提出要求的时候，我又该进言到什么地步？” 阿尔菲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只是区区一次会面，也未免太过于小题大作了吧？” 哎呀……我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与心里想法相反，我在脸上挂起了营业用的笑容：“噢~阿尔菲诺先生，区区一次会面可是可能问询关于阿拉米格难民处置事宜哟？ 视罗罗力特的态度，未来阿拉米格的难民有什么不满，他就可以说是拂晓的艾拉的雇员向他提出的建议，导致这些不满呢…… 呐，阿尔菲诺先生，做事情不能光凭所谓的出发点是好的，就能决定结果是好的吧？面对罗罗力特这样老奸巨猾的人物，我可是觉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连觉都睡不着呢。” 阿尔菲诺讪讪地说：“是吗……我考虑得太肤浅了吗……” 敏菲利亚拍了拍阿尔菲诺的肩膀，对我说：“我们拂晓血盟对于难民的态度一向是尽力而为。但是阿拉米格难民问题已经超过我们组织的能力范围了，如果有办法的话，我们早就开始行动了。” “我过来之前，多玛的老爷子跟我谈过这方面的解决办法。他的意思是让乌尔达哈高层认为接受难民是有利可图的事情，引导他们转变思想，意识到难民中存在的利益，以此引诱他们改变对难民的政策。” “利诱吗？”敏菲利亚摇摇头：“以前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你能说说详细吗？” “国家社稷无外乎是土地和人口，剩下的就是想办法将土地上的自然资源，通过人口的劳动，转化为产品。 这是国家最基础的部分，也是根基。有土地没有人口，有人口没有土地，国家的概念也就不存在了。 但只要有这么一块土地，有这么些人口，就能够在此基础上立国，建立更为精密、庞大的各种体制。 乌尔达哈……不仅仅是乌尔达哈，森都和海都，都有着大量荒芜的土地未进行开发，可以说目前人口简直是多多益善。即使阿拉米格的难民有一半心怀故国，剩下的一半也完全能够被所在的城邦所笼络吧？ 即使只有一半的难民被笼络，就能用在很多地方啊。吸收难民中有技术专长的人才到各个行业，没有专长的可以出卖劳动力去矿山和农田工作，甚至可以冒点风险去野外开拓新的城镇，要再夸张点，我们甚至可以组织阿拉米格复国军！ 时间一久，大家并肩作战，并肩生产，也就消化成自己人了，哪里有难民和市民的区别？ 而另一半心怀故国的那群难民，未来复国成功，回国定居。关于之前流亡时居住的城邦的善意，将会在大陆上传扬开来，这样对增加人口有着长期有效的好处，难道没人好好想想吗？” 拂晓的贤人们陷入沉思。 良久，阿尔菲诺才喃喃地说：“原来难民可以当成是利益吗？拉莱耶阁下，你这说法就好像将活生生的人放在天平上给他定价格呢……总觉得是一种对人很不尊重的说法。” 我皱了皱眉头，这孩子在说什么傻话？ 我没有接他的话茬：“先不要讨论我对人尊重不尊重，排除你过于丰富的感性思维，想想我说的话是不是有道理？” 阿尔菲诺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当然，我说的这些在操作起来，有着种种难处。如何淡化阿拉米格人的民族性，如何让本土人愿意接纳阿拉米格人。这都是双方都需要通过细致的宣讲，让双方都完全了解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并认同这些，才能在此基础上达成一方对另外一方的救助。 如果只是喊着为了世界更美好之类的口号，贸贸然地把难民们接纳进来，完全不考虑不同文化背景、生活习惯的人群该如何相处，想着大家一定会互相忍让之类的理想主义的念头，一定会好心办坏事的哟~” 既然说到这里，我觉着就不妨多说一点，给这群理想主义者提个醒：“话说很多事情的出发点都是好的，但是因为做事情的人能力不足或者耐性不足，导致半途而废，甚至引发更大的问题。 在帮助人的时候，首先要想想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帮得上人家，别让人家白白期待，却期待落空，这感觉可相当不好。 啊啊，扩张也是一样呢，雄心壮志地想要增强力量，不加筛选地扩张，像扮家家酒一样，没有严密的组织、没有严谨的制度、没有严厉的奖惩，结果却是引狼入室，让自己一蹶不振的例子也相当多呢。” 阿尔菲诺疑惑地说：“你最后一句和前面的论述有关系吗？” “嗯，没有，但是我就是想说出来而已。你只要想想我说的话是不是有道理就好。”我翻了个白眼。 “好了，说了这么多，具体操作的环节就扔给罗罗力特那伙乌尔达哈的高层们琢磨吧。总之，我打算传达给罗罗力特的就是，难民有利可图这一点。不知道拂晓这边有没有异议？”我觉着时间差不多了，如果能今天结束这件事，说不定还能赶回去跟着老爷子吃好吃的。 在场的几位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看得出来，他们还没有完全吃透我刚才说的那些虚实结合的话语，还停留在“好像说得挺有道理”的阶段。 不过也最好别久留了，贤人们只是对政治不敏感，眼光的高度不够，除此之外个个都是万里挑一之才。等他们脑袋转过弯来了，要辩论起来，那我可就彻底没优势了。 敏菲利亚点点头说：“我们目前对此没有异议。你说的这些对我们很有参考价值，我们会仔细深入地研究的。” 我赶紧告辞：“既然如此，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乌尔达哈去与罗罗力特见面，就此告辞。” 敏菲利亚看了眼艾拉：“艾拉，代表我们送一送拉莱耶吧，我们还有事情要讨论。” 艾拉好像已经不生气了，她大大地点了点头：“嗯！交给我吧！” 艾拉拉着我出了门，就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我还在奇怪她要做什么呢，就听到脑海里传来传送申请的声音。 默念了接受，眼前一亮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到了乌尔达哈。 咦？啊咧？？？虽然我觉得对这个世界我已经了解了不少，但是……这个世界所谓的送一送，是直接把人送到另外一个城市的程度吗？ 呜哇，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吧…… 艾拉一点都不在乎传送费的吗？ 啊，说起来传送费，我问艾拉：“艾拉女士，您身上钱还够用吗。这几天我和多玛的人打了些交道，进了一批香料卖，很是赚了一笔，分你一些吧？” 艾拉双眼水汪汪的看着我：“真的可以吗？可是我并没有为拉莱耶提供什么东西，还不停地从你这里获取各式各样的装备，还老去你那边蹭饭吃，还拿你辛苦赚来的钱，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奇怪地说：“当然了，你是我的雇主耶？不要那么见外吧？” 艾拉又莫名其妙低沉了下来，沮丧地垂着头嘟囔着什么“才不想当雇主呢……”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话。 难道想解聘我？难道是因为我最近好几天都没有老老实实去探险，所以觉得我不务正业了？ 呜哇，这样更该给钱了！ 我强行往艾拉兜里塞了两百多万金币才住手。 然后又告诉她，我从莫莫蒂那里拿了一个通讯贝的母贝，给了她一个子贝。 咦？为啥区区一个通讯贝让艾拉顿时提起精神了？ 只见艾拉眼神闪闪发亮地看着我说：“这个通讯贝不许加别人哦？只能属于我们两个的！” 我摸不着头脑，总之先回答：“噢，好的……” 艾拉仔细看了看通讯贝，小心地放在怀中，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笑着喊了一声：“拉莱耶~爱你哦~”biu的就传送不见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好像解聘危机已经被我解除了吧？ 好难懂。 第四十一话：罗罗力特 我和艾拉在传送水晶旁边折腾来折腾去的时候，旁边守着水晶的卫兵就一直盯着我们看。 等到艾拉传送走了，卫兵才过来：“是拉莱耶先生吗？” “嗯，是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奉罗罗力特大人的命令，前来为您引路。” “呃……你走了，水晶怎么办？” “这就不用拉莱耶大人操心了。” “……好吧，带路。” 卫兵鞠了一躬，在我前面带路。 “说起来，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我们不知道你在哪里，只是罗罗力特大人上午传话，在水晶值班的卫兵看到拉莱耶大人，直接换班，带你去见他。” 是了，乌尔达哈控制区域的水晶传送点都是罗罗力特的共和派控制的，监控人流出没方便得很。 呜哇，这权力简直是大杀器嘛。 这还是得亏我早上走得早，不然都没时间跟拂晓那群人见面。 这眼看着快中午了，也不知道罗罗力特管不管饭。 我跟着卫兵走街过巷，一路往乌尔达哈的核心区域走，来到王政厅。 乌尔达哈外观呈一个圆环形，而王政厅则是位于乌尔达哈这个圆环城市的圆心，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金黄色的墙面，终年不见阳光，永远采用灯光照明。 虽然这是沙漠城市无可奈何的举措，但总令人感觉这是个阴暗的地方。 我就好奇，在经常在这样的地方呆着，娜娜莫女王居然还保持着一颗单纯的赤子之心，真是难能可贵。 卫兵把我带到一个会客室里，便自行离开。 会客室很简单，厚厚的墙壁，厚厚的门。隔着矮桌摆着两张长沙发，侧面摆着一张单人沙发，靠墙的地方摆着一个橱柜，墙上点着灯，地上铺着乌尔达哈城市天平徽章花纹的地毯，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我在面对房门的沙发上坐下。 罗罗力特看起来忙得很，得先把我带过来，然后再通知他。 真的会面还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 我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左手撑着扶手。这沙发真舒服，软硬合宜，高矮合适，皮质细腻，不愧是王政厅的配置。 噢，现在不是想沙发的时候呢，一会儿罗罗力特会说些啥？ 我能不能对付得了这样的老狐狸？ 想想都觉得胃疼。 不行不行，要进入营业模式，抓住重点和目标，不要多话，要思考，不要任由情绪泛滥。 我飞快地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思考和模拟接下来可能遇见的场景与对话。 “喂！醒醒！” “嗯？早上了吗？”我一时没搞明白状况，眯着眼爬起来。不认识的天花板呢…… “当着罗罗力特大人的面，你太失礼了！” “不用在意，你先退下！” “可是！……是！” 呜哇，什么人在这里聒噪。 我擦了擦眼睛，总算能勉强看清楚眼前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只拉拉肥，气定神闲地对着我。 他的双眼藏在面罩中，嘴上留着白色的八字须。 虽然面容在面罩中，但是从胡须上可以认出来，确实是罗罗力特。 说起来，罗罗力特确实可能也许有一种气势或者说气场，能让人感到敬畏。 但是我前世实在是见多了拉拉肥卖萌卖蠢，看到拉拉肥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只食材。而不是：这是乌尔达哈的主要种族拉拉肥，十分有钱的种族。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罗罗力特将双眼藏在面罩之后，变得莫测高深，对我而言，也就失去了让我敬畏的可能性。我的心情出乎意料的放松。 “请问您是？”虽然说可能是罗罗力特，但姑且还是按正规流程，先询问一下吧。 “放肆！” 我才发现拉拉肥身后站着两个人族，类似于保镖或者护卫的身份，但是在发声之前，我居然没有注意到呢。 果然是睡迷糊了。 拉拉肥抬了抬手，他身后的人族摆着愤愤不平的脸色退后。 “我是罗罗力特，就是我请你来会面的。” 嗯，听起来好像语气挺温和。 “您好，我是拉莱耶，很荣幸与您见面。” 我想着，做戏做全套吧，姑且站起来向拉拉肥鞠躬一礼。 “嗯，请坐。” 我依言坐下，立刻开口：“不知罗罗力特阁下召我前来，有何问询之处，我将尽力配合。” 罗罗力特点点头说：“听闻你策划了多玛难民的救助计划？” “不敢当策划之名，只是恰逢其事，忍不住说了两句，实际的完善和执行并非由我主导。” “不用谦虚，你说的两句正是计划核心。不过你的计划恐怕难以实现。” “噢？不知道罗罗力特阁下从何说起？” “乌尔达哈不可能接收多玛难民，之前的阿拉米格难民已经是让乌尔达哈暗流汹涌，值此之时，不能增加不稳定因素了。你的计划是基于多玛难民能在艾欧泽亚安身的基础之上，进行的下一步展开计划。如果没有这个基础，你的计划也就无从谈起。” “啊，关于多玛人在艾欧泽亚落脚的基础谈判并非我能够置喙的，我的地位和身份，也只能敲敲边鼓而已。” “那么，该如何是好呢？如果没有人接收难民，你的计划，现在正在进行的所谓多玛厨师团，都可能被视作非法，要予以取缔哟？” “啊……”我露出了笑容。 “噢？游刃有余的表情呢。” “并非是我游刃有余啊，罗罗力特阁下。阁下如此咄咄逼人，正是想要与我达成某种交换吧？若非如此，阁下要动手的话，早已经动手，何必与我谈条件？ 虽然乌尔达哈不接受难民的话，我也有备用方案，但是因此得罪罗罗力特阁下，这就不太好了。毕竟我还期待罗罗力特阁下能在多玛难民方面大加援手呢。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还请直说吧，我会考虑尽可能接受的。” “哦？呵呵……”罗罗力特发出了会面之后的第一次笑声：“年轻人不要太急躁。我倒是对你所谓的备用方案有些好奇，不知道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 鬼个备用方案，无外乎是跟游戏主线剧情一样，多玛人跟着拂晓开发摩杜纳去。只要三个城邦认可多玛人在艾欧泽亚的合法居留权，就可以在此基础上开始多玛餐饮业的布局。 我学着前世听说的，露出了白痴一样的微笑，一语不发，缓缓地摇头。 “好吧，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我听说很多人都会发牢骚，自己有治国大计，奈何怀才不遇，无人问津。现在，我来问你，阿拉米格的难民，你有何看法？” 果然被老爷子料中，正题果然在这里。 “阿拉米格难民问题怕是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吧？还请恕我推辞……” “我给你三分钟，好好想想再回答我。” “呃……有那么点想法，和多玛的餐饮产业颇有类似之处。” “说。” “在说难民问题之前，我斗胆想问问罗罗力特阁下，乌尔达哈难道已经发展成熟，不需要人手了吗？难道第七灵灾给艾欧泽亚的痛苦，乌尔达哈都已经抚平了吗？ 为什么阿拉米格人就不是人手，非要拒之门外？” 罗罗力特抿了抿嘴，胡子动了动：“阿拉米格和格里达尼亚的‘红叶战争’，到现在可还没几个人忘记呢。本来阿拉米格就是一个军事国家，多年来都是艾欧泽亚的不安定要素。虽然加雷马帝国也不是好东西，但是要我说，灭得好。 这样的世仇之下，不驱赶他们离开，不奴役驱使他们就算仁至义尽了，而他们还在叫嚣着什么复国，要求更好的生活环境？ 我们不能忘记历史！” 我举起双手按了按：“罗罗力特阁下，您是商人还是个政治家，您需要考虑的是该如何得利，该如何避免失利。 这些所谓世仇之类的话，说说就罢了，可不能当作您做决定时候的依据啊。” 罗罗力特嗤笑了一声：“如何得利？难民问题就是乌尔达哈身上的一颗毒瘤，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我保持脸上莫测高深的微笑，看着罗罗力特，心里飞快地盘算。 失算了！对艾欧泽亚的历史还是不够熟悉，千算万算，没算到阿拉米格与他们的世仇，忘记他们曾经发生过战争。为什么这么显而易见的失误，拂晓血盟那群人就没有一个人提起呢？这样大义的名号回到了罗罗力特那边，解决难民问题需要带来巨大的利益，才能让他松口。 与此同时，罗罗力特的势力将会膨胀到可怕的地步。 在主线剧情中，罗罗力特在女王经过政变，化险为夷回归王位之时，献上了一半财产，以免遭问罪，同时也降低了自己的威胁性。 但现在我打算介入其中的话，他是否还需要献上一半财产，这就会有些疑问。 或许保全保王党的泰勒吉，作为平衡罗罗力特的力量，会不会好一些？ 然而泰勒吉不法的事情太多了，胆子又太大太野，毫无敬畏之心，要保这种人，怕是会把自己拉下水。不妥。 我心里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得按照剧情来吗？ 我这扑腾了半天，到底是为了啥？ 第四十二话：重返厨师团 我觉得我需要反省。 提出了多玛的餐饮行业计划之后，我是心态上太膨胀了，竟然妄想着改变主线剧情。 人家主线剧情也是经过多番推敲，有着相当严密的合理性和历史的必然性，才确定这样的走向。哪里会是我轻轻一推，就能推得动的？ 主要还是因为我目前的力量太微薄，即使放声大喊，也并没什么人会听得到我的呼吁。 甚至和罗罗力特交谈之时，我居然觉得能够通过我的三言两语改变局势，真是笑谈。 我居然忘了我的初衷是在这个异世界努力活下去，舒服地活下去而已。 好在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境地。 这里就按照剧情走吧。 我端正态度，弯下身子，平视罗罗力特说：“罗罗力特阁下，乌尔达哈无法接纳阿拉米格人的缘由我已经很清楚了。 不如这样，用力煽动阿拉米格人的复国热情，提供武器，提供资金，资助他们复国。这样一来，不仅还在乌尔达哈的阿拉米格人对乌尔达哈的态度感恩戴德，将来万一他们成功了呢？乌尔达哈不就成了阿拉米格的复国恩人了吗？ 您要知道技术的发展虽然是跳跃性的，但也需要生产部门的支持，才能有效地转化成生产力和战斗力，不可能无限地连续进行技术升级。 我认为帝国的优势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再过段时间，就可以掀起反击的浪潮，这时候整合阿拉米格难民，成立军队，正是时候。 虽然艾欧泽亚这边还是弱势，但是不能让帝国方面稳定地统治阿拉米格地区，统治长了，就真变成帝国领土了。 您看如何？” 罗罗力特摸了摸胡子，缓慢地点头：“嗯，和我的计划差不多。要不是清晰地知道你的履历，我还以为你去哪里窃听了我呢。” 我只是笑，没敢说话。 “行吧，铜刃团的事情，就算是揭过去了。多玛的难民，乌尔达哈还是无法接收。他们看起来比阿拉米格人还要难以融入这个城市。为了乌尔达哈的稳定，我只能说抱歉了。 我可以出一些资金，支援他们另外找个地方开拓，前期日子虽然苦一点，但是有你的那个计划，未来也不是没有好日子过。”罗罗力特摆了摆手。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退下了。” 我想了想还有什么可以说的，但是心里的想法都并没有成型，没办法拿出来阐述。 摇了摇头，我站起身来向罗罗力特鞠了一躬，走出会客室。 站在王政厅的长廊上，隐约有风吹过，我才感到背后衣服湿了一片。 咦？刚才的谈话给我压力这么大吗？ 嘛，赶紧回屋歇会儿的了。 我传送回了自己房子，在门口跟山岚和阿黄蹭了一会儿。 没想到他们居然嫌弃我身上有汗味……真是够了…… 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盘点了下家里的饭菜，该倒的倒掉，该存的存起来。 正打算浪去找找格雷戈尔和老爷子他们到哪里了，我突然听到院门响了一声。 偷偷打开门看的时候，一个矮小圆滚滚的身影蹲在鸟棚前面。 “这是给你吃的哟，你是叫山岚对吧？以前为什么没见过你呢？” “阿黄不要急，你也有份，要快快长大哟~” 我不由地推开门：“维娜女士，您怎么来了？” 正是好久不见的维娜。 她突然听到我的声音，惊得坐在地上，手上捧的胡萝卜掉了一地。 回头看到是我，她才平静下来，闭着眼睛捂着胸口呼了口气，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真是的，拉莱耶大人不要吓我啊。您就回来了？” “嗯，一些临时性的工作，顺便回来洗个澡，舒坦一下。说起来，艾拉女士拜托您来照顾我的两只陆行鸟吗？” “对啊，最近我不太方便离开海都，所以没办法和艾拉一起冒险啦。正好艾拉拜托我，我就帮忙呗。” “辛苦您了……”我对维娜深深鞠了一躬：“实在是这次的旅途不方便携带陆行鸟一起走，所以，麻烦维娜女士了。谢谢！” 维娜慌张地摇头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就每天来送点胡萝卜，还能和它们说说话，很开心的。” 场面安静了一秒，我一拍掌心：“啊，天色也不早了，维娜女士是否能赏光？我来做一顿晚餐答谢您吧？” 维娜摇摇头，笑着说：“承蒙拉莱耶大人的好意，但是拉莱耶大人肩上还有任务吧？我就不打扰啦，等拉莱耶大人没事的时候，我再和艾拉一起来打扰吧。” 我点点头：“好的，届时请务必莅临寒舍，那我先走了。” 维娜笑着站在门口向我挥手，走出了好远，我回头一看，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用力地挥手。 赶紧走吧，要不然还不知道维娜要挥手挥多久。 我首先去了海都的沉溺海豚亭，找店长巴德龙联系了格雷戈尔，问了问他们的行止。 听说落脚在南萨纳兰的遗忘绿洲了，还好我还去过。 谢过店长之后，我直接传送到遗忘绿洲，和老爷子他们会合。 他们在遗忘绿洲乌氏的据点里搭了帐篷，正在用沙虫肉尝试做各种料理。罗火摆了一条长长的烧烤炉子，看见我，对我挤了挤眼，笑着抬了抬手上的烤串；从温皱着眉头，对着一个架在炉子上的大瓦罐念念有词；成蜀端着一口大铁锅在旺盛的炉火上爆炒，发出“哗哗”的响声；乌康和方盘凑在几块肉块前面，手摸着肉块讨论着什么。 老爷子带着支广和柴治游手好闲地坐在一边喝着茶聊天。 格雷戈尔心神不宁地凑到忙碌的厨师面前，不停地问啥时候能开饭，被厨师们笑着糊弄过去。 乌氏族人在旁边围了一圈，有的蹲着有的站着，尾巴在空中兴奋地摆来摆去，耳朵竖得笔直，仰着脖子鼻子一抽一抽地闻味道，就像一群修成人身的猫妖在集体晒月亮练功似的。 得亏这是大厨手艺，油烟味毫不呛鼻，甚至喷香得让人垂涎欲滴。我刚到这里，就感觉肚子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发出“咕~~”的一声低鸣。 老爷子乐呵呵地站起身来：“拉莱耶大人，来来来，先坐下喝杯茶，解解乏，然后我们再吃饭。 你运气好，正好赶上吃饭。” 说来也奇怪，一见到老爷子，我就感觉心中舒坦了，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如沐春风”吧？ 我三两步跑到老爷子身前，弯弯腰：“老爷子，今天可好？辛苦啦，在沙漠上奔波。” “哪里哪里，也算是见识到一番不错的风景，真是壮阔，令人心胸都不禁宽了两分。”老爷子笑着，递给我一杯热茶，拉我坐下。 “我走之后，铜刃团还来找过麻烦吗？” “上午倒是还跟得挺紧的，让我们紧张一场。下午就没贴太紧了，远远地护卫着。噢，对了，他们还派人把香料给送回来了，虽然少了一些，嗯，也算是相当到位啦。”老爷子端着茶，笑呵呵地说。 “嗯……原来如此。”我习惯性地用手指摩挲着陶制的茶杯，指纹和茶杯略微粗糙的表面产生的摩擦让人感觉很好。 “那么……今天谈得如何？”老爷子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像是不经意地问。 “唔……嗯……我好像有点搞砸了……”我低着头，也提不太起兴致。 “嘿！拉莱耶大人为我们四处奔波，其中耗费的心力，我们都看在眼里。搞砸了怕什么？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老爷子的双目睁开一条缝，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我还是被罗罗力特的谈话技巧压制了，另外我和老爷子讨论的时候，忘了阿拉米格和这边三个城邦是有世仇的，百来年前打过一仗。 所以我们讨论的那些东西，人家都懂，只是感情上、民众基础上都无法接纳阿拉米格的难民。” 老爷子点点头，语气平稳地说：“噢，那么我们多玛的难民们，罗罗力特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罗罗力特说，乌尔达哈是不可能接纳多玛人的，为今之计，他可以出资，让多玛人随便找一块荒芜之地开拓。对于我们未来的餐饮计划，他也没有表示反对，而是说我们有了这个计划，也就初期辛苦点，后期未尝不能生活得很好。” 老爷子睁大了双眼，双手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洒出茶水打湿了他的袖口。 他声音哆嗦着问：“你说的是真的？” 我慌了神：“老爷子您别激动，不成我就再找拂晓他们想办法，总要找个完美的办法！” 被罗罗力特压制成这样，我也是很不爽的，居然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完全跟着剧情走。 老爷子放下茶杯，狠狠一拍掌：“还有什么比这更完美的办法！各位！各位！向拉莱耶大人致敬！他不仅为我们争取了一块土地，还为我们争取了资金的支持！ 谢谢你！拉莱耶大人！” 老爷子老泪纵横，握着我的手，哽咽不能语。 咦……这情况，和我在游戏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啊……老爷子这是受啥刺激了？ 第四十三话：老爷子 为了把老爷子和他的厨师们劝下来，我真是废了好大的劲…… 我记得我跟说轱辘话一样连轴说着：“老爷子您别这样！”“您这是折我寿啊！”“唉，别别别！你们别在外面搞事情！”“菜！菜要糊了！”“罗火你的肉要焦了！” 统计下来应该是“菜糊了”这句最有效，一出口，一大半的人都去顾菜了。再喊一声“肉焦了”，最难搞的罗火也跑去顾肉去了，剩下老爷子和支广、柴治，就好对付了。 老爷子实在拗不过我，只能从地上爬起来，掏出手帕擦擦脸：“唉，失态了，实在是一时内心激荡不已。” 我好奇地坐在老爷子旁边，不知道当问不当问，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眼神在飘。 格雷戈尔看到事情好像平息下来了，悄悄地蹭过来，只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前辈简直太能躲了，滑不留手，稍微见到风头不对，就溜之大吉。 拜他所赐，我刚才可是相当狼狈啊。 算了，纠结这个也没意义，有机会看他落难的时候，我再大肆嘲笑他好了。因果报应，有债有偿。 比起格雷戈尔的事情，我更好奇老爷子刚才夸张的举动。游戏里可没有这一出，只有夕雾诚挚地感谢而已。其他的难民们也好想理所当然一样，对去摩杜纳开荒既不感到很高兴，也不觉得很抵触，只是相当于松口气的感觉。 甚至还有人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 轮到我这边，老爷子居然都哭出来了。一个暂时的居所，有那么生死攸关吗？ 老爷子看到我不说话，只顾狐疑地看着它，不由得赧然地笑了笑：“见笑了见笑了。想必拉莱耶大人很好奇我为何如此激动吧？” 我恨不得点头点出风车的效果：“嗯嗯！” 老爷子端着杯子，仰着头看着逐渐昏暗的天空，像是讲故事一样和我聊起来：“拉莱耶大人，多玛那边呢，天不像萨纳兰这么蓝。多玛的腹心有一条大江流过，就是经常被我们比喻成母亲的无二江。 天下独一无二的江。 天气晴朗的时候，江上会升起蒙蒙的水汽，千帆争渡，真是壮丽无比。 江面和海面不一样。江面狭窄，船一多起来，就像大街上人们摩肩擦踵一样拥挤，就像淌着金币的河流一样。 那时候我们多玛既幸福，又开心，好像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地过下去。 然而帝国来了，一切都变了。江面被封锁，人民被一批一批地抓走。 先王忍辱负重，卑躬屈膝，总算给多玛人民求得苟延残喘的权利。 可惜我们选错了时机，以为能趁帝国内乱的时候，抓住机会独立。然而迎来的却是帝国迅雷一般的血腥镇压。 老夫不后悔，但是老夫怕了。如果多玛的人民不被任何国家接纳，就此散落到整个大陆，那该如何是好？老夫该如何将他们一个个找回来？ 老夫之前想的是，如果艾欧泽亚拒不接纳多玛之民，老夫将在我们策划的美食节上自戕谢罪。以我的命，换取艾欧泽亚接纳多玛之民，不知道够不够呢？” “还请千万不要这样过激哟？”我是不太懂老爷子的脑回路了。 像罗罗力特那样的政客兼商人，哪里是几条性命能打动他们的？ 老爷子想的可能只是把事情闹大，然后让艾欧泽亚的底层和中层用舆论倒逼上层。但是老爷子啊，您可得多想想艾欧泽亚人的价值观和多玛可是完全不同的啊…… 虽然老爷子智谋很强，但是个一根筋……我默默地将这件事情记在心上。 “哦？果然换不来吗？”老爷子呵呵地笑着说。 “会让艾欧泽亚人以为多玛是个野蛮的地方来着，会起到发效果的。 艾欧泽亚人的价值观和多玛完全不同，老爷子要多适应适应咯，灵活一点，才能游刃有余嘛。”我面无表情地吐槽。 老爷子点点头：“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百闻不如一见呐。老夫还有得学。 不过真是松了口气，老夫可不想死在这里。 我们还没找到我们的少主，飞燕公子。多玛还没有复国。老夫不能死！” 老爷子说完，一口将杯子里的茶喝尽，像是表决心一样，将茶杯重重地放下，发出很大的响声。 “虽然不知道多玛的大家是怎么想的，但是希望老爷子还是好好保重自己身体为好。 说不定反攻帝国的序幕已经拉开，说不定老爷子不久就可以看到。” 不是我故弄玄虚，实在是话不能说太直接，老爷子要是认真问起来，我可是没法说什么前世所见，游戏剧情之类的鬼话。 好在老爷子也没有追究，呵呵地笑了笑：“但愿如此吧！好了，说了这么多话，拉莱耶大人怕是饿得不行了。 我说，饭菜还没好吗！” “好了好了！来，拉莱耶大人，先尝尝我的烤串开个胃！然后吃饭，香得很！”罗火忙不迭地握着一堆烤串跑了过来。 “好好好~我来尝尝~”我开心地接过烤串。 即使在前世，我也没有一次点过这么多烤串，简直是大酬宾！简直是白送！ 轻轻地将上下颌微微合拢一点，右侧的虎牙咬住烤串的竹签，轻轻一拉，竹签上的所有肉就都被留在口中。 香、嫩、脆、辣、鲜……这味道美得让我简直想哭出来。 这其中也许有我没吃午饭的原因，但是罗火的烤串未免也太好吃了吧？ 我一边抹着从眼角渗出的眼泪，一边对罗火竖大拇指：“好处到让人感动啊！罗火！这是什么肉？” 罗火笑呵呵地在围裙上擦擦手说：“沙虫肉，这里多得是，到处都是。但是可以用来吃的，只有背脊上的部位啦。啊，这是题外话，您觉得如何？” “沙虫？这么好吃？”我看着乌氏族人们每天猎杀的无数沙虫，陷入沉思。 这！说不定是个好财源啊！晚上找老爷子一起去跟族长谈一谈好了。 成蜀端着餐盘过来：“也别光看他的，也尝尝我用沙虫做的菜。哎呀，不得不说沙虫看起来丑得很，这个肉是真的不错。嫩！入味！” 成蜀端来的是颇具川菜风格的几道菜，什么水煮肉片、回锅肉、青椒炒肉片……闻一闻都感觉要上天了。 “咦？成蜀你是从哪里来的豆瓣酱？自己做的吗？”我好奇地问。前世游戏里可是没有豆瓣酱的。 “自然是自己做的啦，当初跟着大家过来的时候，舍不得扔，一路就抱着来了。酱油大家都有，豆瓣酱，估摸着我这儿是独一份了。”成蜀笑着说，平时颇为恬淡的他，今天也有些兴奋的样子。 可惜没有米饭，但是光吃烤串和这几道肉菜，就足够让人吃饱了。 虽然我还饿着，虽然我没吃午饭，虽然我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但实际上我自家知道自家的事儿，我的饭量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都小得可怜，靠速度去胡吃海塞一通，每次在饭局前十分钟气势如虎，然后就彻底丧失战斗力。 说起来，为啥罗火又跑去炉子边忙碌起来？为啥成蜀又跑去炒菜了？从温那边那可以让我进去洗澡的大瓦罐是什么情况？ 老爷子看我在那边愣怔，就解释说：“今天承蒙乌氏一族让我们能在这里落脚，不受到沙漠中的种种危险侵扰，真是感激不尽。所以我们就靠自己这些人手，款待乌氏一族一顿丰盛的晚餐，以表谢意。” “哇……这工程量会不会很大？”我看了看忙碌的几个厨师们，担心地问。 体力吃得消么…… “放心好了，这可是厨师的基本功，没问题的。”老爷子仿佛成竹在胸。 过了没多久，罗火那边就开始让乌氏的族人排队领烤串了。 虽然他们好像相当喜欢烤串来着，但是这猫舌属性也太显著了吧？ 乌氏的族人们一边呼呼地吹着气，一边又迫不及待地将烤串往嘴里塞，还被烫得双眼泛着晶莹的泪光，尾巴拼命在空中摇摆，简直让人心疼。 成蜀和从温那边的菜和汤也好了，让乌氏的人们端着盘子和碗排队来领。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烤串和荤菜，也在从温那边打了一碗汤喝。 只见温润清澈的汤水中，漂浮着朵朵金黄灿烂的油花，散发出扑鼻的鲜香。 肉片在汤中载浮载沉，看起来美味绝伦。 轻轻吹一吹，喝一口，感觉一股热流从口中暖到心里。即使在这样炎热的沙漠之中，也并不会让人觉得燥热，而是感到柔和的温暖。真是神乎其技。 方盘和乌康看起来也开始挽袖子打算开工了，令人期待他们的菜品。 我看着大快朵颐的乌氏族人们，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该死啊这群厨子，这不是掀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吗！ 你们让这些艾欧泽亚人明白了沙虫的美味之处，那些可怜的沙虫不慢慢变成濒危物种吧？ 厨艺真可怕！ 第四十四话：罗火的归宿 在南萨纳兰的遗忘绿洲呆了一夜，我们与乌氏族人开露天party开到深夜。 我和老爷子找族长达成了初步合作的意向，如果在美食节中，沙虫的肉能够收到广泛的关注和喜爱，那么后期我们将由乌氏一族独家提供沙虫相关食材，而乌氏一族将根据我们的需求来改进和完善沙虫食材的相关工艺，甚至研究野生沙虫不足之后该如何养殖等问题。 乌氏族长觉得反正猎杀完了放那边说实话也吃不完，隔三差五的还有啥重归组成的兽潮攻击营地，能有一条销路也不错。 但是正式合作，还要看最终我们美食节上能获得怎样的反响。 目前各位厨师在锐意开发各种沙虫肉研制的菜品，包括腌制卤制以延长肉的保存期等。熏制的制法，厨师们表示族长的手法已经足够用，就没有进一步研究。 第二天一大早，我在食物香气的包围中醒来。 我从帐篷里爬出来，罗火守候在我帐篷前，递给我一卷热乎乎的湿手巾。 我抹了抹脸，将手巾还给他，并感激地向他道谢。 厨师们已经做好了早饭。 我看了看，他们已经开始尝试融入艾欧泽亚风格的料理了。 比如说用沙虫肉做的培根，现在正摆在煎锅上嗤嗤地冒着诱人的香味。 罗火不知道怎么处理了手巾，跟在我身后问：“拉莱耶大人，您早晨要吃点啥？” 我有点不自在，看了罗火一眼，只见他高大的身躯微微朝我这边弓着，眼中透出期待的目光，看得我有些害怕。 “呃……罗火你这是做什么？我自己来就好了。” 这家伙不应该去伺候着老爷子吗？从见面以来就感觉只有老爷子和从温能让他安静下来。 “老爷子说让我以后跟着你，我就跟着你了。拉莱耶大人对我们多玛人恩重如山，跟着你走不吃亏。”罗火憨笑着说。 我去……我自己还是别人的雇员呢，跟着我有啥好处……我得去跟老爷子谈谈，跟罗火讲道理基本是百搭。 我对罗火笑了笑，说：“你做的什么早餐？拿给我吃就好，我要去找老爷子聊聊，你给我送那边去。” 罗火大大地点了下头：“好咧！” 看着罗火脚下生风地去准备了，我跑到老爷子帐篷前面：“老爷子？我是拉莱耶，方便我进去吗？” “咳咳，嗯，进来吧！”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扬声说。 我掀开门进去，看到老爷子穿着一身直裰，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沿。 “哟，老爷子，精神还好吗？”我心里觉得有些不妥，赶紧上前两步到他跟前。 老爷子笑了笑：“挺好挺好，就是年纪大，这起床啊，得慢点儿。每天起床的时候呢，都得在床边坐会儿。” “噢，那我就放心了。”我把心放回肚子里。 话说也的确有这么回事。前世我的祖父每天起床的时候，也会在床沿坐一会儿。 哎呀不好，感觉老爷子跟祖父的形象重合了。 要避免移情作用啊。 “呃……哈嗯，拉莱耶大人，您大清早的来找老夫，可是有什么急事？”老爷子伸了个懒腰，端的是虎踞龙盘一般。 “噢，没别的，就是罗火的事情。他一个大厨，开个酒店都行，拳法精湛，为什么老爷子要让他跟着我？这不是屈才吗？”我凑到老爷子旁边，轻声说。 老爷子没看我，只是看着眼前的地毯，无意识地来回晃了晃腿说：“老夫年纪大了，拉莱耶大人啊。这次我们多玛难民在艾欧泽亚安下家来，老夫打算就和多玛之民在一起，在那边坐镇了。 但是罗火还年轻，他还有着无限的可能性。他的心智如同孩童一样单纯，老夫实在放心不下。 拉莱耶大人，您也有着无限的未来，可否在您的未来之中，稍微留个位置，让罗火与您同行，可好？” “老爷子，我都是人家的雇员呢……”我实在有些为难，老爷子这感觉像是托孤一样，我这样的雇员，何德何能。 老爷子摆摆手，他好像从早晨刚醒来的虚弱心态恢复过来了：“就当是帮老夫一个忙，反正你也超爱吃烧烤的，不是吗？” “唔……”抓着人家的胃口说话就太奸诈了啊老爷子…… 罗火像是掐准了时机一样，掀帘子进了帐篷：“拉莱耶大人，来，光吃我做的太油腻，我给您调了点别的，您尝尝。 老爷子，您常吃的面，给你顺便端来了。” 万幸艾欧泽亚是有面粉的，就是小麦粉。厨师们早上揉了拉面出来当早餐。 罗火的煎培根和别人的煎培根不太一样，他巧妙地撒了一丁点香辛料，将培根的香味和香辛料完美融合在一起，令人食欲顿开。 唉……肉食动物怎么可能拒绝罗火跟在身边呢？ 我一边啃着清鲜入味的烂肉面，一边愁眉苦脸地想。 老爷子吸溜吸溜地吃着清汤寡水的面，吃得几口，满意地喝口汤，抬头问罗火：“你们吃了没？” 罗火在帐篷里站不起来，只能蹲在一边看我们吃。 他听见老爷子问他，就点点头说：“吃过了，我们都先吃的。” “嗯，好。我同拉莱耶大人谈过了，他已经接纳你和他一起行走艾欧泽亚。你以后对他要像对我一样，听他的话，按他的要求去做，明白吗？”老爷子开头还蛮温柔的，但是到最后几句却是板着脸，语气严厉。 罗火脸上一点嬉笑都没有，难得一见的肃穆：“是，老爷子。但是能不能让我经常去看看你？我舍不得你。” 老爷子为难地看了我一眼，笑着拍拍罗火的手臂。 什么？这时候该轮到我说话了？ 真心难以接受啊……就像是将罗火当作小孩子一样，转让抚养权似的。 无论如何，该表态的，还是要清楚地表态出来，免得日后误会。 “罗火，和我在一起，你是自由的。想回来看老爷子，就回来看老爷子。想要陪老爷子住一段时间，就陪老爷子住。想要刺激了，觉得我这边在做好玩的事情了，你就找我玩。 罗火，任何时候，都不要委屈自己。” 罗火面色懵懂，似懂非懂地说：“那我一直跟着老爷子，不和你走也行吗？” 哎哟！我的亲哥耶！要能这样就谢天谢地喽！ 老爷子双目一瞪，把罗火吓得双腿一软，一个屁股锤坐地上。 我赶紧接话，打断老爷子的训斥：“当然都由得你，替我服侍老爷子也不错。” 老爷子抖着手指头指了指罗火，嘴唇颤了半晌，才颓然放下手，长长地叹息一声说：“好吧，孩子大了，由不得我作主喽，随便你们吧。” 啧啧，说到底，老爷子不也是一片宠溺吗？ 我拍拍罗火的背。 罗火可机灵，一骨碌翻身连滚带爬的就出去了，说：“我去准备出发了！” 我劝了老爷子两句，指天发誓会照看罗火。 老爷子才稍微放心一点，一丝不苟地把面吃完。 “拉莱耶在这里吗？”帐篷外是格雷戈尔的声音。 我跟老爷子告了声罪，掀开帘子出来，看到格雷戈尔浪啊浪的，拿着张纸，站在帐篷外。 “哟，前辈吃了没？” “吃过了。”他说着将手里的纸展开，这是一幅简易的艾欧泽亚全境地图。 格雷戈尔指着南萨纳兰到东萨纳兰的通路说：“我打算略过北萨纳兰，那边都是山地，环境也不好，不合适取材。 我们取道东萨纳兰，回到中萨纳兰，然后回沙都修整补给，去西萨纳兰再去海都利姆萨罗敏萨。 你觉得如何？” 我点点头，确实这个行程会比较紧凑合适一些：“我没有意见。” “那么一会儿我们要做好准备了，南萨去东萨的通道上，有小阿拉米格周边的一群沙地蜥蜴要清理，还有可能遇见蜥蜴人的部落，是绕路还是硬闯？” “能绕路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硬闯？” “嗯，你这话倒是说得相当有道理。”格雷戈尔意外地打量了我两眼。 住口啊混蛋，我又不是战斗狂。再说这边的野怪级别太低，根本没办法给我提供经验好吗？ 我都好久没升级了。 “嗯，你说得确实有道理。”格雷戈尔又重复了一遍他刚说的话，将地图折好，放回口袋里，说：“但是呢，我们最多绕过小阿拉米格周边的危险区域，去东萨纳兰的最后一段通道附近的蜥蜴人部落，我们是绕不过去的。” “要不？我们从中萨纳兰绕一绕？” “这也太费周章了，感觉有点亏。” 唔……我懂格雷戈尔的想法。他的意思是，当风险不是特别高的情况下，花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在规避风险上，是相当划不来的。 这是冒险者为什么第一课就警告不要冒险，然而还能被称作冒险者的原因。 冒险者们每天都在衡量这个风险和成本的问题，每时每刻都在这两者之间寻求平衡点。 风险低了，成本必然增高；成本低了，风险必然增高。风险和成本都很低的，利润一般都很低。只有风险和成本综合考虑，才能获得最大的利润。 这就是冒险者的生存之道。 第四十五话：南萨的蜥蜴东萨的羊 考虑了几分钟，我决定前一段路绕一绕，最后一段通路硬闯过去。 毕竟冒险者们就是这么思考问题的，我要适应这样一个价值观。 格雷戈尔点点头，将做好出发准备的大家聚在一起，详细地说明了风险。 厨师们表情各异。 成蜀、从温、乌康这样的都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就该干啥干啥去了。 支广、方盘、罗火三个互相对视了几眼，捏着拳头，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只有柴治这样的大胖子，左右看了两眼，耸耸肩：“我可没法战斗，这两百多斤肉，就托付给大家啦……” 老爷子照例在一边高深莫测地笑笑。 看大家情绪稳定，我就放心了。 不过准备工作要先做好，比如说陆行鸟的大棚上要盖上防火布啦；卸掉一部分过重的货物，尽量让两辆货车轻便一些啦…… 乌氏族长昨天也见过厨师们如何使用厨具的，他笑眯眯地接收了那些被我们遗弃的厨具，说要试试自己的手艺。 乌氏族人们千万撑住啊，这些厨具使唤不熟练的话，可就妥妥的是黑暗料理…… 太阳在越升越高，格雷戈尔仔细检查了一遍三辆陆行鸟大篷车，点了点头：“行了，走吧！大家路上警醒点就是，别慌，别冲动，能跑就跑，又不是国恨家仇，没必要跟它们纠缠。” 厨师们点点头，上了车，各自养精蓄锐。 我也跟着上了车，坐在老爷子旁边。 心里依然会有些忐忑，心脏砰砰地跳。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感觉平静许多。 车队经过小阿拉米格的时候，我指着那个在岩缝里建筑的据点跟老爷子介绍：“您看，那边就是阿拉米格难民聚居的一个据点，以后多玛人也会建立这样一个据点，作为开拓土地的前哨。” 老爷子说：“昨天格雷戈尔大人已经跟老夫介绍过啦，嘿嘿……” 老爷子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笑容极其嘲讽，这是怎么了呢？ “您觉得那里不妥？” 老爷子眯着眼睛说：“要我们多玛人来的话，可不能搞成这个鬼样子，岩缝里哪里能住人？” “哎呀，这也没办法，毕竟阿拉米格人强大的地方在战斗力啦。军事强国，嗯！军事强国！” 老爷子不置可否，摇摇头，坐在那儿闭上眼睛，呵呵地笑。 唉，跟这种老头没法聊！ 我抽出钢剑，检查剑锷有没有松动，一寸一寸地看剑身有没有什么隐患。 罗火他们能打的，也纷纷抽出自己的家伙，擦拭调整。 明明我们打的旗号是多玛厨师团，这车里的样子，根本像是一群土匪在准备打劫似的。 特别方盘还看着自己的一对匕首发出阴测测的笑声，让人浑身上下寒毛直竖。 远远地绕过小阿拉米格，往东走，就是通向东萨纳兰的通道。 既然是通道，那么蜥蜴人种族的据点就不会在这附近，只是蜥蜴人斥候经常在这里出没，打劫行商。 要杜绝蜥蜴人的侵扰，需要乌尔达哈派遣大军，彻底剿灭蜥蜴人的整个部落才行。但是目前乌尔达哈也忙于恢复第七灵灾造成的损失，并没有足够的余力顾忌这边。 特别是我在游戏里曾经进蜥蜴人的部落探查过，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兵力配置都是俩枪兵加一个远程的火法。 不仅如此，在部落里，道路的两侧，每隔一定距离就安置了一个哨塔，会自动对敌人锁定并攻击。 可以说这个部落被蜥蜴人经营得固若金汤，即使大军攻打，也免不了损失惨重。 作为行商来说，鲜少有愿意铤而走险，从这条通道过的。 一般只有艺高人胆大的冒险者之流会路过这边。那群蜥蜴人看看，觉着没什么油水，也就直接放过了。 今天那可是三辆大篷车，如果撞见蜥蜴人斥候的话，说不得要打一场。不过好在我们的目标并不是特别显眼，不足以引诱蜥蜴人重兵压上。区区斥候，打跑了它们，等它们引重兵前来的时候，我们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所以不能纠缠，纠缠到蜥蜴人有了反应时间，那就弄巧成拙了。 虽然以我的级别和厨师们的实力来说，人身安全可能是可以保障的，但是车啊、货啊要是被糟蹋了，也是蛮让人恼火的。 格雷戈尔回头朝我们小声说：“开始警戒了哈，我们要进入通道了。” 我整了整剑，一键换了身白钢系列的一身板甲。 铠甲在我这里居然是当消耗品用的，这也是让我始料未及…… 那几个战斗系的厨师将手里的活赶紧收了个尾，握着武器，闭上眼睛坐着。 我突然听见一声“咻”的声音，抬眼一看，方盘身体猛地一歪，然后“哆！”的一声，他刚才靠着的大棚布上，一支箭探了个头进来。 “敌袭！没事儿！先跑着！”格雷戈尔喊着，让车夫加快速度。 车夫侧身向后面两辆车打了些手势，我就感觉身体一歪，大篷车开始扭摆起来，跑出了S形。 我用力扒着篷子，把身子探到格雷戈尔旁边，往外看去，只见两边的丘陵之间，七八个蜥蜴人斥候正引弓撘箭朝我们射来。 然而车夫操纵陆行鸟的技术十分娴熟，射来的箭几乎都是落空的。 大家都还比较情绪稳定，紧紧扶着座位，以免被甩出去。 就方盘双手一抽一抽的，抖着腿，脚跟急促地敲击着车厢地板，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这时候也没有人提醒他，大家温柔地装没看见，随他折腾去。 过了会儿，格雷戈尔那边传来一句话：“好了，甩掉了~呼，刚才真是颠死我了。大家还好吗？” 方盘跳起来大喊一声：“哈？甩掉了？” 格雷戈尔奇怪地弯下身子回头往车篷里看：“是啊，甩掉了，我就说嘛，没啥风险。” 方盘如丧考妣地瘫在座位上，双目含泪。 我拉拉老爷子的袖子：“方盘这是怎么了？” “唉，打架成瘾，上次说他下手太重，没敢让他上。这次对蜥蜴人倒是不怕下手重了，结果，蜥蜴人不争气，没追得上来，希望破灭了呗。”老爷子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噢，战斗狂，怕是手痒得不行了。 现在大篷车的行驶稳定下来，别人的情绪都还好，连罗火都是无所谓的样子，只有方盘就好像头顶罩了一层乌云一样，消沉得不行。 我觉得他有点可怜，但是厨师们都不安慰他，就跟他搭话：“嘿，方盘，我们现在要去的东萨纳兰的名产可是漫山遍野的山羊。 但是山羊呢，不管是放血、处理，都要有独到的刀工。方盘你要不要拿山羊来过过手瘾？看好你哦~” 方盘的表情明亮了一些，眼睛里也透出些喜色，嘴上却还是说着：“哎呀，没办法，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将就一下好了。” 我坐回座位，老爷子又凑到我耳边说悄悄话：“拉莱耶大人，您老实跟我讲，那山羊，强吗？” 我奇怪地看了眼老爷子，悄声说：“当然不强，弱得不行，要不然漫山遍野的，人还能活啊？” 老爷子不知道为啥怜悯地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肩膀。 ？？？ 难道是因为太弱的对手无法满足方盘的战斗欲望吗？ 要强大的对手，我这该去哪里找啊…… 实在不行我来做他的对手好了！ 我真伟大，自我牺牲精神！ 格雷戈尔这时在前面发话了：“东萨纳兰到咯，前面不远就是山羊出没的地方了，要打山羊的朋友可以下车了。我们打个四五头，再去这边的营地做烤全羊吧？” 车子刚停稳，方盘就迫不及待地冲下车，四处张望。 东萨纳兰是一片沙土地上的绿洲，黄青色的草地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着，虽然不茂盛，但是很坚韧。东一丛、西一丛的灌木倒是长得挺多，挺拔的树木几乎没有。 远处可以看到长着灰白色长毛的巨大山羊群体在草原上游逛。这些山羊在游戏里为玩家提供重要的生产素材，就是前期大量需求的山羊的粗皮。其他的诸如山羊角、山羊肩肉，也都是玩家大量需求的素材，可以说山羊一身都是宝。 当然，在这里，由于大家都还停留在十分原始的手工业加工阶段，生产力并不高，所以山羊的需求量算不上大。这群山羊还能在这里悠哉游哉的啃草皮，要不然……嘿…… 方盘看到了羊群，眼睛一亮，“嗷”的一声冲了过去，气势确实凌厉无匹，一双匕首在他手里寒光四射！ 我正满心佩服地竖起大拇指，打算夸赞几句呢。嘴刚张开，就被老爷子一手捂住了。举起的大拇指也被老爷子默默握住，塞回手心。 “嘘，别说话，看结果。”老爷子小小声地告诫我。 我一肚子的不明真相，老爷子这表现也太奇怪了，这是打压吧？因为方盘比较嗜杀，所以打压他？ 老爷子这我可得说说你了，有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嘎！我看到了什么？ 方盘冲了上去，方盘被一只羊用后腿踹飞了起来，方盘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第四十六话：枯骨营地 我看着倒飞而出，然后趴地上立仆的方盘，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难道东萨纳兰的山羊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我不敢让厨师们去涉险，拔出长剑，从背后把盾摘下跟格雷戈尔说：“我去看看情况，如果事有不谐，你记得救我一救。” 格雷戈尔表情复杂地刚张口想要说话，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格雷戈尔就闭嘴笑了笑，说：“那小子你要小心，我在这里掩护你。” 我点点头，挺起剑朝着那头羊冲了过去。 不知道这里的山羊是什么情况，我只有一次机会。只要趁它没注意，给它一个狠狠的盾击，我就能把握住接下来的战斗节奏。 咦？是不是我冲刺的速度太快，动静太大？那匹山羊转身盯着我了！它把角对准我了！ 怎么办？刹不住车！ 我咬咬牙，狠下心，加了几分力，连人带盾拍了上去。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我只觉得撞到了什么东西，然后畅通无阻。 心中一慌，我想立刻停步，但是身体的惯性把我往前带去。我只好切换姿势，就地打了两个滚，爬起来，警惕地寻找那匹山羊的下落。 咦？不见了？ 我不敢松懈，原地转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眼天空，到处都不见那头山羊的身影。 咦…… “啪啪啪啪啪！”老爷子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鼓起掌来，一边鼓掌还一边往我这边走。 我急得大喊：“别过来！危险尚未解除，那头山羊去哪里了？” 他们没搭理我，还是一边鼓掌一边靠近：“拉莱耶大人！精彩的盾击！” “是啊是啊，刚才冲锋的身姿也让人激赏啊！” “可惜敌人太弱了，根本没看过瘾！” 格雷戈尔在中途，往一处草丛里蹲了蹲，拖出来一具山羊尸体，脑袋粉碎，扔到我面前说：“喏，你要的山羊，在这里了。” “哈？”我一手握着剑一手握着盾，竟然有些感觉无所适从。 这就拍死啦？而且脑袋还拍得粉碎？ 怎么让人毫无真实感呢？ “可是……方盘他……居然会被这种杂鱼给一脚踢晕？”我难以置信地说。 格雷戈尔叹了口气：“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说点好听的……但是，对，你没说错，方盘就是比这种杂鱼的战斗力还要低的人……” “那他还那么着急上火地想要和别人对战？” 格雷戈尔耸耸肩：“谁规定渣渣就不能有颗好战的心呢？” 我一时语塞，只能换个话题抱怨格雷戈尔：“前辈你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那么高兴看我出丑吗？” 格雷戈尔立刻甩锅：“这可不能怨我啊！老爷子跟我打信号，让我别拆穿的！” 我这才想起来刚才他们那一系列诡异的表现，不由得怒火冲天：“老爷子！！！！” 我的怒吼在荒野之中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东萨纳兰的据点是枯骨营地，这是个由于特殊原因形成的据点。 在第七灵灾期间，在东萨纳兰的圣阿玛达·兰达玛教会接纳了大量逝者的遗体，为它们安排下葬的仪式和墓穴。逝者的亲朋们在教会附近住下，方便进行安葬和缅怀，就这样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聚居地。 这是个安静的据点。经过了五年时间的沉淀，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已经开始渐渐走出悲伤。但是痛失家人的他们，大多数还在贫困线上挣扎，实在谈不上是什么让人开心的地方。与此同时，枯骨营地还承担着对蜥蜴人战略的最前线，战火的味道很浓，很难展开商业活动。 在枯骨营地以北，有个黄金集市。游戏里有几个NPC很是自豪，认为这里可以称为繁荣的城镇。但实际上不论是交通还是产出，条件都不是很好。黄金集市拥有几座富矿，附近还有一个名为“消逝王都”的遗迹，勉强可以让集市有一些人气。 在东萨纳兰的中央位置，有一架架在陡峭悬崖上的桥梁，桥下深不见底，只见浓雾缭绕，看起来好像是架在天空中云层之上的桥梁，所以被称为跨天桥，是沙都乌尔达哈与森都格里达尼亚商业交流的中转站。 我们并不打算直接从这里去格里达尼亚的黑衣森林区域，而是在枯骨营地待一夜，第二天取道中萨纳兰回乌尔达哈修整。 方盘引起的骚动结束之后，罗火把他回收到大篷车上，我们又随意地猎杀了五六头山羊，就地放血，用车载着，到达枯骨营地。 车一停稳，罗火就跳下了车。不得不说，在枯骨营地里，外来人的身影还是相当吸引人注意力的。特别罗火这样看起来就很粗豪的鲁加，简直像是跳进营地打劫的土匪一样。 但是罗火并没有搭理周边偷偷围观他的人群，三步两步跑到货车上，将各种厨具搬下来，有条不紊地处理山羊。 方盘这时候也醒了过来。他脸上居然完全没有任何的羞愧之情，反而堆上了满意的笑容，喃喃地说：“真是好好地战斗了一场……” 我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不着痕迹地侧步离他远了一些。 老爷子苦笑着拍拍我肩膀说：“别这样，总体来讲，他虽然怪一点，但还是个好人。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你不觉得就他那个性格，实力越低，对世界的伤害越小吗？” 我歪着头想了想，突然发现居然还真是这个道理，战五渣居然还渣的有理了！ 不过我们打架的时候，还要有人手看着他，在这方面也实在是累赘…… 但是面对已经杀好的羊，方盘的表现却十足让我惊艳。 只见他换了两把刀身狭长的利刃，双手各持一把，对着山羊一通猛削。刹那之间，只见刀光，不见人影，寒气逼人。几息之后，山羊身上已经寸毫不存。 罗火抓着山羊的双足，轻轻拉开。 只见山羊像是鲜花绽放一样，摊成一个平面。 罗火满意地笑了起来，抓起调料往山羊身上抹。 看着罗火像孩子一般纯真的笑容，立刻让周围的偷偷围观的居民们放下心防，光明正大地围了上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有胆子大点的居民好奇地蹭上前来，小心地问。 “烤全羊！吃过吗？”罗火咧开嘴，笑着说。 “烤全羊？是说把一整只羊放火上烤？那还了得？要等里面熟了，外面可不得烧焦了？”有懂一点厨艺的人提出异议。 罗火仰头向天“嘿！”的笑了一声，挥舞着手上的山羊说：“且等我先把它们腌起来，然后你们看我烤。要是烤得有一点焦，有一点不好吃，算我输，好不好！” 围观的人们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热闹了，纷纷轰然叫好。 那些胆子大的人就更加得寸进尺了：“大个子！你若是输了，该怎么办？” “我若是输了，我就每个人送一只烤全羊！我连夜亲自去外面给你们抓回来，烤好，如何？” “不行不行，你的烤全羊我们没吃过，本来就是你手艺不好才会输，再送我们不好的烤全羊，我们才不要！” 罗火被气笑了，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来，大喝一声：“那你们想怎样！” 毕竟双方还算不上很熟，罗火这么一发飙，场面上的气氛就有点僵。 老爷子悠然地走到罗火前面，干咳了一声，微笑着说：“哎呀哎呀，莫要生气。若是这大个子输了呀，他就抓羊杀好了剖好了，给你们每个人一只的量，可好？” “这可以！”人们看到有梯子可以下，哪里还有人纠缠不清的？纷纷借坡下驴不提。 老爷子拍拍罗火的胳臂，让他坐下，说：“大家不知道你的实力，你可以展示啊，来，索性羊肉还多。拉莱耶打的那只羊，就不要做烤全羊了，做成烤肉，让大家尝尝看。” 说到这里，老爷子面对围观的人们大声说：“你们说对不对？尝过再说好吃不好吃，尝过再说全羊烤得烤不得，对吧？” “老先生说得没错！大个子可别辜负我们的期待哟！” 罗火张开大嘴哈哈一笑，右手用力拍拍胸口，比了个大拇指，引得人们一阵哄笑。 那边方盘已经根据老爷子的建议，开始动刀了。只见刀光如飞花，将羊肉剖成一块一块的整齐小块。 罗火双手娴熟地将肉块串到钳子上，再抹上酱料腌制。 穿完了怕是有几百根肉串，都腌制入味了，罗火再将他那个长条形的烧烤箱装上炭，生火。 这是旁观的人们看到罗火的动作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也都不敢随便开口，怕是当场被打脸，也怕自己说话会影响罗火的操作。 枯骨营地的空地上，就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正在烤肉串的鲁加，不断发出“嘶~”“哇~”的惊叹。 俄尔不久，随着罗火将肉串架到炭火上，轻轻地搓弄，小心地洒下香料的时候，人群终于开始不安地骚动起来，大家恨不得被香味勾引得，恨不得直接从罗火的手中抢个几串来尝尝鲜。 第一把四十串烤羊肉串出炉，老爷子拿着盘子，从罗火手中接过烤串，托在手中，笑着问：“来，谁想尝尝看？” 第四十七话：老爷子说，要管饱！ 我必须得说，我察觉危机的本领和直觉确实相当不错。 这天要是没有我，说不得老爷子就得扑在东萨纳兰的枯骨营地了。 当时老爷子就那么说了一声“谁想尝尝”，还没来得及往下说，人群就“轰！”的一声涌了上去。 我早就觉着人群已经被香味勾引得不行了，手里拎着盾就等这事儿呢。 没等人群够着老爷子，我已经扑到老爷子身前，把盾一架，拼命大声喊：“排队！都给我排队！我……我擦挤你妹啊！砸了大家都没得吃啊！” 我连推带搡的，总算是把这群人扛住了。 他们看着没办法挤到前面去，也稍微捡回了理智，开始排队。 我将盾立着放在身前，双手搭在上面喊：“来来来，都在我面前，按高矮次序，矮的站前面，高的站后面，动作快了就吃热的，动作慢了大家吃凉的！ 人人都有！注意！人人都有得吃！不用抢！ 谁插队的？谁挤人的？就得被赶出队列，没得吃啊！” 格雷戈尔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我旁边，附和着接了一句：“没得吃啊！” 我都懒得吐槽他。 人们听我这么一说，果然老老实实地排好了队。 挟烤串以令百姓的感觉果然不错，哎呀我都觉得我有点膨胀了。 当然，我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 格雷戈尔狠狠捶了我一下：“快发烤串啊？愣那儿干啥？” “哦！哦哦！”我手忙脚乱地从老爷子托着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烤串，每人一根，拿到的就走到一边享用。 看着他们陶醉的神色，我心里也感到很满足。 不知不觉之间，刚才罗火和他们的所谓打赌，都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几个刚吃完烤串的人礼貌地将钳子还给老爷子，还期待地问：“那那个烤全羊什么时候能做好？我们能吃吗？” 老爷子笑眯眯的还没说话，还在忙着烤串的罗火在一边接话了：“烤全羊还得等会儿，入味了，才好开始烤。大概晚饭的时候就能烤好，到时候人人都有，大家都来吃！” 那几个人欢天喜地地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人擦擦嘴角，来问烤全羊啥时候能有。 老爷子干脆请人用白布写上几个大字：“晚饭供应烤全羊，管饱！” 我这看得有点慌，跑过去问老爷子：“您知道这附近多少人吗？” 老爷子奇怪地说：“看这镇子来来去去，不过百来号人吧？” “哎哟我的老爷子！这里可驻扎着一支军队呢！白天不在这儿，晚饭的时候可就说不准了。更别说附近的教堂那边有一群人在墓地哀思，还有北面黄金集市那边有一群干体力活的牲口…… 一人分一块肉也就罢了，管饱这两个字可三思呐！” 老爷子咂了咂嘴，指着挂起来的布，为难地说：“可这已经挂起来了，也不好再摘下来吧？” 我也犯了难，老爷子这种人就讲究个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一言九鼎什么的。说难听点，叫死要面子。要他把说出口的话吞下去，怕是比要他的命还难。 蹭到罗火那边看了眼，罗火已经把烤串烤完了，正在专心致志地用调料涂抹羊肉。 “哎！哎！罗火，停一下，有话跟你说！” 罗火回头一看，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拉莱耶大人，啥事儿？您说！” “你觉着小一千人得要多少只烤全羊才能吃饱？” 罗火抬头想了想：“这羊大，肉也嫩，快赶上小羊羔的肉质了。一只羊羔的话，再加点配菜，够四个壮汉吃饱。这羊一头大概够十个人吃饱。小一千人，怎么着得百来只羊吧？” “噗！”我没忍住，一口气喷了出来：“你再好好算算，我们给他们配羊肉面呢？” “就着羊肉面吃的话，一头羊二十个人吃饱是没问题的。” “嗯，那就五十只，这个数量还能忍。你在晚饭前能把五十只全部处理完，开始烤吗？” 罗火为难地看了我一眼说：“处理完是没问题的，但是开始烤，我就一个人啊……” “没事，叫几个当地人，跟你手把手学，学会了就学会了，也没啥大不了的。你可乐意教他们？” 罗火“嘿”的一声笑了：“拉莱耶大人，您这是说哪里话。 烤全羊这事儿吧，怎么做，很简单。 难的是火候要恰到好处，要均衡，不能烤过。 教不教的，稍微聪明点的，一看就懂了，就这火候吧，得用心去练。 没问题，我可以教他们。” “那行，晚上你先烤个五只，一只一只来，一只一只削。然后叫几个当地的人来学，学会了，这漫山遍野的羊，随便他们烤。 说不定未来这里也能凭这手绝活富裕起来呢？那你可是造福他们了。” 罗火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笑了：“总比我一个人烤五十只羊强。” “那，你先做着，我去找人跟我搞羊来。” 五十只羊，跟外面的羊群比起来，真是沧海一粟。得亏这羊实力不算强，要不然我就算跪下也得求老爷子这次把面子的事儿放一放，要不然打死我也想不出辙来。 嘿嘿，前辈，这次得你出力了。 我回头一看，队列正好领完结束，还多了几串。 厨师们跟格雷戈尔分了这几串。老爷子说自己年纪大了，肠胃不好，就没吃。 我一把拉着格雷戈尔到一边说：“前辈啊，该你出力的时候到了。” 格雷戈尔支棱着眼睛，装听不懂：“拉莱耶小子，最近你的态度很嚣张嘛，要不要我来帮你重新上上课啊？” “前辈别闹，看看头顶那几个字。” 格雷戈尔这才看到挂起来的白布：“哟？什么时候挂上去的？我怎么没注意？等一下！管饱！？谁的主意？” 他斜了我一眼。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老爷子的主意。怎么着？你要跟老爷子讲道理？” 格雷戈尔沮丧地双肩耷拉下来：“哪里敢哟，跟老爷子讲道理，肯定会被绕进去的啦！” “所以咯，赶紧跟我出去打羊吧。不多，我跟罗火刚才算了下，打个六十只羊足够，拿十来只做羊肉面，剩下五十只烤全羊。这已经是料敌从宽了。” “六十只……唉，得亏咱有物品栏，要不然怎么搬过来都成问题。” “咱还得快，好在这才刚中午，还有时间让我们筹备。” “走吧走吧，别耽搁了。” “等一下，我还要跟支广交代一下，得准备面了。” 我招手把支广叫过来，看到从温也在旁边，就顺便一起说了，拜托从温准备汤底，我们的羊肉一到，就处理下锅；拜托支广准备和面，晚上需要打大量的面条。 顺便拜托别的厨师们帮着他们打下手。 所谓人多力量大，而且都是厨师，触类旁通也好，集思广益也好，反正小一千人的流水席，就让他们想辙吧。 再让老爷子从本地人这儿征集十个八个的，先跟着罗火从调料、腌制学起，一会儿我们打了羊回来，就可以直接上手操作。 安排好这些，格雷戈尔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但是他知道这些事儿都得交代，只能在一边焦躁地走来走去。 “好了，走吧！” 格雷戈尔听到我这句话，就像是开笼放鸟一样，“唰”地跑了出去。 我赶紧跟上。 在东萨纳兰的山羊们一般三五成群，喜欢扎堆。这让我们的狩猎方便许多。 只要打了一个，另外的几只就像被刺激了一样，往我们这边扑来。 在游戏里，它们的级别都很低，我只需要一个飞盾砸过去，就能砸死一只。连现场放血和解体的时间都没有，我必须立刻把尸体放进物品栏，抬手应付下一只山羊。 格雷戈尔实力也足够强劲。虽然他需要咏唱魔法，来攻击山羊，基本上也是一个垒石干掉一只，效率也不算太慢。 山羊真是漫山遍野，我们大概狩猎了半个小时，就已经打够了六十只，赶紧结伴传送回营地。 营地里人群又聚集了起来，应该是大家吃完午饭之后，出来看热闹了。 罗火带着十几个本地人，手把手教他们该如何腌肉。 支广在拼了老命地和面，面团已经堆了一张大桌面了，用湿布盖着，还不时洒水，以防干燥。 从温的大瓦罐居然没有留在南萨纳兰的遗忘绿洲，被带到这里，正架在火堆上面。 方盘跟在罗火那边，时不时插几句嘴，教他们如何下刀效果更好。 乌康从车上拖了一些药材下来，正在大瓦罐旁边分药，看样子是打算给汤底加点料。 成蜀架个大锅在爆炒羊肉，香气把一群人吸引在他附近，但是看锅里油滴四溅，又没人敢往上挤。 连经常无所事事的柴治，都去市场买了点素菜，放锅里清炒。也有人好奇地看他是怎么个做法，上来尝尝的。但是大家好像普遍对素菜并没太大的兴趣，让心宽体胖的柴治有点受伤。 喂！柴治！明明连你自己都是热衷吃肉的好吗！就不要因为这个受伤啦！ 我和格雷戈尔一出现，还没趾高气昂地以救世主的语气宣布“我们回来啦！” 罗火立刻大喊起来：“羊来了羊来了！” 人群就像被催眠了一样，跟他重复着：“羊来了！羊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第四十八话：欢宴 讲真，这一刻我不知道格雷戈尔是啥感觉。我自己是被这群人盯得毛骨悚然，哪里还敢摆什么救世主的pose，二话不说，把自己物品栏里的羊全部倒了出来。 格雷戈尔一看，也赶紧从物品栏里把羊倒了出来，整整六十只羊堆成两堆。 枯骨营地的人们立刻分散开来，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堆起来的羊挨个拖出来。我还以为他们要哄抢呢，急得要死，还不敢阻止他们。格雷戈尔像是已经认命了，就双手耷拉着什么动作都没有。那些厨子还各自在忙自己的，连眼睛都不抬。 好在人们把羊拖出来，没扛着到处乱跑，而是在营地的空地上一只一只排列整齐。好在物品栏里的物品状态是凝固的，每只羊拖出来都是刚被击杀的状态。罗火就在头前，指挥着大家将山羊放血。 这大概是枯骨营地自形成以来，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屠宰牲畜。没有那么多架子，人们自发地从家里搬出大桌子，将羊的后腿架高，脖子朝下。方盘手中刀光闪烁，在羊身上割开几个口子，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搞得营地血流成河就不好了，特别是这样一个炎热的地区，排水性能十分糟糕。六十头羊在这里随地放血，怕是跟搞什么可疑的仪式一样。所以罗火让大家取盆来装，让乌康看看能不能做羊血豆腐。 方盘现在忙碌起来，只要架好的羊，他就过去给羊开放血口。现在羊多了，让方盘用刀直接去毛的事儿就不怎么现实。好在罗火大概是事先已经让大家做好了准备，滚烫的热水摆在一边，每只羊三四个人在那边伺候着。 让人意外的是，虽然烤全羊大家没做过，但是去羊毛这事儿，大家可是驾轻就熟。 我想了想，也是，这附近别的少，就是羊多。大家平时不去馆子的话，估摸着大部分时候都在吃羊吧。 呜哇，话是这么说，但是去毛不伤皮的本事还真是相当熟练了。 我手里闲下来了，也不知道该做些啥，干脆蹲老爷子旁边坐着喝茶，看别人干活。 格雷戈尔好奇地蹲在一只羊旁边，看他们怎么料理。 所有的羊放血去毛之后，送去罗火那边，由他带人腌制。这时候他可不用亲自动手了，只是在旁边一步一步地下指令，由当地的几个人完成。腌制完几只之后，他连指令都不用下了，让他们自己来。罗火也蹲到老爷子身边，拿杯茶一口一口地抿。 我好奇地问他：“你放心让他们做么？” 罗火笑笑说：“那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跟他们说了，今天就是让他们练手加熟悉的，以后想要做什么新东西，以后再自己打羊试着做。今天就按我说的来。他们都挺老实的，听话！不会有岔子。” 嗨呀，群众的力量才是伟大的，总算是避免了被打脸的结局。 说实话，罗火的烤肉真是有种魔力，让人欲罢不能。老爷子挂个“管饱”的招牌出来，最后大家吃得不满足，真心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呢。 最后十来只羊被支广叫人领走了。那几个给羊去毛的人还蛮舍不得的，又不敢违逆厨师们，只好含泪交出了自己的羊。 啊咧？看着就跟我们是恶霸抢人家羊似的！喂！！！那不是你自家养的羊好吗！你只是给羊去毛好吗！！！ 那几个当地人委屈地跟我讲：“我们只是想多要几只烤全羊而已……” 我指着那边正在热火朝天地腌制羊肉的人群说：“快去学，学会了自己腌，自己烤。” 他们恍然大悟，忙不迭地跑去学去了。 罗火在一边笑着说：“本来我还以为我今天是完蛋了，要累死了。没想到还能闲下来喝杯茶。” 老爷子笑呵呵地说：“拉莱耶大人的办法好，授人以渔。哎呀，我只想到各家馆子里找厨师推销酱油和多玛的菜来着，没想到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让每个人都乐意学一两手厨艺。 嗯，我有个绝妙的灵感。” 我听着老爷子说话，额上的汗就下来了。 上次老爷子信心满满，结果捅出来铜刃团的篓子，到现在影响还未平息。 这次老爷子是想干啥？ 我再三追问，老爷子只是笑而不语。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连罗罗力特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大风大浪过不去？ 切！ 这事儿一回头就被我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噢噢，罗火不知道啥时候已经不在这边蹲着了。 他叫上人，架起火来开始烤羊。这次是他自己上手烤，羊离火有点远。他指手画脚地向人们讲解烤全羊该怎么个烤法，该如何转动，如何看火候。 讲解完了，他让人在旁边架个火，让听过一遍讲解的人去旁边扛只羊跟着他的动作同步烤，新的一拨人在他这里听他讲。 就这样一拨拨地听，一拨拨地上手操作。 刚才用来放血的桌子被抹干净，老爷子招呼着没事的人先上桌开吃。 热腾腾的面条，撒上葱花，汤汁是熬成牛乳一般奶白色的羊汤，上面盖着几片快速卤好的羊肉片。桌上摆着醋、酱油和辣椒油的罐子。一大盆切好的烤全羊热腾腾地摆在桌子中央。 每桌八个人，吃到吃不下就换人。一只烤全羊可以分个两桌，多退少不补，面条管够 我有点担心地问了问支广。 没想到支广用手巾擦了擦汗，说是不碍事儿，小一千人的面条做起来不算什么。 我半信半疑地跟他讲，如果要帮忙的话，和面啥的大家都能做，千万别强撑。 他笑着摆了摆手，继续忙碌去了。 这个节骨眼上，我就不添乱找吃的了，拉着格雷戈尔一起帮忙摆桌子，放刀叉，摆面摆菜。 那边成蜀的大菜源源不绝地也开始供应，什么葱爆羊肉啦，孜然羊肉啦，每桌一道摆上去。 柴治捧着一盆炒青菜，拉拉我的袖子，扭扭捏捏挤眉弄眼地问我能不能上青菜。 我想了想，这都是肉，说不定有奇效呢？ 那就上吧，别管了，做了啥就都上，十多张桌子呢，上吧上吧。 吃饭的人是井然有序，我以前从来没做过这种宴席管理，在上菜安排之类的事务上是乱得一塌糊涂。 万幸并不是宴请什么皇亲国戚，来吃饭的人对多玛的餐饮也不熟悉，只要好吃，就什么都接受了。 老爷子拍了拍我肩膀说：“我来吧，拉莱耶大人去歇会儿。” 这会儿我就特别机灵了，知道老爷子是给我台阶下，立刻点点头，退到一边旁观。 只见老爷子挥洒自如，指挥厨师们烤全羊不要停，青菜炒起来，羊肉炒起来。汤面大家吃得开心，但是叉子终究还是不好使，改成炒刀削，羊汤直接上桌给大家喝汤。 没过多久，驻扎的恒辉队士兵们回来了，围在外围，颇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我正想请他们也排队入席，只见席面上正在埋头狂吃的人群中站起来一个中年人，朝士兵们做了几个手势。 士兵们立刻像找到主心骨一样，整理队列，排在人群最后面等入席。 喂！！！指挥官排这么前面啊！刚才兴致勃勃学烤全羊的就有你一个！你这样不务正业的好吗！？ 老爷子见状，端了端茶杯向他致敬。那位指挥官左右看看，根本没配杯子和饮料，急了眼，双手捧起面碗向老爷子敬了一敬，飞快地喝了口面汤，赶紧放下，被烫得龇牙咧嘴的。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省得失礼。 然而指挥官并不怪罪，嘴里塞得鼓鼓的，朝我眉飞色舞地笑了笑。 同是乌尔达哈的军事组织，恒辉队的素质与铜刃团相比不可同日而语啊…… 流水席从下午开始，一直办到入夜，最后一批士兵才吃完，帮我们整理完现场。 羊血豆腐今天是来不及端出来了，乌康和指挥官商量，将做法交给他，让他公示给营地的居民们。今天几乎每家都端了一盆羊血回去，让他们自己做就是。 重归平静的枯骨营地的夜晚静悄悄的。和往常笼罩在淡淡的悲伤中的枯骨营地不同，今天的营地看起来让人感觉温暖，快乐，充满期待。 老爷子拉着指挥官不知道去了哪里嘀嘀咕咕，大概是跟他的绝妙的灵感有关系。 可别跟我再捅娄子哟？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本来枯骨营地很多居民都是在灵灾中流离失所，安葬家人，才居住在这个地方。打一打悲情牌，加上一些肃穆的仪式表演，勾起人们的感性，再加上特色十足的餐饮，这个地方未来几乎是妥妥地会成为一个热闹的城镇。 到那时候，这里的人们应该能从过去的悲伤中走出来，迎接新的生活吧？ 老爷子晚上和指挥官谈了很久，第二天很晚才起身。 等我们到下午才回到乌尔达哈的时候，听到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艾欧泽亚三大城邦允许多玛难民定居摩杜纳的丧灵钟，并开展开拓行为，而且允许更多的多玛难民移居丧灵钟。 第四十九话：阿尔菲诺的质疑 当流沙屋的总管莫莫蒂将这个消息告诉我们的时候，厨师们纷纷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老爷子大概是前几天刚激动过一次，现在已经不太激动了，只是莫测高深地点点头。 听见莫莫蒂满怀敬佩的语气说：“不愧是宝金老先生，真是稳重。” 我真想拉着莫莫蒂的手告诉她，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被骗了！ 接到莫莫蒂联络的夕雾和艾拉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看到我，艾拉的表情像鲜花绽放一样地笑了。她飞扑到我身前，背着手站着。蓝色裙摆一点都没有妨碍她的动作，随着她的蹦跳，翻飞摇曳。 “拉莱耶！是不是你跟罗罗……”艾拉的声音很大，我慌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才缩缩脖子，双手捂住嘴，双眼瞪得滚圆，左右看了看。 “嘿嘿~”艾拉放下手，又背在身后，吐了吐小舌头憨笑了一声。 那边夕雾和老爷子低声交谈了几句，转头对我说：“艾拉小姐，拉莱耶先生，格雷戈尔先生，能不能随我换个地方说话？” “嗯，没问题。”我和格雷戈尔都没什么别的任务，自然没有拒绝。 艾拉不知道为啥一直盯着我的脸不放。 最近吃得好，但是运动量也不少，应该没胖吧……有空跟柴治和乌康请教下素斋和健康饮食该怎么做吧…… 老爷子让厨师们自己休整，又安抚了罗火一会儿，就跟着我们一起走了。 夕雾走街串巷，带着我们到了恒辉队的总部，和卫兵打了声招呼，直接进到最里面的一间会议室。会议室很简洁，没有窗户，墙上点着灯，放着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会议桌两侧排着两排椅子。 会议桌的里面那一头坐着一位黑皮肤的壮汉，黑色的头发在头顶编成整齐地小辫，脸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眼神凶悍，仿佛有两团不屈的火焰在眼瞳中熊熊燃烧。 他穿着类似于地球上罗马铠甲风格的服饰，上身是一件显出肌肉形状的板甲，下身是裙甲，穿着一双用皮条编织的轻便凉鞋。 这就是立于乌尔达哈武力巅峰的男人，被沙都所有军事力量所崇拜的恒辉队总帅劳班。 我还以为夕雾只是恒辉队借个地方说话，没想到劳班总帅会静静地坐在里面等我们。他的神情非常平静，既不高傲，也不谦卑。劳班总帅可不是单纯的武夫，他是有着大智慧的人物，不论是战术战略，都有着极高的能力。 但是让人遗憾的是，虽然劳班在军事上有着超强的水准，但是在内政和政争上却是相当的弱势。在内政方面，本来应该是劳班一力辅佐的女王来承担。但是小女王就目前来说，还远远不够成熟。 啊，不行不行，看到游戏剧情中经常出现的重要角色，我的思路又不着边际地跑偏了。 艾拉见我看着劳班发呆，就拉了拉我的袖子说：“拉莱耶，这是劳班总帅，不要失礼。” 我赶紧顺势向劳班致以鞠躬敬礼。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劳班的右手边坐着白头发尖耳朵的小正太阿尔菲诺。 劳班双手放在桌上，点点头说：“免礼，大家坐。” 我和艾拉、格雷戈尔坐在劳班左手边，阿尔菲诺、夕雾和老爷子坐在劳班右手边。 双方坐好之后，劳班缓缓开口说话，他的声音低沉浑厚，语速不快，语气沉稳而充满力量，有着令人折服的感觉。 “今天，请大家来，是正式向各位传达娜娜莫陛下的旨意，乌尔达哈无法接纳多玛难民。 但是罗罗力特提议，如果丧灵钟愿意接纳难民，他可以提供一切转移所需的资源，以及一笔足以让多玛难民在丧灵钟落脚的资金。 经过阿尔菲诺的居中联系，丧灵钟同意接纳多玛难民，但是要求他们加入开拓团。” 劳班的目光缓缓地在在座的人们脸上扫过：“看起来大家都知道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有罗罗力特一力承担，想必多玛难民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能舒舒服服地迁移过去。 不仅如此，冒险者行会也愿意提供协助，这一来，多玛难民算是初步在艾欧泽亚立足了。” 我耸耸肩，既然如此，把我们叫来是做啥呢？ 啊呀，为啥刚才开始对面那个白头发的小子就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呢？佩服我的高瞻远瞩吗？来吧来吧，多夸夸我也没关系的哦？ 阿尔菲诺看到我的目光和他对上了，像是抓住机会一般，立刻开口说：“说起来，拉莱耶阁下，您口口声声说将会说服罗罗力特，让乌尔达哈接纳难民，为什么最终没有成功？ 既然没有成功，为什么没有向拂晓血盟回报？拜你所赐，居然让罗罗力特抢了先手，我们现在很被动啊！” 我被说得一愣，茫然地看了看在场的人。 劳班抱着双臂，双目微闭。夕雾整个人都蒙在面罩里，双手手指扭在一起。老爷子闭着眼睛，微微仰头。格雷戈尔双目突暴，咬了咬牙，看着我。艾拉正要跳起来拍桌子。 说来奇怪，我看到艾拉急了，自己反而像被一盆冷水浇下来一样，清醒了许多。 我赶紧一伸手拦住艾拉，另一只手在桌下轻轻地拍了拍格雷戈尔的大腿。 格雷戈尔呼了口气，瞪了眼阿尔菲诺，用力地靠在椅背上。艾拉愣了愣，抓着我的手，安静地坐下来。 我笑了起来，大脑飞快转动起来。不能得罪阿尔菲诺，这是个二世祖，还是个相当了不得的二世祖。如果和他关系搞差了，艾拉和拂晓血盟之间的关系就僵硬了。要忍，用力忍下来。 我拍拍艾拉的手，示意她放开，将双手按在桌上，用力低头，低到距离桌面只剩一厘米的地步。 “对不起，这是我工作的疏忽，我并不知道拂晓血盟会在难民问题上积极活跃，所以只顾着去向宝金老爷子汇报情况，而没有向拂晓血盟汇报。 这样的疏失，还请看在我对于拂晓血盟组织的生疏，这次能不能原谅我？” 我没有听到回应。 过了一会儿，阿尔菲诺并没有接我的话，而是说到另外一个话题：“在拂晓血盟总部，你曾经说过罗罗力特会询问你关于阿拉米格难民的处理问题的吧？你是怎么回答的呢？” 被将军了…… 这就可怕了，我甚至不敢抬头，让对面看见我的表情。 我死死地咬着牙，低着头，感觉手指在桌上颤抖。 算了，实话实说吧，只要乖乖束手就缚的话，劳班并不会直接将我击杀的吧？ 大不了去蹲大牢好了，啧。 我光棍地抬起头来，一跷二郎腿，用舒适的姿势，靠上椅背，双手往肚子上一放，嘿地笑了一声。 “让你见笑了，我的计划完全失败呀。哎呀，那个罗罗力特真是不可小觑呢。我开始也提出了接纳阿拉米格难民的建议，但是罗罗力特认为‘红叶战争’的影响仍在，民众难以接受阿拉米格难民。 不过我就很好奇了，我年纪小，没啥感触，见识也狭隘，对‘红叶战争’的事情不了解也就罢了。拂晓血盟的贤人们，知识渊博，见识广泛，为什么就没有人跟我提个醒呢？” 阿尔菲诺的脸上闪过“糟了”的表情，立刻稳下来：“拂晓血盟没有义务对你的行为负责，你愿意靠向罗罗力特，那就靠过去好了。 反正你们价值观差不多，都是将人放在天平上称量的无血无泪的家伙，不把人当人！” 现在不说要求我向拂晓汇报情况的事儿了？你们没义务为我负责，我倒是必须向你们汇报哦。有种你去跟别人说这话去？还不是看着我是艾拉的雇员，觉得我身份低微好欺负吗？ 算啦，只当他口不择言好了，不要反驳。 我耸了耸肩，看向劳班总帅。 劳班听到话题扯到阿拉米格难民相关的问题上，他作为一个阿拉米格人，自然十分关注，双眼注视着我。 “劳班总帅，很对不起。我将对阿拉米格难民问题的解决方案和罗罗力特做了交换。我建议罗罗力特支援阿拉米格复国势力，支持阿拉米格人夺回国土。罗罗力特为这个建议，答应援助多玛难民的开拓工作。 不论你们信不信，我在罗罗力特面前，并不是持有谈话节奏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被他掌握了主动。” 劳班微微低下目光，看着身前的桌面，喃喃出声：“说好听叫复国，说难听叫炮灰吗？” 阿尔菲诺冲着我怒喝：“拉莱耶！” 劳班伸出右手，阻止了正义感十足的阿尔菲诺：“这还真是好大一个人情。不论出发点是如何，从结论上来说，罗罗力特同时援助了多玛难民和阿拉米格难民。关键就看两边难民会如何使用这份援助而已。 从阿拉米格人的能力来说，选择偏向军事方面的援助，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劳班抬起头，冲着我笑了笑，脸上的疤痕狰狞地动了动：“更何况，罗罗力特的行为还是积极地为乌尔达哈的稳定着想，无论如何都是没办法责难的。 那么，拉莱耶，你提出这个建议，是将阿拉米格人当炮灰吗？” 我摇摇头说：“罗罗力特只是提供援助，并期望看到他的援助能够得到有效的反馈。从结果上来看，如果阿拉米格复国，并采取温和的政策的话，一定是罗罗力特愿意看到的。 那么接下来就看阿拉米格复国军的组织和训练程度，以及指挥官的能力了。” 潜台词就是你们怎么折腾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无谋地冲上去送死，成了炮灰，也不是我劝的。 第五十话：伊修加德亲善任务 劳班听我这么说，点点头：“确实如此，事实就是这样，连我在内的阿拉米格人都想要复国，罗罗力特哪怕是怀着让我们送死的心态，给我们的援助，是踏踏实实看得见的。 对于罗罗力特这样一个商人，只要指挥官给得出充分的理由，哪怕行动慢一点，罗罗力特都不会介意。 其实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阿拉米格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复国上，那么阿拉米格人和乌尔达哈的矛盾可以说是迎刃而解。阿拉米格人也就不成为乌尔达哈的不稳定因素，甚至还会竭力维持乌尔达哈的稳定，以保后方安宁。 就是不知道罗罗力特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计划了。” 阿尔菲诺说：“既然如此，劳班总帅不如直接问问罗罗力特好了。” 劳班一时有些意动，但他捏了捏拳头，还是冷静下来：“不了，我现在的身份……我的忠诚已经献给娜娜莫陛下了，问这样的问题，不合适。只当没这回事吧！”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阿尔菲诺打破沉默说：“那么接下来我们要讨论一下去摩杜纳的细节，和如何活用罗罗力特那笔资金，无关的人士可以退场了。” 他的目光无礼地注视着我，眼神里透出这么句话：“说的就是你，赶紧走吧！” 我不敢反驳，谦卑地起立鞠躬：“那么请容我告退，我还有别的工作需要完成。感谢大家的宽容。” 所以二世祖就是麻烦啊，天生携带全员好感度MAX，天生有指挥的权限……我这样的雇员还是不要和他肛正面了。怂一点就怂一点呗，总比千夫所指好吧？ 想到这里，我越发的恭敬，甚至是倒退着出了会议室。 我刚出来，格雷戈尔也跟着我跑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拉莱耶，那是什么玩意儿？哈？就这么把你打发了？” 刚出会议室，我们都没说话，一直默默走到流沙屋了，格雷戈尔才忍不住暴跳起来。 我没敢接话。 他看了我几眼：“拉莱耶，你这状态不对，你怎么退让得这么彻底？连尊严都不要了？” 我左右看了看，趁没人注意，把格雷戈尔拖到僻静的角落。 “前辈，你知不知道第七灵灾的起因？加雷马帝国方面把月亮降下来砸艾欧泽亚的事儿？” “大概知道吧，说月亮里面出来个巨大的蛮神，叫巴哈姆特的，造成了第七灵灾。” “那前辈知道是谁干掉了那个巴哈姆特吗？” “路易索瓦……这事情很有名啊，我会不知道吗？等等……” “对，就是那个，阿尔菲诺可是路易索瓦的孙子哟~路易索瓦以自己的性命把巴哈姆特干掉，只要提起来这个伟业，整个艾欧泽亚都在阿尔菲诺面前矮三分哟~” “啧……怪不得啊，名门大少爷……” 格雷戈尔像是放弃了一样，喃喃自语。 我耸耸肩，你理解就好了，别的就不用我多说啥了吧？得罪了阿尔菲诺，就等于得罪了拂晓血盟。今天我已经被阿尔菲诺给记上一笔了，天知道以后会被怎么穿小鞋。 万幸的是，艾拉没有直接跟人家杠上，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虽然说一切都操之人手的感觉很糟糕，但是事情就是这么无奈。 嘛，提起干劲！不过是小小的挫折而已，在前世都不可能一帆风顺的，何况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呢？ 专注地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比什么都好。 我甩甩头：“前辈，别管大少爷的事情啦，以后还不见得会打交道呢，我们且做我们该做的。” 格雷戈尔摊摊手：“也是，不管不管，爱咋咋地。” 当然啦，我自己心里清楚，以后要跟这位大少爷打交道的地方多着呢。毕竟FF14的主线剧情基本上是围绕着拂晓血盟展开的。而艾拉又占据了这个FF14世界里的主角位置，双方的联系本来就密不可分，阿尔菲诺大少爷日后几乎是拂晓血盟的掌舵人，要各行其是，想得美喽。 不过未来的事情未来再去操心，说不定哪天阿尔菲诺大少爷成熟一点，突然看我顺眼了呢？ 我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将不快的情绪慢慢消去。 回到流沙屋，无精打采地坐在柜台前的罗火回头看到我们，眼神一亮，站起身来。但当他看到我们身后，老爷子并没跟来，眼神又一黯，坐了回去。 我拍拍他的背说：“老爷子在那边商量多玛人搬迁到丧灵钟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呢，这是正经事儿，你且再耐心等一等，别怕。” 罗火大大地点了下头：“嗯！” 真是乖孩子。 “别人呢？” 也许是熟悉的人在身边，罗火的状态好多了，说话也溜起来：“他们上街采购去了。我没什么要买的，要用的香料还有不少，而且这边要买的话也太贵了，觉得好亏，就坐这里等老爷子。” “嗯嗯，辛苦了。以后要坐着等人啊，至少点点水啊，饮料什么的，别死等。要学会放松思绪。”我尝试从不一样的角度来启发罗火。 我觉着老爷子那样的性格，怕是会把罗火管得越来越拘谨。 罗火是什么人？他有一手超绝的烧烤本事，对火候把握得如火纯青，就这一点，只要稍微思路开阔一些，炒菜煲汤红烧什么都会事半功倍。他还有一手好拳法，单独行走的话，武力没办法让他吃亏。 他只是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强，只是被老爷子管得既自卑又拘谨。罗火这样的状态是很可怕的，倘若有一天，他缺了老爷子的管束，被花花世界这么一迷，能不能再找回自己的本心，这就难了。 我觉得还是要计划性地让他逐步尝试各种各样的经历比较好。 唔，独断专行要不得，还是跟老爷子商量商量个比较好。 我们边喝着乌尔达哈特有的清凉饮料，一边聊着今后的行程，等到大家回来，已经是晚饭之后了。 各位厨师回来的时候一切正常，但是老爷子、夕雾和艾拉回来的时候，老爷子和艾拉的面色不怎么愉快，夕雾的脸藏在面罩后面，照例看不见表情。 气氛有点微妙啊？ 老爷子和夕雾都没说话，艾拉跳过来，拉着我的手说：“拉莱耶，拂晓血盟给你派了个任务，让你去巨龙首，作为拂晓的大使，以将他们吸纳进艾欧泽亚联盟为目标，增进与伊修加德方面的关系。 不仅如此，巨龙首所在的库尔札斯中央高地，就位于丧灵钟所在的摩杜纳地区北部，为了拂晓总部与多玛开拓团的安全，也需要你在其中多多照应……” 老爷子长叹一声：“这样，我们就得说再见了。拉莱耶大人，谢谢您对我们的帮助，多玛的难民们将永远传颂您的名字，记得您的恩情。” 我摆摆手，觉得轻松好多。基本上如果我接受了这个调令，则说明我接受了拂晓的管理权。接收了管理权，那么之前的事情自然一笔勾销。这就好像站队一样，站在拂晓这边，天然就是保王党，自然和罗罗力特势不两立。 当然，这对于冒险者行会和雇员组织来说，是有点失礼的。但是因为我是艾拉的雇员，所以拂晓又能够名正言顺地给我安排任务。 这年头，抱大腿也是挺艰难的。 我毫不迟疑地说：“嗯，我会立刻前往巨龙首，承担与伊修加德的亲善工作。” 转头看了眼老爷子，我和他拉了拉手：“老爷子，要说再见啦。有句话我一直没跟您说，现在离别在即，我担心得很，所以就失礼直言啦。” 老爷子的好奇立刻压倒了伤感：“你说你说！” “老爷子啊，以后遇见不平之事，想想罗火，想想背后的多玛人民，千万要忍，让格雷戈尔去应付就足够了。要不然这家伙天天吃好吃的还不干活，这几天胖了几圈了都，不健康！” 前面大家面色还挺严肃的，后面就绷不住了，一个个偷偷瞟着格雷戈尔发笑。 格雷戈尔气冲冲地捶了我一拳：“瞎说！我哪里胖了！？” 艾拉的脸色好多了：“那，拉莱耶你啥时候过去？” 我笑着说：“我不习惯看离别的场景，也不高兴让你们送我。所以我现在就去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已经在心中念动了传送的咒语，眼前一黑再一亮，空气一寒，巨龙首已经到了。 “噢噢噢！强人来了！”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其实时间并没过几天，不少士兵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嘿！大家好啊！你们长官呢？” “在屋里呢！您找他？长官说过，您什么时候来了，都可以直接进去，不用通报！” “哦！好好好，那我就去了。嘶……真冷。” 虽然我到达的第一时间就从物品栏里把雪地的装备一键换上了，但刚刚还身在炎热的乌尔达哈，现在就在冰天雪地之中，委实是难以适应。 不行，我要去找奥尔什方，抱着他办公室的壁炉过日子去。 第五十一话：共谋一醉 巨龙首的天色早已经黑下来了，虽然乌尔达哈那些地方已经开始渐渐走向夏季，但这个地方温度并没什么变化，还是刺骨的寒风吹着飘雪，让我瑟瑟发抖。 我三两步就蹿到奥尔什方的办公室门口，想了想该怎么给他一个惊喜。 嗯！这样来！ “嘿！奥尔什方！”我毫不礼貌地“砰！”的一声推开门，大喊起来。 奥尔什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十指交叉托着鼻子沉思。被我这么一喊，他错愕地抬起头。 看到是我，奥尔什方惊喜地站起身，笑着张开双臂，用一个熊抱欢迎我：“噢！我的朋友拉莱耶，你居然这么快就回来看我了，真是让人高兴啊！啊！你的身体更加健壮了！这一抱真是让我心跳加速！” 我强忍着心里的吐槽，拍拍他的背：“我的朋友奥尔什方，我被拂晓血盟派驻到这里，希望能增加与伊修加德之间的友善度，另外是为摩杜纳的拂晓血盟总部提供一个安全的前线。不知道你是否欢迎我常驻在这里？” 奥尔什方放声大笑：“当然是热烈欢迎！这样，我岂不是能天天欣赏到你的肉体了？啊呀，真是令人心醉神驰！” 我放开手，捶了下他的胸口：“真是，不要说这么让人害羞的话！” 奥尔什方苦笑着双手一抬：“是是是，别再来一下了，这一下有点重，咳咳……” 笑着闹过之后，奥尔什方拉着我做到壁炉旁边，递上一杯温暖的香草茶，问起我最近的情况。 我便一五一十地跟他竹筒倒豆子一样全交代了。 反正也就是朋友之间的趣谈，没什么丢脸的。 奥尔什方拍拍我的肩膀：“算啦，吃一堑长一智，罗罗力特那样的老狐狸，也就是欺负我们年纪小，没他阅历广而已，再过几年，拉莱耶一定能干掉他！” 我耸耸肩：“说不定我就在这里跟你终老啦，哈哈哈。” “那敢情好，到时候啊，我们退了休，白发苍苍的时候，我们就一人骑一只鸟，去艾欧泽亚各地转转。哎，你说的多玛的那群人做菜真的那么好吃？” “好吃！我跟你讲，超好吃！反正格雷戈尔带队，肯定会到巨龙首来的，你就等着吧。到时候你会觉得，好吃这两个字根本无法表达你心中的感动。” “嚯！感动呢！不得了不得了，那我可就心存期待了哈？” 唉，总觉得哪里少了点什么。 “哎，奥尔什方，有酒吗？” “当然有，卫兵！卫兵！” 一个卫兵跑了过来，低下身子凑到奥尔什方跟前。奥尔什方轻声跟他说了些什么，拍拍他的胳臂。 卫兵就点点头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他端着一瓶酒，两个杯子回来，放在我们之间的茶几上。 “来，我的朋友，这是我从父亲的书房里偷偷摸出来的，据说是相当名贵的葡萄酒，你来尝尝看？” 噢！我以为他们冰天雪地的，说不定能给我些威士忌之类的东西，结果是葡萄酒。 不过这葡萄酒的来历让我心生好奇，福尔唐伯爵的秘藏！呜哇，想必是相当珍贵的啦！这得尝尝看！ 我端起杯子，又放下：“奥尔什方，这酒……你自己喝过吗？” 奥尔什方耸耸肩：“一直想找到机会喝啊，但是都没人跟我提要喝酒耶……好不容易偷来的酒，又不高兴自己一个人喝，总觉得很浪费。 我回圣都叙职之类的时候，又老是把它忘在这里，依然没机会喝。所以放啊放啊的，就到今天了。 你放心，藏酒的地方相当靠谱，恒温恒湿不是问题。” 我想想也是，这冰天雪地的地方，外界温度十分恒定，湿度也很低，藏酒是再好不过的地方了。 奥尔什方拿起开瓶器，“卟”的一声打开瓶盖，淡淡的果香混着酒精的味道立刻散发开来。 我深深地闻了一口，嗅觉居然能感觉到果香的柔软触感。 “哇！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来来来！” 我一边赞赏一边端起杯子。 奥尔什方眉飞色舞地说：“对吧对吧！我就说父亲偷偷藏起来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来来来，我们要好好享用，先让它醒一醒。嗯，没有醒酒器啊，算了，用杯子直接来吧！” 奥尔什方先抓起一个杯子，倒了接近一杯酒，然后将这杯酒倒在另一个杯子里，过了会儿，又倒回来。 我好奇地问：“你这样，不是乱来的吧？” “放心放心，没问题的！” “你可千万别跟伯爵大人说这事儿啊，他要知道你这么糟蹋他的酒，估计会抡起手杖抽打你……” “啊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嘛！你看我娴熟的手法！” “喂……都要洒出来了！话说这酒应该不用醒吧？好了好了，别秀了，差不多就喝吧！唉……” 我是真心替福尔唐伯爵亏得慌。奥尔什方也不搞清楚到底是啥酒，就偷摸着弄出来了，连该怎么喝都不知道。 嘛，这点我也没啥资格说他啦，因为我前世滴酒都沾不得，到了这边，也没怎么喝过酒，只能看着奥尔什方为所欲为。 “嗯……感觉可能也许差不多了。” “喂……” 奥尔什方停下了捣腾，就着杯子给我倒了半杯，自己留了半杯。 我转了转酒杯，晶红色的液体在杯中缓缓旋转，果香味愈发的浓郁。 小心地抿了一小口，酒液与味蕾一接触，就像爆炸一样绽放出令人陶醉的味道。我无法形容它的味道具体是什么样的，酸味和甜味，稍许的涩味，营造出复杂又极其规则的结构，像一个迷宫，深深地把我吸引在其中。 高级的葡萄酒是这么动人的吗？还是说我这一世的味觉敏感到这个地步了？ 我长叹一声，放下杯子，抹了抹眼角。 啧，居然有点湿润了。 很难形容这酒应该说是好喝还是不好喝，它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勾引着我再喝一口，感受那方程式一样美妙的味道。 奥尔什方看我喝了一口，自己好像放下心来，也仰头尝了一口，闭上眼睛，慢慢地品味。 过了一会儿，他才张开眼睛，神情复杂地拿起酒瓶，仔细地打量了两眼。 “怎么着？心疼了吧？知道糟蹋好东西了吧？” “哪里有！”奥尔什方咬着牙笑起来：“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喝进肚子里去？今晚我们就把它干掉！” “嘿嘿，够爽快！” 一边碰杯，我一边和奥尔什方聊起巨龙首的局势。 “这边嘛，异端审问官算是收敛多了。本来就不该有那么大的权限嘛！搞得跟干啥似的，看谁都是异端，想什么呢！ 哎呀，不该这么说。 嗯，反正异端审问官那边的问题暂时是没有了。但是最近感觉那些真正的异端们好像有什么动作。” 我停住酒杯，关心地问：“噢？是有什么蛛丝马迹了吗？” “正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我才奇怪的。”奥尔什方放下酒杯，比划着手势跟我讲解起来：“你看啊，我们没有把所有的异端者抓完对吧？” 我点点头，确实没有，至少还有条大鱼现在还没现身呢。 “那么，我们近期也没搞什么大范围的搜捕对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这么说，我就这么信了。 “那为什么异端者们都销声匿迹了呢？除了准备做什么大动作之外，没有其他的可能了吧？” 我点了点头，从逻辑上来说是说得通的，但是现实往往会超越我们的想象啊。 “我说句笑话，奥尔什方你别介意啊。” “放心，说吧，不会介意。” “你说，如果异端者们销声匿迹，是不是觉得他们一直做的事情没什么意义，就安分过日子去了？” 奥尔什方白了我一眼：“要那样就好喽！不可能的，一群狂热的异端信仰，对龙族的狂信徒，恨不得立刻变身为龙族的家伙，基本上没办法再把他们当人类看了。 当然，他们也并不把自己当人类看，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人啊，都是低级生物。绝对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安分过日子去的。” “噢，是这样啊……”我用酒杯堵住自己的嘴，虽然游戏里和异端者打过好几场，但实际上我并不了解那些异端者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是至少就异端者的领导者冰之巫女伊塞勒来说，虽然是伊修加德认定的异端者，但也并不是不能对话。他们好像更偏重于要求伊修加德人向龙族悔过，认罪，并重修旧好，回到人龙和平的时代。 不过没到那个份上，我可不会傻乎乎地去尝试跟冰之巫女对话，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劝说奥尔什方也不可能，说不定就被异端审问官抓去拷问。 哎呀，不要惹事，今朝有酒今朝醉，麻烦全部抛脑后~ 我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身体也飘飘然的，真是好酒，喝了一点都不想吐，反而让人无比的畅快，什么不爽都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奥尔什方好像也挺开心的样子，不停地劝我喝。 哈哈哈，奥尔什方的样子真奇怪，这是跟我表演变形术吧？ 这个世界有这样的魔法吗？就像哈哈镜里的影子一样变来变去的！ 奥尔什方好像指着我狂笑耶？ 这个嚣张的家伙，别以为人气高我就怕了你！ 嘿！看我……扯你的脸！ 第五十二话：巡逻 酒不是好东西。 第二天早上，我从奥尔什方办公室的地板上爬起来，脑袋还有点钝钝的，好在不头疼，日子还过得。 昨晚是……噢……来喝酒了，后来的事情无论如何想不起来。 奥尔什方呢？ 我在屋里到处找了找，没找见。 出门了吗？ 正琢磨着呢，大门一开，奥尔什方端着个餐盘进来了。 “嘿，拉莱耶，早上好。感觉怎样？头疼吗？我给你准备了一些早餐，你尝尝。” 我道过谢，接下餐盘。 嗯，早餐很简单，烤吐司抹上果酱，配上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因为简单，所以纯粹，没有其他味道混杂，反而让人心情大好。 “奥尔什方，你吃过了？” “嗯，看你没起来，我先去食堂吃了。” “唔……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你吃完早饭，我们在防区巡逻一圈，然后就是回来午饭，下午训练。” “噢，好。”我三下五除二啃完吐司，一口喝干牛奶，擦擦嘴：“走吧？” 奥尔什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要不要换一身我们的制式锁甲？至少暖和点。” “嗯？能暖和点？我要！” “那你等着。” 奥尔什方笑眯眯地拿起我吃完的餐盘出去了，没过一会儿，他就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锁甲进来。 福尔唐家骑兵的制式装备。我摸了摸，确实里面的内衬垫厚了很多，不仅防风，而且防寒。这个厚度，还能提供足够的缓冲，防御力上也相当不错。 “噢噢，那我就感激地拜领了！”我接过锁甲，放在椅子上，靠着锁甲开始脱衣服。 脱到一半，咦？奥尔什方站在旁边，手指摩挲着下巴，目光炯炯地盯着我。 “喂……” “啊啊，吾友，继续啊！不用在意我！啊啊，美妙的肉体！” “奥尔什方……” 奥尔什方浑身一僵，满脸问号：“嗯？” “给我咬紧牙关！” “啊！” 我才不会惯着你咧，蓄力一拳把他抡了出去。 唉，多少天了还是没习惯，换装备明明一键换装就好了。 一高兴起来，前世的习惯就回来了，居然老老实实地脱衣服换……我也是太松懈了吧？ 奥尔什方一边揉着脸颊一边唉声叹气地推门进来，看到我已经换好了锁甲，双眼一亮：“噢噢，穿上我们福尔唐家制式锁甲的拉莱耶，依然是这么美丽！啊啊，你的身姿让我家的锁甲都灼灼发亮啊！” “好啦，走吧……” 奥尔什方这个肉体狂是掰不过来了……放弃吧…… 走出房门，外面的温度让我感觉脸都冻起来了。巨龙首的早晨真是可怕。 士兵们大都已经都在据点里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有训练的，有整理物资的，有修补砖墙的…… 有两个福尔唐家的骑兵手里各牵着一只陆行鸟，等在门外。 奥尔什方跟在我后面出来：“你带了鸟来吗？” “我的搭档还在家里养着，但是能骑的鸟我还是带了的，虽然没有战斗力啦。” 我冲着天空呼哨一声，就像应和我一样，一只黑色的陆行鸟从虚空中踏步而出。 “噢噢噢，这不是……这不是……拉莱耶你这只鸟是从哪里来的？” 我心里一阵酸涩，脸上强自笑了笑，摇摇头没说话。 是你送我的啊……奥尔什方……虽然是游戏里送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坐骑都跟着我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了。 奥尔什方显然对这头黑色的陆行鸟十分在意，绕着鸟转来转去：“咦，和我正在养的那只一模一样……” “呵呵，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用太在意，你看，人类不也有双胞胎吗？” “是这样的吗？唔……总觉得让人无法释怀啊……”奥尔什方拍了拍陆行鸟的喙。 “好啦好啦，走啦，带我去巡逻吧！”我笑着说。 奥尔什方一步一回头地骑上自己的陆行鸟，我也跟着翻身骑上陆行鸟。 四个人疾驰到据点的门口，一小队骑兵已经列队在那里等候。 我们疾风一样冲过门洞的时候，他们默契地跟了上来。 得亏换上这一套锁甲，要不然这骑着鸟速度快起来，那个风真是小刀子一样割着脸。 一会儿回营之后，我要搞个夕雾那样的面罩戴上，嗯嗯，防风眼镜也要。 现在就忍忍吧，一两次死不了人。 据奥尔什方介绍，巨龙首的防区主要是巨龙首的南部到占星台，东部大部分范围与北部直到神意之地，西部到大审门。 其中，神意之地的钢卫塔和白云崖那边的石卫塔，分别是对龙防御的主要防御工事。它们首要的职责是阻挡龙族直接进攻伊修加德的门户——大审门。 大审门是覆盖伊修加德魔法障壁的中枢所在，只要大审门无损，则龙族永远不可能直接攻击伊修加德。而龙族要进攻大审门，首先得经过库尔札斯西部高地的血战，然后突破石卫塔或者钢卫塔，再打通白云崖或者巨龙首，才能进逼大审门。 但如果这样的话，伊修加德早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集结重兵防守了。 所以即使龙族实力超绝，也无法经受这样的消耗。 出了要塞，我们先往南走。 从巨龙首往南主要是高地古菩猩猩啦，高地白狼幼崽啦，野生巨鳄之类的动物会组成兽潮。 不过从战斗力和敌人密度来说，南部的战斗虽然频繁，但烈度并不高。 这个世界面对兽潮，和游戏里面对fate不同，个人是绝对不能去和兽潮抗争的。但是只要军队的练度足够，跟巨龙首南部的那几种兽潮对抗，几乎毫无难度，连日常轮值守卫的卫兵们都足以对抗，不需要额外动员。 所以奥尔什方带我巡逻南部区域的时候，有点像是走马观花，匆匆看一遍，嗯，猩猩的密度正常、没发现恶魔的踪迹，结束，回营地。 接下来是西部防区，奥尔什方对这一块了如指掌。 和异端者的战斗经常发生在这个区域，因为这个范围覆盖了伊修加德主城向巨龙首输送给养的路线。异端者们自然会瞄准补给线路下手，在防御上，也会首先保障这个范围的安全。 奥尔什方几乎对这边的每一棵树的形状都铭记于心，骑着鸟一路走过来，也不跟我说话，专心左右审视着每一棵树与每一寸雪地。 路边的树林长得不算很密，但是要藏几个人是简单的。但是要藏人的话，肯定躲不过奥尔什方的眼睛。 他带着我们一直到大审门，还往西眺望了一阵子，才松口气说：“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状，真奇怪……” “这不是挺好的事情吗？” 奥尔什方说：“还真不怎么好的感觉，日常异端者们即使不组织袭击活动，至少在树上乱七八糟刻一些亵渎性质的文字，作为诅咒的仪式。拉莱耶，你来看。” 奥尔什方指着大审门旁边一棵树，上面留着很旧的刮擦的痕迹。 “这就是以前被异端者们刻过东西的，我们派人把它刮掉了。这个事情基本上天天都有，我们也天天都刮，对双方而言都是很安全的作业。现在他们连这项工作都停下了，让我感觉有点心悸啊……” 我跳下鸟，左右张望了一圈，树上鳞次栉比的丑陋疤痕触目惊心。然而这雪原中静静地站着的树木们，它们身上的累累伤痕，到底是在控诉着谁？异端者？还是伊修加德？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哈哈笑着说：“或者是没地方刻了呢……哈哈……” 笑不下去。 奥尔什方关切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我那拙劣的笑话，只是轻轻地催促：“走吧，去下一个地点。” 我翻身上鸟，一语不发地跟着奥尔什方向东方疾驰。 从巨龙首往东，奥尔什方小心地带着我绕开一道极深的地陷。 “这个地方叫落魔崖，特别是靠近我们巨龙首的这一块，在雪地里特别隐蔽。你说竖个牌子吧？雪下一夜就给你埋了。 建个更高的，容易被魔物推掉，建个坚固的，成本上又不划算。 我也很头疼这点，好在大家都认识路，顺着路走就没事。” 是啊，我在游戏里也经常一不小心得意忘形，从巨龙首出门就掉下去了，要绕好远的路才能上得来。 巨龙首的东部区域有一个鸟人的大部落，虽然和人类属于敌对关系，但是大部分时候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奥尔什方带我们远远地观望了一圈，只见那边雪地崖上建满了木制的村落，鸟人在里面往来巡逻，井然有序。 我们不敢靠近，往东北方向的岩洞洞口察看了一眼。据奥尔什方说，目前魔物的密度还比较正常，但是近期估计要带人来清剿一次了。 巨龙首的北部直到神意之地，是巨龙首的重点防区。在游戏中，这里有三个有名的fate事件，玩家需要一路从巨龙首北面将全是龙族的敌军推回到最北面的神意之地，将他们的指挥官击杀，才算告一段落。 这个防区基本上是巨龙首一力承担，奥尔什方也相当重视这一区域的巡防工作，带我们走得很小心，不敢随便冲太快。 我们从营地东门往北绕了没几步，就听见城墙上有守军高喊：“敌袭！！！敌袭！！！” 举目望去，远远的地方，一片雪雾蓬起，气势汹汹地朝着营地逼近。 奥尔什方对我耸了耸肩：“哎呀，该说运气不好还是运气真好呢？一来就有惊喜啊！” 第五十三话：敌袭 我冲着奥尔什方笑起来：“当然是行大运啦！” 我们跳下陆行鸟，摆开阵势。 他们的陆行鸟都是自己的搭档，唯独我的黑色陆行鸟朝着天空高亢地鸣叫一声之后，身子一团，消失在空气中。 “噢噢，你这跟幻兽差不多嘛！”奥尔什方惊讶地说。 “好啦好啦，有心情琢磨我的陆行鸟，不如好好看着前面啦。”我拎着剑和盾，没好气地说。 如果要在这里常驻下去的话，得找人帮我把陆行鸟送过来才行啊。 搭档搭档，山岚算是够强了，阿黄可还差得远咧。 每逢大事有静气，我是大敌当前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这习惯是好是不好。 “来了！”奥尔什方提醒我。 我抓紧了盾，侧身用左肩抵住，眼睛从盾的上方注视着前方，微微蹲低身子，准备迎接冲击。 这时从巨龙首营地里又出来了不少士兵，挺着长枪在我们后面列好阵势。 这里倒是和地球打仗不太一样。 在地球的中世纪，鲜少有主将在最前面抵御攻击的。 但是在这个剑与魔法的异世界，主将顶在最前线的做法比比皆是。 因为主将的实力足够高，能够有效地为士兵提供庇护。比如说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这样，为身后的士兵抵御第一波冲击，遏制敌方的攻势。 只要敌方并非组织特别周密的大军，能够形成多波次的冲击的话，基本上我这么一挡，后排士兵们攻上去，这一波攻势就会被轻易化解。 “嘭！”的一声，雪雾弥漫之中，一只黑乎乎的龙鸟突出来，大嘴一张就想喷吐电球。 龙鸟全身被甲壳覆盖，上肢是一对宽大的蝠翼，下肢像蜥蜴一样，背后还拖着一根蝎尾。它的脑袋十分狰狞，看着像是地球电影里的异形一样，上下颚之间两排锋利整齐的牙齿闪着寒光，令人心头发憷。 而它的攻击方式则十分阴险，先距离三到五步向对方喷吐一个带电的电浆球，造成对方麻痹和伤害，然后才开始用牙扑上来撕咬。当受到一定的伤害时，它就会开始想办法释放一个范围性的电系魔法，造成伤害和麻痹。而这时也是它最容易被击杀的时候，因为他的咏唱时间很长，而且一动不动。 我没等龙鸟站稳，全身发力，将盾立着击出去，“嘭！！”的一声巨响中拍到龙鸟身上，比刚才它撞过来的力道大多了。 龙鸟被我撞得横着腾空向后飞去，撞到它身后的两只龙鸟身上，在地上翻滚。 被我直接击中的那只龙鸟瘫在地上，连身体都没有起伏，眼见得是不活了。间接被撞到的那两只龙鸟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奄奄一息。 唔……也是呢，游戏里的fate要等级同步才能玩。现实世界，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谁会自降等级束手束脚地去跟人挣命啊？65级打三十多级的fate，简直爽到爆啊！ 我一挺剑，冲入龙鸟群中，大力砍劈起来。骑士的两个范围技能其实伤害也不算低，一个是厄运流转一个是日蚀，引得龙鸟纷纷朝我扑来。 数十头龙鸟伸长脖子，向我咬来。而我只需要用力将盾拍过去，它们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成一片。 这时候，我身后的那些士兵才跟进上来，用长枪给趴地上的龙鸟们补刀。 奥尔什方惊喜地跑过来用力拍着我的背说：“哇！拉莱耶你这实力简直是让人惊叹！你是怎么锻炼出这么一身完美的肉体的？你舒展的身姿真是让我深深地陶醉！” 我没感觉到气喘乏力，这具身体的规格真心已经不是我的常识能想象的了…… “好了，别捧我了。我们是往北推过去，还是就地驻守打防御战？” 奥尔什方一挥手：“以往只凭我们自己，都是坚决一路推进，不留后患。今天拉莱耶在此，我们如虎添翼，哪里有困守的道理？” 我挥剑指天，冲着人群高呼：“那么！巨龙首的勇士们！跟我冲锋！” “吼！！！！” 连奥尔什方都跟着士兵们咆哮起来。 我第一个冲了出去，奥尔什方跟在我左侧后，其他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在后面紧紧追着。 前方又见冲出来一波龙鸟。 我加快了步伐，像人形坦克一样撞了进去，就像打保龄球一样，把它们撞得晕头转向，溃不成军。 后面的士兵们脚不停步，挥舞着长枪给混乱的龙鸟致命一击。 我高喊：“不要停！不要停！剩下的留给后续部队！我们接着冲！” 我相信奥尔什方麾下的士兵们练度绝对是够的。事实上，他们也完全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步伐一丝不乱。 我都不需要回头看，光听他们的脚步声，就明白他们正气势恢宏，留有余力。 我回想了下，最后一波的龙鸟应该缩在神意之地里，以逸待劳。 是放慢脚步，扎实推进，还是一鼓作气突破过去？ 身后的奥尔什方突然喊起了口号：“拉莱耶！拉莱耶！” 士兵们条件反射地跟着奥尔什方喊了起来：“拉莱耶！拉莱耶！” 住口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我要被羞耻感吞没啦！！！！ 冲吧冲吧，我实在没办法回头面对一群高呼我名的家伙…… 不行了，眼泪快要出来了，真的求求你们，不要喊了…… 神意之地已经遥遥在望，我加快速度，朝着残破的石制城门里冲了进去。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群龙鸟，我用力突了进去，居然没有将他们凿穿。剩下的龙鸟又围了上来，士兵们开始三人一组，像训练时候那样有条不紊地屠杀起龙鸟。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每次攻击，都会大喊一声：“拉莱耶！” 啊，跟奥尔什方老爷在一起，我总能得到锻炼，这次是我的脸皮和精神吗…… 我被他们“拉莱耶拉莱耶”这么喊着，实在觉得自己有些绷不住，打了套厄运流转就退了下来，四处支援各个小队。 在这一片混战之中，奥尔什方也和我一样，不过他显然比我更加适应混战，不仅帮士兵抵挡来自敌方的攻击，还不停地使用骑士的治疗技能为受伤的士兵加血，与此同时，还没有停止发布指令，调集士兵互相支援，联合进攻。 不愧是个优秀的指挥官，战术上是一流的。这事情可不是一个冒险者能够承担得起的工作。我自问除了冲锋在前，杀伤较多之外，几乎毫无作用，对于战局没有经验，也没有全局视野，只能盯着自己眼前的龙鸟挥剑。 经过一场鏖战，我们终于把这一群百来只龙鸟给全部消灭。即使是经过艰苦训练的士兵们，这时候也有些支持不住了。 奥尔什方让大家轮流就地休息，拉着我商量：“过了桥，对面那个大的圆形广场，一般它们来袭击的时候，指挥官就在那边，是不是就这么打过去？” 我往那边眺望了一眼，只见那边一群龙鸟簇拥在一起。中间有一只黄绿杂色，头上长角，四肢着地，背长双翼的西方龙，看起来前进又不敢前进，后退也没胆子后退，只能尴尬万分地在原地对着我们乱叫。 我想了想，问他：“以前你们怎么打的？” “调加农炮来，重武器轰它们。” 我翻了个白眼：“以前用加农打，你指望我比得上加农炮吗……别想太多，还是等重武器调过来吧。我们现在跟他们对峙就好。” 奥尔什方鬼鬼祟祟地挤挤眼说：“哎，别这么说嘛，你的肌肉告诉我，你有更多的潜力哟？” 我一伸手：“别！一路冲过来就够勉强的了，明明能顺理成章干掉的敌人，我们就不要弄险，快，把意大利炮拿来！” 奥尔什方一本正经地纠正我：“是加农炮！加农炮！” “不管啥炮，拿来轰它们。” 奥尔什方点点头说：“你要不打算冒险，我这边就好安排了。龙炮一会儿就到，我们熟练得很，接下来你就看我们表演吧！” “噢，对了，让他们以后别那么喊我名字了，怪臊得慌的。” “噗！”奥尔什方一扭头捂着嘴偷笑。 “喂！” “好好好……”奥尔什方笑着举起双手说：“我会和大家说的，但是他们听不听，我管不着啊。” “那你倒是说呀！” 奥尔什方转身面对或站或坐的士兵们说：“各位！注意了！” 士兵们齐刷刷地起立，面对奥尔什方站好。 “各位！刚才我的朋友，拉莱耶请求大家，不要呼唤他的名字，因为我们的英雄会感到不好意思！” 士兵们哄堂大笑。 “所以我们要帮他克服这个缺点！我们该怎么做？” 士兵们纷纷拿起长枪，举过头顶：“拉莱耶！拉莱耶！” 奥尔什方一脸满意的笑容，双眼微闭，频频点头，双手还在给他们打拍子。 也许是我们这边太喧闹，桥对面的圆形广场中传来震天的龙吼。 “啊~那群愚蠢的大蜥蜴忍不住了！我们再加把力气！来！拉莱耶！拉莱耶！” “拉莱耶！拉莱耶！” 我感觉身体里的血全部冲到脑袋上，脸上超级烫，根本感觉不到迎面吹来的风的凛冽。 过了一会儿，后续部队带着辎重车来到神意之地，好奇地跟同僚打听刚才他们喊的口号到底是什么典故。 我深深地觉得大势已去，找个角落捂着脸蹲进去。 第五十四话：战斗结束 辎重车一到，士兵们开始动起来。 福尔唐家的工兵们忙碌地组装加农炮。对面的黄龙看到这状况，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它仰头向天，发出令人震耳欲聋的嘶吼。龙鸟们源源不绝地从西北方的天空中出现，顺着吼声找到这里，盘旋着降落到黄龙周围，编入队列。 好在从那个中央平台到我们这边只有一条小桥可以通过。而且我们现在人多势众，龙鸟们并不敢分散开来，直接对我们发起进攻。只好拥挤在桥梁的一头，三俩一团地向这边发起攻势。 奥尔什方并不会傻到派士兵上前硬扛，而是派人像站岗一样，站在这一侧桥头，龙鸟一过来，就闪身一躲，引得龙鸟向前一扑，正好落入我方的包围圈内，憋屈地死于长枪之下。 明明让自己和龙鸟一起飞起来，飞过小小的悬崖，直接往这边扑过来就好的……所以说怕死怕到这个份上，也就活该死掉了。 隔桥对峙，我上去派不上用场，奥尔什方也老老实实蹲在后方指挥。龙鸟一只都过不来。 场中的黄龙眼看势头不对，又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的嘶吼。 刹那间，广场上的龙鸟随着黄龙一起，双翼展开，正要腾空直接向我们扑过来。 只见福尔唐家的工兵突然散开，六门加农炮显出身姿。 加农炮看起来又短又小，每门加农炮有六个炮管，看起来好像是个奇形怪状的废物。 但是黄龙看到炮口正对准它，立刻发出了慌急的叫声。龙鸟群们也顿时乱起来，拼命地扑腾着双翼，恨不得立刻升天。 但是他们晚了。 六门炮的齐射，和我前世在纪录片中看到的动辄几十门，上百门长管的加农炮的齐射场面，自然不能比。 但是依然造成了可观的伤害。 大概里面填充的是对龙散弹，无数龙鸟，连带着那只巨大的黄龙身上跳出小小的血花。它们的翼膜被散弹击穿，又被它们惶恐地乱扇，破口越来越大，直到它们的翅膀再也无法提供推力，只能无奈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炮火毫不留情地继续倾泻在龙族身上，龙鸟被击杀得差不多之后，工兵们换成实心弹，瞄准巨大的黄龙展开精确攻击。 这时黄龙身上到处都是创口，像筛子一样，鲜血滚滚流下。它的翅膀几乎只剩个骨架，瞎了一只眼睛，连移动都显得费力。 工兵们训练有素地将连绵不绝的炮弹轰到黄龙的躯体之上，只过了几轮齐射，黄龙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轰然一身趴在地上，身体呼吸的起伏缓缓地平静了下来。 “就这样咯~”奥尔什方耸耸肩，招呼收兵。 “就这样？”我难以置信。 明明有指挥官，居然就因为有指挥官，结果还不如没有，就这么被炮火活生生地打死。 “你觉得能怎样？”奥尔什方娴熟地打着手势，让士兵们收兵撤退。 “比如说持续骚扰，直接降落到这边之类的。至少我们刚来那会儿，它们应该直接攻过来。”我摸着下巴说。 “我们刚来那会儿，它那边聚集的龙鸟数量也不够多。它应该是想着等多聚集点龙鸟来给我们一个惨痛的教训，甚至它也在想，我们居然不直接攻过去，真是愚蠢呢。 到的后来，我们这边的兵力大增，龙鸟即使铺天盖地地扑过来，你看我们周围的地形，它们没办法的。 拉莱耶，你要记住，就像那座桥一样，一个有限面积的地形上，能够安排的兵力是有限的。这些兵力如果没有损耗，在那个有限的面积上，就是无敌的。进攻方必须采用车轮战的方式，将他们拖到疲惫，不停地消耗他们的数量，才能最终击垮他们。 但问题是，龙族并没有那个时间可以消耗我们，拖垮我们。所以不管怎么打，这个地形他们都是输。” 我环顾了一圈地形，诚如奥尔什方所说，这里太狭窄了。只要奥尔什方的士兵挤满这里，龙族是无法展开阵型的。 想要在巨龙首击败奥尔什方，只有寄希望于奥尔什方方面军纪散漫，将士离心，大意轻敌，让龙族抓住机会，避开巨龙首无数双眼睛的戒备，先在神意之地降落并展开阵型。 即使是这样，两军对垒，胜负也在五五之数。 真是压倒性的不利。 “为什么龙族在这样不利的情况下还要来送死？”我奇怪地问。 “因为它们不知道这里是这么不利啊。”奥尔什方耸耸肩说。 “哈？”你这是什么原理啊，来打过那么多次，居然不知道？ 士兵们已经列队开始往巨龙首撤离，工兵们也训练有素地将加农炮拆卸装车了。奥尔什方骑上陆行鸟，我也赶紧唤出黑陆行鸟骑上。 回营地的路上，奥尔什方才跟我详细解释：“像圣龙邪龙这样的真正强大的天龙，在伊修加德有专门的部队进行牵制。作为重点的防范目标，如果让他们直接突破到这里的话，我们上去也就是为他们平添一笔并不光彩的战绩而已。 漏网的都是像这种黄龙一样，智商算不上高，能力算不上强的小虾米。前方的战斗人员不可能在与高阶龙族战斗的时候，还把所有的龙族都一网打尽。这时候就靠我们来清清场。 有机会你可以去库尔札斯西部高地看看，那才是一个壮大的战场，整个高地到处都是高阶龙族的骸骨和尸体。 啊，说远了。过来的小虾米智商不高，每次都是一来无回。龙族那边根本不知道它们死在什么地方，只知道大概是死在了石卫塔或者钢卫塔。本来就是遭到伊修加德方面阻击才走散的，具体怎么死的，就不重要了。 所以我们这边的具体情况，估计龙族那边是不太清楚的。如果它们知道这边的情况，那么至少在攻击的时候，应该会想点行之有效的策略吧。虽然我对这种低阶龙族的智商非常怀疑，哈哈。” 我耸耸肩，咧嘴笑了笑。说实话，打得这么轻松，我并不是特别兴奋。只有奥尔什方这样久经沙场的人，才会由衷地为士兵的安全，战斗的顺利感到高兴。 啊啊，这不是让我越来越厌恶自己了么…… 奥尔什方身子侧了一下，靠近我小声地问：“拉莱耶，怎么了？好像不是特别高兴嘛。” “嗯……赢得这么轻松，好像顺理成章一样，我有点不真实感，兴奋不起来。觉得自己这样想，真是对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太不敬了。” 奥尔什方想了想，伸过胳臂来拍拍我的肩膀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边虽说是前线，但是战斗烈度比较低。对你这样的人来说，大概会挺无聊的吧。” “不是……”我着急着否认。怎么能说无聊呢？我姑且不论，至少奥尔什方和他的士兵们可是拼了命的，怎么能用无聊来诠释？ “嘛……不用急嘛，我并不是指责你。拉莱耶，你在这里确实已经得不到进步，但是情势所逼，你不得不暂时留在这里。没关系的，再过段时间，我可以尝试和父亲谈一谈，把你直接调到伊修加德去。 我想，即使伊修加德闭关锁国，也不至于连一个小小的亲善使节都要拒之门外。 然后让我父亲为你安排更加有挑战性的工作，你就能感受到什么叫做挑战了。嗯……” 奥尔什方好像在想象未来我会在伊修加德遇到怎样的麻烦，不由得笑了起来：“我很期待你哟~” 说起来，这是有点微妙的，拂晓只是派我留驻巨龙首，可没说过我可以贸贸然跑去伊修加德。不过奥尔什方也就这么一说，什么时候能够实现，他家老爷子答不答应，都两说的事儿。就不用把人家的好心拒之千里之外了吧。 说起来，去了伊修加德那边，外面的地图可以飞咧！呜哇！好期待！虽然开风脉泉很麻烦，但是为了能飞起来，那点麻烦算得了什么？ 我的心里不由得雀跃起来。伊修加德会有怎样的美食？能不能想办法把多玛的饭店开到伊修加德去？感觉餐饮界会有一场龙争虎斗呢！ 而且在那边，我的装备也可以更新一批了！啧啧，真是各种利好。简直恨不得立刻跑伊修加德去，开启3.0的游戏版本。 奥尔什方看着我，叹了口气：“看你这期待的样子，难道你不愿意与我相伴吗？” “啊！不是这样的！只是……嗯，稍微想象了一下，感觉世界又能扩大好多，好高兴！”我赶紧解释。 “唔……先吃饭！下午我就帮你把世界稍微扩大一点给你看看！”奥尔什方一拍陆行鸟的翅膀，加速跑远了。 嗯？奥尔什方这话说的是啥意思？ 带我去新地图吗？这附近哪里有什么新地图啊？ 抱着一肚子的疑问，我在巨龙首全据点士兵敬佩的眼神中，跟着奥尔什方去食堂吃了顿饭。 食不甘味……这眼神太刺人了…… 第五十五话：去白云崖找乐子 吃完午饭，奥尔什方拉着我出门骑上鸟。这次只有两名卫兵跟着我们。 “我们这是去哪儿？”我搓了搓双手问。 “带你去个好地方。要不是艾拉，你现在估计还去不了。”奥尔什方双腿一夹，胯下的陆行鸟就呼啸一声带着他蹿了出去。 噢？提到艾拉，我就来了兴趣，赶紧驾鸟跟上。 我们一路往西，驰过大审门。 在雪地中的大审门巍峨雄壮，这是一座用石材堆砌的庞大建筑，巨大的铁门紧紧闭锁，穿着银白色锁甲的卫兵不分日夜，兢兢业业地守卫着伊修加德的门户。 大审门外原本有一条恢弘的石制通道，现在已经完全破败。从残存的立柱和石材上的浮雕花纹，可以想象到当年伊修加德全盛时期，这条通道是多么壮观。但是自从伊修加德闭关锁国以来，通向大审门外的通道，已经没有什么人会在意了。就连通道的路灯，都停止了工作，令人扼腕。 大审门内，我还没有得到可以通行的许可，只能在外面眺望一二。 两座巨大的圆形石塔耸立在大审门两边，可以称作易守难攻的要塞。它们倒是保持着良好的完整度和外观，不曾有任何破损。石塔四周飘扬着带伊修加德纹章的蓝色旗帜，显得凛然不可侵犯。 几息时间，我们已经将大审门抛到身后。 奥尔什方对我喊起来：“看路！看路！别老看大审门了！和你的肉体比起来，这种石头根本没什么好看的！” 啧……我悻悻地往前看。 这是一个坡度很陡的下坡路，雪地很滑。好在陆行鸟的爪子足够锋利，陆行鸟的甲胄更是提升了它的抓地性能，所以并不存在打滑的问题。 从路上可以看到负责石卫塔防守工作的白云崖前哨站的全景。 它的整体都由石砌而成，南部有一座石塔，北面是相当规整的方形的石砌的房屋。周围的尖顶哨塔就像它的牙齿一样，尖利凶猛。 在白云崖前哨站的北面远方，可以依稀看到几乎已经荒废的石卫塔。 奥尔什方在旁边说明：“艾拉帮狄兰达尔家收复了石卫塔，就算狄兰达尔家再保守啊，也没办法将你拒之门外的。而且你还不是冒险者，你的身份是亲善大使，哈哈，就当来领略风土人情啦~” 噢噢，这个身份还有这样的好处？ 不过白云崖有什么风土人情好领略的？都是一群狄兰达尔家的士兵，军事要塞，又没有什么好吃的。 我大概是把疑问都摆在脸上，被奥尔什方看出来了吧？ 奥尔什方眨眨眼：“啊，这里我要卖个关子，我们到了白云崖，谜底就揭晓了。” 到了白云崖，奥尔什方轻车熟路地打发了卫兵的询问，带着我进了要塞的内部，才跳下鸟。 白云崖的气氛比巨龙首要冷清得多。 啊，我并不是说这里的人少。事实上，这里的士兵人数不比巨龙首少，而且训练的力度甚至犹有过之。但这里一个冒险者都没有。只有士兵，和士兵相关人士。很多士兵的背上背着盾，盾上红底金钟，正是狄兰达尔家的徽纹。 但是这里的士兵不太爱搭理外来人，我要不是奥尔什方亲自带过来的话，肯定会被拒之门外。 奥尔什方也没怎么和他们打招呼，只是带着我从白云崖东侧的小门出去。小门外是一小片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的空地，空地外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中漂浮着厚厚的云雾，据奥尔什方说，从来没见过云雾散去，所以即使天气再好，能见度再高，也看不到悬崖下面到底有什么。 不过即使能看到的话，估计也只能看到悬崖下面有着厚厚的白雪而已。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伊修加德了。 只见悬崖对面，伊修加德孤独地耸立在一座山峰的峰顶，长长的石桥跨越了几座山峰，连接到大审门。 这样伟大的工程究竟是如何完成的？实在令人感叹。 我眯着眼打量着伊修加德，唔……好像有点奇怪。 我指着伊修加德的外墙问奥尔什方：“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伊修加德在发亮啊，好像组成了什么字符？” “噢~真亏你白天都能看得到呢！该说你眼力独特还是与以太亲和呢？不仅伊修加德，你左手边的石卫塔也会发亮噢。”奥尔什方笑呵呵地说。 我仔细地观察石卫塔的废墟，确实，即使是白天，石卫塔外墙和廊柱也能看到微微地发亮。 “那是干啥用的啊？为啥要发光啊？”我好奇地问。 奥尔什方笑而不语，摇了摇头。 唔，大概是军事机密？问太深了也不好，就此放过吧。 “带我来就是让我看看壮阔的景观吗？啊，确实让我心情好多了。”我站在悬崖边伸了个懒腰。 “不是不是，来！”奥尔什方递过来一根鱼竿，又给我一个盒子：“打开的时候要千万千万，小心一点。里面的鱼饵都是会飞的虫子，盒子开的缝大了就全跑了。” “哈？你也钓鱼的吗？”我兴致勃勃。钓鱼？最喜欢了！ “这话说得，狩猎是贵族的爱好。我虽然算不上贵族，但是好歹也有个贵族老爹。钓鱼也是狩猎的一环哦~”奥尔什方又掏出来一根鱼竿，小心地打开自己的盒子，摸出一只圆滚滚的黄色的甲虫，串在鱼钩上，用力一甩竿，鱼钩就带着甲虫飞到十多米之外的空中。 当我直觉地以为鱼钩会像钟摆一样飞回来呢，只见甲虫在下落途中就飘了起来，带着鱼钩缓缓地没入了云雾之中。 哇！真的是漂浮的！长见识了！ 奥尔什方掏出张小凳子，往悬崖边一坐，煞是自在。 我也迫不及待地从盒子里掏出一只虫，串上鱼钩，甩了出去。 也许是我的钓鱼级别比较高，或者是我的力量大。我的钩甩到二十多米之外，让奥尔什方好一阵惊叹。 唔，我没带小凳子啊。 奥尔什方把鱼竿往雪地上一插，又拿出张小凳子递给我。 啧，真贴心！ 两个人在悬崖并并排而坐，手持钓竿，即使是悬崖下面吹来的寒风也无法让我感到寒冷。在这块凸在悬崖峭壁之上的山石上，我感觉天地间只有我和奥尔什方，距离喧嚣纷扰的日常社会是那么遥远。 真奇怪，明明身后就是一座兵营要塞，训练的呼喝声还能隐隐地传到我耳边，但是却显得和我不在一个世界之中一样。 “感觉不错吧？”奥尔什方气定神闲，连眼皮都耷拉下半截：“我啊，是贵族的私生子，被视为是福尔唐伯爵唯一的‘污点’。被福尔唐伯爵夫人厌恶得不得了。虽然父亲对我一视同仁啦，但是我也不是迟钝到没心没肺的地步。终归会有感到不高兴的时候，感到痛苦的时候，感到不想和人说话的时候。 在伊修加德的时候呢，我会去找朋友玩。在巨龙首呢，我就会跑到这里来垂钓，在云海之间垂钓，你们那边没有这项娱乐吧？你们那边应该都是在水边垂钓的。伊修加德周边的库尔札斯山地海拔高，气温低，想要在水边垂钓可不怎么容易呢…… 啊啊，对了，我们下次可以去找个地方开个冰洞钓鱼，嗯，也很好玩的，只是不如这边的景色好。” 奥尔什方为了让我开怀，喋喋不休地跟我介绍好玩的地方。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奥尔什方。” “嗯？” “等局势稳定下来，人类和龙族暂停战争，伊修加德和平稳定，艾欧泽亚把帝国打退，我带你去艾欧泽亚玩吧？很好玩的哦？ 在利姆萨罗敏萨旁边有个海滩，叫做太阳海岸，沙滩的颜色像黄金一样，和碧蓝的海水一对比，那个色调简直是让人心都飞上天去了。 嗯嗯，那个海岸被一个大富翁买去了呢，但是在那边钓鱼，大富翁倒是不会管太多。他只管蹲在海岸上的屋子里快活啦。 还有沙漠，我一定要带你去看。 沙漠真的全是沙子，黄澄澄的沙子，就像大海里全是水一样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仔细想想，又令人觉得匪夷所思。头上炽烈的太阳照下来，沙子又是黄色的，感觉在火炉里烤一样呢！” “哇！那岂不是很难受？” “是啊是啊，你不知道，艾拉他们可过分了。我第一次去那边是格雷戈尔前辈带我传送过去的，还是从一个很阴暗的丛林传送过去的。过去一张眼，超级亮，我还以为被闪光弹攻击了呢，吓得我要死。 艾拉和格雷戈尔在旁边笑啊！奥尔什方你敢信？他们在旁边笑得打滚啊！” “噗哈哈哈，我能想到那个场景。放心，我不会被你坑的，我一定会事先打听好去沙漠要带什么装备的！” “切，那就没意思了啊。 对了对了，还有沼泽，又湿又闷地上都是黏糊糊的泥，一不小心就全身陷到泥潭里了。 啊啊……这事情也被他们嘲笑了啊……真是过分……” 我不停地说啊说啊，奥尔什方只是微笑地看着我。 第五十六话：云海垂钓 我不停地说着和格雷戈尔，和艾拉，和多玛老爷子他们在一起的事情，奥尔什方静静地听我说，一点都不觉得我烦。 我忍不住笑起来的时候，他也开心地笑。 我不知道说了多久，说得有点累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鱼怎么还不上钩咧？ 奥尔什方看着飘得远远的鱼线，幽幽地说：“拉莱耶，你在想他们了吧？格雷戈尔，艾拉，和多玛的人们？” 我一时语塞。 我一直自认为自己是挺无情的人，总觉得人间聚散，只要大家还活着，那就自有再欢聚的一天，不用天天记挂在心上。 然而到了这个世界之后，被打发到巨龙首，虽说未来有着足够的变数让我去争取，但一时之间，我确实也觉得，之前做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我为多玛难民提供的计划，我为艾拉制作的装备……之前埋下的伏笔，好像都被这一纸调令给彻底斩断。 我嘴上说着什么不适应离别，不愿意看到欢送之类的话，其实也不过是逞强罢了。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就直接传送到巨龙首，是想让自己显得很悲情，让身边的人感到对我有所歉疚的报复心理罢了。 其实这样能伤到谁？ 我甚至不敢打听我离开之后，他们的情况。如果他们毫无所动，继续该干啥干啥，我岂不是更加郁闷？如果他们真的感到愧疚，那岂不是双方的裂痕会越来越大？我该怎么面对他们？ 真是幼稚…… 奥尔什方关切地看过来：“怎样？要不要回去看看他们？” 我摇摇头，这时候哪还有脸回去？让时间淡化一切吧…… “不了，我在这边还有任务呢。” “噢噢！你是说亲善和伊修加德的关系？” “还有发给丧灵钟的支援啦，帮帮忙呗~” 奥尔什方笑了起来：“过几天就能发货啦，我刚写信给我父亲啊，你得等他筹集物资呗。” “嗯嗯，你父亲居然会答应，真是万分感激哪！” 奥尔什方挤挤眼，小声说：“那是当然！我跟你讲我父亲可开明了！跟那帮贵族可不同！” 我耸耸肩：“什么时候让我去拜见一下……我去！鱼！鱼上钩了！” 奥尔什方把鱼竿一扔，抽出剑盾大喊：“稳住！稳住！别大意！用力！” 虽然奇怪他为什么手持凶器在那边助威，我还是把心思集中在如何控制钓竿上。 …… “奥尔什方……”我犹犹豫豫地说。 “嗯？怎么了？”奥尔什方手持剑盾不敢松懈。 “虽然不知道你为啥那么戒备，但是还好噢，我觉得这鱼不是啥大鱼。”说着，我用力一提竿，一条大概半米多长，背上长着翅膀的飞鱼随着我的动作，被直接拉到我们跟前。 “噢噢！这不是更好吗？先别摘下来，让我看看哈。”奥尔什方收起武器，抓着鱼线，仔细打量起还在空中疯狂扑腾翅膀的飞鱼：“嗯，长度足够，身强体壮，没问题！” 他把飞鱼连着鱼钩递给我说：“把它带着一起抛出去。” 我知道这是以小钓大啦，但是和游戏里不一样，在现实世界，我可分辨不出要达到怎样水准的鱼才好以小钓大，就追问了一句：“你确定？” “当然，信我！” “哦！” 我依言一抛竿，飞鱼远远地落进云雾之中。 这次就不像漂浮虫当鱼饵那么好控制了，飞鱼在云雾中蹿来蹿去。我可担心鱼线被它扯断，拼命地时而放松，时而收紧地限制飞鱼的行动，连话都没心思说了。 不知道跟飞鱼斗智斗勇了多久，我都开始熟练了，陡然鱼线绷得笔直，钓竿上传来一股大力，我差点双手滑脱，赶紧用力掐住钓竿，连身体都被从凳子上拽起来。 我去！这可是悬崖啊！ 我用力扒着地，好在奥尔什方给我的装备里，靴底有着深深的钉齿，双脚一点都不会打滑。 我努力将前倾的身体往后仰，钓竿被拉到快弯成锐角，发出“嘎拉拉”的低沉的不祥的声音，让我心里一慌。 奥尔什方又把剑和盾抽出来，握在手上对我喊：“没事儿！断不了！信我啊！用力！别松！继续用力！用猛力！爆发力！”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提勾，只见一只拉拉肥那么大的红色的奇形怪状的东西，顺着鱼线被我拉出了云雾。 它和我们对视一眼，立刻想要向下俯冲回到云层之中。 奥尔什方大喊：“收线！快收线！用力拉！” 我立刻用力扯竿，往后退了几步，都快靠到白云崖的外墙了，才再次把那个红通通看起来像是巨大的龙虾一样的东西扯出来。 这次它没什么力气了，顺着我拉线的力道，迅速地靠到悬崖边。 突然它用力蹦起，奥尔什方早有准备，左手盾平平地拍了下去，砸到它的甲壳上，发出“匡！”的一声闷响，右手剑用剑脊在龙虾的脖子上狠狠地拍了一记。 这龙虾一样的东西才平静下来，趴在悬崖上不动弹了。 “啊啊，新手的运气就是好，这可是奇虾啊！”奥尔什方收起武装，一只手抓起奇虾的甲壳，像我演示：“你看，这两根触须，可是利器哟，用来捕食可是无往而不利。可惜我们没看到奇虾捕食的景观，就被钓起来了。嘛，事到如今，好不容易钓起来的鱼也不可能再放回去嘛，对吧~” 噢噢噢，居然是奇虾！号称在这伊修加德大云海里的食物链的顶层，就是游戏里被称作鱼王的存在，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钓到的家伙啊。 我高兴地从奥尔什方手里接过奇虾，端详了一下。长得跟地球纪录片里的那种古生物奇虾挺像的。但是这才一米多点的奇虾，感觉可能比地球那边的古生物要小得多吧……或许是我记错了？ 毕竟是靠近地面的云海，即使是鱼王，体型也有点偏小。未来如果通过伊修加德，去神奇的浮岛区域，在那些漂浮在高空中的地方，再从云海钓鱼，钓上来的应该就是些大家伙了。 我托着奇虾，好奇地问奥尔什方：“这玩意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 奥尔什方无力地扶额：“奇虾不能吃啦，它体内大部分都是气囊，提供它的浮力，剩下的部分是消化器官和一些肌肉和筋腱，还不如普通海产的大虾好吃……主要是用来收藏和展现你作为捕鱼人实力的猎物啦……” 我沮丧地耷拉下双肩：“原来不能吃啊……” “喂喂……” 跟奥尔什方在一起久了，奥尔什方也会吐槽啊……奥尔什方总算露出了肌肉狂的另外一面，也能兼任吐槽役呢！ 感觉发现了新世界。 啊……奥尔什方所谓的发现新世界，应该指的不是这个。 就这样，我开始了在巨龙首的生活。 每天安定地早晨跟着奥尔什方巡逻，中午吃个饭，下午跟营地的士兵们对练，偶尔一起去钓个鱼。 军营里的生活，你要说枯燥乏味吧，确实是有点。但是这整个世界都并没有网络，也没有电视。奥尔什方那边有几部小说，我翻了翻，趣味性不强，就放下了。 还是钓鱼更开心。 我们蹲在云海这边钓了好几次鱼，中途也看到了奇虾捕食的景象。一片云雾缭绕之中，一道红色身影高高跃起，向下俯冲，两根触须伸得笔直，就如同标枪一样，将猎物收入腹中。 坦白地说，是没什么感慨啦，毕竟奇虾的体型也算不上大，只是确实难得一见，感觉会有好事情发生。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好事情就来了。 奥尔什方接到通讯，说多玛的厨师团巡游到了巨龙首。 我们对视一眼，看到对方脸上都充满喜色，匆匆一收竿，跳上鸟就冲出白云崖，风驰电掣一般回到巨龙首。 刚到巨龙首门口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菜香传来，烧烤的味道、油烹的味道，汤的味道……啊啊，我的肚子立刻“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奥尔什方“噗”的笑出声。这时候我哪里会责怪他笑我？ 我们默契地在门口跳下陆行鸟，悄悄地走进去。 营地里看起来像是在狂欢一样，多玛的厨师们热闹地展现自己的厨艺，士兵们和冒险者们排着队领吃的。 格雷戈尔在忙碌地安排搭棚子，摆桌子。老爷子穿着厚厚的袄子，在一旁端着茶水笑眯眯地看。 格雷戈尔先看见我们，伸出双手和奥尔什方抱了抱说：“天可怜见你们总算回来了，快，接下来你自己安排吧。” 奥尔什方点点头说：“我的老友，看到你真是太高兴了。啊，我不和你多说了，我来安排。” 奥尔什方游刃有余地安排起各项事宜。 格雷戈尔看向我，勉强地笑了笑，伸出手想要拍拍我的肩膀，但举起来之后，无论如何都拍不下去，低下头去。 他正要将手缩回去，我握住他的手，在自己肩膀上拍了拍，对他笑起来。 格雷戈尔惊讶地睁大眼睛，看了我一眼，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哈哈！拉莱耶，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第五十七话：纷乱的局势 这顿晚饭，我光顾着到处胡吃海塞了，也就跟老爷子点点头，基本没怎么说话。 哎呀，久违的一顿大餐，简直是吃得爽到飞天。 吃完饭，我浪荡浪荡地往自己的房间走，打算瘫床上歇会儿。 格雷戈尔拉住我说：“先别走，去会客室我们好好聊聊。” 噢，对，是该好好交换双方的情报了。 会客室里，奥尔什方、老爷子都在。奥尔什方坐在办公桌后面，我们三个在办公桌前坐成个品字形，老爷子跟奥尔什方对面坐，我和格雷戈尔对面坐。 格雷戈尔坐下就开口，好像很急的样子：“拉莱耶，最近你一定要安安心心地蹲在库尔札斯这边，蹲在巨龙首这里。” “唔……虽然我本来就是打算这么做的，姑且先问问你原因吧。”我摸着下巴说。 “现在乌尔达哈这边和拂晓那边局势诡异得不行。前几天，你的雇主艾拉解决了水神利维亚桑，海都那边近期可能风平浪静了。但是接着，沙都那边各地发生了难民的暴乱。据我听到的小道消息，是王党派的泰勒吉在兴风作浪。 拉莱耶，你不是说罗罗力特会解决阿拉米格难民的问题吗？”格雷戈尔带点责难的语气问我。 “前辈呀，我说过多少遍，我只是提议而已。罗罗力特最终怎么做这个事情，什么时候做这个事情，我怎么可能控制啊？”我举起双手求饶。 格雷戈尔点点头：“说来也是。实在是你给我的感觉太……可靠了，所以我觉得你说的可能、也许，在我耳中自动转变成一定、必然。” “喂喂喂，你这种误解赶紧想想办法，我又不是神。而且你想想，罗罗力特那样的老狐狸，我实在是没什么信心跟他斗心眼。” 格雷戈尔抬了抬手，接着说：“话还没说完。听说黑衣森林的妖精们在无影的蛊惑下召唤了雷神，现在艾拉去解决雷神问题了。而拂晓那边，我听说那个小少爷正在到处串联，想要组个武装力量出来。” 嗯嗯，阿尔菲诺的水晶义勇队，最后被罗罗力特直接收买，在沙都政变那一夜当场叛变。其中兔起鹘落，真是一场好戏。 我故意点点头说：“这也是拂晓的应有之义，这段时间在三个城邦之间左支右绌的，像敏菲利亚这样的人能忍，阿尔菲诺这样的年轻人大概是忍不下去的。 挺好啊，年轻人有冲劲，有创造力。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要我说啊，拂晓这样的组织，明明志向远大，能力出众，各国都得求他们去把蛮族召唤的蛮神干掉。但是拂晓有事情找各国的时候咧，又一个个的又是为难、又是敷衍的。早该组织军队了嘛，是好事儿。嗯，好事儿！” 格雷戈尔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老爷子笑呵呵地说：“动作太快太早了。拂晓虽说目标是推动艾欧泽亚统一，但这个统一终归应该有三国，或者加上伊修加德四国领导层达到共识，联合推动，才能达成统一。 但这个统一，和拂晓的统一是不是一种东西呢？也许四国想的是结成联军，对抗帝国，就算是统一了。拂晓的统一是哪种？ 如果说拂晓的目标只在解决蛮神问题，那么统一不统一，对拂晓而言，并没什么关系。这种情况下，武装力量对于解决蛮神问题并没有什么帮助，反正没有超越之力，面对蛮神只可能被精炼。 如果拂晓的目标在统一艾欧泽亚，那么拥有武装力量，你是要做什么？或者用这种乌合之众去面对帝国？打不赢的吧？那不打帝国的话，是想用武装统一艾欧泽亚吗？怕是其他国家不会答应的吧？” 我翻了个白眼，故意反驳老爷子：“总比一切操之人手为好吧？毕竟靠人不如靠己嘛。” 老爷子眼皮低低地瞟了我一眼，呵呵笑了一声，没说话，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格雷戈尔直着眼看我和老爷子一来一去的唱戏，灌了好几口茶，这时候才有机会插嘴。 “唉，这个该不该组军队，我也搞不清楚这些大道理。只是大少爷可没甄别人选，真的是见人就问哪…… 我亲耳听到有人当面答应得好好的，一转脸就跟朋友嘲讽起来。这大少爷懂不懂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哎哟前辈操心那些干啥，跟你一文钱不相干的事儿。前辈你最好好好操心一下这次旅程结束之后，在海都的美食节，你打算怎么搞吧。 我就几点忠告，老爷子您这边一定要记住了。” 老爷子放下茶杯，面容严肃地说：“拉莱耶大人，您说，老夫一定铭记。” “第一，多玛一定要保证纯洁性。你们就只有两个特点，一个是勤恳开拓，另外一个是厨艺精湛。其他一概不要有，有也不要表现出来。要把这两点当成你们的招牌。民众是很健忘的，你们的特色越多，他们越觉得你们不可捉摸。所以这两点就足够了，鲜明，好记。 第二，不要接受任何势力的聘请。哪怕他们给再多的钱，再高的地位。一定要记住，你们的根在多玛，你们的责任，在丧灵钟的多玛难民。即使以后在各地开店，只要有被别的势力聘请走的人，不要挽留，但是要立刻划清关系，切断联系。 第三，不要试图在艾欧泽亚火中取栗，除非艾欧泽亚这边提议，不要要求援兵，不要要求政治地位，不要参与到他们家务事里面去。既然是拂晓协助你们移民，拂晓在你们的心目中地位很高，那么抱紧拂晓的大腿就好，不离不弃。其他的事情，不要想，要克制，避免任何政治风险。” 其实游戏剧情里还真没有多玛人插手艾欧泽亚政局的事情，但是我到这个世界来之后，深深感到这位宝金老爷子实在是不甘寂寞了。我决定给他打个保险。他要是莫名其妙觉得可以搅风搅雨，我真心没办法给他擦屁股。 老爷子诧异地说：“事情已经糜烂到这个地步了？” 我点点头：“恐怕是的。” 老爷子摸着下巴说：“大少爷那么搅风搅雨，拂晓恐怕也不安全了啊……” “这点你们不用担心，再怎样，拂晓那边连累不到你们这边。真有连累到的那天，随便找个理由推掉就是了。你们还有罗罗力特那边可以依靠，政治上的风波，只要你们自己不插手，一切都好说。” 老爷子点点头说：“确实如此，那么老夫就听从拉莱耶大人的吧。” “政治上的事情别管，闷声发大财，现在的目标就是让多玛餐饮连锁店开遍艾欧泽亚的每一个城镇吧！” 老爷子呵呵笑了笑：“想想这个目标，老夫我还想多活几年，亲眼看到这个场面。” 我笑起来：“老爷子能这么想，是我们大家的福气。” “你们这一圈旅程快逛完了吧？”我转头对格雷戈尔说。 格雷戈尔显然是在思考美食节的事情，听我一问，点点头说：“接下来再去黑衣森林看看，就回海都了。” “美食节的时候叫我们一声，但愿那时候我们能到场。如果奥尔什方能够请到圣都的高层或者四大名门的人就更好了。 当然，伊修加德闭关锁国已久，我们只能抱着不乐观的态度期待了。” 奥尔什方耸了耸肩，摊手说：“十分不乐观啊，我如果没事的话，会想办法去的。” 老爷子向奥尔什方深深低头说：“那就感恩不尽了。” 奥尔什方摆摆手说：“老爷子说哪里话，实在是你们做的真是好吃。哎呀，我的食堂什么时候能学一两手呢？” 老爷子笑着说：“没问题，到时候您可以派厨子过来，我们可以专门教他。” “那就多多麻烦您啦。” 老爷子和格雷戈尔离开会客室之后，我和奥尔什方依旧坐在会客室里。 “事情麻烦了呢……”奥尔什方双手十指交叉，搭在鼻下，皱着眉头。 “是啊……这个时候，我们也没办法贸贸然去让大少爷别招兵买马，也没办法去给艾拉帮忙啊。 奥尔什方，有件事情需要拜托你来做了。”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早作谋划的好。 “噢噢，我的朋友，你有什么好想法吗？”奥尔什方眼睛一亮，双手搭在桌上，激动地往前探头。 “情况不容乐观，我想，最糟糕的情况下，也许巨龙首这边，能够为艾拉和拂晓他们留一条后路。甚至是逃亡到伊修加德，再重新开始。 所以，有些工作，我需要你提前帮我去做了。” “比如说呢？” “比如说啊，比如说啊……”说到这里我有点犹豫，想了想，生死攸关说吧：“你应该和福尔唐伯爵提过，应该和拂晓对话联合的吧？” “你怎么知道？”奥尔什方震惊地问。 “看你性格就知道啦！福尔唐家这么开明开放，你自然也一样，有对话的机会，你一定不会放过，我说的没错吧？” “嗯……是这样的……可是……”奥尔什方勉强地接受了我的说辞。 “那么再多给伯爵大人写几封信吧，不妨夸张点，说艾欧泽亚的英雄也许能够解决人和龙之间的战争。” 我的话让奥尔什方更加震惊：“你说的是真的？这话你可得想清楚哦？” “放心吧，我的朋友，放心吧……” 第五十八话：密谋 我摸着下巴回忆着主线剧情，盘算了一会儿：“你说你父亲福尔唐伯爵会送一批支援给丧灵钟吧？” “嗯……应该就在这几天送来。” “支援到达巨龙首之后，我们把它换掉，换成不值钱的东西。” “我的朋友，你这是想做什么？克扣补给？这可不行，绝对不行。”奥尔什方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因为这一批支援物资会被异端者抢走。”我坚定地说。 奥尔什方愣住了，呆呆地看了我老半天：“拉莱耶，你……这是在做预言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占星？” “我的好朋友，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难道我会未卜先知还要跟你炫耀不成？”我摆摆手说。 “真的是预言？”奥尔什方惊讶地说。 “当然不是！” 这孩子也太实诚了点…… “那你是什么计划？说来听听。”奥尔什方纠缠起来。 “我们之前探察过，异端者迟迟没有动静，对不对？” 奥尔什方点点头。 “那是因为你们的守备太严格了，要引蛇出洞，这是个好机会，而且根本看不出来破绽。” 奥尔什方迷惑地让我接着说。 “你看啊，伯爵府派出来的人运输补给去丧灵钟对吧？路线他们不熟悉对吧？没走过对吧？所以路上疏忽一点，看起来特别有机可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你看异端者再怎么沉得住气，这种送到嘴边的肉不吃……他们的高层再怎么强硬，也会被质疑的吧？” 奥尔什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如此。异端者的行为模式是突然之间发生改变的，说明他们近期有了领导者。这个领导者不可能这么快就让所有人服从的吧……麻烦的是，如果他们这次受骗，领导者就能树立威信了。” “我的朋友，当敌人潜伏的时候，我们最怕的不是他突然出动，而是他一动不动。只要有动作，就有痕迹，有破绽，我们可以抓住这个破绽穷追不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样容易逼得对方铤而走险，提前发动总攻。不过好处是，这样的话，他们不可能做好充分的准备，最终的效果绝对不如他们预想的那么好。而我们则可以提前准备，以逸待劳。” 奥尔什方揉着太阳穴说：“即使你这么说，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我们也没办法提前做好准备啊。” 我敲敲扶手说：“我的朋友啊……目标已经很清晰了啊，异端者们这么大费周章地销声匿迹，想要有什么大动作，怎么想，都只觉得除了伊修加德的门户——大审门之外，还有可能是哪里？” 奥尔什方恍然大悟：“确实如此！啊啊，原来如此。也就是说，首先我们派一队运输队出去引蛇出洞，然后顺藤摸瓜，穷追猛打，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对不对？” “嗯……是没错，但是你这一连串说得好熟练啊……” 奥尔什方没搭理我的调侃，仰头想了想：“嗯，我需要先给圣都写信，告知我这边的行动的目的和计划。” “给圣都写信没必要透露我们到底派了哪一队运输队出去，省得到时候解释起来麻烦。”我赶紧提醒。 要让拂晓知道我们拿他们的补给当钓饵，就算人家心里不说，估计也会留个大疙瘩。 奥尔什方瞥了我一眼：“你当我脑子里只有肌肉吗？” 对不起！我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真的对不起！ “被劫了之后呢，我们立即通知拂晓那边，他们肯定会很上心，然后把艾拉派过来。而我们这时候也不得不再补发物资过去，毕竟是在接收之前被劫的，责任在我方这边。 关键就是这第二次的运输了。那些异端者还有没有可能进行第二次劫掠？或者是第一次没有尝到甜头，第二次就不打劫了？这个就费思量了。当然，我们第二次输送肯定是势在必然，区别只在于，是老老实实把原有的援助物资装车运过去，还是再诈他们一次。嗯……” 奥尔什方奇怪地说：“不是第一次被打劫，就该穷追猛打了吗？为什么还要设计第二次？” “第一次打劫肯定是乌合之众，正主会在后方给他们援助。所以能不能抓住他们的痛脚，可真是未知数。如果能抓住的话，我想，我们现在也不用这么头疼了。 如果第二次我们的援助物资被打劫的话，一定是正主整合了异端者们出动的。虽然更难对付，但是相比第一次，我们更容易抓到他们的踪迹。 不管怎么想，料敌从宽吧奥尔什方老爷。” “打住！我可还不是什么老爷呢……不过你这说得有些道理啊……”奥尔什方点了点头。 “顺便提一句，这次来到巨龙首我就想说了，你觉得……那群异端者的领袖会是谁？你看，库尔札斯地区终年冰雪笼罩，而六大属性的蛮神，火风土水雷都出来了，只剩下冰属性了啊……说不定是‘冰之巫女’哦？” 奥尔什方苦恼地按住脑门：“异端者的问题都够头疼了，还要出个蛮神吗。虽然想说你这是无稽之谈，但是就这个发展势头来看，还真是让人笑不出来啊……‘冰之巫女’……‘冰之巫女’……嗯，挺好，就用这个名字吧。如果异端者的首领是个男的，我们就要用这个名号拼命嘲笑他！” “嘿……”我耸耸肩。 自从来了巨龙首，我就觉得啊，过去那段时间简直太忙碌了。 你看我现在多好，每天到处逛逛，钓钓鱼，和士兵们健健身吹吹牛，日子也就这么过。 美中不足是有食堂就懒得自己做饭，另外就是巨龙首的天气太冷吧。 哎呀，另外还真有点想念自家那两只鸟喂得怎样了，还记不记得我啊？ 期间我和奥尔什方去了一趟海都，参加美食节。 多玛的厨子们在美食节上大出风头，向艾欧泽亚的人们尽情展现了异国风情的一整条美食体系，炒爆熘炸烹煎溻贴瓤烧焖煨焗扒烩烤盐焗熏泥烤氽炖熬煮蒸拔丝蜜汁糖水涮……层出不穷的花样，让人们流连忘返。 整整三天的美食节，我都拼命往肚子里塞东西，奥尔什方也不例外，简直是跟我比赛看谁吃得多一样。 最后一天，老爷子出现，感谢大家对多玛餐饮的支持，并宣布多玛餐馆在艾欧泽亚的总店，就在利姆萨罗敏萨开业，并愿意和俾斯麦餐厅多多交流，互相激励，成长进步。 两个餐馆的水平都相当高，但是风格迥异，实在不存在抢客户的问题。不如说……俾斯麦餐厅生意已经好到恨不得有人能分担一些了。另外，多玛的餐饮也特别适合简餐、外卖等比较平价的饮食，与俾斯麦餐厅相比，主要的客群也不同。 于是两家餐厅就这么达成了默契，携手站在利姆萨罗敏萨的餐饮行业的顶峰。 美食节上，像枯骨营地、金库灵柩酒馆、乌氏族人那些老爷子他们在路上结识的人们也来推广他们的特色餐饮。老爷子都相当高兴地为他们提供了展位和渠道，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们在人们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只是苦了格雷戈尔，整整三天，忙得脚跟打后脑勺，各种安排各种协调各种指挥各种维持秩序。 看着前辈忙碌的身影，我可完全没想过要去帮他，而是无良地和奥尔什方两个人在旁边，一边喊着加油加油，一边捶地狂笑。 美中不足的是，艾拉正在帮阿尔菲诺组织水晶义勇队，两个人都没来。拂晓的其他人来了，看到我也跟不认识一样。我自然不会去自讨没趣，奥尔什方倒是颇有兴致，和他们攀谈良久。 回来他就跟我讲：“哎呀，拂晓的人们真是又热情又强大又温柔呢！” “是咯是咯，没错没错，对对对。” “吾友你这有点酸啊……” “唉……反正我只是个雇员嘛！” “噗，好啦好啦，我们回去吧。” “嗯！” 这次我邀请奥尔什方到我家里坐了一坐，介绍他和维娜认识，顺便十分诚挚地感谢维娜为我照料两只陆行鸟。 我打算回巨龙首的时候，将两只鸟也带上。我骑一只，奥尔什方骑一只，一路跑回去。 但是临了一出门，维娜小身板站在门口，和我那两只陆行鸟难舍难分的样子，又让我犯了迟疑。 “要不……我还是不带它们走了？” 维娜两只大眼睛立刻透出了喜意，过了一会儿，她才摇摇头说：“拉莱耶大人带山风和阿黄去，肯定是有用得到它们的地方。我只是每天和它们说说话，喂它们吃点东西而已，怕是让它们觉得无聊了。” 哪里！维娜女士您太看得起它们了，没看见它们现在都不待见我了吗！ “还是算了，巨龙首那边太冷，我怕它们吃不消。近期可能有些比较繁重的任务，带它们去也是拖后腿……” 山风有点不服，头一侧对我“咕”了一声。 我瞪了它一眼，它才埋下头。 “还是继续拜托维娜女士啦！谢谢！” 维娜立刻跳起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笑容：“真的呀！？” “真的真的。那么我们先走啦，维娜女士再见！” 直到我们传走，维娜一直在拼命地对我们挥手，可爱极了。 第五十九话：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当我们回到巨龙首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 一名卫兵跑过来和奥尔什方报告：“长官！来自伊修加德送往摩杜纳的援助物资已经到达，请指示！” 奥尔什方与我对视一眼，让卫兵带路，加快脚步前往营地中央。 只见营地中央空地上挺着六七辆堆得高高的货车，几十个训练有素的卫兵带着一身寒气，正将拉车的陆行鸟从车前牵出，送到鸟棚安歇。一个打头的卫兵向奥尔什方敬礼。 奥尔什方点点头：“有没有来信？” “有的。”卫兵点点头，从胸口里掏出几封信交给奥尔什方。 “好，你们先忙，我看完信再和你们说话。”奥尔什方拿着信，跟我打了个眼色。 我跟着他跑到没人的会客厅里，两人坐下。 奥尔什方先检查了信的封口，蜡封完好无损。他点点头，小心地拆开蜡封，把几封信都浏览了一遍。 “嘶……”奥尔什方头疼地揉了揉脑门。 “怎么了？不同意吗？”我关切地问。 “同意倒是同意了，但是派来的人全是精锐……这倒是挺难打发的。”奥尔什方提不起精神。 “你这话就错了，精锐才明白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告诉他们接下来有得是机会，让他们好好演。”我在旁边煽风点火。 “就怕他们演不像呀……” “这好办，明天先让你的卫兵去演，第二拨再让精锐去，一定能骗到那伙异端者。” “唔，这样应该没问题，我且试试。”奥尔什方点点头。 我们出了会客室，奥尔什方去找人家商量去了，我溜溜达达地跑到他的办公室壁炉旁边坐下喝茶。 没过多会儿，奥尔什方回来了，看我一脸惬意的样子，一脸古怪的走上来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干嘛？”我一瞪眼。 “最近我发现对你的身体没什么太多的兴趣了嘛，真奇怪……”奥尔什方又看了我两眼。 “喂喂喂，你这还有审美疲劳这说法呢？”我端着茶有点想泼他。 “对了！拉莱耶，我的朋友，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一些？”奥尔什方一拍掌心，恍然大悟。 “哈？怎么可能~” 开玩笑，我一个全职业六十五级的人，还会胖？ “真的……也许是我们的锁甲比较宽松，你要不要试试穿回你来的时候带的那套板甲看看？”奥尔什方的语气无比认真。 “呃……真的胖了？”我心中的隐隐觉得不妙，把茶杯放在一边，站起身来，仔细地打量自己的手臂和肚子。 锁甲还是松垮垮的啊……看不出来啊…… 不不不，仔细回想一下，还是有些线索的。 比如说，这些天来的舒心生活，还有在海都美食节拼命狂塞的三天，还有跟在老爷子他们身后混吃混喝的那几天…… 特别是到了巨龙首之后，我简直是处于度假状态，不用想事情，所有行动都听奥尔什方的，吃饭也蹭他们食堂……作息又无比规律，运动量也不足…… 我只是觉得，我已经今非昔比了，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胖吧……我却忘了一个真理，运动量很大的人，一旦消停下来，胖得比谁都快。 我不断地思考，觉得心都沉底了…… 不行，我必须先验证一下！ 呼出系统，一键换装，噗！ 我瞬间感觉自己被钢板紧紧地夹住，肺里的空气被挤得喷了出去，肋骨也嘎嘎作响，眼泪都飙了出来。 “呼吸……呼……吸不……过来……救……” “啊啊！吾友！我就来救你！”奥尔什方手足无措，双手在身上左摸右摸，像是灵光一闪一样，抽出剑和盾就想上来给我开膛剖肚。 “住手！住……住手！”我慌忙大喊。 奥尔什方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去啊！你这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混蛋！ 靠人不如靠己，我猛地吐一口气，呼出系统，一键换回了锁甲，就瘫在椅子上不停地喘气。 奥尔什方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他腰都弯了下来，顺势蹲在地上，捶着地板。 “喂喂喂，好啦，就胖了一点嘛，别因为我这点肉把你笑得魂归以太啊……”我无精打采地说。 “不是，你刚才……哈哈……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哈哈哈，我刚才……居然想用剑……哈哈哈……把你的板甲砍开……哈哈哈哈哈……”奥尔什方笑得干脆坐在地板上了。 我想起刚才奥尔什方那惶恐的样子，不禁也“哼哼”地笑了两声。 过了好一会儿，奥尔什方才笑完，可还是时不时“哈”地喷口气。 唉，得，跟他太熟了，虽然每日间还是嘘寒问暖的十分贴心，但是那种尊敬已经是再也回不来了。 唉，距离感啊！距离产生美啊！ 肥胖毁所有啊！朋友们！真理啊！ 奥尔什方站起身来说：“吾友，为了取回你那魅力无穷的身体，既然今夜无事，那就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我们尽情地……” “干什么？”我警惕地在椅子上缩成一团。 “尽情地举铁吧！” “哈？” 就这样，我们开启了夜间的训练生活。 第二天早晨，我顶着一双黑眼圈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奥尔什方正精神抖擞地训斥他那群士兵：“你们的动作太整齐了！太简洁！要拖沓一些！走路不要这么精神！来，学我，把头垂着！像没睡着觉那样！” 他看到我出来，就指着我说：“对对对，像拉莱耶那样就很好！”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我立刻挺起胸来，做出气势汹汹的样子。 “对，这样也不错，看起来特别像新兵！”奥尔什方在旁边解释。 一群士兵们像是打开新世界大门一样，发出感慨：“拉莱耶大人真神，这种演技都惟妙惟肖！” “我怎么觉得拉莱耶大人平时就这样？” “闭嘴！你要是跟拉莱耶大人并肩作战的话，就不会这么说了！” 谢谢你们的抬爱……我的心中百感交集。 奥尔什方捏着下巴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想了想，要不赶紧撤吧？ “吾友拉莱耶，我想，不如你带队护送吧？大家看着你的样子，也好有个参考。”奥尔什方没给我撤离的机会，提出了这个建议。 我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兔崽子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趟护送，一定要妥善送到摩杜纳！” 不知道为啥，我这么一喊，士兵们仿佛立刻开窍了一样，嬉笑起来：“是啊是啊~打起精神来~哈哈哈。” 算了，我已经不想在说什么了，叫出陆行鸟，沮丧地骑上去。 不知道为啥，黑陆行鸟好像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我一骑上去，它就像没吃饱一样，耷拉着脑袋，踩着八字步，有气无力地往营地外面走， 我回头一看，不仅士兵们学着我，弯着腰扛着枪，连车队的陆行鸟都学着我的黑陆行鸟一样，拖拖拉拉…… 啊咧？难道我有演技光环吗？ 就这样，拖拖拉拉地行军护送，居然花了一上午，我们才走到巨龙首南边的观星台。这是占星术士用来观测星辰情况的天文台。这个世界的星象是相当有实用价值的，因为这个世界的星星真的能指示人间世界的变化。 当然，不仅是观星，这里的望远镜还能为巨龙首和白云崖提供龙族来袭的预警功能，反正飞在天空上的东西，都逃不过他们的观测。 我们蹲在观星台下面，简单地吃了顿午饭。呸，干硬的面包，冰凉的水……这一下，士兵们的演技就更加逼真了。 要是正常情况，指挥官打打气，指导大家怎么鼓起精神，大家也就克服了。 这一趟，本来想的就是装出一副警备松弛的样子，只要想想刚才的午饭，大家都提不起劲来。 我们从观星台一路往西，往摩杜纳的方向走。 一直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一个经验丰富的士兵骑着鸟紧赶几步，凑到我身边低声说：“拉莱耶大人，情况不对。” 我点点头：“告诉大家，不要紧张，不要演砸了。一会儿人家杀过来的时候，我们赶紧跑。拉车的陆行鸟的系带要第一时间松开。” 士兵点点头，低声将命令一个个传了下去。 没过多久，只听得一声呼啸，路旁的树林中就像突然冲出来百多个人，嗷嗷叫着杀了过来。 我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拉拉缰绳，调头就跑。士兵们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吱哇乱叫地跟着我装作丢盔弃甲的样子跑了，拉车的陆行鸟也被我们吓得四散奔逃。 我们跑了大概两三公里，看到后面没有人追过来。 我骑在鸟上挺了挺身子：“撒出斥候，注意两边的树林，我们要快，跟在他们后面，不要惊动他们。” 士兵们立即取回了他们应有的专业度，纷纷像是松了口气一样挺直腰板。三四个人越众而出，驱鸟四散而去。 “派一个人立刻回巨龙首回报奥尔什方，说鱼已经上钩，可以联系捕鱼人了。” 一位士兵骑着鸟往东去了。 我们小心地往西边行进，唯恐打草惊蛇。 第六十话：披雪大冰壁 跟踪、潜伏这种事情，说实话，我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但是我身边有会干这活的老兵们在啊。 基本上我就是个发号施令的，具体的执行他们井井有条，还能不时地提醒我：“拉莱耶大人，该下陆行鸟了。” “拉莱耶大人，您的脚步再轻点儿。” “拉莱耶大人，请您蹲下。” “拉莱耶大人，你屁股撅太高了……” 我谢谢你哦！ 我也说不出什么气话，只能老老实实按他们说的做。 在他们不断的提示音中，我们接近了被打劫的现场。 一名斥候被放在这里等候我们，一看到我，他就迫不及待地报告：“异端者们从西北方向逃离！” 我看了看车上，空荡荡的，显然被搬空了。 由于雪地上可以很清楚的从车辙的深度判断车上货物的重量，所以我和奥尔什方没敢大意，特意换上的都是和原来东西差不多重量的废铜烂铁。 如果不做仔细检查的话，还真不见得能发现这些东西毫无价值。 毕竟发送给摩杜纳的丧灵钟开拓团的东西，大部分是工具、器械、粮食之类的民生物资。换成了巨龙首的报废物资，对于不明真相的外人来看，也只以为是将淘汰的物资送去改成生产用的物资而已。 咦，这么说来，他们不见得会认为自己打劫失利咯？ 那他们第二趟肯定会再来打劫一次的。 只要我们追踪得力，说不定能让他们起内讧呢！ 我心里翻转着念头，跟着士兵们沿着脚印一路追踪。 异端者们没想到我们是装作逃跑，实则跟踪。他们觉得库尔札斯这地方，即使留下了脚印，也很快就会被大雪所覆盖，所以并没有扫清留下的痕迹。 拜此所赐，他们的行踪真是清晰可见。 说起来，我在游戏里早就知道他们的大本营在披雪大冰壁那边，从这边到披雪大冰壁，大概走的就是那条圣人旅道了。 那条路是从山体中横穿而过的一条洞穴小道，车辆是不方便走的，中途还有几个大水池。 我都没带奥尔什方去钓过鱼，就是生怕在圣人旅道会碰见这群异端者。 而且我也根本解释不清我怎么会知道这样隐蔽的通道。 所以，虽然看起来巨龙首扼住了库尔札斯中央高地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交通要道，但是有圣人旅道在，巨龙首就很难控制异端者们的行踪。 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圣人旅道的出口就在白云崖，而白云崖对于控制异端者方面，几乎毫无建树，只是机械地天天派人去清理树上的所谓亵渎的图案和文字。 都是伊修加德内部的事情，我就不要操心那么远了。 脚印毫无意外地通往了圣人旅道，一个斥候在旅道外面等我们：“大概四十分钟前，他们背着物资进了山洞。” “嘘，大家小心，洞穴里面阴暗，而且回身很大，尽量小声一些。”一位士兵告诫大家。 我们蹑手蹑脚地走进旅道。这里面十分黑暗，我们只能凭着洞穴壁上山石的荧光辨认方向，勉强不影响行进的速度。 圣人旅道的长度不算长，真正呈现山洞状态的那一段路，大概也就五六百米。我们小心摸索了一阵子，也就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旅道的另一侧就正对这白云崖前哨站，一位斥候在这里等着：“大概五十分钟前，他们往西跑了。” 天上下起了小雪，而且有逐渐加大的趋势，异端者们留下的脚印已经浅了不少。 “加快速度追！”我一挥手，大家在雪地中跟着脚印跑了起来。 脚印渐渐地被雪覆盖，但是大致方向还是看得到，异端者们一路向西奔走。 一直到白云崖西边的岔路口，异端者们的脚印彻底消失了。 往北，是贝希摩斯的领地，继续往西，则是披雪大冰壁。我正想说服大家跟我直接去披雪大冰壁，最后一名斥候正等在这里：“大概三十分钟前，他们往西跑了！” “走走走！加快速度！别跟丢了！”士兵们精神抖擞地加快了奔跑的速度。这时候也顾不得声音响了，大家只是一门心思往前跑。 没过多久，一面巨大的冰墙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里就是……呼……披雪大……大冰壁了……”急行军的强度有点大，连老练的士兵都上气不接下气地喘。 我的感觉倒是还好，深呼吸两下就解决。 披雪大冰壁是很多伊修加德人心中的痛。五年前灵灾发生的时候，很多住在隼巢的伊修加德人，想要从经过这里，逃到大审门，再进入伊修加德避难。 然而灵灾发生了，大冰壁发生了规模庞大的雪灾，整个山壁被瞬间封冻，无数伊修加德人就这样被封入冰壁之中，活活冻死。 在游戏中，我能知道，这里依然有着各种小通道，直接沟通库尔札斯中央高地与库尔札斯西部高地。 但是对于这个世界的这个时间点的伊修加德人而言，披雪大冰壁的地理环境依然没有调查清楚，只有异端者们灵活地使用这些错综复杂的通道，自由地往来两个高地。 所以库尔札斯西部高地才是异端者们的总部所在啊…… 怪不得异端审查官们在库尔札斯中央高地屡屡严查，却屡屡什么都查不出来。 庞大的冰壁之下，一个人影都没有，脚印消失在冰面上。 我们茫然地看着光滑的冰面，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我们东张西望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一声熟悉的大喊：“拉莱耶！趴下！” 我一激灵，立刻滚倒在地。士兵们各个都是久经战阵，反应只比我慢了半拍，最后居然是和我同时趴在地上，举着盾护着上半身。 一个人影从我们上空飞过，然后就听到上方“嘭！”的一声，我们身边“噼里啪啦”地撒下来无数小冰晶。疼倒是不疼，只是落在脸上有点凉。 “你是什么人！”来的人正是艾拉，我掀开盾，爬起身来。 艾拉正挺着重剑和盾，警惕地看着冰壁的最上部分。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能看到一抹紫色衣角飘起，消失在冰壁上。 艾拉“呼”的松了口气，卸下武装，看着我：“拉莱耶，我来帮你啦。” “艾拉女士，您来得好快！” “因为我担心拉莱耶啊！奥尔什方一联系我，我就立刻过来了。” “诶……不是拂晓联系您的啊……” “拂晓那边还没得到消息呢，我到了之后，让奥尔什方联系了他们。” 唔，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拂晓觉得我们随便调用他们的人手呢？啊！说起来，他们不知道为啥已经默认我是他们的人手之一了呢，心情有点微妙啊…… 嘛，别管这些了，看看稍微补救一下就是。 “那我们去和奥尔什方报告吧。” 艾拉大大地点了下头，拉着我的手就一路狂奔。 哈？又是跑回去？？？喂喂喂，这可是危机四伏的库尔札斯啊啊啊啊！ 那群士兵们脸上泛起了古怪的笑容，在我身后殷勤地挥手：“拉莱耶大人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够了你们！ 总算是一路狂奔回到了巨龙首。艾拉有点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凑过来抚着我的脸左看右看。 “怎……怎么……了？”我心虚地躲闪着她的目光，气喘吁吁地问。 “拉莱耶……你是不是……”艾拉认真地盯着我，细细打量。 “胖了！”奥尔什方那可恶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我恨得要死，用力瞪了他一眼。 “对对对……噢……不是……”艾拉慌忙把手收回去捂着嘴。 我自暴自弃地甩甩手：“好啦好啦，胖了就胖了，岁月是把杀猪刀，我会跟着奥尔什方每晚上尽情地举铁来躲刀的……” 艾拉“嘿嘿”一笑，蹦了一下，转过身向奥尔什方说了刚才的情况。 “吼吼，银色长发，紫色长袍的女性，使用超规格的冰系法术？果然是‘冰之巫女’无疑了。”奥尔什方点点头说。 “那接下来怎么办？”艾拉好奇地说。 “接下来我们会再发一拨物资去摩杜纳，不过时间要间隔几天，还请艾拉阁下去与拂晓的诸位好好解释，转达我的歉意和决心，不要让他们太着急。放心，这次我一定会选派精干人手，保证摩杜纳的物资供应。 但是在此期间，还请拂晓的诸位努力克服一下。” 艾拉点点头：“包在我身上。” 她又看了看我，和奥尔什方说：“对了，谢谢你帮我照顾拉莱耶！这份感激，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奥尔什方听了一愣，苦笑着说：“互相照顾，互相照顾，谈不上我照顾拉莱耶的事情。艾拉阁下就不要太在意了。” 艾拉笑着点点头，对我说：“拉莱耶加油哦！唔……也要小心点，有什么事情多听奥尔什方的话！等那边局势稳定了，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回来的！” 说着话，她已经念动了“传送”的咒语。话音一落，身形已经消失。 我苦笑着和奥尔什方说：“我该怎么和艾拉解释，我其实挺喜欢这边的……” 第六十一话：神殿骑士团总骑士长 送走艾拉，我和奥尔什方又凑在一起密谋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把第二趟物资发出去？” 奥尔什方沉吟着说：“两天之后吧，这次得让精锐顶上，不用演戏了。这样看起来更真实。” “你的意思是说第二趟运输就真刀真枪地上了？” 奥尔什方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当然还是用假货啊！我福尔唐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明知道会被劫，还傻乎乎往水里扔钱吗？” 我面红过耳：“如果人家不来劫，直接运到摩杜纳怎么办？” “咦？反正我们已经确定了异端者们在披雪大冰壁那边出没，也许有通道去库尔札斯西部高地，足够了呀。剩下的当然是让圣都的人协调两边一起行动，就算异端者不来打劫，我们的目标已经达到了，急什么？ 就算运到摩杜纳，我就发信过去说伯爵府上筹备物资还要一两天，这是我自己在巨龙首筹备的一批物资，先救个急呗。破铜烂铁回炉改造打几根钉子，打几个锄头，也是开拓团用得到的东西吧？” 我好好捋了下思路，诚如奥尔什方所言……真是关心则乱。 “不过异端者这事情终归还是要解决，要不然这条运输通路一直存在隐患。” 奥尔什方点点头说：“现在就看库尔札斯西部高地的隼巢那帮人给不给力了，他们一逼，我们这边再一逼，就能顺利地让异端者铤而走险了。” “大审门的防御工作，光靠我们是不行的吧？” “那当然，我已经和新上任的神殿骑士团总骑士长打过招呼了，他会先去和教皇厅商议，看看如何增强戒备。” 哈……新上任的神殿骑士团总骑士长，我记得就是艾默里克无疑了，在政治上可能和海都提督、森都大祭司、沙都罗罗力特相比略显稚嫩，但也是难得的干才。而且在游戏后期，艾默里克一直都积极地支援着艾欧泽亚的各项战略，让人有点担心他在国内的立场问题啊…… 嘛，总有办法的，毕竟至少福尔唐家是艾默里克的坚定支持者。 “嘛，吾友拉莱耶，这些纷纷扰扰我们暂时放在一边，吃过晚饭之后，我们接着举铁吧！你看艾拉阁下都已经察觉到了呢……”奥尔什方笑着对我说。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奥尔什方的笑容里有一抹藏都藏不住的奸诈。 隔日早晨，我们出门巡逻，野外还是没有异端者们的踪迹。 奥尔什方阴着脸：“这不应该啊，按说，大本营都被我们摸到了，怎么还是一点动作都没有？‘冰之巫女’的控制力已经这么强了？” 我眯着眼，摸了摸下巴，这个局面已经混乱得没办法从外面看清楚内情了。 乍看起来很简单，我们的资源被劫了，人家也发现了我们欲擒故纵。所以越发的不敢乱来。但是我们都摸到大冰壁了，异端者们还有什么必要隐藏行踪呢？ 按照这个道理来讲，不应该是准备放手一搏，趁着我方调动尚未到位，一举挽回颓势吗？ 除非他们有更大的依仗，要不然光凭披雪大冰壁，并不能阻挡我们两面夹击啊。如果不是龙族的话……难不成是冰神希瓦…… 主线剧情中过一段时间，光战会追踪到披雪大冰壁内部，发现被损坏的以太之光，修好以太之光后，和冰神希瓦对决。 说实话，现在这个局面让人十分心烦，我甚至就想直接叫人去探索大冰壁，带上艾拉去把冰神希瓦打掉拉倒。 那些穿越小说不都是这么做的吗？智珠在握，料敌于先……而我为什么要等呢？ 啊呀，烦躁得不行。一切都按剧情来做的话，对于知道剧情的人来说，有的时候也是一种煎熬。 我努力将心里的烦躁压制下去，对奥尔什方说：“今天行程还一样吗？” 奥尔什方刚要说话，一名卫兵走进办公室向奥尔什方报告：“长官，神殿骑士团总骑士长到！” 奥尔什方惊讶地站起身来：“噢噢！总骑士长大人怎么来了？拉莱耶，你和我一起去迎接吧！” “噢！好！我就穿这身没问题吧！” 奥尔什方看了看：“没问题，总骑士长大人不是那种拘泥于小节的人，放心吧。” 我点点头，跟着奥尔什方出门迎接。 只见巨龙首营地的西面出口，站着一位穿着一身蓝色重铠，蓝色披风的年轻的精灵，他乌黑的略卷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拂动，尖尖的耳朵上沿带着一双耳饰，狭长的浅灰色双眼像是锋利的刀刃一样，给人一种锐不可当的感觉。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穿着银白板甲的精灵女骑士，银色短发下面带着一顶钢铁的头冠，碧绿的大眼睛，眼角上吊，个子很高，举手投足看起来非常淡漠，让人感到非常清冷。 奥尔什方高兴地张开双臂迎了上去：“啊啊，总骑士长大人！欢迎来到巨龙首。” 他握着总骑士长的手，向我指了指说：“我来为你们介绍，这位是拂晓派驻巨龙首的亲善大使，叫拉莱耶。前几日与龙族的战斗中，一人一剑连破敌军，带我们直接突到神意之地的钢卫塔，拜此所赐，我军损失微乎其微。 拉莱耶，这位就是我们伊修加德神殿骑士团总骑士长艾默里克大人，这位是副总骑士长露琪亚大人。” 我恭敬地向两位深深地鞠躬：“没想到能在这里与两位相遇，实在是天大的荣幸。” 艾默里克微微弯了弯腰说：“听闻贵使在巨龙首这里颇有建树，我决定来这里看望贵使，一则是表示感谢，二则是正式与贵使进行接触。” “噢噢，不胜感激！不胜荣幸！”我心里有些雀跃。 在游戏主线剧情里，艾默里克是因为福尔唐伯爵对摩杜纳提供支援，又没有引起伊修加德内部太大反弹，所以就趁机和拂晓取得了联系。不得不说，艾默里克的时机看得相当准，要攻击他，首先得攻击福尔唐伯爵。但要攻击福尔唐伯爵，这边艾默里克也不会坐视。通过这一举动，艾默里克和福尔唐伯爵在事实上达成了同盟的结果。 所以艾默里克借机夹带私货的行为，居然就这么瞒天过海地过去了。之后游戏里光战在伊修加德取得越来越大的声望之后，更是没有人跳出来惹大家不开心。 这次艾默里克给的官方说法是因为我才来巨龙首的，这对我未来的计划，有着非同小可的意义。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呐…… 将艾默里克和露琪亚迎入会客室，我的脑子才慢慢地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思考如何应对才是万全。 会客室里大家落座，艾默里克坐在办公桌后面，露琪亚侍立在他左侧身后，我和奥尔什方一人一把椅子坐在办公桌前面。 艾默里克坐下就开始说：“拉莱耶阁下，在与龙族的战斗中，您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心无芥蒂地帮助我国，取得极大的战果，让我国免遭更大的损失，由巨龙首指挥官奥尔什方提议，教皇厅讨论之后，授予您‘名誉骑士’的称号，以表示对您的感谢。” 我不知道这个“名誉骑士”是个什么玩意，不过听起来就是个荣誉称号而已，既不会带来权力，也不会带来财富。大概接受了也没关系吧。 于是我站起身来，向艾默里克行礼：“感谢伊修加德对我如此厚爱，我将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为伊修加德与艾欧泽亚之间建立沟通的桥梁，为伊修加德与艾欧泽亚之间的友谊竭尽全力。” 艾默里克点点头说：“请坐。这是教皇厅自从闭关锁国以来，难得的一次嘉奖……说是这么说，不过实在是口惠而实不至，如果贵使有什么物资方面的需求、请求，还请不要和我们客气，尽可以提出。” 我低头想了想，像装备、材料什么的，现在提出请求根本毫无意义。到时候我跟着艾拉去了伊修加德，野外采采矿什么都有，何必提这种微不足道的要求，平白让人小看了呢？噢噢，对了，我可以借这个机会升级啊！ “听闻伊修加德有位被称作苍穹龙骑的强者，不知是否可以让他屈尊来指导一下我？能打一场模拟战就最好不过了！” 艾默里克有些惊讶：“贵使就只有这点要求？” 我笑了笑说：“只有这点要求，还请总骑士长大人成全。” 艾默里克和露琪亚交换了下眼神：“既然是贵使的要求，那么苍穹龙骑一会儿就可以到这里，与您切磋一场。我看过您的战绩，也并非一名弱者，但愿能够让我们看到一场龙争虎斗！” 我苦笑着说：“龙争虎斗怕是我还力有不逮，只是希望能够在与龙骑强者的战斗中，领悟到一些生存的技巧，此生便受用不尽了。” 艾默里克点点头说：“贵使的想法真是让人激赏不已。想必这个事件将会让吟游诗人竞相传唱吧。我们会拭目以待。” 稍微顿了顿，艾默里克开始说下一个话题：“近期听闻艾欧泽亚，特别是乌尔达哈内部政局不稳，贵使可否给一个解释，让我们这样关心艾欧泽亚的人心里有个底？” 第六十二话：苍穹的龙骑士 我听到艾默里克十分在意地打听这个消息，心中便是“嘎噔”一下。 该如何应对？直说政局不稳还是敷衍过去？ 啊呀，说是亲善大使，但是这种令人为难的提问，真是很难机智地用潜台词来让大家即理解了事态的真相，又不让人抓到把柄啊…… 我沉思了一会儿说：“目前乌尔达哈局势尚属稳定，恒辉队与隶属于拂晓的水晶义勇队已经携手对局势进行控制。即使帝国再怎么破坏，相信在上层关注之下，应该不会对乌尔达哈国家的稳定造成什么影响。” 艾默里克点点头：“原来是帝国作祟吗……既然贵使是如此判断的，那么我就将此作为一个参考好了。” 我顺便问了一句：“总骑士长大人既然百忙之间屈尊拨冗来嘉奖于我，是否打算向艾欧泽亚的沙海森三都释放善意？” 艾默里克双手放在桌上捏在一起：“只是最初步的接触，还远远没到我们能够释放善意的程度。虽然我是希望能够与艾欧泽亚进行更多的交流，甚至重回……” 露琪亚像是不经意的地轻轻咳了一声。 艾默里克如梦初醒一般：“啊，说远了。结论上就是这样，只是尝试最初步的接触，还请不要附加更多的解读。” 我笑了笑说：“之前，奥尔什方向您提交的作战计划，听说您这边已经批准，也就是说最终异端者们将对大审门发起进攻，您心里可有准备？” 艾默里克点点头说：“虽然兵力还稍显不足，毕竟我们在其他片区还需要囤积足够的兵力以防有失，但是我会尽力动员守兵严密坚守大审门的。” “何不向艾欧泽亚求援？” 艾默里克脸色变了变：“求援？你是认真这么说的？” “既然总骑士长大人对我直言相告，兵力稍显不足，那么也就是说兵力不足这件事情几乎连我这样的外国使节都瞒不住了，伊修加德国内更是清楚这一点吧？ 那么向艾欧泽亚求援这件事情，即使国内保守派反对，但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认可这件事情吧？ 不仅如此，福尔唐伯爵对摩杜纳的支持，总骑士长大人与我的接触，都可以说成是为了伊修加德抗龙大业，而不得不忍辱负重做的铺垫和交换了。” 艾默里克饶有兴致地用手指敲着桌面，嘴角微微往上一勾：“这个倒因为果的做法，倒是十分新颖。很好，我会尝试和福尔唐伯爵沟通，统一口径的。” 我赶紧趁机夹带点私货：“在宣传艾欧泽亚战力的时候，还请多多推广一下拂晓和我的雇主艾拉。对，特别是艾拉。她一定会帮伊修加德解决对龙战争的问题。” 艾默里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对龙战争的问题哪里有那么好解决，你这会把他们放在火上烤的。” 刹那之后，艾默里克好像想起了什么，惊讶地倒吸一口凉气：“乌尔达哈情况那么糟糕了吗？” 不愧是总骑士长大人，嗅觉十分灵敏。 我摇摇头说：“我可没说，我什么都没说。乌尔达哈整体国家局势不会乱。” 艾默里克的脸阴沉下来，狭眼中寒光闪烁：“奥尔什方，明天帮我约一下拂晓的阿尔菲诺和艾拉。” 艾默里克扭头对我说：“那么我就按贵使的判断，开始做一些铺垫了，最终产生怎样的后果，我这边只能为伊修加德负责，还请贵使自己多做准备。” 我站起身来，深深地向艾默里克鞠躬：“感激不尽。” 艾默里克笑了笑，也许是放松下来了，他的笑容里带出一丝疲惫。 奥尔什方见状，不由得说：“总骑士长大人，要不要喝杯热茶，放松一下？” 艾默里克摇摇头说：“不了，我们出去看看，说不定苍穹龙骑已经到了。” 我们从会客室出来，就见到一个穿得跟龙虾一样的龙骑靠着墙站在奥尔什方办公室门口。 他全身都被红色的修身铠甲包得紧紧的，头上戴着一个头盔，挡着面容，只露出一张嘴。背上背着一支长长的龙枪，双臂在胸前相抱。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目中无人的态度是表现得相当突出了。 艾默里克看到他，就笑了出来：“拉莱耶阁下，这位就是我们伊修加德首屈一指的强者，苍穹的龙骑士埃斯蒂尼安。埃斯蒂尼安，这就是想向您请教的拂晓大使，拉莱耶。” 埃斯蒂尼安向艾默里克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就走到我跟前，过了几秒，歪了歪头：“嗯，应该不会让我无聊。小子，可想好，和我切磋，可不是扮家家酒。我们龙骑的攻击犀利无比，你可要做好丧命的打算。” “嘿，死在苍穹的龙骑手上，总比身手不精死在外面魔物怪物手中好多了。”我向他笑了笑。 埃斯蒂尼安头盔下的嘴角勾了勾：“有意思。我还要赶时间，我们就准备准备开始吧。” 我点点头。 奥尔什方把我们带到操练用的空地上。 我和埃斯蒂尼安相距十丈，相向而立。 龙骑的攻击以突刺居多，感觉招招都能要命。我对龙骑实在不怎么了解，也不知道埃斯蒂尼安是不是练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面对这样一个超强的龙骑，我实在是觉得手里的盾不见得能挡得住他手中的龙枪。 不过，可不能未战先怯。 我握紧剑和盾，摆好架势。对面的埃斯蒂尼安则是手中松垮垮地拿着龙枪，枪尖朝下，一只脚绷直站着，另一只脚微屈，脚尖点地，看起来十分轻松。 随着奥尔什方一声“开始！”，埃斯蒂尼安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嘭！”的一声突刺过来。 我早有准备，右脚往后一撤，左手盾斜斜一护，右手的剑用力迎上去。 不愧是龙骑中的强者，即使在空中无法借力，埃斯蒂尼安依然能随意地将枪尖一斜，身形如同游鱼一样一摆，身体一顿，龙枪向着我的右侧腰狠狠地扎过来。 我右脚继续顺时针往后一转，左手的盾往前迎上去，只听“滋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音响起，龙枪从盾面上滑过，继续往盾后面扎过来。 我右手的剑总算收了回来，左手的盾往后一扬，逆时针原地转身用力的挥剑，险些砍中龙枪的枪身。 埃斯蒂尼安将枪突然一收，让我砍了个空。 一个回合，就让我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速度还慢了点，装备也不可靠，不能跟他硬碰硬。 速度要比他快，要像击中蛇的七寸一样阻止龙枪的突刺。 我谨慎地伏低身体，盯着埃斯蒂尼安的一举一动。 恍惚之中，我好像能看得到他的视线，能感觉到他的体势是针对我身体的哪个部位。只见埃斯蒂尼安切换了好几种体势，突然又是“嘭！”的一声，突刺而来。 这次我看他的动作看得更清楚了，瞄准的是我的心口！ 我长剑一挥，趁他还没来得及变向，就砍在他的枪尖上。 反作用力把我震的手腕微麻，没等我收招，龙枪就像毒蛇一样再次朝我的心口袭来，被我用盾击中龙枪的枪杆，擦肩而过。 埃斯蒂尼安像是打出了真火，手里一杆龙枪出神入化。明明只有一个人，一杆枪，却从我四面八方发起突刺。 而我尽是疲于应付，手中剑盾舞成一团，“当当当当”地格开龙枪，像是打铁一般，火花四溅。 过了几分钟，我开始习惯埃斯蒂尼安的攻击节奏，之前完全做不到的游戏里的招式，终于被我连贯地用了出来。没想到骑士大开大合的攻击，全身的旋转，居然能在战斗中有着卓越的格挡和招架功能，我好像什么都能看见。 埃斯蒂尼安稍微有点气喘，艾默里克的眼睛稍稍瞪大了，露琪亚微微张着嘴，奥尔什方掌心里都是汗，周围的士兵们茫然地看着场内的攻防，冒险者们汗毛直竖…… 巨龙首的风卷着雪花纷飞…… 我猛地感到了一丝机会，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动了起来，一个盾击，垫步向前一套“冲锋剑”“暴乱剑”加上“王权剑”全身一转，埃斯蒂尼安猝不及防，只能横枪相拦。我的攻击精准地砍在龙枪的同一个点上，将他连人带枪击退十米。 埃斯蒂尼安半跪着，吃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 我还想上前追击，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细碎的金星像涌泉一样冒出，双腿一软。我只能半跪在地上，扶着插进土中的长剑，呼哧呼哧地拼命喘气。 “到此为止！”我听见奥尔什方下令，浑身一松，放开剑和盾，双手撑在地上，防止自己倒下。 隐约好像有脚步声传来，又有一双手从我腋下穿过，试图将我扶起。 我赶紧说：“别动我！就让我这样，一会儿就好！” 我的脑海中还狂响不止，我拼命将刚才的感觉铭刻到心中，那一瞬间仿佛全知全能，仿佛什么都看到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我眼前的金星消退，天旋地转的感觉也平息下来的，我才抬起头，从地上爬起来。我身边围了一圈人，关切地看着我。 “万分感谢！苍穹的龙骑士！和您的切磋，让我受益匪浅！” 埃斯蒂尼安嘴角勾了勾说：“你也不错，不枉费我一番苦心，最后也让我大吃一惊。” 真是谢谢你啦，我七十级了！ 第六十三话：巨龙首的食堂 埃斯蒂尼安对我扔下几句什么“期待你的成长”之类的好话，就传送离开了。 我让人扶着回了奥尔什方的办公室，靠着壁炉瘫着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已经熟悉的天花板发呆。 奥尔什方则带着艾默里克和露琪亚去白云崖视察，顺便看看披雪大冰壁的情况，据说还有时间的话，就去云海钓个鱼。 就是不知道如果对面伊修加德有人眼力好，看到神殿骑士团的总骑士长加副总骑士长加巨龙首指挥官蹲一起不务正业会怎样…… 我躺在椅子上，琢磨今天的收获。我是真的没想到游戏里的技能，融会贯通之后，在这里会产生这么神奇的效果。之前的我，除了用盾击之外，其他的攻击和一路普攻差不多嘛！ 好在没有和同级别的敌方对抗，否则早就被打死了。 具体是什么原理，我也实在摸不明白，只当是这个世界的特色，留待以后有人做系统性的研究和分析吧。 我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埃斯蒂尼安今天对我发起的攻击，犀利而又有度，每一次刺击他都留了三分力。这并不是因为和我对决的留手，而是为了更快地发动下一次攻击。而我每一次都竭尽全力，不得不剑盾都只能用来防御，用来格挡或者招架。 这不是我不懂留三分力更好进攻的道理，而是我不用全力防御的话，埃斯蒂尼安早就攻破我的防御了。对于埃斯蒂尼安这样的顶尖龙骑，想要卸力打力根本不现实，人家收着力，变招快，枪杆为他回馈着手感，手感一变，他就会收枪再刺，根本没机会卸力。 所谓卸力打力，只能是以大欺小的时候用一用，人家比我战斗经验丰富多了，实在是无处下口。 一直到最后，我才突破了自身的桎梏，产生了一种顿悟一样的心境，打出了这场战斗中唯一的一次进攻，不管怎么说，终归不算输得太惨。 啊啊，这次切磋，级别上升自然是我之前的目标，战斗经验上的长足进步则是我事前都没有想到的意外收获。 我呼出系统，看着物品栏里一整套70级的340装备，心里犯了犹豫。这要装备上了，以后就不好改了，还是等瘦下来再说吧。 啥时候之前的板甲能穿上了，啥时候再换装好了。 甲胄可一定要合身啊…… 啊，对，武器可以拿出来用了。 我将改良型亚拉戈失传利剑抽了出来，这是一把通体黑色，剑体泛着绿光的单手剑，剑锷像天使羽翼一样一上一下地收拢，剑柄处有护手，卡在剑锷上。 它略有些沉，手感极好，让人能够充分信任它的坚固。 而改良型亚拉戈失传坚盾主体采用的是和剑同样材质的黑色材料，两侧开了尖利的刃口，盾面上用白色和金色制作了覆盖层，以提供缓冲，盾的中心部位镶着一颗蓝色圆形宝珠。 切换成这两样武器，真是让人放心多了。 我把玩了一番，感受了一下它们的重量，心里有数之后，双手一翻，将它们收入物品栏中。 躺在椅子里睡了会儿，奥尔什方才带着艾默里克和露琪亚回来。看得出来艾默里克的眉眼都舒展了许多，大概是觉得对异端者的战斗有充足的信心吧。露琪亚的神色倒是不温不火的，依然宁静得很，只是看我的眼神不像之前那么漠然了。 大概是从以前的“这是个拂晓的路人”变成了“这是个拂晓的大使，还能和埃斯蒂尼安对两招的人”。 在人家心目中印象有所进步终归是件好事。 奥尔什方得意洋洋地带着艾默里克和露琪亚去了食堂，我想了想，也拖着酸软的身体跟着去了。 自从巨龙首的厨师去跟着多玛人学了几手之后，奥尔什方就特别热衷于炫耀巨龙首的食堂。 多玛的餐饮特别讲究就地取材，成本低廉，味道鲜美。一个食堂做大锅饭，要想不花脑子，随便做做，艾欧泽亚这边的菜肴就足够了，反正就是炖一大锅汤，就着汤汁吃面包。 但是要想食堂做好点，多玛菜的优势就出来了，一炒就是一大锅，时间和人力成本是相当实惠的，连食材的成本都可以让士兵自行打猎获取。成本低廉，营养丰富，好吃管饱…… 我也特别好奇从来和士兵同吃一锅面包的艾默里克会有怎样的表情。 果然相当戏剧性，艾默里克一进食堂，就被震得倒退一步：“你们这是花了多少钱在食堂上啊！” 奥尔什方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说：“没有增加开支，只是采购的项目换了一些，平衡了一下采购的物资种类。” 艾默里克看了看奥尔什方，又看了看狼吞虎咽的士兵们。可惜的是，毕竟餐饮习惯不同，巨龙首的士兵们还是热爱主食吃面包，再怎么让步，最多是馒头。拿米饭当主食，他们一顿两顿能吃，多吃几顿，还是更加习惯吃面包。 当然，馒头的样子和面包比较像，品质又比黑面包好得多，最近也有不少士兵开始习惯就着菜吃馒头了，但是普及还需要一定时间。 艾默里克一桌一桌地看过去。 噢，今天供应的是土豆炖牛肉和葱爆羊肉，还有西红柿鸡蛋汤。当然，土豆炖牛肉里土豆占绝大多数。葱爆羊肉里面，羊肉虽然量很足，但就是士兵们自己在外面打的黑羊，几乎无成本。西红柿鸡蛋汤里主要是汤，西红柿就染个色，鸡蛋就漂个蛋絮。可以说是很无良了。 不过大锅饭也就这个水准了，想要提高标准，那军费可就一下子飙上去了，谁都扛不住。 看完了士兵们吃啥，艾默里克也不客气，端个餐盘去窗口打菜，领了两个馒头回来吃。 “嗯，好吃，感觉味觉一下就打开了，还有这么独特的味道……奥尔什方，叫厨子过来。” 没一会儿工夫，一个围着白围裙带着厨师帽的胖子就笑呵呵地跑了过来。这个形态真想象不到他居然是个精灵！ 艾默里克显然也被吓了一跳，瞪着眼打量了好久，才问：“你这道菜叫什么？怎么做的？” 胖子一点都不紧张，笑呵呵地鞠个躬说：“长官，这道菜叫土豆炖牛肉，就用土豆加上牛肉先用油炒，放酱油调味，然后倒水小火慢慢炖，到叉子能叉穿牛肉就行。很简单，呵呵，很简单，花不了多少工夫。” 我斜着眼瞟了那个胖子一眼，土豆炖牛肉确实不算难，但是步骤也没有省略到这个地步，看样子是有心藏私啊。 胖子不着痕迹地跟我挤挤眼，双手偷偷地向我合十拜了拜。 我决定不拆穿他了。 “成本高吗？” 胖子笑呵呵地说：“如果想要做得更精细，更好吃，要求更高，那可以放些香料，可以放糖，可以放洋葱胡萝卜什么的。牛肉也可以尽量多放。但是我们食堂嘛，做这个，基本上就土豆多些，牛肉少些，很便宜。” 艾默里克无言地点点头，挥挥手让厨师下去了。 他转头对奥尔什方说：“你这个，可以推广啊！” 奥尔什方说：“你这不好办啊。我这边可是我说了都算，我才能搞这个，你那边要动的东西就多了，不合适。” 艾默里克脸上还是心有不甘的样子。 奥尔什方眼珠一转说：“我的厨子是之前拉莱耶认识多玛的厨子们，由他牵的线，让厨子去多玛人那边学了几手，回来才有这些菜。 要不，让多玛人去伊修加德去开个分店？民间交流，教皇厅应该不会还是固执地拒绝吧？ 实在不行，你请他们帮你给教皇做顿饭，让教皇满意了，点头让他们开个分店也不难。毕竟多玛也不属于艾欧泽亚，他们只是在艾欧泽亚暂时落脚。” 我忍不住插嘴：“你们这不会让多玛人卷入政治斗争吧？要是艾欧泽亚和拂晓这群人看着多玛人能介入到伊修加德，还不知道他们要让多玛人干啥呢。本来多玛人就是仰仗拂晓的鼻息，在摩杜纳过日子的。” 艾默里克点点头：“暂时先搁置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趋势是拦不住的，比如说多玛餐饮的流行。我们提前知道这个趋势，未来自然能有更多的准备，但不代表我们必须自己去推动这个趋势发展。” “对喽，就是这个道理，坐享其成不也挺好的吗？我们的精力不宜分散，推广的事情还是让多玛人自己做吧。” 当然，菜里牛肉少的情况，也只会出现在普通士兵那边。我们的菜里，牛肉的份量可是足得很。即使是号称与士兵吃同样饭菜的艾默里克，这次也默默地没说什么要和士兵同甘共苦了，只是迅速地往嘴里塞牛肉。 露琪亚吃得很是豪放，我没敢多看她，担心被说“你瞅啥”之类的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奥尔什方就十分可恶了，他得意洋洋地端着餐盘边吃边到处找士兵聊天：“能吃饱吗？吃得怎样？还想吃点啥？”看着一副爱兵如子的样子。 士兵们今天是看到艾默里克在场，没敢放肆，只好恭恭敬敬地说：“能吃饱，吃得好，还想吃土豆炖牛肉。” 要放平时，早就各种调侃各种无中生有的抱怨都满天飞了。 士兵们爱奥尔什方，但是嘴上就不一定饶得了他。 第六十四话：阿尔菲诺 艾默里克和露琪亚在巨龙首住了一夜。 嗯，巨龙首的夜晚是比较无聊的。主要的娱乐节目是看奥尔什方和我在办公室里尽情地举铁…… 艾默里克看了会儿，就伸出手指捏了捏鼻梁，摇摇头，带着露琪亚走了。 举铁之夜，热火朝天，嗯…… 第二天早晨，我们带着艾默里克和露琪亚例行地将防区巡逻了一圈，照例没有发现异端者的痕迹。 今天是第二批物资运输的日子。我们巡逻完回来，就把在精锐护卫下的大篷车派了出去，当然，里面是巨龙首能凑出来最后的破铜烂铁了。要再凑的话，就得将现役的武器兵装啥的填进去，这就算奥尔什方再财大气粗，也舍不得这么浪费。 过了没多久，就有卫兵来报告，说是阿尔菲诺和艾拉到达营地。 奥尔什方去迎接，我则与艾默里克和露琪亚在会客室里坐等。 说坐等就真的是坐等，这两天我们商量的大部分事情都不好拿出来说，特别是不知道阿尔菲诺和艾拉什么时候会突然推门进来的当口。 艾默里克照例坐在办公桌里面，露琪亚站在他侧后。我则在办公桌的外面靠房间内侧坐着。 三个人默默无语，闭目养神。 只听房门一响，我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艾默里克缓缓站起。 阿尔菲诺与艾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看到艾默里克出现在巨龙首，阿尔菲诺是相当兴奋的：“难道我之前多年的努力，终于见到成果了吗？伊修加德打算重回艾欧泽亚联盟吗？” 艾默里克的脸上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并非如此，这次只是为了表彰贵组织的大使，拉莱耶在巨龙首为伊修加德防卫做出的努力，而来到这里。在拉莱耶阁下的强烈建议下，我决定在教皇厅划定的界限之外，冒点险，与二位相见。 要说伊修加德回到艾欧泽亚联盟一事，目前要探讨这个问题还为时过早。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来尝试。你看如何？” 阿尔菲诺有些沮丧。他看了我一眼，很快地收回目光：“即使是微小的一步也可以，我们拂晓与水晶义勇队都会为伊修加德重归艾欧泽亚全力相助。” 我就眼观鼻鼻观心蹲旁边装木雕，不说话。 艾拉一脸欣喜地跳到我旁边，根本不管他们两个在那边你来我往。这姑娘伸出手抱住我胳臂，用脸蹭了蹭，就这么跟我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 艾默里克和阿尔菲诺都用眼角不断地往这边瞟，两个人的眼皮突突地跳得厉害。 我想说点什么，话在喉咙里转了转，懒得说了，爱咋想咋想。我翻了个白眼，看着天花板发呆，右手胳臂肘夹了夹，左手盖在艾拉手上。 艾拉“嘿嘿”地笑了一声。 这时，会客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位士兵跌跌撞撞地扑进来。 奥尔什方不快地低喝：“做什么！没看到在开会吗！” “报告！紧急事项！送往摩杜纳的物资在巨石丘附近被劫！据说是‘冰之巫女’带队！” 奥尔什方不慌不忙：“有没有抓住踪迹？” “这次他们袭击得太过于迅猛，没能抓住踪迹。” 我和奥尔什方惊讶地对视一眼。 这次我们上的可都是精锐，就想着这次抓住他们的踪迹，至少抓几个活口，也好打探清楚披雪大冰壁的内部结构之类的事情。 没想到不要说活口了，连踪迹都没抓住。 虽然说知道他们最终的目的地肯定还是披雪大冰壁，但是遭受这样的结果，还是让我和奥尔什方始料未及。 奥尔什方说：“总骑士长大人，目前这个情况，继续会谈已经不现实了，还请移步指挥室，我们继续下一步安排。” 艾默里克点点头说：“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行动了。露琪亚！你来协助奥尔什方，解决这次的事件吧。” 艾默里克说得很含糊，他也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确定露琪亚了解他的意思之后，他便传送离开了巨龙首。 “真可惜，会谈就这么被打断了。既然是往摩杜纳送的物资，那么货单可以给我看看吗？也许我能看到‘冰之巫女’的目标。”阿尔菲诺不经意地一提，我和奥尔什方都有点傻眼。 奥尔什方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一张纸递给阿尔菲诺说：“呃……实际上车里装的不是这些。拉莱耶认为可能可以通过这些物资引蛇出洞，所以我们连接两次运输都放的是巨龙首这边淘汰的军械。” 阿尔菲诺吃惊地看了我一眼。 到了指挥室还挽着我胳臂的艾拉手上紧了紧，没说话。 “大概是这一条吧？”阿尔菲诺指着运单上几乎占了60%比例的水晶说。 “可是我们运出去的都是被替换的物资，而且我们也只是觉得可以引蛇出洞而已……你难道是说？”奥尔什方惊讶地住口了。 “对，我的想法就是有人将运单透露了出去，才会引起异端者锲而不舍的追击，而不是你们说的，随便一趟物资就可以让他们上钩。”阿尔菲诺相当肯定地说。 我对奥尔什方耸了耸肩，这倒是抓住我们的盲点了。关于奸细的事情，我们一直没有考虑过，隐隐的也不想往那方面考虑……阿尔菲诺这么一说，倒是让我们觉得，还挺靠谱的。 “这方面的事情就由我们水晶义勇队来帮你们解决了吧！首先我们先去找护卫们调查。艾拉，走了！” 艾拉拍拍我的胳臂，对我笑了笑说：“那我走啦~” 我对她挥挥手：“去吧。” 露琪亚向我和奥尔什方点点头，也跟着面无表情的阿尔菲诺出去了。 我和奥尔什方坐在办公室里相对无言。 “你怎么没想到内奸的问题呢？” 奥尔什方翻了个白眼：“巨龙首肯定没有内奸，别的营地我可不好说三道四，特别是最有嫌疑的那边……” 我兴趣上来了：“哪边？” “嘿，不能说不能说。” 谁稀罕你说了？就礼节性地问问罢了。除了白云崖还有哪儿？异端者们在他们门口跑来跑去居然都一点反应没有，全营地是内奸当然过火了，但是批他们整个营地失职可是妥妥的不会错。 哎呀，说到底都是他们伊修加德四大名门内部的事情，贵族和贵族的事情，就算教皇厅发话都不见得好使。也难怪奥尔什方守口如瓶。 不过我也是太久没看主线剧情了，现在只记得个大略的主线发展，细节的东西忘个干净。还好没出岔子。也算是误打误撞，没造成更多损失。 “这次应该可以把物资正式运出去了，艾拉来了，水晶义勇队来了，给异端者们的压力就大了。”我伸了个懒腰：“连着发两次诱饵，也真是少见的案例了。” “嗯，不管怎么说，这次得真的把物资发出去了。再不发出去，我父亲福尔唐伯爵的下一批物资差不多该到了。搞得我好像要私吞物资似的，场面难看。” “那事不宜迟，趁着他们在和异端者搞事情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就这么送出去如何？” 奥尔什方拍拍我的肩膀：“你也挺坏的呢~” “嘿嘿，见缝插针，物尽其用，何必拘谨呢？” 奥尔什方就势喊来卫兵，耳语几句。 卫兵领命而去。 “不出门送一送？” 奥尔什方耸耸肩：“算了吧，还想低调点。这次可是正经物资上路，可不想再让人盯上。” “总觉得事情还没过三，我们这边没便宜占，说不定别的地方要被抢……说不定这一趟还是会被人盯上……” 奥尔什方笑着说：“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我隐隐有所预感，这一次物资能安全送到。” 嘿……我现在都看不清的未来，奥尔什方倒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有意思了。 嘛，就像那句经典台词里说的那样，既然拂晓来了，那咱家的骡子啊，马啊，都歇着吧，让拂晓上！当然，拂晓又是啥事儿都让艾拉上，这点让人心头相当不爽。 其实转念一想，也不好说拂晓啥事儿都让艾拉上。拂晓的贤人们都是有自己的辖区的，没有一个人是能空出来支援别的辖区，在对蛮神战斗里，好像又只有艾拉能派的上用场而已。作为整个团队里唯一一个自由人，所以艾拉被派来派去执行任务，自然十分忙碌啦。 我的迁怒主要是在于，艾拉一直没有获得能与她的付出相提并论的待遇吧。虽然大家英雄英雄得喊得起劲，也没见发工资，也没见分房子。如果艾拉是那种忧国忧民，思想高度极高的圣人，愿意为世人奉献一切也就罢了，但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只是心宽而已。 你说你拂晓是不是在哄二傻子呢？ 换一个角度看拂晓，很多事情也是能够理解，但是难以接受。在前世，这不过是游戏性的问题。在这个世界，则是艰难的生存选择问题。太多的不得不，让大家都没得选。 有超越之力的人就这么多，对蛮神的工作职能做到这个地步，大家都不得不疲于奔命。 三国给的支援捉襟见肘，拂晓的人不得不万年只穿一套衣服，直到后来好几个人险死还生，连衣服都没了，才重新做衣服。 谁是拂晓组织运营的核心？不是敏菲利亚，不是阿尔菲诺，而是前台接待的拉拉肥族的塔塔露！ 咦！我好像找到了改变拂晓的钥匙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大家都爱塔塔露嘛！ 第六十五话：赌？ 我正在浮想联翩的时候，奥尔什方接到一条通讯。 “确定了，‘冰之巫女’的目标是召唤蛮神希瓦。奇怪，希瓦只是异端者的圣女，是我们的口中的魔女，和神格什么的扯不上半点关系啊……”奥尔什方喃喃自语。 “蛮神这种东西不用特别在意神格啦。用想象赋予属性，用水晶赋予以太，用信仰赋予位格。锵锵~一个闪亮全新的蛮神就出来了。” 奥尔什方没好气地问：“别瞎说，有这么简单吗？” “操作起来麻烦，原理就这么简单啦。以后还会有各种各样的蛮神的，也不是单纯就对应以太的属性，也不对应传说中的神位。反正能量集中，加上一定的操作，就能诞生蛮神。这点是不会错的。” 奥尔什方看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显然被我唬住了：“是……是这样的吗？拉莱耶，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嗯，《艾欧泽亚百科全书》里面的以太学概论那一章有写，你有空可以翻翻。” “诶……拉莱耶居然还看书的啊？”奥尔什方惊讶地说：“明明是这么魅力无穷的身体来着！” “你到底对我有什么误解啊！” 奥尔什方话题一转：“那么之前我们推测的，‘冰之巫女’会召唤冰神的可能性就还是挺高的咯？” 我点点头：“应该八九不离十，问题就在于，他们水晶的数量够不够。如果够的话，基本上召唤冰神的事情我们已经阻止不了了，如果水晶不够的话，就还能有点戏。 感觉应该还缺点吧？要不然不会老来劫我们的物资。” 奥尔什方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身体：“总觉得事情只要有更坏的情况，就一定会往更糟糕的情况发展啊……” “艾玛……你这说得我有点坐立不安了，快住嘴！” 奥尔什方坐到办公桌后面，开始冥思苦想。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实话我没跟艾拉一起出去，实在是不得已。我的脑海中到现在还不停地盘旋着埃斯蒂尼安那犀利的刺击，每一下都像毒龙出海一样，让我应接不暇。 话说……我脑海中想象的埃斯蒂尼安的攻击，好像比昨天感受到的还要快上一倍啊……真的能做到这么快吗？ 这个状态出去，怕是出门右拐打个黑羊之类的渣渣，我都能把自己绊倒吧。不添乱不添乱，我仰在椅子里，双目微合，在脑海中不知道第几次，挥着剑盾攻了上去。 入夜之后，阿尔菲诺、艾拉和露琪亚回来了。 奥尔什方热情地迎了上去，照例是对着艾拉一连串的欢迎之辞，在他说出失礼的什么身体哲学的言论之前，我用剑柄狠狠捅了下他的侧腰。 奥尔什方发出了像青蛙那样“呜咕”一声之后，就消停多了，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先请大家去食堂吃饭。 艾拉一进食堂，我就看到后厨那个探头往外看的胖厨子脸瞬间白了，然后把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有仇吗？ 艾拉这个性格哪里会跟人结仇呢？奇怪…… 嗯嗯，今天食堂供应的是红烧羊肉，土豆炖渡渡鸟肉块，还有艾欧泽亚传统的石子汤。我和奥尔什方一人端着一个餐盘去打菜。露琪亚昨天吃过一次食堂，现在已经相当熟练了。阿尔菲诺有样学样地跟我们学。但是艾拉却什么都不做，坐在桌边笑嘻嘻地看着我们。 “咦？艾拉女士，要吃什么？我给你打来？”雇主懒得打饭，雇员帮忙天经地义，我就殷勤地问了。 艾拉笑眯眯的摆摆手说：“不用啦，一会儿会有人送来。” 奥尔什方也说：“你不用管她，自然有人负责她的。” 我看了眼阿尔菲诺，阿尔菲诺也一脸莫名地看了我一眼，相对耸了耸肩。 咦？诶…… 我们打完饭菜回来围着桌子坐了一圈，艾拉身前还是空荡荡的。 阿尔菲诺也忍不住了：“要不，艾拉先吃我这份？我再去打一份。” 我顺手按住阿尔菲诺说：“你吃你的，奥尔什方都说没问题了。” 阿尔菲诺张了张嘴，最后憋出来一句：“哦……”乖乖地拿起刀叉开吃。 “哎，你觉得味道怎样？”我好奇地问大少爷。 大少爷上次又没有去美食节，感觉也是劳碌命，东奔西走的也没什么机会吃到多玛菜的样子。 阿尔菲诺有点纠结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刀叉，对着羊肉比划了两三次，总觉得不对劲。 “就那样，用叉子叉起来吃就行，刀用不用都没事。不用刻意切成小块。”我非常快乐地指导大少爷吃菜。 大少爷有点拘谨：“哦……哦……” 他听话地将叉子叉实了一块羊肉，在餐盘边滤一滤，再将羊肉塞进嘴里，双眼顿时瞪大了。 这反应真棒！我简直乐不可支：“怎样？不错吧？没尝过的风味吧？” “哎！真的是！这是什么？羊肉？从来没吃过这样的羊肉啊！”阿尔菲诺吃惊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说。 “多玛风格的红烧羊肉，里面有几种配料是艾欧泽亚这边没有的，所以风味独特，但是不难吃，对不对？” 阿尔菲诺呼呼地点头，又尝了一块肉：“真不错。感觉开启了新的世界。多玛吗……” 我眼角余光看到艾拉正看着我们笑，身前还是空荡荡的，心头不爽，正想说话。 只听得厨房那里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胖厨子端着一大~~~~盆热腾腾的红烧羊肉出来，重重地放在艾拉面前：“艾……艾拉小姐……您先慢用，后……后面还有！” 我和阿尔菲诺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艾拉女士，您这是……” 艾拉刀叉甩出一片残影，没空跟我们说话。 奥尔什方慢条斯理地说：“这是我们厨子自己作死，答应艾拉说，不管她什么时候来巨龙首，一定有她的饭菜，管饱。所以就是这样咯~” 露琪亚表示压力不大，依旧慢条斯理地享受自己的饭菜。我和阿尔菲诺就有点胆寒了。我在琢磨未来的家计，阿尔菲诺大概在琢磨未来拂晓的预算，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抖了抖，默默地自己吃自己的。 没过多久，艾拉就把那盆羊肉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舔了。胖厨子就如同跟艾拉商量好的一样，适时地端着另外一个装满了土豆炖渡渡鸟肉块的盆子出来，放在桌上，收回了之前的盆：“您慢用，不够的话跟我打招呼，后面还有汤。” 艾拉点点头，二话不说开始进攻。 阿尔菲诺眼皮抖了抖，胳臂捅了我一下说：“以后艾拉的餐费你负责啊……” 我立刻怼回去：“组织连饭都不给吃饱吗？” 阿尔菲诺啃着叉子为难地说：“你要是说一人份两人份都好说，这份量……哎，负责一半可好？” “唔……可以商量商量……嗯……说起来你们发过工资吗？” 阿尔菲诺立刻眼神飘忽起来：“你看这土豆味道不错，呵呵呵。” 我歪着嘴笑了笑：“行，你等着，嘿。” 阿尔菲诺瞟了我一眼：“你还能管着组织怎么做事情不成？” 嘿嘿，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亲爱的阿尔菲诺同学。 “结论上来说，披雪大冰壁现在无法通行。” 吃完饭，奥尔什方端上几杯茶。阿尔菲诺深深吸了一口茶香，才缓缓地将他们今天的追踪结果娓娓道来。 “噢噢，居然里面有以太之光，被异端者毁了。煞是奇怪啊，如果毁了以太之光，他们还打算怎么回来呢？”奥尔什方奇怪地说。 阿尔菲诺耸耸肩：“谁知道呢？总之我们打算修好以太之光，以彻底解决‘冰之巫女’的问题。” “修好了以太之光，他们就又能来往库尔札斯西部高地和库尔札斯中央高地了啊……”奥尔什方端着茶沉吟起来：“不过也不能为了隔断通路，就放着让他们自由发展。那就修吧！” 阿尔菲诺深深低头说：“感谢您的理解。” 他抬起头来，又对我说：“说起来，还有一件事情，这次我们打算至少能够解决‘冰之巫女’的问题，是否能请拉莱耶为艾拉提供支援？理论上来讲，‘冰之巫女’应该没能获得足够的水晶，并不能召唤到蛮神。” 我点点头说：“责无旁贷。” 艾拉张了张嘴，又闭上嘴，表情有些纠结。 “怎么了艾拉？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只是觉得，如果运气不好，让‘冰之巫女’凑齐了水晶呢？但是仔细想想，我们运气没那么差吧？”艾拉笑了笑，捧着茶杯捂着手。 “你说的……确实存在风险呢……”阿尔菲诺捏着下巴，也犹豫起来。 “赌一赌咯~我是觉得我的运气不会那么坏的。”我摊了摊手说。 阿尔菲诺无法释怀地看了看我：“命是能赌的吗……没点倚仗，谁敢冒着跟蛮神作对的风险来支援艾拉啊！” “喂喂喂，不是你派给我的任务吗？”我奇怪地说。 “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我的负罪感特别沉重啊！”阿尔菲诺抱着脑袋叫喊了起来。 第六十六话：冰神希瓦 什么负罪感之类的话，只能说明阿尔菲诺还远远没有到那种脸如城墙，心如磐石的政治家的程度。 总体来说还是个可爱的少年。 所以说，这种少年还是挺好搞定的，只要在陌生的环境里和他结成统一战线，站在一个立场上，再稍微释放点善意，聊聊天，之前莫名其妙的敌意就全部都消散了。 关键在于让他觉得我这边是个好人，就一切都好。 关于对蛮神作战的安全问题，主要是一般人在蛮神附近就会被蛮神精炼。换一种说法，就是蛮神会给附近的生命体进行“祝福”。这种“祝福”会让生命体丧失自己的意识，纯粹成为蛮神的附庸，即使把蛮神干掉之后，也无法恢复意识，而变成一具只剩空壳的躯体。 只有像艾拉这样有超越之力的人才能与蛮神直面抗衡。 我确实还不太清楚我是否能抵抗蛮神的精炼，但是自从在脑海里与埃斯蒂尼安进行搏击之后，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倾听……感受……思考……” 神奇的是，这个声音虽然从不间断，但并不让人心烦，反而像是泡在温暖的水里，让人舒适沉静。拜此所赐，我与埃斯蒂尼安的模拟战可是连战连捷。 我不知道艾拉第一次面对蛮神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在游戏里，我们safufu的就上去打火神了。但是在这个世界，真正以命相搏的时候，真的别人说两句“你可以去战斗”“你不会被精炼”之类的话，就可以放下包袱轻装上阵吗？ 换成我的话，我做不到。虽然征兆已经很明显了，海德林的加护也到账了。但是我依然在担忧，如果这些都是我的妄想，那岂不是白白送命？ 嘿，有点害怕，哈哈哈哈。 就在我心中嘲笑自己的胆怯时，艾拉跳了过来，拉起我的手。她晶亮的红眼睛直视着我的双眼，突然弯成了月牙：“拉莱耶，明天就拜托你来保护我了呗？” 我握紧她的双手：“啊，放心交给我吧！” 冰神算什么？神龙都打给你看哟~ 休息了一夜，一大早我就被艾拉从床上挖起来。 “呜哇，在拂晓干活都要起这么早的吗？” 我还没说完，阿尔菲诺像是梦游一样晃了过来，两个黑眼圈醒目得很：“拉莱耶，我想了一晚上，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和我们一样等艾拉解决了事件再说吧。 不见得直接战斗才是和艾拉并肩作战，后勤工作也很重要的。” 我耸耸肩说：“没事，我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你是不知道，脑海里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救救伊瑟勒”了啊！ 海德林的声音是这么直接的吗！ 真好奇艾拉和拂晓的首领敏菲利亚听到的海德林的声音都说些啥…… 阿尔菲诺应该是困得神志不清了：“噢……好……既然你坚持的话……” 奥尔什方把阿尔菲诺往胳臂底下一夹：“我来给大少爷想想办法，你们先去准备起来吧。” 这时候得真刀真枪地对决了，装备也得踏踏实实地正经地上了。 我将道具栏里珍藏的装备一件件装备起来。 虽然一键换装的原理，我到现在都不太能理解，但这个功能依然为我将装备换了个齐全。 70级装备看起来其实挺不起眼的，因为这只是4.x初期的一套入门套装，随着版本不断更新，将会有更高级更美观的装备出现。可是我来这个世界之前，游戏也只玩到这个地步了。 之后会有怎样的装备？在这个世界该如何获取呢？ 大概还需要相当漫长的过程吧…… 嘛，先不想这些了。 换装之后，艾拉仔细地抚摸着我的一身铠甲：“拉莱耶这身真不错，怎么搞到的？” 我把艾拉拖到一边小声地说：“从那边带来的！” 艾拉开始还有些迷糊：“哪边？”然后她就想起来我的出身：“噢噢！是吗！有多的吗？” “……暂时没有了，材料大概在阿拉米格那边，我们努力解放阿拉米格吧！” “噢！” 艾拉真是乖孩子…… 奥尔什方带着表情沉痛的阿尔菲诺回来了。 我机智地不去问阿尔菲诺刚才经历了些什么。 阿尔菲诺清清嗓子说：“刚才接到通讯，我们拂晓的贤人穆恩布瑞达已经到达披雪大冰壁，她将解决以太之光的问题。” 我们赶紧骑上陆行鸟，跑到大冰壁下面。只见拂晓的贤人们站在冰面上等着我们。 鲁加族都长得高挑健壮，穆恩布瑞达也不例外，在贤人中显得十分醒目。她高高的身材，比普通的精灵还要高大，脸上带着飞扬的自信。她的头发左后半边脑袋剃成平头，右半边留着大波浪，垂到胸前。她好像不会感觉到寒冷一样，穿着蓝紫色常服，远远地看见我们就挥着手喊起来：“噢噢，艾拉！小少爷！” 艾拉笑着三步并两步地跳了过去。阿尔菲诺有点战战兢兢地把我推在前面当盾牌一样，蹭了过去。 穆恩布瑞达像抱小孩一样把扑过去的艾拉举起来，哈哈笑着转了几圈，才把她放下。 “小少爷要不要也来一下？很开心的哦！” 我身后的阿尔菲诺脑袋转成个陀螺：“不用了！免了！” “是吗，真可惜。噢噢，你就是传闻中的那个……”穆恩布瑞达目光闪烁地看向我。 “呃……传闻中的啥？”我第一时间看向阿尔菲诺。 阿尔菲诺慌张地摆摆手：“我什么都没说啊！是艾拉天天说你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哦~艾拉女士说的就没关系了。”我点点头。艾拉总不会坑我的。 “小哥，今天就看看你的实力了啊！”穆恩布瑞达对我翘起大拇指说。 “噢！包在我身上！” 昨天艾拉和阿尔菲诺已经将披雪大冰壁里面的牛鬼蛇神们清理了一遍，我们直接到达迷宫的最深处，在一片冰雪的空地上，有一个一人高的台子，上面是紫色的传送水晶，歪歪扭扭的，不像正常的传送水晶那样是晶莹透亮的样子，也不没办法发出光芒。 穆恩布瑞达拿出一块灰色的方柱形晶石，举到眼前。桑克瑞德、于里昂热、帕帕力莫、伊达和雅修特拉齐齐向晶石伸出手。 我看见如丝若缕的以太从五位贤人的手中溢出，连上晶石。那灰蒙蒙的晶石逐渐变白，发亮，像一盏灯一样，在穆恩布瑞达的手中恒定下来。 穆恩布瑞达立刻将晶石朝向传送水晶递出，晶石立刻像一颗明星一样在穆恩布瑞达的手中亮起强烈的光芒，光芒形成一条直线，直直地指向传送水晶。 传送水晶的颜色好像通透了一些，好像正在与晶石共鸣，发出了蒙蒙的亮光。几秒之后，传送水晶像是被洗涤过了一遍，浮光闪烁。 “就是现在！快与水晶共鸣！”穆恩布瑞达大喊。 我和艾拉立刻将手放在传送水晶上，就感到心中一震，和水晶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就像城镇里的传送水晶一样。 穆恩布瑞达喘着粗气收起了晶石说：“接下来就靠你们了，虽然我也想和你们并肩作战，但是于里昂热不让我去，哈！” 艾拉点点头说：“就放心交给我们吧！拉莱耶，我们传送过去。” 她拉过我的手，组起队来，在她的脑袋上跳出来一根血条标志。然后我就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扭曲起来，传送开始了。 传送结束后，我发现我们站在一片布满冰霜的环形剧场一样的地方。“冰之巫女”背对着我们，半跪着不知道在向谁祈祷。 听见我们的脚步声，她站起身，回过头来，冷冷地看着我们。 “光之战士，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已经向你表明过停止战争的期望了。” “看来我们期望的和平，只能通过力量来争取了……” “好吧，如果这也是我们的命运，那就让我亲自将你打倒！” “我们已被昔日众神所抛弃，只有昔日的圣女能够为我们带来救赎！” “我将献上自己作为灵魂的容器！为了结束世上的纷争，为了拯救我们的人民！” “降临吧！圣女希瓦！用寒冰的力量为世界带来永恒的寂静！” 艾拉捂着太阳穴呆了一呆，朝我大喊：“拉莱耶！快跑！是蛮神！” 我急得要死，拔出剑盾朝她吼回去：“看前面！别回头！先集中精力战斗！” 艾拉咬了咬嘴唇，拔出她的古武，盯着“冰之巫女”。 这时，“冰之巫女”已经化作一朵硕大的晶莹的冰花，冰花一震，上方的天空中出现一轮白日，几个光点在它周围盘旋。冰花陡然炸开，碎成一块块水晶一样的冰晶。一个人影从中蹿出，在空中优雅地转体，悬停。 她的头发直直地扎向天顶，竖成几个锥形，双瞳发出青色的光芒，双唇发紫，赫然正是冰神希瓦。 冰神居高临下，蔑视地看着我们，双唇微启，发出一声嘲讽的：“哼……” 没等艾拉动手，我左手一个投盾，攻了上去。 第六十七话：激斗 上手打起来才知道，蛮神这种东西打起来手感真的很糟糕。迄今为止，我还没怎么和魔兽这样的东西对决过。即使有，也是轻松秒杀。这次打冰神，才让我感觉到魔兽这种东西和普通生物区别太大了。 我和渡渡鸟打架，和山羊打架，甚至和龙族战斗的时候，它们都会痛，会流血。对它们要害攻击，它们会僵直，会眩晕。但是魔兽这种东西不会。哪怕你把它们打得已经快死了，它们的动作依然迅捷，它们的力量依然强大。这在生物学上是无法解释的。但是对于魔兽，对于这些由以太直接生成的智能体来说，却是常识。 不将它们彻底打到重归以太之前，不能放松一丝警惕。滑稽的是，和魔兽战斗，和游戏真心是一模一样的。你打你的它打它的，人类当然站在绝对的下风。人类会疲劳，会流血，会动作走形，魔兽不会。打魔兽的时候，治疗职业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虽然并不能完全解除人体所受到的伤害，但是从救急上，治疗职业有着绝对优势。 而蛮神作为幻想和信仰的集中体现，我这样身高只有一米七的人类用尽全力跳起来也就只能打到人家冰神的膝盖。真不好想象打泰坦的时候，对着人家小腿挥剑是怎样的喜感。 但是光就能伤害到对方，吸引注意力，就足够让人欣慰了。 冰神毫无意外地被我吸引了注意力，纤手一挥，一把冰制的法杖出现在她手中。 咦？先用法杖形态吗？冰神的攻击模式，我的记忆里已经十分模糊了。只是大约记得，法杖形态，最好是躲避一下范围攻击。 这里又是游戏和现实不同的地方。游戏里自然有蓝色或者黄色的标识，告诉我们敌方的攻击范围，让玩家可以提前避开这个范围。 但是现实可不会有这种东西。要躲开敌方的攻击，主要靠观察对方的动作，观察场地的征兆。 冰神持杖的法系攻击，是有迹可循的，这点还算比较好办。果不其然，只见她将法杖朝天高高举起，圆形的场地被几个小圈围起。 我立刻喊了艾拉一声。 艾拉点点头，跟我一起蹿到圆圈的空隙之中。 我们刚躲好，圆圈内就噼里啪啦地下起了冰雨。这可不是冰雹那种可爱的东西，而是尖锐的冰晶从天而降，打在地面上一阵脆响，令人胆战心惊。 冰雨一停，我立刻蹿了出去，顶着冰神正面，用骑士的仇恨连击纠缠着冰神的注意。有意思的是，对于魔兽啊、蛮神啊，游戏里的所谓仇恨值系统是有效的。这方面也许触及到了这个世界的根源也说不定。 也许动物类的生物是这个世界的自然产物，而魔物这些由以太化形生成的物种，则是玩过FF14的神灵所创造的独特体系。游戏的各种设定能够生效，正可以证明这个推测的可信。 艾拉在冰神身后毫不留情地用古武极力地给boss造成可观的伤害，偶尔给我加点血。 我不太清楚艾拉这样的骑士是怎样一个技能体系，用的是2.0还是3.0还是4.0？看她好像啥都能用的样子。嘛，毕竟是光之战士，超规格的主角待遇，纠结这个就没完了。 不说艾拉，我自己的级别和装备不也是bug级别的吗？ 比较麻烦的是，看不到冰神的血条。为什么创造这个体系的神灵不顺手把血条也拿出来呢……虽然超现实了点吧，但是很好用的啊……血条…… 格挡了几次冰神的杖击，只见冰神在空中往上一浮，将手中的冰杖高高举起，左手将它一拂，闪亮的冰屑飞舞之中，一柄冰剑出现在她手中。她右手将冰剑往下一甩，我浑身一个激灵，就地翻滚到冰神身后。 “艾拉，切换一下！” 艾拉心有灵犀地点点头。 冰神没有来得及锁定我的位置，一记冰河之击便朝着她身前放了出去。刹那之间，地上突然长出来五根冰牙，狠狠地向冰神的前方，排成扇形撞了出去。 嘶……要不是冰神这招让我印象特别深刻，刚才这下一定很疼…… 艾拉立刻切换了过去，剑盾大开大合。冰神连身子都没转，就被艾拉牵制住了。 我小心地观望了下艾拉的打法，只见艾拉打得极其谨慎，用盾严密地封住冰神的攻击。冰刃敲击在艾拉的盾上，发出声声巨响。艾拉却显得若无其事，接下冰神的重击，只是胳臂微微一屈一抖，就将冰刃格开。我自问我自己是做不到这么举重若轻的。 不愧是单挑蛮神的光之战士。 僵持不下之际，冰神突然往上升起，消失在空中。地上出现四个圆形的冰霜召唤阵，每个召唤阵中亮起光柱，从中走出一个人形的冰傀儡。我松口气，一个仇恨技能“闪光”加范围技能“厄运流转”，将傀儡引到一起，将我围得跟水桶一样。 艾拉看不到我，在傀儡群外面喊了一声：“拉莱耶！” “我没事！” 话音还没落下，只见一股狂风掀起，冰傀儡们被卷得跌跌撞撞，有的甚至就这么化成星星点点的光芒，重归以太。 艾拉半跪在地上，一只手平举着她那洁白发光的重剑，盾倚在她的身侧，一缕金发从她的马尾里脱出，垂在她的脸庞边。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起来，腿用力一蹬，连人带盾撞上剩下的冰傀儡。沉重的撞击将冰块们击出裂纹，我趁机挥剑朝裂纹中刺了进去，用力一拧剑柄。冰冷的手感从剑锋传到手上，我咬着牙将剑冰傀儡的身体里捅过去。 冰傀儡的身上裂纹越来越大，随着“嘎拉拉”的声音，终于碎成一地冰沙。 我站直身体，正好看到艾拉将最后一个冰傀儡的脑袋打飞，赶紧往自己手上呵了口气，拎着剑柄，在身上找块暖和的地方蹭了蹭，才恢复知觉。 小怪打完了，冰神才重新出现在场中，高高地飘在空中，我们打不着它，只能看着她表演。冰神绕着我们旋转，越转越快，随着她一声响指，又像是鞋跟与光滑地面的一次磕碰。 一层厚冰将我与艾拉裹起来，而且在用力收紧。我感觉自己的肋骨被冰层用力地挤压。我用力闭住气，绷紧浑身肌肉，扛住冰层的压力。 正当我在用力将四肢收紧，把冰层绷得“咯咯”作响的时候，一声响指，身体上的冰层突然消失。我猝不及防地双手狠狠地给自己胸口来了两下狠的，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艾拉却恍如毫无伤害，从冰封中解封之后，若无其事地将冰神的剑接下，躲过五道冰牙的突击，在冰神的背后留下了一记深可见骨的伤口，又翻滚到冰神正面，始终不让冰神的攻击面对我这个方向。 我赶紧调整呼吸，握紧剑盾，先给艾拉施展了“深仁厚泽”，瞬间将她血条抬满，然后就针对冰神背后的伤口拼命进攻，挥剑扩大她的伤口，前刺加深她的伤口。 冰神再次将手中的剑换成杖，艾拉趁她刚落下，一个盾击拍了过去，将冰神拍得全身往后一仰。我挺起剑朝着冰神躯干上已经加深不少的伤口，用力冲刺过去。 剑柄冷得像是用疼痛化成针一样，向我的掌心刺了进去。我咬紧牙关，手握住剑，艰难地往前走了一步。艾拉在冰神身前又是一次盾击，我立刻感觉剑锋穿透了什么，心头一空，剑刃没入冰神的体内。 冰神发出震天的哀嚎，我忍着牙酸，将剑刃从她体内抽出，架起盾，将大半个身体藏在盾后面，小心地盯着她的动作。 但是冰神并没什么动作，她痛苦地浮在空中，蜷缩起来。随着一片光芒闪过，冰神又变回了那个“冰之巫女”，缓缓地落到地面。 “冰之巫女”虚弱了很多。她朝着我们走来，没几步，就捂着肚子痛苦地蹲在地上。 “圣女希瓦的力量居然也会落败……” “光之战士……你应该明白，这场无尽的战争对任何一方都是灾难……” “伊修加德与龙族本无恩怨，是人类所犯下的过错导致了如今的结果。” “你既不了解战争的开端，也不了解战争的过程，你只不过是那群骗子的一颗棋子。” “他们不仅欺骗了你，还欺骗了伊修加德的所有人，人们为了虚无缥缈的理由投身到战场之中，却对真相一无所知。” “这场战争，并不是冰封的大地所展现的‘寒冰的幻想’，而是无可置疑的现实，是人类为了掩藏罪恶导致的结果。” “光之战士……去密约之塔寻找幻龙吧……你应该得知一切的真相……” “你拥有‘超越之力’，一定能够感受到世界的真理。” “我们这些受到上天眷顾的人，有义务引领后人走向正确的方向。” “之后，就要看你自身的觉悟了。” “倾听……感受……思考……你一定会明白……” “冰之巫女”掀起一阵狂风，趁我和艾拉举起手来挡风的时候，传送走了。 “艾拉？”我担心地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艾拉。 “唔？她说完啦？走吧~别管她说的那些，扔给拂晓他们去伤脑筋就好。”艾拉对我笑一笑，拉起我的手往回走：“对了，你刚才是不是叫我‘艾拉’了？” “唔，不好意思，一时情急。”我赶忙道歉。 “就那样叫我好了，我很喜欢。”艾拉笑嘻嘻地抱住我的胳臂，把脸埋在我肩膀后面，推着我走。 第六十八话：伊修加德 打完冰神，大部分贤人散去。我们几个蹲在巨龙首奥尔什方的办公室里，靠着壁炉烤火。 “哇，这次真是把我冻惨了。冰神体内那么冷的，我的剑冻得跟千年玄冰似的。”我捧着奥尔什方端来的热茶，还时不时抖一下。 阿尔菲诺向我伸出手：“把剑给我看一下。” 我拿出剑递给他。感觉剑上还留着一丝冰霜未解。 阿尔菲诺抚摸着长剑，啧啧称奇：“你这把剑哪里来的？好像是已经失传的技法啊，有点类似于亚拉戈帝国的工艺。嗯，还略有加强，厉害。噢噢，你这是因祸得福了。” 他说着把剑还给我。 “因祸得福？什么意思？” “你这把剑好像是被冰神给精炼了。本来应该是顺着武器，瞬间把你一同精炼的……噢，你也是拥有‘超越之力’的人啊！”阿尔菲诺表情闪亮亮的，让我有点不太适应。 “哎？我说你这个态度变化有点大啊……” “诶嘿嘿，情不自禁，情非得已，莫怪莫怪~”阿尔菲诺手指头挠挠脸颊，笑着说。 奥尔什方突然插话说：“既然大家已经了解到拉莱耶拥有‘超越之力’，是不是可以让拉莱耶负责一块区域，比如说我们伊修加德管辖下的库尔札斯区域？我听说拂晓是这么划分负责人和负责区域的。” 阿尔菲诺捏着下巴，低头想了想：“这个主意不错。拉莱耶，你怎么想？” 我不由得看了眼静静地坐在壁炉旁的艾拉。艾拉虽然性格直爽，但是不知道为啥，在这种时候，她基本都不怎么说话。她见我在看她，脸上突然红潮涌起，目光转到一边，不跟我对视。 诶……是因为没和她说话，又惹她生气了吗？面红耳赤的…… 我心里没底，再三思考，决定顺着人家的安排来，就与阿尔菲诺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尽心尽力地接受这个责任了。” 阿尔菲诺点点头：“你能够这么想是好事。以后这边就仰仗你了。不用着急出成果，想办法融入到伊修加德的环境中去比较好。” 我放下茶杯，双手合十对奥尔什方说：“奥尔什方老爷，这方面就靠您帮忙了！” 奥尔什方嫌弃地把脑袋往后仰去：“噫！阴阳怪气的。放心啦，我会把我所有的资源开放给你的。过几天，你去找我父亲，也就是福尔唐伯爵谈一谈，他会为你引荐的。” 说完安排。阿尔菲诺站起身来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把一些事情收个尾，就不多留了。艾拉！” 艾拉站起身来，往阿尔菲诺那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蹦到我面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说：“拉莱耶，一定一定要保重自己啊。” 我也郑重地握拳敲了敲心口：“放心，你也是，要保重自己。” 艾拉点点头，倒退几步：“拉莱耶，下次见！” 阿尔菲诺垮着脸说：“我们估计很快就会再次见面的啦，艾拉放心啦，我们走啦……” 直到传送走的时候，艾拉还在对我挥手。 “又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奥尔什方对我挤挤眼。 “哎哎哎，别说得这么内涵丰富好吧。”我一屁股坐回壁炉旁边。 嗯，辛苦之后的茶水真是美味。 “那你怎么说？明天去见我父亲？后天去见我父亲？”奥尔什方关切地问。 这让我有点犯愁。近期阿尔菲诺和艾拉去将整个事件收尾，没几天又要回来。 因为我们计划中，异端者们将被我们逼到进攻大审门。想要万无一失地防守是不可能的，只要大审门有一点问题，“冰之巫女”就会带着龙族大举进攻。 所以我近期最好是蹲在距离大审门比较近的巨龙首比较好，万一有事，可以第一时间驰援。 但是在这个事件之后，主线剧情将立刻进入乌尔达哈的政变事件。政变之后，拂晓逃亡到伊修加德，理论上我应该在事件之前，为拂晓铺垫好进入伊修加德的台阶才好。也就是说，我还真就只有这个时间点可以利用。 两难哪…… 也罢，能做多少算多少。我将通讯贝复制了一个，交给奥尔什方：“我希望尽快与福尔唐伯爵面谈，这个通讯贝给你。你还记得我们计划的最后一步是在大审门集结兵力防御吧？一旦异端者对大审门造成破坏，立刻找拂晓要援兵，同时记得，不论我在哪里，也要用通讯贝通知我。可以吗？” 奥尔什方收下通讯贝，拍拍胸口说：“我的朋友，在大审门这样一个壮丽的战场上，怎么能少了你那美丽的身姿？那岂不是一大遗憾？放心，我一定会通知你的。” 有奥尔什方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个人就是这么让人信赖。 “那么我最迟什么时候能见到伯爵大人？” 奥尔什方坐到办公桌后面，拿出一张纸，刷刷地写了几行字，小心地封入信封，滴蜡盖印，交给我说：“你要是着急的话，明天拿着信，直接从大审门进城，去福尔唐伯爵府，把信递进去就能和我父亲，福尔唐伯爵面谈了。” “这么简单？” “我家不是那种紧揪着什么身份阶层不放的家族，尽管放心好了。”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明天早晨出发，上午去拜访伯爵府了。”我端详了一下福尔唐家的蜡封，那是一个独角兽形状的图案。 “别把我的蜡封给弄散了哟？”奥尔什方笑着说。 “放心吧，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我将信收入物品栏中，安全第一。 “啊，对了，说起常识。和贵族打交道有没有什么忌讳之类的东西？你跟我说说呗。”我突然想起来，我接下来要打交道的是一个封闭的，阶层森严的城市，可不像海都沙都那样开放。 拿着自己的经，走进别人的庙，基本上是找死的行为。姑且先问一问奥尔什方吧。 没成想，奥尔什方干笑着说：“哎呀，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懂。你看贵族之间说话拐弯抹角的，而且他们的观念特别奇怪呀！什么高贵的血统，高贵的出身就代表了一个人的一切……来不了来不了，那些规矩，还是让福尔唐伯爵跟你说吧，他肯定会详~细~地讲给你听的！” 唔……这个“详细”……感觉话中有话啊…… 我笑着说：“行啊，到时候我请伯爵为我详细讲解，顺便告诉他，奥尔什方老爷好像到现在都搞不清楚贵族的规矩呢，到时候一起来听课吧~” 奥尔什方苦笑着求饶：“我们好兄弟，何苦互相伤害呢？” 我放声大笑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将身上的铠甲用包里剩余的棱晶给幻化成白色的风衣一套，会合奥尔什方简单吃了个早饭，骑上陆行鸟。 奥尔什方将我送到大审门。大审门的卫兵看着我跟看着阶级敌人似的，满眼都是不信任：“奥尔什方大人，他是去伊修加德做什么的？” 奥尔什方摆摆手说：“好啦好啦，这是我的挚友，是去伊修加德拜访我父亲的，绝对是可信的人，你们就放心吧。” 卫兵听奥尔什方这样说，情知是拗不过奥尔什方，只好打开铁门，带我走进大审门。 奥尔什方在外面高喊：“吾友拉莱耶！快去快回！我在巨龙首等你啊！” 我感觉就像是被爹娘送进考场的子女一样丢脸，背着他抬起手挥了挥，跟着卫兵再穿过一道铁门，眼前，就是伊修加德了。 我回过头，奥尔什方已经离开，大审门的另外一边，只留下陆行鸟的脚印，将雪地踩得满目狼藉。 伊修加德，这个由精灵族建造的城市，其中人口自然几乎全是精灵族。他们有着高挑瘦削的身材，宽大而带着尖角的耳朵，五官犀利。就第一感觉，还是和人族相当相似的。精灵行礼的姿势非常优雅舒展，像是舞蹈一般。 伊修加德的精灵据说与森都的精灵同出一支，互相间应该还有一些来往。不过我蹲巨龙首的时候，倒真没怎么感觉到有森都的支援和交流。 从大审门这边看伊修加德，比隔着云海看得更清楚。阳光之下，伊修加德更像一个在山峰顶上兴建的堡垒。建筑和建筑紧紧地挨在一起，组合成一个整体，金色的尖顶高高地刺入云霄，灰黑色的石砌城墙，让这座城市显得庄严肃穆。 这就是一座纯粹为了战争而建的城市，它的周围布满了龙炮，锋利的弩枪从龙炮的炮口露出狰狞的锋刃。连接大审门与伊修加德的通道上，隔着几重闪闪发亮的魔法障壁。不愧是千年龙诗战争都未能沦陷的坚城，确实令我大开眼界。 伊修加德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砥柱层，下层是基础层。四大名门的府邸、教皇厅、审判所等庄严、重要的机构都安排在砥柱层；而功能性的部门，像是酒馆、神殿骑士团、机工行会，甚至贫民居住的云雾街，则被安排在基础层。 当砥柱层的贵族名门正在高歌欢宴的时候，基础层的贫民们则是忍饥挨饿地磨过一天又一天。 不过我来伊修加德并不是为了帮他们完成社会改革的，我只是来为艾拉和拂晓打基础的。贫民？关我何事？ 第六十九话：福尔唐伯爵 我从伊修加德基础层的圣徒门进城。报上自己的身份之后，倒是没有人碎碎叨叨地念叨，干脆地给我开门让我进去。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从库尔札斯中央高地看过来，伊修加德是那么庄严雄伟。走进来一看，到处都是残桓断壁，道路破破烂烂的，靠近圣徒门的这一小段路，已经辨识不出当初的模样，只能保证它基本的通行功能。 纷飞的大雪中，受伤的士兵在路边聚成一团，不知道能够得到怎样的安排。有人在瓦砾堆里抡着十字镐，试图将巨石敲碎搬走。 基础层靠着南部的区域就像是个大工地，到处有人在尝试修缮这些破损。但是没有石料该怎么修缮？我既不知道，也不关心。 与城市的传送水晶共鸣之后，我和守在旁边的神殿骑士打了个招呼，让他通报总骑士长大人，拉莱耶来到伊修加德，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见面谈话，如果不方便的话，就不用特意安排。 也就是跟艾默里克报备一声。自己到了伊修加德，人家还要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那就太失礼了。 记得往砥柱层的福尔唐伯爵家，最近的入口是朝东北方向走。我往右拐，从圣瓦勒鲁瓦扬广场经过。神殿骑士团的总部，就在圣瓦勒鲁瓦杨广场的西南角，城市的酒馆忘忧骑士亭在广场的南边。伊修加德的酒馆可不兼任冒险者行会的功能，但是它的墙上贴了密密麻麻的委托小纸条，供需要赚钱的佣兵和冒险者们阅览承接。 不过伊修加德的冒险者真是相当稀少了。外乡人很难进入伊修加德是一个原因，伊修加德本土的人文环境也是一个原因。就像我现在徜徉在城市之中，本地人见到我之后，无不缩在路边，用一点都不好客的眼神狠狠地瞪着我，交头接耳不止。 我很好奇他们会说我些什么。不过初来乍到的，就别找事儿了。我目不斜视地走过人群，尽量不和他们产生交集。 说起来神殿骑士团旁边就开着一家斗兽场呢，颇有深意…… 从广场的北面，登上漫长的阶梯，就来到了伊修加德砥柱层。 不身临其境感受一下，只是在游戏的浮光掠影之中，很难感受到砥柱层和基础层的不同。踏入砥柱层的那一瞬间，另外一个伊修加德在我面前展开。人们疏远而不失礼貌地远远看着我。这里没有瓦砾，没有破损，一切都干净整洁到让人心冒凉气。 房屋错落有致，雕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道路中央，像是从千年之前就守护着砥柱层，未来还将守护到时间的尽头。砥柱层居然还有花坛点缀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绿色的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仔细看看花坛，薄雪下面还有青草垫在地面上。 这种市政工程是花了多少钱啊…… 砥柱层的人们穿的衣服就相当的讲究了，男性穿着厚厚的毛领大衣，高筒的皮靴，大翻领上挂着家族的纹章。女性呢？则是又厚又挡风的及地长裙，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前世我感兴趣地查过，这是欧洲中世纪贵妇们戴的埃宁帽，出现在这个地方，真是恰如其分。 公用的小亭子里，碳火煮着开水，喷吐出如丝若缕的水汽。 我不知道这里是用来加湿，还是用来提供给那群贵族们观景的时候喝茶的。就这一个炉子，日常花的钱，应该够基础层贫民一家过日子了。 再次在心中告诫自己，这种事情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站到了福尔唐家门口。 得亏在游戏里来得多，路都认识了。要不然这东拐西弯的，还真不见得找得着地方。 福尔唐家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看起来更像一座旅馆或者是商铺，而不像一个伯爵的宅邸。 屋顶的瓦像金色的鱼鳞一样层层排列，几个高耸的尖顶高高在上，让人很是费解：花那么多砖瓦钱盖那么高的顶，又没人进得去，这是做啥用的呢？ 福尔唐家门口挂着绣着家族独角兽纹章的招牌。他家对面是形制几乎一模一样，挂着玫瑰招牌的艾因哈特伯爵府。 我好整以暇地驻足在福尔唐家门口，东张西望的时候，他家的门卫终于忍不住了，走出来问：“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啊！你好，我是通过奥尔什方介绍来见福尔唐伯爵大人的，来，这是介绍信，还请帮我呈给福尔唐伯爵大人。有要事，需要面谈。”我从物品栏里掏出信，交给门卫。 门卫没和我多话，躬着身子接了信，匆匆地走进门去。 这时，在福尔唐家周围巡逻的士兵蹭了过来，下巴朝我扬一扬：“嘿，外地人，来干啥的？” 我笑笑说：“奥尔什方的朋友，来找伯爵大人聊天的。” “啊！失礼了，是那位大人的朋友吗……失敬失敬。”士兵立刻把头低下来，向我行礼。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恭敬啊？”我好笑地问。 “啊，不……没什么……您是奥尔什方大人的朋友，那么一定值得我们尊敬。”士兵诚挚地看着我说：“奥尔什方大人在巨龙首还好吗？啊啊，真想去与他并肩作战。” “他好得很，每天都能看到无数新鲜的肉体在他面前蹦跶，过得不要太开心。最近他们食堂又经常出新菜，吃得也好。”我看了看伊修加德这周围压抑的气氛，在士兵耳边小声说：“比在这里快活多了。” 士兵深有感触地点点头：“真好啊……巨龙首……”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还不赶紧巡逻去！”门卫推门出来，指着士兵就是一句暴喝。 士兵嘻嘻哈哈地就跑远了。 “啊，失敬了，不好意思。我们家的士兵不识尊卑，如果有得罪之处，还千万请您谅解。”门卫陪笑着向我道歉。 “没有没有，能有人和我说说话，我感到很高兴。”我摇摇头说。 “感谢您的宽容。来，请进，伯爵大人有请。”门卫伸手请我进了伯爵府。 “啊，打扰了。” 福尔唐家进门就是一个宽敞的会客厅，温暖如春。正中央吊灯下面摆着金色的方形花盆，花盆大朵盛开的粉红花朵争奇斗艳。厅中各处立柱上都摆着花瓶，精致的插花充分体现了一个实力伯爵家里的财力和文化底蕴。 正对门的那堵墙上正中间挂着独角兽纹章的鸢盾，靠着四面墙摆着沙发和座椅。一位黑头发，留着八字须的中年人，穿着红色丝绸的衬里，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翻领大衣，福尔唐家的纹章挂在左侧衣领上。他看起来不怒自威，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拄着手杖，腰板挺得笔直，站在会客厅的中央花盆前，看着我。 “远来的客人，你好，我就是埃德蒙·德·福尔唐伯爵。” “尊敬的伯爵大人，承蒙奥尔什方先生关照，让我得到与您见面的荣幸，实在是令人激动。我是拉莱耶，由拂晓血盟组织派驻到伊修加德负责这一区域的蛮神事宜。” 福尔唐伯爵点点头：“来，拉莱耶，请坐下，我们细谈。” 我们在两张长沙发上面对面坐下。嗯，沙发有点硬…… 福尔唐伯爵开口问我：“关于拂晓血盟组织，奥尔什方也经常与我提起。巨龙首的军务和防务，都多番有劳贵组织的协力。特别是前段时间的异端审判的事宜，真是多亏了你们的帮助。” “大人谬赞了，只是举手之劳，谈不上什么帮助的。即使没有我们，奥尔什方先生也能顺利为友人平息冤狱。我们只是让这个时间加快了一些。” “时间，就是生死。你不必为拂晓的丰功伟绩谦虚了。” “那我就代组织，接下您的赞赏了。” 福尔唐伯爵满意地点点头：“那么你刚才说，负责伊修加德区域的蛮神事宜，请问是什么情况？奥尔什方在信里提到了冰神希瓦，希瓦不是异端者的头目吗？怎么又成了冰神？信里语焉不详，只好问一问你了。” 我将和异端者之间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告知伯爵。 福尔唐伯爵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的八字胡：“原来如此。这样看来，我们以为是龙族附庸的异端者，现在也变成了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的吗……这样的话，确实有必要引入拂晓的力量，专门对抗蛮神。要不然我们可得吃大亏。” 他抬起头看着我，接着说：“这样我就理解了事态的严重。拉莱耶你希望我为你做些什么？” 我想了想说：“目前，我只是来与伯爵大人打声招呼，认识一下。顺便请问一下，如果拂晓向伊修加德展现了足够的诚意，伊修加德是否可以在拂晓有难处的时候，施以援手？ 更加确切的是，福尔唐伯爵大人，您，能否施以援手？” 福尔唐伯爵有些不悦：“你是要将奥尔什方对你们的情谊折算成利益交换吗？” 我笑着摇摇头：“伯爵大人，您误会了。奥尔什方先生对我们的情谊是无价的。所以我才不愿意总是靠着与他的感情，来恳求您来帮助我们。接下来，应当是我们和您之间的利益交换。 有利益交换，达成双赢，才是不伤感情的合作方式，您觉得呢？” 福尔唐伯爵沉着脸，目光闪烁地打量了我许久，才缓缓地说：“拉莱耶阁下，你真是相当适合在伊修加德生存。” 我没说话，只是低了低头。 第七十话：穆恩布瑞达小姐姐，你这是在玩啥呢？ 福尔唐伯爵把玩着手杖说：“既然你谈到利益交换，那么不考虑奥尔什方的情谊，你首先自己要有足够的基础，提供我援助你们的基础；其次，你需要有足够的利益与我交换，让我能够选择援助你们的力度。 说说看吧，拉莱耶阁下。” 我眼帘低垂：“伯爵大人。奥尔什方有没有将我们的计划书发给您看过？” 福尔唐伯爵点点头：“看过，但是一份计划书，并不足以说明问题。” “诚然如此，我也不是在和您谈论计划书本身的价值，而是最后一点。在大审门的防御战斗中，拂晓的援军，将不比艾欧泽亚其他三国援军贡献低。” 福尔唐伯爵好奇地“哦？”了一声，抬头看着我。 “确切地说，是我的雇主艾拉，她一人足以匹敌千军。相信她的名声，已经在伊修加德有所耳闻了。” 福尔唐伯爵静静地点了点头，垂下目光：“但是这与伊修加德有何关系？拂晓终归是活动在艾欧泽亚，而不是在伊修加德活动。伊修加德如果一直只有拉莱耶阁下一个人，声威怕是难以振作。” “如果加上艾拉呢？” “什么？” “如果艾拉女士也来到伊修加德，加入对龙战争呢？” 福尔唐伯爵板起脸说：“拉莱耶阁下，不可戏言，艾拉女士作为艾欧泽亚三大国首领的座上宾，为何要来伊修加德受这个风霜雪雨？” 我学宝金老爷子叠起两个指头竖起来说：“如果，伯爵大人，如果。” 不行，嘴角绷不住地想要笑…… 福尔唐伯爵疑惑地看了我好半天，眨眨眼睛问：“你真的是说如果，对吧？” “对。” “如果艾拉女士会来伊修加德，并帮助我们解决对龙战争，我将尽家族所有力量，成为艾拉女士的后盾。福尔唐家族将坚定地站在艾拉女士的一侧，对抗任何势力的挑衅。” 这个时候不加思考地问福尔唐伯爵，如果教皇来挑事儿的话，他站在哪边，那就变成我在挑事儿了…… 事实上，后期还真要跟教皇杠起来…… 也罢也罢，为了大家心情愉快，我就不问了。 然而就听得福尔唐伯爵一拍桌子，勃然大怒：“拉莱耶阁下，您可是不信我的决心？” 我被吓得懵懵懂懂，眨巴着眼睛：“伯爵大人，何出此言啊？我对伯爵大人的信任，天日可鉴那！您别误会我啊！” “那你刚才似笑非笑是什么意思？” 啧，莫名其妙地把想法流露到表情上了，所以说那伙政客和演员是怎么控制自己表情的啊…… “伯爵大人，您误会了。我是在自嘲，只要把雇主的名号搬出来，好像做什么事情都能迎刃而解。而我完全帮不上雇主什么忙啊……充其量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 福尔唐伯爵的怒火才渐渐消散：“拉莱耶阁下，你也别这么说自己。至少你这番铺垫，未来会让艾拉女士省了很多麻烦。 啊，我说这些做什么。这些不都是如果的事情吗？如果……呵……” “对啊，伯爵大人，只是如果而已。” 我们对视着皮笑肉不笑地哈哈几声，都觉得挺空虚的，就住嘴了。 “这样，今天你就在这里好好歇息吧，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家的总管，他会给你一切帮助。”福尔唐伯爵扶着手杖点了点地，站起身来。 “啊，既然已经谈完了，我也就不久留了。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做，我就此告辞，还请伯爵大人见谅。” 福尔唐伯爵嘴角抽了抽：“好吧好吧，呃……” 他手往前伸了伸，又收了回去，欲语还休的样子。 “噢，奥尔什方在巨龙首一切都好，您不用担心。” “是吗……那就好。”福尔唐伯爵点点头，站着目送我传送而去。 我说有事情要做，还真不是虚言。脑海里的声音在我们打倒了冰神希瓦之后，消停了一会儿。现在又像闹钟一样开始轮播：“救救穆恩布瑞达”了。 总有一天，我要到达这个世界的根源，看看海德林到底长得什么样子，然后我要告诉她，在一个人脑海里念念叨叨到底是多大的罪过。 啧，真是万幸，我去过石之家。 传送到达摩杜纳的丧灵钟，旁边就是第七天堂酒馆。 我推开酒馆的大门。酒馆里依旧熙熙攘攘，谁都不知道里面的石之家正在发生着什么。 地面轻轻地震了几下，酒馆里的人们错愕地互相对视了几眼，寂静陡然降临在酒馆中。门外的喧嚣日常的声音从我推开的大门传了进来，他们眼珠转了几转，发现地面并没有继续震动，就接着开始吃喝说笑起来。 我走过喧嚣的人群，推开石之家的大门。里面的人们居然也井井有条地各自在忙各自的事情。 一个戴着红帽子的女拉拉肥跑过来问：“请问，您找哪位？” “啊，我是艾拉的雇员，来找雇主有些事情，我叫拉莱耶。” “我是塔塔露，艾拉的话在拂晓之间里。您要不要等一下？” “嗯，不太方便等待，是关于伊修加德的，挺急的事情，我需要立刻进去。” 我说着就推开了拂晓之间的门，闪身进去，把塔塔露的阻止挡在门外。 拂晓之间里，果然是大场面。 只见艾拉正手举着一只只剩杖首的法杖，一道强烈的以太之光从她手持的杖上射出，打在空中的那只眼熟的长方形白色晶石上。白色晶石周围泛起一个球形的障壁，以太之光居然无法攻破这个防御。 敏菲利亚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慌乱地看着正拖着脚，走向以太之光的穆恩布瑞达。 穆恩布瑞达的双眼中饱含着强烈的信念，嘴里还念念有词：“于里昂热……我终于明白了……” “哟？穆恩布瑞达小姐姐，你明白啥了？”我笑着打了个招呼，二话不说，一个扫堂腿把穆恩布瑞达绊倒在地。 敏菲利亚大惊失色：“拉莱耶，你想做什么？” 穆恩布瑞达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口中爆发一声怒吼。 艾拉看见我，吃惊地瞪大了双眼，立刻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两个月牙。 “来！”我站到艾拉身后，将她搂进怀里，伸手抓住艾拉手上的杖首。以太之光立刻膨胀起来，比刚才粗了几倍的光柱，摧枯拉朽一般野蛮地撞向晶石，像是捅破肥皂泡一样，轻而易举地撕碎了屏障。 艾拉手腕用力一翻，一道光刃击出。只听得晶石里就传出了一声“不……”，便“嘭！”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我放开艾拉，耸耸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说你们这是在玩哪一出？搞得生离死别似的？” 穆恩布瑞达还趴在地上，仰着头瞪着我，眨都不眨。过了几秒，她一个大甩头，双眼一翻，晕倒在地。 敏菲利亚双手紧紧地捂着嘴，眼眶里泪水快要溢出来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嗯，眼泪出来了哟，盟主大人。 艾拉还拿着那只杖呢，兴高采烈地扑过来抱着我蹭：“拉莱耶太棒啦！拉莱耶！拉莱耶！”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艾拉从身上撕下来，让她在一边乖乖站好：“你从哪里学到这种喊法的啊……怪羞耻的……” “巨龙首人人都这么喊！说是能受到拉莱耶的加持哟~可有效了！据说巨龙首这么喊了之后，对龙战斗就再也没有人会死啦！” 是啊是啊……我参加的那场战斗之后，龙族都没来得及骚扰巨龙首了呢……这根本不是我的功劳啊！ 我们在这边说着话，那边敏菲利亚已经将穆恩布瑞达搀起来，让她躺在沙发上。 “这次真是千钧一发，幸亏拉莱耶及时赶到，要不然穆恩布瑞达就……”敏菲利亚转过身来，对我郑重地行礼。 “就？不是，穆恩布瑞达小姐姐是想干啥？什么千钧一发？”我装作不懂，挠挠头问。 “说来话长……”敏菲利亚请我们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坐下，她在我们对面坐下，将穆恩布瑞达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我耸耸肩：“今天我有得是时间，阿尔菲诺任命我负责伊修加德方面的工作，我总得了解一下背景资料。” 敏菲利亚用手指梳着穆恩布瑞达的长发：“首先，我想问问拉莱耶，你是为什么突然来到石之家，不等通传，就进了拂晓之间的呢？” “啊啊，有个声音不停地在我脑海里喊‘救救穆恩布瑞达’什么的。我那时候还在伊修加德跟福尔唐伯爵老爷谈话呢，心想，我去哪里找穆恩布瑞达啊？然后当场我脑海里就出现了怎么传送到丧灵钟，怎么进了第七天堂，怎么进石之家，再进拂晓之间。如果我没有阻拦穆恩布瑞达会怎样……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走了一遍。 然后我就匆匆结束了和福尔唐老爷的对话，赶紧过来了。” “果然，不出我的意料，和你对话的就是海德林。” “唔……”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之前隐约就有所猜测了，所以并不觉得意外。话说你们这群超越之力的，都是被这么叫的吗？我是说循环地，不停地，重复重复再重复……” 敏菲利亚忍不住笑了出来：“当然没有，我们可不像拉莱耶这么胆大，对海德林的意志还会吐槽的。你可要加强你对海德林的信仰心啦！” 我翻了个白眼，海德林也不过是块会思考会说话的大水晶而已，它有事情委托给我做，我也有资格让它加护，等价交换嘛，干啥要信仰它呢？ 第七十一话：无影 其实玩过FF14游戏的人，都会知道穆恩布瑞达这段剧情是怎么回事。这要追述到这个世界的根源，海德林势力与黑暗势力的交锋开始。 海德林是星球的母水晶，也就是光明侧。有光明，自然有黑暗。而黑暗的代表势力自然是“无影”们。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黑暗的意志佐迪亚克力量日益增强，扰乱了光与暗之间的平衡。光明的意志海德林则将佐迪亚克封印在太空中，成为月亮。与此同时，海德林撕裂次元，创造了十四个镜像世界的裂缝，独立于这个世界，各自发展。 这十四个镜像世界已经有七个被“无影”们所湮没。“无影”们打算将镜像世界的以太返还到这个世界，让他们的主子佐迪亚克取回力量，从海德林那里夺回应有的地位，将所有世界合而为一。“无影”们将这个过程称为“激热”。 说到底，这个背景实在是过于宏大，导致我即使前世在游戏里，都没办法摸索“无影”们到底是如何执行这样一个宏大的计划的。 我从游戏里所知道的，只有“无影”们在各地煽动蛮族召唤蛮神，制造灵灾。而制造灵灾会对佐迪亚克有什么好处呢？游戏里并没有详述。我也不得不在心里苦笑着想，就当他们是反面人物得了，反而更好理解一些。 而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敏菲利亚，比我对“无影”的了解还要少。她只了解到“无影”是佐迪亚克的使徒，一被打倒，就会逃回以太界，导致根本无法彻底消灭他们。而穆恩布瑞达的研究，用晶石来限制住“无影”的移动，然后用以太力量将晶石销毁，正是彻底毁灭“无影”的有效办法。 刚才就是穆恩布瑞达通过她的晶石封印了一个“无影”，但是艾拉的光之加护被幻龙封印了，以太的当量不足，无法将晶石用以太之光摧毁。好在我一直和海德林连着线，为艾拉的以太之光加了把火，一举将晶石与“无影”一同摧毁。 现在拂晓血盟已经确认灵灾和蛮神都是“无影”在作祟，对于十四个原初世界这么浩瀚缥缈的事情，他们还一无所知。 既然如此，我还是不要多嘴的好。自重自重。 “我说……穆恩布瑞达的伤没事吧？就让她这么躺着？”我看穆恩布瑞达倒是睡得挺香的，不像是重伤的样子。 敏菲利亚点点头说：“已经做了一些处理，我已经联系了于里昂热，接下来，他会将穆恩布瑞达送到能医治她的地方去。”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请进！”敏菲利亚抬高声音喊。 不论什么时候都戴着风镜的于里昂热走了进来：“事情我都了解了，我来带穆恩布瑞达医治。” 敏菲利亚点点头，又歪了歪头：“可是……你打算怎么带走她呢？” 于里昂热沉稳地说：“我可以背着她走。” 敏菲利亚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决定把嘴闭上。 就看到于里昂热走到沙发前，一蹲身，将穆恩布瑞达的胳臂往肩上一扛，小肚子一叫劲，穆恩布瑞达纹丝不动。 我就看到于里昂热脸上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一涨一涨的，差点笑出声来。 于里昂热突然把脸朝向我这边，我赶紧板着脸，装悲戚状。 “艾拉，帮我一把，把她背上跟我走。” 艾拉“喔~”的一声跳了起来，将穆恩布瑞达往背上一托，背起来就走。虽然……穆恩布瑞达的双脚还拖着地。 于里昂热和艾拉带着穆恩布瑞达离开了石之家。敏菲利亚和我面对面坐着，气氛不知何时有点尴尬。 “呃……啊，对了，我来汇报一下伊修加德的情况吧。” 敏菲利亚楞了一下：“嗯？啊！哦！好的。” “伊修加德的情况很糟糕，底层的人民贫困潦倒，上层的贵族钩心斗角，最顶层的教皇不知道在暗中策划着什么。龙族据说又要发起总攻，信仰龙族的异端者们又有冰神撑腰，实在是内忧外患，水深火热。” “这样的形势，确实很难下手啊……被卷进去就糟糕了。” “啊啊，盟主，我们当然被卷进去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要介入其中一定会被卷进去的。” “你这话的意思是……” “我们的合作方福尔唐伯爵，正是我刚才说的钩心斗角的上层贵族中的一员。不管是龙诗战争也好，伊修加德的政治斗争也好，异端者的目标也好，都脱不了干系。” “是……是吗……福尔唐伯爵啊……” 敏菲利亚双手抱膝弯着腰低头想了会儿，摇摇头说：“不好意思，我对伊修加德也并不是太熟悉，并不能想到什么有效的对策，一切都只能靠你在现场随机应变了。” “那我只有诚以待人，一项一项地踏踏实实将面临的问题解决掉，这样可以吗？” 敏菲利亚奇怪地问：“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当然不是理所当然的啊，比如说有些事项，拂晓的身份不方便插手的，就站在一边装没看见，或者直接拒绝福尔唐伯爵说我们不方便插手他国内政之类的。” 敏菲利亚红着脸说：“拂晓确实不能插手别国内政的，这方面还请多加斟酌。” “盟主你在说什么话？”我装出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我们拂晓血盟多次提出艾欧泽亚应该统一起来，这不算是对他国内政指手画脚，还能算是什么啊？如果坚定对他国的内政不插手的话，统一这事儿无从谈起哟？” 敏菲利亚红着脸，张嘴闭嘴张嘴闭嘴得活像一只金鱼，良久之后才说：“我们那只是个主张……” “是啊是啊，只是个主张。那么统一之路光停留在口头上肯定是不行的，该怎么执行呢？光是推动各国首领吗？退一万步说，如果艾欧泽亚真的统一了，拂晓血盟何去何从？是归属到这个统一的组织旗下吗？还是各有统属互不干扰？还是拂晓血盟来领导这个统一的艾欧泽亚？ 如果这个统一的艾欧泽亚觉得拂晓血盟有着这样那样的规矩啦、约束啦，合作得不开心，自己组织一个拂晓血盟类似的组织，怎么办？ 如果拂晓血盟觉得这个统一的艾欧泽亚天天在玩文字游戏，踢皮球，合作得不开心，自己组织一个军事力量，怎么办？” 敏菲利亚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是说……” “对，水晶义勇队。为什么要成立水晶义勇队？我能理解阿尔菲诺年轻，碰了点壁就想着把力量全部拢在手里才放心的想法。但是你们这些贤人，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去提醒他？开导他？为什么你们不去组织军队，而让一个孩子去组织军队？” “所以你是说，不应该组织水晶义勇队？” “不，我是说应该组织水晶义勇队。但是不应该是阿尔菲诺来组织。组织军事力量这件事情影响深远，责任重大，你们不应该让一个孩子承担这么重的责任。稍微不小心，就会把好苗子给压垮了。 盟主，再好好想想，一个民间组织掌握军事力量的意义吧？特别是这个民间组织还明目张胆地喊出了‘推动艾欧泽亚统一’的口号。 也就是现在帝国在一边虎视眈眈，蛮神此起彼伏，那群政客用得着我们罢了。如果没有这两点，你看拂晓血盟能不能活到明天？” 敏菲利亚默默无言。 “说起来，我听说水晶义勇队已经出现不稳的征兆了？” 敏菲利亚一惊，抬头看着我：“听谁说的？” 我耸耸肩：“啊，我想想是谁说的……嗯，不记得了……所以说，看你的反应，确实有咯？” 敏菲利亚哑口无言，勉强地点了点头。 这一瞬间，我甚至想直接找水晶义勇队的伊尔伯德谈一谈，劝说他放弃罗罗力特的收买。但是考虑到未来的大局，还是硬生生将这个想法憋了回去。 谢天谢地，桑克瑞德不在这里。如果他要跟我讨论一下领导权和话语权的问题，我可吃不住。也谢天谢地，阿尔菲诺大少不在这里。要不然我们刚刚开始萌发的友谊，又不知道要往什么方向歪了。 “说一千，道一万。我只是个旁观者，所以提起意见来，自然毫无压力。真正着手去做的话，困难重重，头绪万千，确实难以把握重点。我的这些话，如果有道理的地方，盟主可以考虑一下；没道理的地方，还请盟主多多海涵。” 赶紧走，差点做得过火了。 我站起身来，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啊，对了盟主，伊修加德的大审门也许将是龙族重点强攻的位置，这是拂晓在艾欧泽亚展现力量的大好时机，还请尽快邀请三大国的国防军作为援军。我估计伊修加德求援的使者马上就会到石之家来。” 敏菲利亚点点头说：“准备工作已经开展了，三大国都表示愿意派出援军，只等我们给出具体时间。” “那就好。我先回巨龙首备战了，盟主再见！”我挥了挥手，念动传送。 说起来巨龙首距离丧灵钟没多远来着……算了，不就是花点传送费的事儿吗…… 在传送的空间波纹中，我看到敏菲利亚一直盯着我，目光中意味深长。 第七十二话：战前 不管敏菲利亚最后脑子是不是转过弯来了，我这皮了一下就跑，没有陷入辩论的泥潭，实在是邀天之幸。 要不是之前出了穆恩布瑞达的事情，还真不见得敏菲利亚会这么容易被忽悠。 人总是做不到绝对的一码归一码，在一件令人震撼的事情刚刚结束的时候，他们的态度终归是有偏重的。比如说我救了穆恩布瑞达之后，立刻对敏菲利亚说了那些和拂晓血盟的整个组织方针逆向而行的话，敏菲利亚也没办法反驳。 毕竟吃人嘴短，对不对？ 但是这也不代表敏菲利亚会对我言听计从，脑袋转过弯来的话，她该驳的还是会驳。简单地说呀，拂晓是一个圣母到骨子里的组织，理想化到梦里的人们，有的是所谓根本驳不倒的正论压倒我的言论。虽然我想到了改变拂晓的契机，但现在显然没到时候。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回到巨龙首，推开奥尔什方办公室的大门。 “咦？副总骑士长大人，您来了？” 办公桌前面，一头水蓝色头发的奥尔什方和白发的神殿骑士副总骑士长露琪亚正在交谈。露琪亚的神色有些焦急。这个冰山美人的脸上一向鲜有表情，哪怕在食堂吃到了好吃的，也不会流露分毫喜悦，今天居然能看到她皱着眉头，也是相当稀罕。 “噢噢，吾友拉莱耶，快一天没见到你美丽的身体，真是让我十分想念。情况如何？”奥尔什方发出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欢呼，张着双臂迎了过来。 “啊，奥尔什方，与你家老大人见面颇有收获，感谢你的推荐。” “是吗是吗！有收获就好！” 我和奥尔什方抱了抱，转向露琪亚：“副总骑士长大人，您是有事？” 露琪亚可能有些焦急，语速都快了不少：“今天下午，大审门遭到异端者突袭，破坏了一部分魔法障壁，邪龙已经醒来，用咆哮的声音召集了部下，很快就要发动进攻了。 这次的进攻必然不同往常，总骑士长大人派遣我来催促艾欧泽亚三国国防军给我们一些援军，好更加稳妥地应对龙族的进攻。” “嗯，副总骑士长大人不要急，这些不都是在计划中吗？拂晓那边我已经问过了，只等我们这边告诉他们时间和地点，三国国防军就会按时抵达。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库尔札斯附近集结了。” 露琪亚的眼中亮了一亮，清明许多：“真是好消息，我现在就去丧灵钟，正式向拂晓盟主提出援军的请求。” 我点点头，这是应有之义。没有正式的求援，艾欧泽亚三国贸然派兵，类似于侵略。谁都不高兴这顶帽子压在自己头上。 露琪亚带着毫不作伪的欣喜表情，想我深深鞠了一躬，走路带风地出了门。 奥尔什方感叹起来：“真是厉害，这样的冷漠的人，拉莱耶都能和她成为友人，真令人感到骄傲啊。” “好啦好啦，你别骄傲。现在情况如何？邪龙是咋回事？魔法障壁破坏得厉害吗？” 我拉着奥尔什方商量。 我们两个就不会傻愣愣地站在办公室的中央说话，而是舒舒服服地坐到壁炉旁边，一人端杯茶，边喝边说。 奥尔什方皱着眉头：“魔法障壁其实还好，这玩意就像个盲肠一样，你得需要个魔法障壁，避免龙族绕过钢卫塔和石卫塔直击伊修加德。但是你也不能都指望它，不管是进攻的龙族数量过多，或者是像今天下午这样，让异端者偷袭，都会让它出现故障或者遭到破坏。 我们的计划其实是很高明的，将大审门当成一个诱饵，让敌方源源不绝来送死，御敌于国门之外。可惜异端者现在的实力太过强劲，搞破坏的力度也远超往日啊。” 奥尔什方不由自主地有些忧郁：“还有关键的邪龙复苏，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拉莱耶你可能了解得不多。龙族的始祖幻龙有七个子女，其中巴哈姆特、圣龙、邪龙都在其中，被称为七大天龙，实力极为强劲。 如果邪龙直接随大军一起攻击大审门，伊修加德恐怕又是一场浩劫。” 我有些奇怪：“这种情况应该在这千年的龙诗战争中经常发生，伊修加德依然屹立不倒，肯定是有特别的杀手锏，难道到现在，还没有相关的消息吗？” 奥尔什方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没有……小时候听龙诗战争的故事，只觉得热血沸腾，很不得能立刻拔剑面对那史诗般的场面。而今真的站在史诗面前，却又深深地觉得自己渺小无力。” 他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笑了起来：“哈哈！看我在说什么？有你在，有艾拉在！邪龙虽然可怕，但也比不过你们给我的信心来得强烈！” 我看着奥尔什方。这个人总能在逆境中爆发出惊人的乐观态度，极具感染力。我不由得被他这个转折打动了，心情也轻松许多。 啊啊，这个人一定是发自肺腑地相信艾拉和我，真的能给伊修加德带来改变的吧。 “奥尔什方，邪龙虽然苏醒，但它不一定会来参加这种前哨战性质的战斗。而且你不要忘了，不仅有艾拉和我，你们伊修加德除了现在隐藏的秘密武器之外，还有那位苍天龙骑埃斯蒂尼安。 上次和他切磋，真是让我好好地上了一课，受益匪浅。真要说的话，龙族那边不过是加了个‘冰之巫女’，这方面可以由艾拉和我来牵制。剩下的做个简单的减法，你们不还是和往日一样，只是跟邪龙杠上而已吗？其实伊修加德的胜算并不低，即使邪龙亲至，又有什么可怕呢？” 奥尔什方大笑起来：“哎呀，不行了，明明我才是伊修加德军人，却被拉莱耶教训，我也真是……你说得没错！啊啊，感谢吾友的鼓励！” 他站起身来，狠狠地朝着空中挥了两拳。 “有精神是好事，别激动得睡不着觉哦？今晚虽然龙族不会来进攻，但是明早天一亮，大概就要开打了。我们要睡个好觉，吃饱，休息好。 话说奥尔什方，我明天大概不能和你在一起战斗了。你必须严守钢卫塔，而我必须驰援大审门。你要多保重。” 奥尔什方自信地笑了起来：“放心，你也知道，钢卫塔的战力容量就只有那么大，我巨龙首应对起来绰绰有余。而且我对钢卫塔的地形了如指掌，你就放心去大审门吧。 虽然……没办法看到吾友战斗的英姿，让我感到十分遗憾。但是为了大局，我也不得不牺牲一下个人的兴趣啊……” 我“嘿！”的一声笑了出来，奥尔什方是真的打起精神了。至少这一波的战斗，奥尔什方正常发挥，不会有什么纰漏。人家本来就是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来着。 接下来就是我这边对战斗中的战术思考了。 说实话，这波对龙战斗，个人勇武是最没有用的。游戏剧情里，这场发生在联系伊修加德城区圣徒门与库尔札斯中央高地大审门之间的云廊上的战斗，主要的敌人是一头庞大的巨龙，名叫维刹普巨龙。它大概有接近二十米高，三十多米长，即使在体型庞大著称的龙族之中，也属于相当巨大的种类了。 不论是我还是艾拉，手里的剑和盾，在它面前就像牙签那么可笑，即使用力捅进它的身体里，估计连它的皮层都捅不透。 在游戏里，我们玩家一般是在巨龙的身体下面跑来跑去，将护卫着巨龙的其他小型龙族干掉，防止它们干扰后方对龙加农炮对巨龙的攻击。 真是体型大，自然就没有天敌啊……体型大真厉害啊…… 和奥尔什方顶了顶拳头，我就回去睡觉了。 想到明天要早起，我的心里就充满了愁苦。明天可能即将到来的战斗？我反而不怎么在意，就这么进入了梦乡。 天还不亮，我就被吵醒了。 摇摇脑袋，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侧耳倾听……“救救伊修加德救救伊修加德救救伊修加德……” 海德林你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怎么不知道星球的母水晶，光之意志海德林，居然还能当闹钟用的…… 要说“救救伊修加德”……这几个字看起来是简单，实际上在游戏里贯穿了一整个资料片，其中各种战斗、权谋和悲欢离合，都让人印象深刻，津津乐道。 不过就海德林现在的说法，应该是去参加伊修加德保卫战而已。熟知剧情的我，会很温柔地不吐槽海德林用词不精确这种事情的。 总之海德林这么说了，那就意味着我确实也该起床了。 仔细地整理了一下铠甲。虽然我的武装幻化成了风衣的外观，但是摸起来还是铠甲的感觉，平时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在战前整理着装的时候，就感觉有点怪怪的…… 话说……连艾拉那套裙铠我都没舍得用的幻化棱晶，居然手一痒就给自己用上了……这也是真的非常骚包了…… 第七十三话：雪中云廊 天虽然还没亮，巨龙首营地里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 士兵们不再是三五成群，巡逻训练，而是整整齐齐地在操练场上站成整齐的队列。 奥尔什方站在他们面前，队列里连大喘气的声音都没有。只有风卷着雪花从他们身边拂过，带起了小小的呼啸声。 “哇？你们大清早冰天雪地的，杵这儿干啥？”我被他们吓了一跳。 奥尔什方转过身来笑着对我说：“我们打算早点过去钢卫塔，先布置好陷阱，龙族一降落，兜头就打。” “咦？你这是个好主意，就是天寒地冻的，辛苦了点。”我摸着下巴说。 “要不要和大家说两句？” “免了免了，现在只是小场面，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就是让大家注意安全，你们在牵制龙族，龙族也在牵制你们。你们这边终归是牵制，没必要拼命。能赚到点好处就行了，都是老兵油子，别阴沟里翻船。” 奥尔什方点点头：“都听到了没有？” 士兵们嘻嘻哈哈地说：“听到了！” “好！我们出发！” 我向他们挥挥手：“那我也过去了。啊！晚上我想吃烤肉，大家如果打完了还有力气的话，多猎几头羊，我们烤全羊吃！” “好！哈哈哈哈！”士兵们兴高采烈地响应。应答得七零八乱的，队列倒是整齐地护着几辆大篷车，一路往北去了。 我掉头往西，召出黑陆行鸟，疾驰到大审门前。 大审门的铁门已经打开。我这身装束极其醒目，守卫马瑟兰居然平安无事地依然守在大审门前，这次他看到我，语气就恭敬了很多：“拉莱耶阁下，您是来支援我们伊修加德防卫的吗？” 我跳下陆行鸟，朝他走去：“对！不仅是我，艾欧泽亚三国联军也会派出援军来帮我们，不要慌，我们优势很大！” “确实，昨天和昨夜已经收到了一些地方的战况，水晶义勇队和冒险者部队已经开始在库尔札斯中央高地集中击溃了几波龙族的袭击。您说还有三国联军的援军来支援？” “什么？冒险者部队？”我一走神，差点滑了一跤。 我差点都忘了，伊修加德的事情，艾欧泽亚那三大城邦哪里会那么好心派援军？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别看那森都的大祭司、海都的提督、沙都的女王和总帅，说起来一个个都是赫赫威名，大祭司圣洁无比高瞻远睹，提督英明神武锐意进取，总帅忠心耿耿横扫千军。 只要一提到这种外交和政治，他们一个个立刻都像老狐狸一样，各个把“我国”这两个字喊得山响，把“他国”两个字分得清清楚楚。 当然，不往伊修加德发援兵，有着他们自己的理由，有历史原因，有伊修加德自己作死欠下的债。但我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阵火大。 亏我还信誓旦旦地在艾默里克他们面前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向他们求援，肯定会得到援军呢……冒险者部队就是敏菲利亚所谓的艾欧泽亚三大城邦军事同盟发来的援军吧？ 啧…… 这下好玩了，这下真的好玩了。我该怎么面对艾默里克……这所谓援军就是这么糊弄事儿的。 “拉莱耶阁下？”马瑟兰奇怪地喊了我一声。 “啊，没事，我只是走神了。”我掩饰了一下，赶紧往大审门里面走。 “您千万要注意身体，保重！祝您武运昌隆！” 马瑟兰没有追问下去，真的是让我大松了口气。 抬头一看眼前的云廊，我又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狠狠揪住一样，疼得泛酸。 艾默里克和露琪亚大概是熬了一夜，忙碌地在云廊上布置机关、人手和对龙加农炮。艾默里克一看到我从大审门进来，笑着迎了上来：“拉莱耶阁下，前来支援，真是感激不尽。” 我努力地咧开嘴做一个笑脸，自己都知道自己笑得跟哭似的，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才勉强开口说：“对不起，总骑士长大人。我食言了，三大城邦只派出了冒险者部队，充当他们提供的援军。看样子，他们对伊修加德的怨念还是很深。” 艾默里克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表情。 好在周围伊修加德神殿骑士团的骑士们正在紧张地搬运加农炮，整理战场，声音嘈杂，气氛倒也不算安静。 我想了想，干脆把头再低一些，把腰杆弯下来：“对不起！都是我盲目乐观了，请让我用战斗来补偿我造成的损失。” “呵呵……” 我就听见艾默里克轻笑了一声，心里惴惴不安地微微抬起头，偷偷瞄了瞄他的脸色。 艾默里克表情复杂地苦笑：“拉莱耶阁下，还请抬起头来。” 我慢慢直起身，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别扭极了。我也不敢看艾默里克，目光微斜时，瞄见露琪亚好像并不是很惊讶。 “拉莱耶阁下，你不用道歉。你我都心知肚明，当初你提议向艾欧泽亚求援，不过是为了让艾拉和拂晓在这次对龙战争中，在伊修加德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以准备后期艾拉和拂晓有机会在伊修加德发展。 我相信‘艾欧泽亚的英雄’一定会为伊修加德带来令人期待的改变，所以同意你的提议，向艾欧泽亚求援了。我可不记得拉莱耶阁下当时向我提议的时候，保证过艾欧泽亚城邦联军一定会提供援军啊……” “呃……” “说到底，这只是我向艾欧泽亚方面释放的友好信号而已。至于援军能不能来，说实话，还真是可有可无的事情。援军来了，战更好打。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靠堆人数，特别还是靠援军，来和邪龙硬拼。最终和敌军总头目决战，还得靠苍天龙骑的本领，硬碰硬将邪龙打退。 另外一点，向他们请求援兵，也是向他们示弱，为我未来推动伊修加德重回艾欧泽亚盟军，提供一个基础和铺垫而已。不论派不派援军，我这边都会有相应的说法。而他们模棱两可地派遣了冒险者部队，我将来可做的文章就多喽~不如说，感谢他们这么做呢！ 不论哪一点来看，拉莱耶并没有任何责任，还请不用介意。” 说了一大段话，艾默里克傲然地扬了扬眉：“我们伊修加德千年没有过援军，对龙战争何曾退过？” 我感觉心里好受多了，腰杆也能挺得更直了些。稍微一分心，看到露琪亚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看向艾默里克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敬。 我默默告诫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事情说开了，我顿时感觉浑身轻松。艾默里克的胸怀确实宽广，至少比我宽广得多。如果易地而处，我肯定心态爆炸，甚至想着等老子把伊修加德这摊子清理干净，一定要会同帝国踏破艾欧泽亚，出口恶气才行。 但是艾默里克却是宠辱不惊，毫无怨言。不愧是未来的伊修加德议长阁下，你是圣人吗？艾默里克你是圣人吗？真是令人心悦诚服。 我正在佩服艾默里克呢，突然感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就像是有人用刀子指着我的眼睛那样危险的感觉，我全身汗毛都炸开了。往伊修加德方向一看，苍天的龙骑埃斯蒂尼安提着漆黑的龙枪，缓缓地从城内走来。 他脚步不停，走过我们的时候，他只轻轻地抛下一句话：“邪龙，我来。” 我们三个僵在当场，看着他一直走到大审门附近，找了根柱子，跳上去，一只脚立在上面，另外一只脚虚虚地点在柱子上，倒提着龙枪，像一个雕像一般，在风雪中纹丝不动。 艾默里克耸耸肩：“至少邪龙来了，我们还有人能对抗一下。” 骑士们将加农炮之类的重武器都放好位置，检查过了炮筒，准备好了炮弹和火药。然后露琪亚指挥人手，扛出来二十多桶烈性炸药，堆在圣徒门前，安排了骑士，等敌军到达这个位置，就直接点火引爆。 我不由得浑身哆嗦了一下，牢牢地把这个位置记住，提醒自己，千万不要靠近。 艾默里克向我介绍云廊的布置情况：“从大审门往圣徒门走，中间有三道魔法障壁，将云廊分为四个区间。云廊上的障壁与云廊同宽，大约二十米高，可以防范物理与魔法等一切攻击。 但是魔法障壁是有其极限的，也就是说，它可以被蛮力摧毁。但是这个蛮力的要求很高，一般龙族是没办法撕破魔法障壁的。至少要达到维刹普巨龙的水准，才能将障壁打破。 逆向思考一下，那么就是今天必然会有一头维刹普巨龙来进攻伊修加德。而云廊的宽度，也只能容纳一头维刹普巨龙。 为了应对巨龙，我们在每个区间都安排了四座四联的对龙用加农炮。不仅是对巨龙产生伤害，更重要的是能够有效地清除巨龙身边的各类小型的其他龙族，让士兵的攻击尽可能地集中在巨龙身上。 届时，我们优先处理跟随巨龙而来的小型龙族，再通过加农炮和其他人员对巨龙不间断地施加攻击， 没问题，维刹普巨龙蠢得很，只会往前走，连后退都不会。邪龙会被埃斯蒂尼安牵制，我们只需要切实地在维刹普巨龙攻入圣徒门之前，将它打倒，就能顺利地将这次的龙族进攻打退。 拉莱耶，具体的过程，这么说的话，你能不能理解？” “完全理解！”我在心里默默地加了句话，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第七十四话：云上屠龙 天蒙蒙亮的时候，艾拉带着一群冒险者来到大审门。 不论是与艾欧泽亚三国的国防军相比，还是与伊修加德的神殿骑士团相比，所谓的冒险者部队，既没有经过配合训练，也没有严格的纪律约束，只能大略通过分成T、奶、dps的小队，完成基本的整合。 冒险者们一踏进大审门，就像土包子一样，好奇地四处打量着云廊。 谢天谢地，他们还记得是来打仗的，没什么人大呼小叫。艾欧泽亚的面子保住了一点。 艾默里克不愧是久经考验。他看到只比乌合之众稍微好点的冒险者部队，脸上一点阴霾都没有。 相反，艾默里克笑了起来，热情地展开双臂向他们走去：“啊啊！你们就是艾欧泽亚三国军事联盟发来的援军？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我代表伊修加德，感谢诸位的支援，伊修加德人民将永世铭记各位的情谊！ 来，大家先休息一下。露琪亚，叫早饭来，趁龙族还没有攻到，大家填填肚子。” 顿了顿，艾默里克又是一个郑重的行礼：“再次，再次感谢各位！” 我看着艾默里克的表演，心中咋舌不已。厉害了。正常来讲，一个指挥官，看到这样散漫、练度不足的所谓援军，再怎么嘴上客气，心里怕都是在骂娘的。而艾默里克刚才说的话，还真就是让人感觉，他发自内心地在欢迎冒险者部队的到来。 艾默里克卿，您真的快要封圣了吧！ 艾拉还是穿着那一身蓝色裙甲，在一片风雪之中，不是那么显眼。她蹦跳着过来，脑后的马尾一甩一甩的，抱着我的胳臂就拉我一起去蹭饭。 “艾拉，穆恩布瑞达女士怎样了？” 艾拉在我手臂上狠狠地蹭了蹭脸上的雪水：“于里昂热把她送去疗伤了。据于里昂热说，虽然伤比较重，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疗养一段时间就好。” “那就好。”我将手覆在艾拉的手背上：“那就好……” “嘿嘿！”艾拉开心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我心里奇怪，刚才的对话，哪里好笑了？ “我在想，拉莱耶也会关心别人呢，真是意外。你看，你毕竟……”艾拉没有说下去，默默地将脸藏在我手臂后面。 “因为你关心他们啊……”我耸了耸肩。 “诶嘿嘿……” 神殿骑士团供应的早餐很简单，但是并不简陋。水煮蛋、吐司之类的都是上好的品质，味道也相当不错。即使是走南闯北的冒险者们，日常生活也不见得顿顿都能吃到这样品质的餐点。 艾拉提醒大家不要过饱，不要忍着饿。冒险者们知道攸关生死，倒是没有人要嘴不要命地胡吃海塞。 冒险者部队有十来个人，好的是，他们的职业居然挺均衡，大概能分成四到五组。看样子，在昨天下午和昨天晚上的战斗中，他们已经自行分好了小组，现在吃饭的时候，也是各自与各自的小组在一起。虽说组织纪律不足，但是经验丰富四个字，绝对是当得起的。 “阿尔菲诺不来？”我好奇地问艾拉。 艾拉摇摇头说：“他正组织水晶义勇队，在库尔札斯中央高地那边协助白云崖作战。” 嗯，钢卫塔那边奥尔什方的力量足够应对，白云崖那边有阿尔菲诺协助，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剩下就是我们这边守住就好了吗……”我喃喃地说。 艾拉拍拍胸口：“放心啦！有我在，有拉莱耶在，一定没问题的！” 我正想说话，就感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猛烈地震动起来。手一摸，通讯贝像手机来电一样，震得我手指发麻。 “有通讯呐，把通讯贝拿到耳边就能接通了。” 我按艾拉说的，将通讯贝放在耳边，里面传来奥尔什方焦急的声音：“吾友！钢卫塔发现维刹普巨龙的踪迹，还有二十分钟到达云廊！快做好战斗准备！” 我看了看周围，排兵布阵什么的，艾默里克已经完成了：“这边在做战前最后的休整，放心。你那边情况怎样？” 奥尔什方大笑一声说：“我这边状态好得很！只是看不到你的身姿，让人有点惆怅啊……” 我二话不说挂断了通讯……死变态…… 艾拉正好奇地看着我，像是在无言地询问通讯的内容。 “奥尔什方发来的，说维刹普巨龙二十分钟之后就到，大家赶紧吃好喝好，做好最后的战前休整。有私人事务的，赶快去解决一下。” 冒险者们“噢！”的一声喊，吃饭的速度立刻加快了几分，没过一会儿，为了暂时吃饭搭好的棚子就撤掉了，人们各自紧张地准备起来。 艾默里克趁战前几分钟，给大家讲解维刹普巨龙的攻击要点：“除了炮手，其他人绝对不要站在巨龙的前面！ 注意巨龙的爪子！它体型庞大，爪子自然也相当大，而且脚爪锋利，一定要当心不要被踩到！巨龙不会刻意地用脚爪来踩踏攻击，所以躲避脚爪很简单，规律也很明显！ 巨龙一停步，在巨龙前面的炮手也要立刻撤离这个炮位，前往下一个炮位待机。巨龙停步的时候，千万注意，不要站在巨龙身前！ 冒险者诸君，你们只需要注意将巨龙身边的小型中型龙族歼灭，巨龙的问题交给我们神殿骑士团。一定要记得听指挥！” 在这个地方说什么自由啦个性啦，就是犯蠢了。哪怕是最难组织的冒险者，在这个时候，都聚精会神地竖起耳朵挺艾默里克的讲解。 艾默里克看大家大致都听懂了，满意地点点头说：“那么大家就位！” 冒险者们分为四组，分列云廊两侧，分好了负责的区域。 我和艾拉拔出剑，并排站在中间。 只见天空像是有一片乌云飘过，我们只觉得头顶一暗，抬头一看，一只庞大的褐色巨龙，双翅高高抬起，降落在云廊之上。 它的降落激起一阵雪雾，震得我们站都站不稳。 “稳住！”随着一声高亢的女声，我们奇迹般地稳住了阵势。 我偷偷回头看了眼，神殿骑士团副总骑士长露琪亚站在我们身后，手握长剑，柳眉倒竖，杏目圆瞪，正在向我们发布指令。神殿骑士团的骑士们站在她身后，阵容齐整，全副武装。 又是一阵地面的震动传来，往前一看，巨龙已经开始向我们前进，跟在它后面的无数小型龙族千奇百怪，像是汹涌的巨浪一般袭来。 “地面部队，前进！”露琪亚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清澈而又高昂，令我们精神一振，朝着龙群们冲了过去。 在龙群还没有接触人群的时候，我和艾拉左右分开，一人一个闪光，让龙群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我们身上，厄运流转给龙群带来持续的伤害。现实毕竟不是游戏，没有穿模的说法。大批敌人被吸引到我们周边，里三层外三次，能够接触到我们的只有寥寥几头龙而已。 减伤技能一开，我感觉自己好像有了上帝视野，不论是哪个角度袭来的尖牙利爪，我都能提前感知，流畅地用剑和盾将它们挡下。 隐约之间，好像听到后面有人吼了声什么。紧接着，我就感觉有几个小黑点落入了我周围的龙群里，一阵剧烈的强光闪过，我就感到一股灼热的空气喷涌而来，地面狠狠地震了震。周围龙群里的各种飞龙龙鸟们被震得狼狈地东倒西歪，甚至有的直接被炸死。 我感到视野一亮，这一波龙群就不剩几只了。 伊修加德的炮兵们真心精准啊…… “后退！后退！”露琪亚的声音传来，我和冒险者们将身边的龙族清掉，赶紧追着巨龙的脚步往后退。 随着云廊两侧的弩炮声响起，巨龙的身体大幅度地歪了歪，第二波龙群攻了上来。 这时经过一场乱战，再加上后退，冒险者的阵型早就荡然无存，分为小队各自为战。神殿骑士团的骑士们高喊着：“为了伊修加德！”，阵势齐整地迎上了第二波龙群。 这才是龙诗战争应有的样子。这大概就是奥尔什方所说的史诗吧？ 漫天风雪之中，纯白的骑士和黑漆漆的龙族，在这个宽不到五十米，长不到一公里的云上长廊展开激烈的搏斗。穿着整齐闪亮银色甲胄的骑士们像是海岸边顽固的礁石一样，在龙族形成的黑色浪潮猛烈的拍击中，寸步不退。 不愧是神殿骑士团，真壮观……我心里感慨了一声，凑到交火线附近，相当阴险地扔了几个闪光。龙族们立刻像瞎子一样到处乱咬。 骑士们抓住这个机会，刀枪斧钺齐出，凶狠地屠戮起来。冒险者的各小队重整阵势，攻上战线。艾拉像是蓝色的闪电一般，在龙群之中纵横往来。她手中的武器发出绚丽的光芒，所到之处，即使是无畏的龙族，也只能在她的锋芒之下瑟瑟发抖。 第二波龙群很快清理完毕。 “注意！保持位置！”露琪亚的声音传来，我们蹲在第一线战斗的近战部队，稍带点疑惑地互相对视了两眼。 很快，我们就知道露琪亚的指令是为什么了。 只见巨龙不知何时，已经攻到第一层魔法障壁前。它高高地抬起上半身，向着流光溢彩的障壁，用力地拍了下去，震得整个云廊都摇摇欲坠。 一次，两次……随着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第一层魔法障壁告破。 第七十五话：为了伊修加德！ 第一层魔法障壁的失守，让一线的冒险者们沮丧了片刻，露琪亚的大吼却立刻让他们重新提起精神。 “不用慌！还有两重障壁！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后退！重整队型！” 露琪亚前几句话显然是对我们这群没经历过军阵的冒险者们说的，寥寥三句话，让冒险者们立刻稳下心神，镇定起来。 至于神殿骑士团？他们可是完全没有动摇，动作毫不迟疑，迎上第三波龙群，且战且退。 从后面涌过来新的一批神殿骑士，将前一批换下。 冒险者本来人数就不多，只能趁神殿骑士投入生力军的时候，暂时护住我方侧翼，顺便稍微缓口气。 我和艾拉是没得休息的。我们必须一直在前线奋战，用力将龙群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以免骑士和冒险者们遭到较大的损失。 当然，这也是有技巧的。特别是和神殿骑士们一起作战的时候，他们在攻击的时候，经常喜欢进行连携，少则五人，多则十人，合力往前推盾、挥剑或者突刺。这种时候，我就能和他们做一个交换，在旁边休息一瞬间。他们往后一退，我再度攻上。 就这样来回往复，我和神殿骑士们配合得还不错，体力也不容易见底。 艾拉就是个永动机，她一直顶在最前面，像战场上的女武神一般，流畅地在龙群中掀起一阵又一阵腥风血雨。 我心里叹了口气，摇摇头手上加了把劲。虽然不说比下去不比下去的问题，终归不能让艾拉把自己抛得太远吧。 “快退！快退！”露琪亚发出了紧急命令。 什么情况？我跟着训练有序的神殿骑士往后退了几步，艾拉也往后一蹦，站在我身前。 只见龙群背后来了几只长得像四五米高的陆龟一样的龙族，披着厚重的甲壳，像战车一样，咣咣咣地冲了过来。 好在露琪亚的指令发布及时，我们有了足够的缓冲时间。但露琪亚并不打算让我们和这几只大王八互殴。 “炮击准备！放！” 随着几声炮响，龙龟们周边的小型龙被炸得遍体鳞伤，龙龟的甲壳都被炸裂了，飙出几朵大血花。 “换雷弹！放！” 龙龟刚将全身缩进甲壳，外壳蓝光一闪，进入防御模式，就被露西亚指挥炮兵，用雷弹打得它们浑身抽搐，四肢和脑袋不由自主地伸出了甲壳外。 “平射！放！” 这一波齐射将龙龟送上西天，简直炸到龙龟甲壳迸裂，血流如注。 龙龟刚刚上场，还没跟我们交手，就已经黯然退场。这无疑激起了所有人的斗志，大家嗷嗷叫着就向第四波来袭的龙群迎了上去。 战斗到现在，龙群的实力越来越强。刚开场的几波小型的龙群，也就是数量多，看起来吓人罢了。 现在出现的龙群，有龙鸟、有较大型的飞龙，甚至是吉鲁维伽诺斯这样的小头目类型的龙族，都一个个登场。 打起来很吃力。 我们在露琪亚的指挥下，且战且退。云廊两旁的加农炮和弩炮挨个发威，甚至用上了拘束器将巨龙摁地上用弩炮狂抽。但巨龙还是坚定地摆脱了所有的束缚，将云廊上的三重魔法障壁悉数攻破。 前方，就是圣徒门，伊修加德最后一道屏障。 我甚至能看到圣徒门里面偷偷往外窥探的伊修加德人，他们战栗着看着我们的战斗，他们的脸色苍白，身体在寒风中颤抖；他们的衣着褴褛，体型瘦削；他们手无寸铁，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他们没有人转身逃走。 他们静静地看着我们战斗。我不知道这些伊修加德的贫民们是如何看待我们的战斗。是事不关己？还是猎奇心理？是心惊胆战？还是只恨不能以身代之？ 虽然巨龙已经是强弩之末，走路都歪歪倒倒的，行进越发的吃力。但是在伊修加德人眼中，这头巨龙看起来就像是噩梦一样，无论如何攻击，无论弩炮在它身上肆虐几回，都依然站了起来，依然坚定地往伊修加德走来。 他们大概是在害怕吧？ 看不出来。我对伊修加德还不太了解。 但是这么多人在看着，我们的表现却并不好。强弩之末的不仅是巨龙，我们也差不多。经过四五个小时的紧张战斗，龙族像是海浪一样，无穷无尽，一波接着一波。冒险者们早就开始划水保存体力，现在也基本上已经精疲力尽。神殿骑士们轮换了不知道多少轮，现在的生力军都已经气喘吁吁。 我们已经是开始了意志的对决，看谁能把对方磨到崩溃。 这时，只听见人群中传来一个孩童的尖叫：“神殿骑士团，为伊修加德而战！” 圣徒门里面的人们激动地举起拳头：“为伊修加德！” 他们的呐喊，仿佛有一种力量。我感到身体的深处，突然涌出一股热流，四肢好像轻松了不少，呼吸也更加有力。 已经轮换了不知道多少轮的骑士们振奋精神，举剑高呼：“为伊修加德！” 声浪像是有形有质一般，从圣徒门为中心，向四面八方传去。 骑士们士气高涨，大喊着口号，将龙族逼得节节败退。 突然，露琪亚的声音划破了所有人的高喊，准确地传到大家耳中：“保持位置！引爆准备！三！二！一！” 骑士们却没有保持位置，而是潮水一般从巨龙的前半身退开。 说实话，我已经打得有点大脑缺氧，不知道这是哪个环节了。眼前强烈的闪光传来，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连番巨响。云廊剧烈地震动起来。这次我实在没力气站稳，腿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艾拉跳了过来。她已经把武装都卸除了，手轻轻一带，将我扶起：“拉莱耶别怕，看！我们胜利了！” 巨龙的身体晃了晃，慢慢地倒下，砸在雪地上，再无声息。随它而来的小型龙族仓皇地退去，神殿骑士们穷追不舍，一直将龙族驱离大审门。 欢呼的声音响彻云霄，伊修加德的人们兴奋地拍着圣徒门，希望到云廊上看看龙族们的尸体。 露琪亚不得不去劝阻他们，同时让没有参加追击的神殿骑士们打扫战场，让龙族尘归尘土归土。 “切，邪龙居然没有来吗……”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满怀着不爽的抱怨。 我转头一看，埃斯蒂尼安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回来，念念叨叨地往城里走。 大爷……龙骑大爷……我们在下面打生打死的时候，你到底在哪里啊……难不成一直在柱子上挂着吗？ 您也太沉得住气了！ 我让艾拉把我扶到云廊边上，靠着栏杆坐下。艾拉左右看了看，哧溜地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依偎在我身旁。 风好像停了下来，雪也不下了。云廊上一片狼藉。龙族的尸体被神殿骑士团剥取了大量材料之后，一具具从云廊上消失。只留下被踩得稀烂的雪地。天空中的阴云罕见地在伊修加德破了一个口子，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洒下，雪中的一切像是镀上了一层金。 我长叹了口气，感觉力气又回到身体里了，才拉着艾拉站起身来。 艾默里克像是掐准了点一样，带着露琪亚出现在我们面前：“感谢两位的奋战，让我们能够以如此微小的代价，取得了伊修加德保卫战的胜利。” 我心里抽了抽：“伤亡多少？” 艾默里克声音沉了下来：“人人带伤，只是轻重不同。但是仅有7个人死亡，已经算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大胜了。” “是吗……”我点点头。 “这段时间我们要忙着休整，而且不知道龙族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所以暂时没办法给大家庆功，还请两位向水晶义勇队和冒险者部队双方面传达我们的歉意。 你们的功绩长存于我们心里。待我们取得阶段性成果的时候，一定会为大家找最好的师傅，做最好的饭菜款待大家。 噢，对对对，物质的奖励也绝对不会少，请大家拭目以待。” 艾拉点点头说：“我一定把话带到。” 她又问我：“拉莱耶你回不回石之家？” 我想起来昨天喷敏菲利亚的事情，还没翻过篇去呢，浑身抖了抖：“呃……石之家……我暂时不去了。我和奥尔什方约好了，今天打完，一起吃烤肉来着。艾拉要不要一起去？” 艾拉瞬间动摇了一下，眼睛都张得格外大了点，然后却黯淡下去：“可惜我还要带着冒险者部队回摩杜纳，找负责人汇报任务完成情况，还要向敏菲利亚汇报战况，好忙好忙的，不能跟拉莱耶去啦。” 我耸耸肩：“真可惜，那我自己去了。” 艾拉大大地点了点头，马尾辫一甩一甩地说：“嗯！那拉莱耶帮我把我那份吃掉！” “可惜，我做不到……” “为什么啊！这么一点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行吗！？” “艾拉你那份……我真的不可能吃得完啊！” “嘿！” 片刻之后，我传送回了巨龙首，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 艾拉这一拳真心是没轻没重的，差点打得我闭过气去。 真心好奇艾拉的能力要是数字化之后，大概能评到几级。感觉身体数据要比这个70级的我还要强大。 那次和艾拉的对决，要不是她大意，兼且没见过我的打饭，才让我侥幸赢了一招半式，真是万幸万幸。 巨龙首营地现在是一片繁忙的景象，胖厨子忙碌地指挥着士兵们搬运桌椅，几条长长的烤串架子摆在空地上，碳火烧得正红。营地中间生起了篝火，一只羊被串到长长的铁钎上，被火苗温柔地舔着。 奥尔什方大笑着向我走来：“拉莱耶，怎么来这么晚？我们都饿着等你等了好一会儿了！” 第七十六话：不合时宜的庆功宴 “奥尔什方！”我高兴地喊了出来：“你们居然比我们快那么多吗？” 奥尔什方耸耸肩：“后来龙族他们好像疯了一样，全部凑到你们大审门方向去了，我们这边反而没什么敌人。打完最开始一波之后，就都是零零散散的小股敌人。当时我留了一个中队，就带着大家回来吃饭休息，打算一拨拨换人呢。 结果你猜怎么着？刚换两拨，就看到大审门那边呼啦~~~龙全退了。我心想，好了好了，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就叫人把中队撤回来，开始给你准备烤肉了。” 奥尔什方这边这么顺利，让我高兴地笑了出来：“你们伤亡很少吧？” “伤了几个，没死人。毕竟我们提前就埋伏过去了，炮火弓弩都到位，几乎没啥难度。不过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拉莱耶不必太过于挂心了。” 我点点头：“神殿骑士团那边人人带伤，死了7个……” 奥尔什方飞快地看了我一眼，说：“说句你不爱听的，这种大战，只死了七个人，和奇迹没什么两样。如果你和艾拉不在，我估计神殿骑士团得死二三十个才能打完。 战争就是这样，拉莱耶你得学会看开点。” “我是看开了，只是没预估到，打仗和冒险者的冒险，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啊……真是差一点，伊修加德就被攻破了。” “哦？详细说来我听听？”奥尔什方来了兴趣，拉着我在篝火旁坐下。 我将今天到大审门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和奥尔什方说了一遍。 奥尔什方拎着烤肉，眯了眯眼睛：“苍天的龙骑，埃斯蒂尼安一直没出手？” “嗯啊，开战之前跑到柱子上蹲着，可能是风雪大，雪把他盖住了，居然一直没有龙发现他。等打完了才突然飙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蹲柱子上。” “那其实你们只是看起来危险罢了。埃斯蒂尼安不是那种吃菜看碟的人，更不会拿战斗开玩笑，说非要等邪龙到才出手。他是看出来你们已经赢定了，才没有出手。” “哪怕全员带伤，死亡七人？” 奥尔什方点点头：“你得习惯这些，不仅是埃斯蒂尼安，总骑士长大人也没出手吧？” “嗯……但是露琪亚有指挥。” “指挥是必要的。但是真正上场，这个时机很重要。不要让士兵产生依赖心理，要让他们对战斗有所敬畏。 把战斗不当回事的人，再怎么强大都会死得很快的。只有心存畏惧，鼓起勇气，克服畏惧的人才能越来越强大。” 我听得模模糊糊，半懂不懂的，决定不去想这么多虚的东西。反正我又不带兵，这些事情就放着让专业的人来吧！ 哎，巨龙首这个胖厨子是学出来了，做的烤全羊和烤串风味十足。我们一群人吃得嘴角流油，大赞不已。那胖子也挺得意，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吨位好像又往上涨了一截……明明你是个精灵啊！这已经颠覆了精灵的设定了吧！ 在营地里好好吃了一顿烤肉，跟奥尔什方勾肩搭背地围着篝火又唱又跳，整个营地的士兵和冒险者们都加入进来，我们好好地乐了一夜。 第二天，我是睡到快中午才起来的。 接下来几天我都活得无忧无虑，海德林也没怎么在我脑海里叫唤了，每天睡到自然醒，跟奥尔什方巡逻一圈，就开始每天的训练和健身。自从那次胖得连铠甲都塞不进去，我就特别警惕，拳不离手这个道理我是懂的，说什么也不敢荒废武功了。 今天早晨，我也是自然醒来，推门出来，在营地里面浪荡浪荡，去食堂吃个饭回来，踹开奥尔什方办公室的大门，我的心情又郁结了。 只见艾默里克与奥尔什方表情严肃地在办公桌前站着谈些什么，露琪亚雷打不动地站在艾默里克身后，表情依旧冷若冰山。 看起来又有什么麻烦的事情了……啧，我能不能装没看到啊？ 艾默里克看到我，勉强笑了笑说：“拉莱耶，正好你也来了，我们一起来讨论一下吧。” “嗯？讨论啥？话说在前面，要说伊修加德内部的事情，我可没太多主意啊。” “噢，不是伊修加德的事情。”艾默里克耸耸肩说：“我接到一封邀请，说是因为三国联军和伊修加德方面赢得了伊修加德保卫战，所以要在沙都乌尔达哈举行庆功宴，你说，这是乌尔达哈的风俗吗？这么不合时宜…… 这个时候哪里是搞庆功宴的时候？拉莱耶，我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什么都忍了，只当援军是艾欧泽亚方面送来的正规军。可邪龙还没死呢，它还在对伊修加德虎视眈眈，就等着那天扑过来呢！‘冰之巫女’也还没死呢，她就在库尔札斯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逛呢！还不知道有多少伊修加德人要死在这次对龙战争里呢！ 这时候就庆功宴？更别说援军还只是冒险者！是水晶义勇队！他们三国正规军根本没派来，乌尔达哈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理由办什么庆功宴？这脸皮能这么厚？” 艾默里克越说越激动，额上青筋突爆，眼中好像燃起熊熊的火苗。露琪亚在他身后轻轻咳嗽一声。他才“啊！”的惊呼一声，抬了抬手：“对不起，我失态了。” 我摊了摊手说：“见识到伊修加德如此战力，大概三国联军也难以割舍，所以想尽快找个机会和伊修加德重修旧好，也说不定啊？” 艾默里克扶额长叹：“我也想早点让伊修加德和艾欧泽亚三大国建立关系啊……我们抛开伊修加德内部的其他意见不谈，光这场庆功宴，感觉就有些不太靠谱。真是令人不安……” “好啦好啦，不如，我也陪着你去好了？让我蹭张票，没问题吧？” “咦？拉莱耶阁下不应该是跟着拂晓他们一起去吗？” “唔……悬吧？我的身份只是艾拉的雇员耶……他们都是英雄啦，贤人什么的，嘿！” “原来如此……不过我可不能对你的行为负责啊！”艾默里克警惕地说。 “哎呀哎呀，总骑士长大人说哪里话，我怎么会做什么事情呢？唔……要不要我来说说详细？”我不怀好意地说。 艾默里克的双眼在那一刹那真的放光了！果然，八卦这种东西，不论种族男女老少，都是极具吸引力的话题啊！ 可惜的是，艾默里克深深地吸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不了，总觉得不要涉入太深比较好。反正我就把你带进门，剩下的你自己去折腾。我可不管。你做的一切事情和我没关系。我就是去老老实实为伊修加德回到艾欧泽亚军事同盟做铺垫的。” 我歪了歪嘴：“真可惜……” “拉莱耶阁下……你啊……”艾默里克摇头长叹地走了出去，露琪亚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也走了。 我看了看奥尔什方，又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奥尔什方奇怪地看着我：“说啊，怎么了？” “根据我和你家老大人的口头协议，只要我把艾拉引到伊修加德国内，他将开放他所有的资源，为艾拉和拂晓提供帮助。但是，那个时候我可能不在伊修加德，也不在艾拉身边，你能不能帮我督促伯爵大人，完成这个协议？” 奥尔什方困惑地问：“为什么不在伊修加德？不在伊修加德你会在哪里？不过我父亲福尔唐伯爵的性格，我是了解的，他绝对不会做出撕毁协议这种有失贵族精神的事情。这方面你暂且放心。啊啊……吾友，你要不在伊修加德，我怎么才能看到你那挺拔的身姿？怎样才能欣赏你那魅力无穷的躯体？” “很难说到时候我会在哪里啊……总之我肯定不会有事，放心吧！” 奥尔什方笑着说：“你要能出事，那这个世界也太不安全了。” “哈哈，你要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 两天之后就是庆功宴，我联系了一下艾拉，果然，庆功宴的事儿，拂晓没有叫上我。 毕竟身份有别，为了免得大家尴尬，拂晓不打算带我去参加庆功宴，但是对于我找艾默里克一起去的申请，他们倒是没有异议。 政治这种事情真是又复杂又麻烦，明明是同样的结果，非要用不同的形式，拐个弯子就毫无问题。这游戏真难玩…… 这两天中，我硬顶这奥尔什方好奇的表情，一到相关的问题，就顾左右而言他。而我心里一直在盘算庆功宴的时候，该如何去做，才能避免更坏的结果。 我的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像敏菲利亚这样的，海德林让她去死，她就去死……这种情况该不该救？能不能救得起来？我试着在脑海里像心电感应一样，朝海德林发问，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算啦，尽人事听天命，能救一个是一个~我的心里暗自有了主张。 到庆功宴当天，我再次千叮咛万嘱咐奥尔什方，一定要帮助艾拉和拂晓，才恋恋不舍地传送离开巨龙首。 我知道奥尔什方有着大堆的问题想要问我，而这些问题今天晚上就能得到回答。 可惜不能是我来当面回答你的疑问啦，亲爱的奥尔什方。 第七十七话：先下一城！ 乌尔达哈的这场庆功宴，是游戏剧情2.x版本到3.0的重要转折点。在整个游戏进程里，主角最为无力的一段历史。 如果按剧情来的话，艾拉在宴会开始前，会捡到一个瓶子。宴会开始之后，乌尔达哈女王娜娜莫会邀请艾拉去私下用餐兼密谈，密谈中，女王中毒倒地，艾拉乃至拂晓都被陷害为凶手，总帅劳班被指叛国。 劳班愤怒地拔剑斩杀自以为计划得逞的泰勒吉，本要攻击真正的幕后黑手罗罗力特，却被感到的水晶义勇队二小队队长伊尔伯德一剑砍断左手。水晶义勇队与铜刃团都被罗罗力特收买，当夜直接在乌尔达哈政变，将泰勒吉的力量一扫而空，劳班被俘，女王生死不明，拂晓狼狈逃亡。 在宴会的过程中，艾拉是手上无剑，身上无甲。水晶义勇队和铜刃团又人数众多，伊尔伯德力量强大…… 如果艾拉全副武装，哪怕是挑战巴哈姆特，我都不会特别担心。但是在这种政变乱局之中，艾拉手无寸铁，我可没办法说什么一切都交给剧情这种蠢话。不去现场看着艾拉逃脱，我难以安心。 到达乌尔达哈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我匆匆地通过城内传送来到王政厅，向王宫的卫兵出示了邀请函，堂而皇之地进入宴会厅。 不得不说，乌尔达哈王室确实财大气粗。虽然这次庆功宴搞得没头没脑，而且是仓促间定下的宴会，但是这进来一看，真是奢华。 宽阔的宴会厅中，挤满了穿着乌尔达哈传统服饰的巨贾贵族。长长的桌上放着各种珍贵的菜品。 乌尔达哈气候炎热，水果主要依赖从森都进口，海鲜勉强能够自给自足，但是深海渔业就没办法和海都相提并论了。但是在宴会的席上，来自艾欧泽亚各地的水果海鲜应有尽有，美酒珍馐包罗万象。 我心里暗暗地吐槽，这群人和伊修加德保卫战哪里有一点关系啦……一边恨恨地扫荡桌上的美食。 可恶，超好吃的……可不比我习惯的多玛餐饮差多少。 “唔咕……拉……莱耶，你……来啦！”我听到一声含糊不清的招呼，扭头一看，艾拉嘴里一鼓一鼓的，直着脖子跟我打招呼。 “嗯嗯嗯……”我用力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才有空跟她说话：“不要边吃东西边说话，小心噎着……” 艾拉呼呼地点头，干脆不说话，专心清扫美食。 好像好久没看到艾拉心无旁骛地吃饭了。上次在伊修加德保卫战之前吃的早饭，显然是没有吃好，最多也就是稍微垫了垫肚子的程度。 今天看到艾拉精神十足地大啖美味，关键还不用我出钱，实在是令人心情愉快，赏心悦目啊。 嘿！我也不能太落后！难得能吃大户，可不能留下遗憾！ 就在我和艾拉吃得正爽的时候，一位戴着眼镜的侍女走过来：“艾拉大人，女王有要事与您商量，请问您是否方便移步……” 艾拉脸颊被塞得圆滚滚的。她瞪着双眼，点了点头，将脖子用力伸直，咕嘟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才说：“啊，没问题，我们走吧。” 艾拉抱歉地看我一眼，正要跟着侍女离开。 我上前一步挽住艾拉胳臂说：“且慢，还请让在下与雇主同去。我的雇主是个冒险者出身，对宫廷礼仪不甚熟悉，需要我在旁提醒，以免御前失仪，冲撞王上。” 侍女不悦地推了推眼镜说：“还请阁下理解，女王谕旨说的是密谈，自然不方便他人参与其中。” 我嗤笑了一声：“可是在下并非他人啊……对不对？艾拉？” 艾拉眨着眼睛，看看我，看看侍女。 我拼命背着侍女跟她打眼色。 过了两秒，艾拉眼珠一转，一拍掌心说：“对！拉莱耶不是外人，是我的内人！所以和我同去与女王见面并无不妥，小姐姐就通融一下呗” “内人……”侍女吃惊地捂着嘴，倒退了一步。 艾拉说完那句话，脸上就开始泛红，像是喝醉了一样，但还是咬着牙嘴硬：“对！内人！” 我扶着额头没敢说话，侍女的眼神如同有形有质一般在我身上剜啊剜的。 只当没看见……缩缩头就过去了…… 侍女沉默了一会儿，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勉强地说：“好吧……既然艾拉阁下坚持的话，我就勉为其难……但是这位先生，如果你在女王面前，有半点不敬，那后果可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得起的！” 不要争论，不要争论！我心里暗暗地对自己说了两句，用无可指摘的动作行礼：“遵命，必能让王上满意。” 侍女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艾拉嘿嘿笑了一声，抱着我的胳臂，推着我跟着侍女，从宴会厅里悄悄离开。 侍女带着我们拐了几个弯，停在一扇大门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女王的声音：“进来吧。” 侍女推开门：“陛下，客人们带到了。” 艾拉推着我走了进去，正好看到拉拉肥女王吃惊地回过头来，碧绿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意外：“呃……两个人？” 我不等侍女介绍，抢先向女王行礼：“正是，在下乃是艾拉女士的雇员从者，今日雇主承蒙女王陛下相召，而在下唯恐女王陛下问及国事，不得不陪同雇主前来，以备咨询。还请女王陛下海涵。” 我低着头，半晌才听到娜娜莫女王的声音：“也罢，今日请艾拉来，只是有些事情想要托付，过一会儿就将向外界公布，并没什么保密的必要。而且与你的雇主有关系，自然与你也有关系，坐下来一起听吧。” “感谢陛下的宽厚。” 我站直身子，和艾拉在侍女的指引下入席就坐。话说这居然是娜娜莫女王的寝宫啊……在镂空的 侍女给我们摆上酒杯，正要回头去拿红酒。娜娜莫女王的面前摆着一只金杯，杯身上镶嵌的是各色的宝石。 我皱了皱眉头：“哦呀，稍等一下，女王陛下，您的杯子，可否赐在下看一看？” 娜娜莫女王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的侍女大惊失色：“放肆！无礼之徒！来人！” 门外呼啦啦涌出来一群穿着红甲的铜刃团士兵：“怎么回事！”“有何吩咐！” 娜娜莫女王没料到门外有这么多人守着，大声质问：“你们想做什么！退下！” 她的侍女却完全不听娜娜莫女王的质问，指着我大喊：“这个无礼之徒冒犯陛下，快将他拿下！” 铜刃团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听谁的指挥。 我趁他们慌乱之际，大声训斥起来：“陛下让你们退下！没听见吗！到底听陛下的，还是听区区一个侍女的，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铜刃团的士兵里有几个讪讪地说：“可是……” “可是什么！娜娜莫陛下可还活着呢，你们就敢以下犯上吗？这位侍女小姐姐，如果你不让他们出去，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侍女的脸红了又白，看起来心里正在激烈地斗争，却迟迟不肯说话。 铜刃团的人听见我说什么娜娜莫陛下活着之类的话，更加不敢轻举妄动，连刀都不敢拔。 艾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时她一伸手，把娜娜莫女王面前的杯子抢了过来，眉头一皱：“这是……” 她对着灯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杯子的杯沿、杯口和杯底。 侍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但铜刃团的人好像不知底细，莫名其妙地看着艾拉将娜娜莫女王的杯子翻过来调过去的。 “没错，是睡眠剧毒药的气味。”艾拉拿着杯子想了想，伸出舌尖想要舔一下杯子，我赶紧把她拦住。 “别乱来，知道是啥就够了！” “噢……”艾拉乖乖地把杯子还给娜娜莫女王。 娜娜莫女王震惊地接过杯子，仔细地闻了闻杯沿，看了我和艾拉一眼，又望向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的侍女：“这是怎么回事？” 侍女用力地摇头说：“不是我！我没有！” “那还能是谁？除了你，还有谁能碰得到我的杯子！？”娜娜莫女王震怒地大喊。 “噫！”侍女捂着脑袋发出了哀鸣。 “怎么回事？娜娜莫陛下怎么了！”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老迈又无礼，嚣张又粗鲁的声音。 铜刃团的人散开，又一个拉拉肥跳了出来，这个胡子……看起来就是这里的反派泰勒吉了。 分辨拉拉肥真心很不简单。像泰勒吉和罗罗力特，要分辨的话，主要通过面罩来分辨。罗罗力特在乌尔达哈位高权重，连面见女王，都有权利戴着面罩，不让人认清他的表情。而泰勒吉是暴发户，自然没有罗罗力特那么高的威望，只能光着脸和女王见面。 侍女看见泰勒吉进来，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大喊：“泰勒吉大人！是泰勒吉大人指使我的！” “咕！什么指使！说什么瞎话！”泰勒吉脸上的慌乱一闪即逝，第一反应就是矢口否认。不愧也是一流的政客兼商人，反应是一等一的快。 我没有废话，暴起将泰勒吉擒下。 先下一城！ 第七十八话：一丘之貉 和人理论，首先要造成既成事实，再讨论谁更有道理。 特别是这种政争，要说道理，可以说到一万年以后去。但是一开始就把对方拿下，强硬地造成对方伏法就擒的局面，剩下的就不是说对方来和我平等辩论了，而是进行合法的审讯。 当然，这主要也是因为我认为铜刃团已经不完全是泰勒吉的手下，而是被罗罗力特暗地里提前收买了，所以他们一定不会为泰勒吉拼命。 看清楚这一点，擒下泰勒吉，其实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当然，这个举动让铜刃团情不自禁地鼓噪起来。他们叫嚷着：“干什么！”“住手！”“放开泰勒吉大人！”一边把手搭在刀柄上，却又畏畏缩缩地不敢拔刀，煞是可笑。 “在做什么！吵吵闹闹的！”又是一个声音在铜刃团士兵背后响起。 他们往后一看，立刻恭敬地垂手低头，让开一条路：“罗罗力特大人！” 罗罗力特依然是戴着他心爱的黑皮面罩，大踏步走进来。 他扭头到处看了一圈，看到我的时候，不禁喊出声来：“是你！” “是啊，罗罗力特大人，是我。”我笑嘻嘻地说。 手上的泰勒吉不安分，我干脆把他的脸怼到地上，在铜刃团士兵的惊呼声中，狠狠蹭了两下。 “女王陛下安好，可否容老臣来问一问现在是什么情况？”罗罗力特不慌不忙地问。 娜娜莫女王点点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一描述了一遍。 女王开口，自然无人敢插嘴。趁着女王讲故事的时间，我迅速推算了一下，把幕后黑手罗罗力特一起拿下的可能性。 唔……拿不下来。既然罗罗力特已经收买了水晶义勇队和铜刃团，那么拿下罗罗力特，这两大武装将会立刻暴乱，乌尔达哈说不定都将毁于一旦。 还是忍一忍吧……所以说枪杆子里出政权，女王明明有劳班这种军中第一人，居然还被人架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 “哈……原来如此……那么这位侍女是受泰勒吉指使，给女王下毒的？”罗罗力特摸着胡子，沉吟起来。 “奇怪的是，下的不是毒药，而是会让人昏睡不醒的睡眠剧毒药呢。这是为什么呢？”我意味深长地笑着盯着罗罗力特，好像直视着他藏在面罩后面的双眼。 泰勒吉这才听明白事情的原委，用力挣扎起来。 我适时地放开他的脑袋，他就迫不及待地冲着侍女叫喊起来：“你背叛了我！明明我让你下的毒！为什么变成了什么睡眠药？” 泰勒吉的目光惶恐又怨毒地四处打量，活像一头毒蛇。 侍女不安地看了罗罗力特一眼，立刻激起泰勒吉的怒火：“是你！罗罗力特！你是暗算我！” “哦呀，罗罗力特大人，您该怎么解释呢？”我笑嘻嘻地问。 “胡说八道，罪人的攀诬根本不值一听！”罗罗力特不耐烦地甩甩手说：“女王陛下，既然有人证，有物证，剩下的就交给司法部门去审讯吧。” “是你陷害我！喂！铜刃团的！给我把他拿下啊！”泰勒吉还在拼命地嘶喊着。 铜刃团的士兵们犹豫地看了看彼此，站在原地没动。罗罗力特挥了挥手说：“够了，你们出去吧。把门关上。” 泰勒吉呼哧呼哧地用双手扒着地，怒瞪着罗罗力特，恨不得扑过去将罗罗力特生撕了才解恨。 等到门关了，我才玩味地问：“罗罗力特大人，您这是打算做什么呢？让他们都退下了。” 罗罗力特摊了摊手说：“行了，你把我的计划全毁了，我想问问，你想要得到什么？” 泰勒吉又开始喊：“果然是你！你个畜生！混账！女王陛下！都是他做的！” 我把泰勒吉的脸接着怼地上，怼到他不闹腾了，才抬起头和罗罗力特说：“从目的上来说，我和您的目的是一致的。您想看到乌尔达哈稳定，我也一样。您需要一个女王，而我，不喜欢您这样的态度和手段。” “哦？我什么手段？” 我先把这个话题放下，转头向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娜娜莫女王说：“女王陛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今天是打算趁机提出退位的吧？” 娜娜莫女王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你……你怎么知道？确实……我打算趁今天其他国家的首脑都在，提出退位，省得之后有人阻拦。” “然而这位泰勒吉大人和罗罗力特大人，都不太希望女王退位呢。泰勒吉大人呢，想的是在女王结束乌尔达哈王政统治之前，买通侍女，将娜娜莫女王毒死，换一个有王室血统的旁支作为国王陛下，继续王政统治。而毒死女王的罪名，怕是就要安在拂晓和艾拉头上吧？ 这可不行哦？艾拉为了艾欧泽亚出生入死，你们还忍心往她身上泼脏水，这可不行啊…… 而那边那个罗罗力特大人则看得更加深远，他借用泰勒吉的计划，让侍女假装答应泰勒吉的收买，将毒药换成睡眠剧毒药，让娜娜莫女王沉睡。罗罗力特大人呢，深深地了解人性。你跟侍女说给女王下毒，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吧？但是你跟侍女说给女王下沉睡的药物，她好像就觉得很有道理，对女王很好。” 说到这里，我对着那个眼睛侍女破口大骂：“蠢货！一样是不忠！岂有先后之分？你还有什么颜面在女王面前装可怜？” “而这个罗罗力特大人呢，是打算先让拂晓和艾拉委屈一段时间，担了这个罪名，然后再用药物给女王解毒，唤醒女王，在泰勒吉想重立女王的时候，将泰勒吉一网打尽。既打击了政敌，又避免了女王宣布退位，还能享有说不尽的荣耀。 哎呀，真是老谋深算。” 罗罗力特沉默良久，然后呵呵地笑了起来：“小子，让你呱呱呱地说了这么久，没想到你都在说些什么？故事很精彩，可惜，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你说什么都没用啊！” 我都笑出声来了：“证据？哈哈！罗罗力特大人，你向我要证据，就是最好的证据啊！像你这样的权臣，在乌尔达哈几乎能一手遮天，我就算拿出证据来，谁能制裁你？谁敢制裁你？ 你明明可以将我的说法置之不理，却偏偏向我要证据，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你心中的慌乱吗？” 罗罗力特僵住了，脸上的八字胡抖了抖，良久，才叹了口气：“还真是把老夫吓了一跳，确实如此。那么你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节约时间，节约精力。大敌当前，有的是战斗的地方，何必自己内耗？”我耸耸肩说：“既然罗罗力特大人的目的在于保证女王在位，我方的目的大抵也差不多。那么接下来就是方式方法的问题了。 罗罗力特大人为了目标不择手段，这是让人挺寒心的，女王在你眼里不过是个工具和傀儡。和你这样的人谈忠诚什么的，也是没啥意义吧。 没关系，罗罗力特大人的计划漏洞百出，别摆着一副莫测高深的态度啦。我且问你，阿拉米格那群人，你收买的水晶义勇队，已经脱离你的控制了吧？” 罗罗力特没作声，默认了。 我无礼地拍了拍罗罗力特的肩膀：“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巧的是，法律主要看的是行为，而不是心意。而你所谓的忠心，也是看你的行为，而不是你的口号和心意。 今晚，如果你有办法调遣铜刃团压制水晶义勇队，那么你还能保住颜面，至少一半的家产是可以留得下来的吧。 今晚，如果你没办法把水晶义勇队压下去的话，说不定今晚，乌尔达哈就要一蹶不振咯？ 要不要三思而行呢？罗罗力特大人？” 罗罗力特缓慢地摘下面罩，露出他那一双金色的眼眸，直视着娜娜莫女王：“只要女王陛下不退位，保证乌尔达哈政局稳定，那么我可以答应，镇压水晶义勇队，并上缴一半家产作为对女王陛下失礼的补偿。” 我没等娜娜莫女王开口，就接着他的话说：“可以，我给你保证，女王陛下必然不退位。那么罗罗力特大人请吧，夏夜短暂，分秒必争啊。” 罗罗力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戴上面罩，走出大门。 “记得把劳班总帅叫来！艾拉，你押着侍女跟他一起去。” 艾拉在旁边蹲了许久，正觉无聊，听我这么一说，兴奋得一跃而起，押着侍女跟着罗罗力特出去了。 “娜娜莫女王陛下，自作主张为您拿主意，真是失礼了。趁着劳班没来之前，我们先谈一谈吧。”我笑着又用力怼了怼泰勒吉，嗯，没吭声，真乖。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在我眼里，你不过也是个想要把我当傀儡的野心家。”娜娜莫女王面如冰霜，说话毫不客气。 “哎呀，这就伤人了。可惜我对乌尔达哈的权力毫无兴趣。只是你们太过分了，包括你，包括劳班，包括罗罗力特和我脚底下这位泰勒吉。恕我直言，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啊，娜娜莫陛下。” 第七十九话：重建水晶义勇队 娜娜莫女王听我这么说，险些气炸了肺，双目圆瞪，眉毛倒竖：“我怎么和他们一样？我和劳班都是在兢兢业业地全心全意为乌尔达哈的国民考虑！为艾欧泽亚的明天思考着种种的举措！你怎么敢把我们和他们比！”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的考虑，和艾拉有什么关系？” 娜娜莫女王一时语塞，不满地撅起嘴。 “说实话，你们自己折腾出来的事情，最好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想要退位？行啊，但是你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你放弃了之后，就能自行走到你想要的那个结局吗？ 你在王位上，都办不到的事情，都没办法推进的事情，你走下了王位就能达成目标了？恕我直言，你这逻辑我硬是没看懂啊？” 娜娜莫女王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只要结束这王政统治，才能结束贵族和富豪把持乌尔达哈的局面。底层的民众才有办法实现他们的诉求……”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谁来结束贵族和富豪的统治？你退位，只是乌尔达哈少了个至少还能当吉祥物看的女王。对于沙蝎众来说，他们可以用钱收买军队，可以用军队镇压人民。如果真的少了个女王，至少罗罗力特是不会去搭理什么民众的诉求。 如果我是罗罗力特的话，如果女王陛下成功退位，我会尽快尽早地稳定局势，避免动乱。最简单的方法是把控军队，实行军事管制，避免被帝国有机可乘。” 我语重心长地说：“女王陛下，我们是在打仗呢。您以为现在是和平时期，可以让您从容地进行社会改革？即使在和平时期，改变整体的政治制度，都是风险相当大的事情。何况战争的阴云还笼罩在整个艾欧泽亚的天空上呢，您就敢玩这一出？” 娜娜莫女王张口结舌，无言以对，默默地低着头。她看到眼前的杯子，仿佛被刺痛了一样，慌张地挪开视线。 既然女王不说话，那我接着说：“女王首先要将乌尔达哈真正捏在掌心上，好好看清楚它的每个部分是怎么运作的，关键点在哪里。您必须首先将自己的国家好好看清楚，如臂使指地将它控制好，治理好，才能考虑改变政体。 这需要漫长的一段时间。您目前对乌尔达哈的认识，不过是停留在各位臣子对您的汇报。枯燥的数字，不知道隐瞒了多少的文字，和满脸堆笑的表情，让您根本无法得知乌尔达哈是怎么运行的。 所以您才会觉得自己手中没有任何权力，才会说出什么退位的幼稚的话。” “女王陛下，您生而为王，对您的国家是有责任的。在完成这个责任之前，可不能逃走哦？” 娜娜莫女王一直保持着沉默，我不再往下说了，省得一会儿劳班来了，跟他争论也蛮无聊的。 寝宫中安静了下来，我就觉得有些别扭了。好歹是人家女王的闺房，我在这里大喇喇地坐着，女王在一边低着脑袋不说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好在救星没过多久就到了。 “娜娜莫陛下！”低沉的嗓音传来，劳班“嘭！”的一声推开门，像黑色的旋风一样冲了进来，半跪在娜娜莫女王座前：“您贵体可安好？” “嗯，我很好，不用担心。”娜娜莫抬起头，对着劳班勉强做了个笑脸。 “啊，劳班总帅，这里是事件的嫌疑犯，还请您将他带走吧。”我掐着泰勒吉，将他递给劳班。 劳班一只手抓住泰勒吉的脑袋，把他拎起来在空中晃了晃：“嗯，晕过去了。你是叫做拉莱耶吧？做得好！” “说起来，罗罗力特大人现在在做什么？”我对罗罗力特要怎么应对水晶义勇队，感到相当好奇。 “水晶义勇队不知为何突然暴乱，企图绑架阿尔菲诺和拂晓的一些相关人士。罗罗力特指挥铜刃团去镇压了。本来是为你们在伊修加德保卫战获得的成功，而举办的庆功会，现在搞成这样，真是对不起。” “啊啊，劳班总帅不用道歉。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我们自己这边出了问题。话说水晶义勇队啊……嘿，没办法的事情。那么我也去看看情况，就此告辞了。娜娜莫陛下，劳班总帅，外臣告退。” 娜娜莫女王像孩子一样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劳班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娜娜莫女王一眼，吸了口气，但没说话。 我立刻退出娜娜莫的寝宫，跑回宴会厅。 宴会厅里，拂晓的贤人们聚在一起，紧张地讨论些什么。看到我来了，敏菲利亚站起来，关切地问：“娜娜莫陛下可还安好？” 我点点头说：“嗯，应该没问题了，乌尔达哈这边估计暂时能消停一些。阿尔菲诺怎样？” “阿尔菲诺的话……情况不太好……”敏菲利亚指了指最远的角落，白发的阿尔菲诺一脸消沉地坐在那边。 “唔……被打击了？”我好奇地问。 敏菲利亚点点头：“被背叛的滋味不太好受。” “先不要管他，我们先谈谈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吧。” 不知道为啥，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只是想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算了。但是当我发现自己和海德林有着奇怪的联系，我就觉得，还是尽量掌握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权力，以备不时之需比较好。 被海德林缠上，如果不做好充分的准备，多为长远考虑的话，说不定就像敏菲利亚一样，被当做弃子，为主角推动剧情呢。 首先，不说拿到拂晓的控制权，至少要在拂晓内部有着足够的发言权吧。要不然说啥都是空的。 我走到会议桌的上首，敲敲桌子：“诸位，我来向大家通报一下乌尔达哈的情况，暂时借用一下这个宴会厅，想必娜娜莫女王陛下也会容忍的。请大家清一下场。” 艾默里克和森都大祭司、海都提督早在劳班总帅去娜娜莫女王寝宫的时候，已经心照不宣地离开了会长。还滞留在宴会厅的无关人士，像侍女啊，佣人啊，服务员啦之类的人物都识相地撤离，只留下拂晓相关的人们。 桑克瑞德和雅修特拉各施本领，将宴会厅各处检查了一遍，甚至开门做了些小手段，才回到会议桌前，向我点点头。 真不愧是贤人，不论是魔法还是动作，都相当洗练。 我将发生的事情向拂晓的人们通报了一遍，顺便将和罗罗力特进行利益交换的事情一并通报了。 阿尔菲诺意志消沉，一直在角落里没过来。所以我这边议题进展极顺，贤人们其实并不太关注我放过罗罗力特的事情，毕竟罗罗力特也为摩杜纳的多玛难民提供了援助。重情重义的贤人们觉得在这时候放他一码，剩下的都是乌尔达哈的内政，没必要插手。 另外，罗罗力特现在还在给拂晓的水晶队擦屁股，于公于私都没有拂晓可以置喙的地方。就像敏菲利亚喃喃地说：“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罗罗力特心甘情愿做这个交换，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虽然罗罗力特去镇压水晶义勇队的叛乱了，但是最终算起来，还是拂晓的问题。因为我们的管理不善，选人不精，导致了水晶义勇队被罗罗力特收买，后期终归还是有些问题存在。所以我向大家请求，由我来重建水晶义勇队，不知道各位贤人是否能接受？” 敏菲利亚奇怪地问：“你不是说拂晓不应该掌握一支军事力量吗？” “但是我们已经组建了一支军事力量。虽然时机不对，但是既然已经有了武装组织，那么就绝对不能放弃。只要放弃了，以后再想在手里把握什么力量，那就困难了。” 桑克瑞德眯了眯眼问：“之前阿尔菲诺组建义勇队的时候我没有问，因为他的心意很纯正，像一颗无瑕的水晶一样单纯，我相信他绝对不会以权谋私。但是你的话，我不算太了解，我得问问，你要把握力量，做些什么呢？” 嘿……心意纯正就能做好事咯？我暗暗把吐槽咽回肚子里。 “武装组织必须要有准确的目标和严格的职责范围，才能让组织成员准确地理解任务的合理性和目的性。 我即将重建的水晶义勇队，将专注于艾欧泽亚乃至世界范围的蛮神和古代遗产问题。各种超过人类目前技术水准以上的灾难性的武器，都应该纳入水晶义勇队的管理。水晶义勇队将承诺，绝不首先使用这些武器，而且可以将研究成果阶段性地公开给所有人类国家。 水晶义勇队将着力于管理和保障水晶的流通和储备，避免蛮族获得过多水晶，进行蛮神召唤。 其次，水晶义勇队将紧密观测、安抚蛮族，以避免蛮族有召唤蛮神的倾向。 第三，水晶义勇队将承接各人类城邦与蛮族之间的外交协调任务。当然，我们不可避免地会更加倾向于人类这边。但是当人类城邦太过分的话，我们将会采取政治手段，对人类城邦施压。 人类和蛮族能够共存，自然是最好的。不能共存的话，水晶义勇队会完成他们应有的工作。 比如说伊修加德与龙族的战争，理论上就属于水晶义勇队工作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水晶义勇队必须承担日常性质的人道主义救援工作。比如说救灾、赈灾、战场救援等等。 说白了，就是水晶义勇队为人类而战，而不是为国家而战。我想，这也是拂晓血盟一直秉承的理想之一吧？” “当然，目前的话，我们专注于解决蛮神问题就够我们到处奔波的了。”我耸耸肩说。 第八十话：有基础终归是好的 我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最后贤人们大约都听懂了，纷纷向我提问。 伊达急切地问：“那么收复阿拉米格的话，水晶义勇队不能出动了？” “不能以水晶义勇队的建制出动。但是我们可以组织志愿军，以志愿军的名义出战。帝国是艾欧泽亚的敌人，是无影的重灾区，也是滥用古代文明和蛮神的惯犯。所以水晶义勇队的战士加入志愿军出战，是合乎情理的。” 伊达满意地点点头。 桑克瑞德无所谓地问：“那法外地带的争夺，水晶义勇队会出动吗？” “目前水晶义勇队还没有资格和三大城邦的国防军硬碰硬。法外地带，水晶义勇队不会出动。最多是呼吁停止纷争，谈话解决吧。” 桑克瑞德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也没有纠缠。 雅修特拉缓缓地问：“有一个案例，海都撕毁和蛮族签订的条约，侵占蛮族的土地，导致蛮族召唤蛮神。这样的情况，水晶义勇队会与海都为敌吗？” “这种情况，我们不会与海都为敌，我们会向海都要求解决事件的巨额报酬，然后再妥善解决蛮神，同时用这些报酬来解决蛮族的问题。相当于我们帮蛮族，向海都要求赔偿金吧。以后提出报酬的时候，记得先和蛮族讨论，要多少钱合适。 说起来啊，为啥我们解决蛮神问题，都是无偿解决的？有偿才会受到尊重吧？有偿才能让他们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对吧？ 你们看清楚点啊，这些所谓国家领袖，可没有一个人是单纯到认可拂晓的理念的啊！阿尔菲诺向他们要援军的时候，他们说啥了？别过身就忘！ 当我们作为个人的时候，有人冒犯了我们，我们可以大度地原谅他。但是组织和组织之间，可不能这么不计较。虽然不是说一定要据理力争，寸步不退，但是必须要有来有往，用柔软的、可接受的手段，让对方感受到自己错误的行为，将招致不太好的后果。 而不是所谓的：蛮族召唤蛮神怕什么？反正有拂晓可以解决啊！只要叫拂晓过来，蛮族就算召唤了蛮神也得乖乖服软！” 雅修特拉若有所思，但是并没有点头。 “嘛，总而言之，这都是暂时性的目标。如果什么时候，人类的思想层次能高到包容蛮族以及这个星球上的一切生物，普遍认同可持续性发展的理念。那时候水晶义勇队的口号改成‘为海德林而战’也未尝不可。 不过目前这个历史阶段，还是让我们老老实实地狭隘一些，为人类而战就足够了。” 主要的几个贤人看起来都接受了我的主张，但还是有些疑虑的样子。 我打出了最后一张牌：“如果阿尔菲诺没有问题的话，让他来和我一起重建水晶义勇队吧。我们将会在摩杜纳招兵，去伊修加德锻炼战斗力，提高思想层次。我想，人类和龙族的纷争，将会为新生的水晶义勇队，带来足够的思考。” 这一下，贤人们就认可我的主张了。看样子阿尔菲诺还真是让人信赖呢，虽然现在只是角落里的一只咸鱼。 “既然如此，今天的汇报也就到这里结束了。接下来请大家配合铜刃团，小心地收复石之家，确保拂晓相关人士的安全。以上！” 说完这些，我才想起来我并不是拂晓的盟主来着。但是偷眼一看，贤人们毫无芥蒂地就真的散场了，连敏菲利亚都好像习以为常地离开座位，自由活动了。 艾拉跳到我身边问：“拉莱耶！拉莱耶！我该做什么好啊？” “对了，确实有需要艾拉去做的事情。我和福尔唐伯爵约好，如果你去伊修加德，投入他们和龙族的战争的话，他将不遗余力地对你开放他所有的资源。 我需要艾拉带塔塔露一起过去，在伊修加德建立拂晓的分部。 你的任务目标不是歼灭龙族，而是想办法让伊修加德和异端者和龙族取得和平。这个任务很艰难，但是一定有办法完成。如果遇到困难，通过通讯贝找我，我会给你建议。” 艾拉双眼放光地点点头，扑进我怀里狠狠地抱了一下，才转身跑走了。 唔……好软…… 噫！不要沉溺其中啊我！ 我警惕地回过神来，还好，应该没过几秒。嗯，该去看看那条咸鱼了。 我走到角落里的阿尔菲诺面前。 他像痴呆病患者一样，双眼无神地往我这边扫了扫：“你也来安慰我吗？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不，我是来嘲笑你的。” “是吗？也是呢……尽管笑吧，我是如此无能。” 妈蛋，激将法居然不管用。这个阿尔菲诺坏成这个样子了吗！ 我想了想，说：“我要重建水晶义勇队，跟我来吗？” 阿尔菲诺眼神一下聚焦了，但他的自尊还在作怪：“不用了，像我这样的……”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我刚才跟乌尔达哈王室那边折腾了老半天，别让我再费神了。我就问你是打算逃跑，还是跟我去勇敢地面对？” 阿尔菲诺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在怪我不肯对他更加耐心一点，温柔一点。 拜托…… 他想了想，终于放弃矜持，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问：“我们从哪里开始？” “首先自然是先去看看水晶义勇队还剩多少人没参加叛乱了。”我带着他往外走。 罗罗力特是聪明人，应该不会给我搞什么意外。比如说借口镇压，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水晶义勇队的人全部屠戮。相反，作为聪明人，他会尽可能地只诛首恶，然后把剩下的不加甄别，全部留给我们。 这样我们无法分辨哪些是叛乱分子，倒是会给队伍留下重重隐患和不信任的因素。 不过，这都没关系了。组织换了宗旨，行为和利害关系就大相径庭。想要不被政治利用，首先就不要参与到政治中去。作为一个和政治无关，专心对付高危武器的组织来说，如果你发布个任务说要介入到人类对人类的战斗中去，首先基层官兵就会产生疑问。命令无法贯彻执行，谈何被利用？ 如果有那么一天，组织里大部分都认可对某个人类组织进行武装对抗才是最好的办法，那时候大不了就另外组织志愿军，换一身皮。就像拂晓无法请我来庆功宴，但是我可以找艾默里克开具入场资格一样。结果都是一样的，过程不同，就能合理合法。 嘛，是采用柔软的准则，以防束手束脚，还是采用严格的规定，以防被人利用……终归我也没办法一目千年，只能保证水晶义勇队在我手里的合理性。组织就是组织，后人要用来为非作歹，我也没太多办法。你总不能指望我们这种初期的负责人能管得到后世的事情吧？ 我一边跟阿尔菲诺絮絮叨叨，一边带着他传送到摩杜纳的丧灵钟，从第七天堂往石之家里面走。 哇！这一整夜就这么过去了？太阳都升起来了呢…… 石之家里，罗罗力特带着铜刃团，把水晶义勇队的人都控制住了。 哦呀，第三小队又叛变到了罗罗力特那边去了吗？没关系，总有让他们还上的那一天，慢慢来。 伊尔伯德不在，据罗罗力特说，他的武力出众，一手刀法无人能敌，带着几个人打破包围就朝北跑了。剩下几十个还穿着蓝色水晶义勇队制服的人，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他们看到阿尔菲诺来了，不由得激动地喊：“总帅！” 阿尔菲诺双眼泛红，不由得扭过脸去，不敢与他们对视。 我拍拍手，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大家好，我是拉莱耶，今后水晶义勇队由我来组织。罗罗力特大人，您还有什么事吗？” 罗罗力特摇摇头：“拉莱耶阁下，您承诺的事情还请记得兑现。” “罗罗力特大人回去一问便知，已经给您兑现了。” 罗罗力特脸朝着我，大概是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点点头说：“好，那么我先回去看看情况。如果拉莱耶阁下哄骗于我的话……” “我当然不能说任您处置，但是我会接受罗罗力特大人的要求，追加服务。” “哼！”罗罗力特打了个手势，铜刃团的士兵加上水晶义勇队被他收买的人，像退潮一样走出了石之家。 “好了，无关的人都散了。接下来该我们谈谈我们内部的事情。关于水晶义勇队的未来。” 我仔细地打量着这剩下的几十个人，心里也有些犹豫。 就现在发生的事情，让水晶义勇队的原队员的自信跌到冰点，双方的信任度也荡然无存。毕竟不像游戏里，有那么多时间，让心怀拂晓的人们经过逃跑、潜伏再回归这么个过程，考验他们的忠诚心。 啊啊，好想另起炉灶重新开始啊……也罢也罢，有个基础终归是好的，别管这个基础里面是不是带刺了。 我让大家站起来，对他们说：“今后水晶义勇队，将不再为艾欧泽亚的统一努力，也不会一切都为了艾欧泽亚。” “我们要沦为政客的道具吗！” “不。”我对他们笑了笑：“我们要为人类的续存奋斗，初期的工作范围，主要是对蛮神和蛮族的工作。初期的目标是建立一支快速机动的对蛮神用的信息辅助部队。好了，有想要实现个人抱负，想要影响水晶队为阿拉米格复国，想要水晶队维护正义的朋友可以退队了。 也许我们会在其他战场上并肩作战，但是水晶队不是用来参与人类之间纷争的组织。” 第八十一话：重新出发的水晶义勇队 我向剩下的水晶队队员们阐述了自己的理念。当然有人接受不了，愤而摔下制服走人的。我倒是无所谓，笑眯眯地欢送他们说：“慢走不送，如果有兴趣的话，再申请加入也没问题哟~” 过了十来分钟，石之家居然还剩下十来个人。 “哦？居然还有这么多人留下来？我以为能剩个三五个人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呢。” 我想了想，确实，因为叛乱镇压得快。虽然考验能够筛选出最忠贞的战士，但是很多普通人在考验的中途就会退出了。毕竟游戏里，拂晓可是被泼了一身脏水。正常人哪里会有那种一路走到黑的觉悟？ 留下来的人里，领头的是阿丽亚娜和里奥尔。 金发戴着眼罩的里奥尔自信地微笑着说：“我们当初发誓说为了艾欧泽亚而竭尽全力。现在要为了人类而战，只要有总帅在，自然不会有问题的。” 留着黑色短发的精灵阿丽亚娜也握了握拳：“我是艾拉大人介绍进水晶义勇队的，艾拉大人剑锋所指，就是我努力的方向。” 她看了我一眼：“听说你是艾拉大人的雇员？让我们一起好好努力吧！” 哎呀，士气居然没怎么受到影响，还好还好。阿尔菲诺至少有一件事情做对了，就是示之以诚。这个小正太对所有人都表达了他的诚意，从来不会玩什么面是心非的小把戏。即使他最开始对我不爽的时候，也是明明白白地把他的疑问提了出来。 当阿尔菲诺能够体会我的苦衷的时候，又能坦率地接受我的好意，台阶往他脚底下一放，他立刻踩着就下来了。阿尔菲诺实在是个相当机智的孩子。 “阿尔菲诺当然依然是水晶义勇队的总帅。但是义勇队今后日常的训练、规章、任务安排由我负责。当然，日常的运营资金也从我这边出，放心，会开出大家满意的薪水的。大家是否能够接受呢？” 水晶队的诸位一脸古怪地互相对视了几眼，最终还是耸了耸肩，表示没有问题。 “那么大家整理下行李，我们准备去巨龙首了。下一步是进驻伊修加德，协助艾拉解决伊修加德的龙诗战争。快快快！动起来动起来！阿尔菲诺，你在这里看着他们，我去找老爷子要几个人。” 老爷子现在常驻丧灵钟，偶尔会去海都的多玛餐馆浪一浪。虽然丧灵钟这边环境不怎么好，但是老爷子还是喜欢和多玛开拓团在一起多一些。 “嘿！老爷子！近来可好？” 城外的湖边，老爷子果然一如既往地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坐着，笑呵呵地看着开拓团勤恳地将土地平整。他手边一个小火炉，上面煮着一壶水。 看到我来了，老爷子开心地笑了起来：“拉莱耶大人！来来，刚煮好的茶！来尝一尝！” “嘿！好，来喝一杯。” 用陶土粗制的茶杯中，碧绿的茶水滚烫，稍微温一点之后，我轻轻嘬了一口。淡淡的茶香，随着浅浅的苦涩入口，暖流随着茶水好像流遍全身一样，让人四肢五骸都轻松许多。 “好茶！” 老爷子呵呵地笑着点头，给自己也斟上一杯，呼呼地喝了几口。 我和老爷子一时都没有说话，一起眯着眼睛看着阳光下的摩杜纳。景色虽然并不美，处处都是战争留下的破铜烂铁，但是这一刻却令人感到安宁喜悦，不知不觉让人沉溺其中。 “拉莱耶大人，今日找老夫是有什么事情吗？” 老爷子干净利落地将这片宁静砸得粉碎。好险，过于沉溺其中，就会不知不觉失去交谈的机会呢……然后越拖越久，搞得双方都很尴尬。 我可不会不好意思跟老爷子张口哟？浪费时间才是罪不可饶恕的。 我开口就说：“老爷子，我来跟您借人，让罗火跟着我去一趟伊修加德，大概得有几个月。老爷子您可舍得？” 老爷子喜出望外，放下杯子就冲着外面喊：“罗火！罗火！” “老爷子！啥事儿！”一个庞大的黑影扑进棚子里。 我定睛一看，罗火穿着一身工装，满头大汗地蹲在老爷子身前，仔细地观察了老爷子一阵，才嘿嘿地笑了起来。 他眼神一飘看到我了，赶忙站起身来：“拉莱耶大人，好久不见了！” 老爷子说：“拉莱耶大人找我，说想借你和他一起去伊修加德，大概要几个月时间，你去收拾吧。” 罗火笑着重重点了点头说：“好！我就去！” 说完，他“唰”的一声就跑没影子了。 “老爷子，你都还没问我借罗火去干啥呢……” “跟拉莱耶大人在一起，老夫放心得很。既然拉莱耶大人这么问了，老夫也就凑个趣，拉莱耶大人打算借罗火去做什么呢？” “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是和艾欧泽亚，和多玛生态完全不同的地方。我打算带重建的水晶义勇队去伊修加德参与到他们和龙族的战争里去。估计要餐风饮露的，这就太苦了。打算把罗火带上，保障队员的饮食。” 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好，拉莱耶大人这么一说，老夫也放心多了。你看，果然老夫放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罗火会很辛苦哟？那边都是雪山高原，而且还要和龙打交道，危险得很呢……”我不怀好意地打击老爷子的好心情。 老爷子不为所动，抿了口茶水，正色说：“只要不把罗火当成是杀戮的道具，老夫就谢天谢地了。能让他开开心心做自己的菜，不走入邪道，老夫铭感五内啊……” 啧，这个老爷子……越发的老奸巨猾了…… 我耸了耸肩，既然是厨师，就好好做料理呗。我可不会对别人的职业规划指手画脚的。 “噢，对了，老爷子，多玛那边最近还有什么消息吗？” 老爷子的好心情一下就阴沉了下来：“没有消息呢……最近过来这边的难民都是之前我们走散的人，其实是和我们一批从多玛逃出来的。新消息好久都没听到了。” “老爷子也别慌。毕竟多玛和艾欧泽亚一西一东，要直接联系困难重重。一定要坚信，帝国它蹦跶不了多久了。多玛必然会得到解放的。” 老爷子笑了笑，点点头说：“承您吉言哪，拉莱耶大人，承您吉言。” 我们说着话，罗火扛着大包小包回来了：“老爷子，拉莱耶大人，我收拾好了。” “嗯，那我们走了，老爷子您可得保重，罗火过几个月就回来了，不用太想他。”我一口将杯中的茶水饮尽，站起身对老爷子告别。 老爷子轻描淡写地摆摆手说：“罗火，跟着拉莱耶大人好好做事。做完了不用着急回来，在外面多玩几天也是好的，知道吗？” 罗火笑呵呵地说：“诶！知道咧！老爷子放心吧！” 我和罗火一前一后走出棚子，罗火还不住地回头跟老爷子挥手，一直到看不见老爷子为止。 这时候我才问罗火：“哎，家伙都带着呢吧？” 罗火点点头，把背上扛的肩上背的一件件拿给我看。烤串用的长长的烧炭的盒子被他拆成铁片，绑在一起。各种铁钳子，整理起来，用木盒子装着。香料酱料装了整整一个大背包。 我担心地问：“不会破吧？这装料的罐子。” 罗火摇摇头，自信地说：“没问题的，就算破了，我也有办法找材料配。风味上略有差异，但吃起来应该不会差太多。烤肉主要还是火候问题。拉莱耶大人放心，我的手艺，哪怕只撒盐也好吃得很。” “那我就放心了，好在有你啊，罗火。” 罗火开心地笑起来。 我带着罗火走进石之家。他们还在忙碌着什么，阿尔菲诺站在中间，偶尔提点两句。 我凑过去问：“大概还要多久？” “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没过多久，十来个水晶义勇队员便整齐地在我们面前列队了。 我向他们介绍罗火：“这是我向多玛那边请来的特级厨师，擅长烧烤。考虑到我们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将在野外度过，而烧烤是最为便利，也最好吃的野外料理。所以我请他来，跟随我们，在未来一段时间里，为我们提供最好吃的饭菜。 来，罗火，请大家多关照。” 罗火双手放在膝盖上，按多玛的礼节郑重行礼：“请大家多多关照。” 水晶义勇队队员们赶紧谦让：“哪里哪里这边才是，请您多多关照了。” “那，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吧！阿尔菲诺，塔塔露呢？” “我让塔塔露先去巨龙首等我们了。” “嗯，好得很。我们先去巨龙首吧。出发！” “噢！！！” 水晶义勇队的队员们不知为何，发出了整齐的呐喊声，像是在宣泄一夜委屈的愤怒。 重新走上征程的他们，虽然背上背着繁重的行李，大包小包的，搭配在他们的制服上，显得不伦不类。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像是甩掉了包袱一样，轻松而又自信。 很多事情自在人心，很多道理并不需要多说。对于水晶义勇队的人们来说，可能只要有阿尔菲诺在，只要还属于拂晓，只要还有一个崇高的理念，就能支持他们为之奋斗吧…… 第八十二话：就算海德林也不能阻止我睡觉呐~ 好在从石之家所在的丧灵钟回巨龙首也没多远。这次我们连陆行鸟都没骑，一路往上走，穿越了雪线，在雪中艰难行进，最终到达巨龙首的时候，天都漆黑了。 我和罗火都挺轻松的，但是水晶义勇队的队员和阿尔菲诺，可就相当辛苦了。 推开久违的奥尔什方的办公室大门，温暖的炉火瞬间让我治愈多了。 迎面而来的奥尔什方依然是笑容满面：“吾友拉莱耶，我等你很久了！噢！还有客人！罗火阁下、阿尔菲诺搁下，水晶义勇队的诸君，欢迎再次光临巨龙首。 吾友拉莱耶，你走之后，我可是日夜担心，现在看起来，你那边一切顺利，而我又能看到你那矫健的身姿，真是感谢战神哈罗妮！” 我和奥尔什方拥抱了一下，放开手说：“我也没想到居然如此顺利。本来还想着如果不成的话，拼死也要把艾拉送走呢。好在罗罗力特大人是个懂事理的聪明角色，要不然乌尔达哈昨天怕是要毁于一旦。” 奥尔什方拍拍我的肩膀说：“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我听艾拉跟我说的时候，手心里都捏了把汗呢。” 我抬头一望，艾拉和塔塔露都坐在壁炉旁边。艾拉朝我挥挥手喊起来：“拉莱耶！这里这里！” 我笑着向她挥了挥手，和奥尔什方交待了下人数和情况，让他帮忙安排罗火和水晶义勇队的食宿，就去了艾拉那边。 “还没去伊修加德呢？” 艾拉点点头说：“嗯！找到塔塔露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拉莱耶你知道吗？塔塔露居然还被叛军追捕呢！幸好被夕雾救下来了。” 阿尔菲诺关切地问：“啊！塔塔露没事吧？” 塔塔露挥舞着短短的手臂说：“没事没事，夕雾女士来得很快，一下就把我救走了。哎呀，当时还想着会怎样了呢，还好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阿尔菲诺松了口气，半跪在塔塔露身前，拉着塔塔露的手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塔塔露不明所以，可爱地歪了歪脑袋，奇怪地看了看阿尔菲诺：“阿尔菲诺这是怎么了？真奇怪。” 我耸了耸肩，这孩子还沉浸在自己的过失之中，出不来。我特别想跟他说，你省省吧，如果按剧情发展，这会儿就真的只剩艾拉带上你和塔塔露两个拖油瓶了。 唔……感觉好像把阿尔菲诺成长的机会抢走了。 不过看他现在这个反省的样子，从决心上来说，应该没差多少吧？ 话说，我们应该从昨天到今天晚上都没睡觉吧？可不能接着折腾了。 我轻轻拍拍阿尔菲诺的肩膀说：“先去食堂吃点东西，然后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阿尔菲诺点点头，松开塔塔露的手，低着头去了。 艾拉奇怪地问：“阿尔菲诺还没好？水晶义勇队不是重建了吗？” “有过则改，三省吾身，这是好态度，先放一放吧。等他自己理顺了，自然就振作起来了。”我拉着艾拉的手坐下来。 路上我吃了点干粮，倒是并不饿。趁着还有最后一些精力，我跟艾拉和塔塔露嘱咐起来。 “你们去了伊修加德，先去找福尔唐伯爵，让他兑现自己的承诺。接下来就在他的引导下，走入伊修加德的社交圈。 不用担心，那伙所谓贵族之类的，都是一群老顽固。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失礼之类的事情。终归艾拉是艾欧泽亚的英雄，受到特殊的待遇，也无可厚非。 塔塔露倒是需要注意一下所谓贵族的礼仪。遇到别人挑衅的话，不要慌，看在大家面子上，稍微退让几步。如果不行的话，就大胆地要求仲裁，让艾拉做你的代理人，跟他们打，不用怕事。塔塔露你要知道，你是拂晓的代理人，你代表着拂晓的尊严和面子，可不能随便示弱。” 塔塔露重重地点点头，肉肉的小手拍拍胸口说：“我明白了，尽管交给我吧！” “我这段时间要在巨龙首，把水晶义勇队整合起来，形成战力。大概半个月之后才能去找你。这中间你们可千万要保全自己。” 艾拉点点头：“放心吧拉莱耶，我也是久经考验的人了！” 她的马尾在脑后欢快地晃来晃去，惹得我忍不住嘴角勾了起来：“嗯嗯，我知道艾拉和塔塔露都很可靠，但是就忍不住会多说两句，你们就只当是辛苦一下呗，哈哈。” 大家明天都有安排，我和艾拉在壁炉旁边略坐一坐，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我顺便在营地里看了看奥尔什方给大家安排的食宿，房间和我的一样规格，小房间带壁炉。只是我的房间是一张床一副桌椅加一个柜子，而他们是两人一间，两张床加两个柜子，把房间塞得满当当。 不过房间里都挺暖和的。我让他们自己从食堂打水，放在壁炉旁边煨着，不管是喝水还是洗漱都方便很多。 罗火和胖厨子一个房间，他们开心得不行。罗火是觉得能和熟人住一起挺好，而胖厨子又找到学习的机会。我跟罗火打了个招呼，就没再管他了。给他点空间，让他自己玩去吧。 阿尔菲诺自己单独住一个房间。我有点担心他一个人还在钻牛角尖，就去看了眼。还好，阿尔菲诺正无聊地在看书。真是让人大大地松了口气。 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抬头看向天花板，这时候我才有时间精算一下得失。 我从来到巨龙首，接到海德林明确的信息之后，就开始盘算记载在游戏主线剧情的这次沙都政变事件。 在主线剧情里，这次沙都政变事件影响十分糟糕。水晶义勇队和铜刃团叛变，女王昏迷不醒，劳班以为女王去世，愤而将泰勒吉斩成上下两截。而伊尔伯德则将劳班的左手斩断。拂晓的众人逃跑时，先是伊达与帕帕力莫殿后；然后是雅修特拉与桑克瑞德殿后。 最后敏菲利亚像是突然接到神谕了一样，喃喃地念着海德林的声音，让玩家先走，自己回去玩自爆去了。 统计起来，损失是一整个水晶义勇队，女王的时间，劳班的左手，雅修特拉的双眼和敏菲利亚的命。拂晓血盟在整个艾欧泽亚的战略布局全成空话…… 收获呢？泰勒吉的命，还有不知道该不该算进去的，阿尔菲诺的成长…… 我为这次政变构思了无数个过程和结局，很多方案都因为影响太大，完全执行不了，而被我从计划中排除。比如说我早就知道罗罗力特和泰勒吉都在收买水晶义勇队和铜刃团的人。但知道这个有什么用呢？内部进行整风运动？不许用他们的钱？那才真的是强人所难呢。 特别当时艾尔菲诺还兴致勃勃地当他的水晶义勇队总帅，不管到哪里都把这个组织抬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水晶义勇队的伊尔伯德是这次事件中，最难控制的人，也是相当关键的一个人物。连罗罗力特都不得不承认，伊尔伯德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要是昨晚一切都按暗杀计划进行，伊尔伯德还会觉得，他可以获得罗罗力特的支持，组建属于他的阿拉米格复国军，暂时听从罗罗力特的指挥。 但是昨晚的计划已经被我毁得干干净净，伊尔伯德说不定就铤而走险，直接拉起反旗在乌尔达哈劫掠一番。要不是罗罗力特带着铜刃团去镇压，光凭拂晓这群人，还真不见得能压得住伊尔伯德带领下的水晶义勇队。 到现在为止，主线剧情有所改变，但艾拉、塔塔露和阿尔菲诺终归是被我拖到了伊修加德。敏菲利亚没有听从海德林的命令去自爆。不过说起来，敏菲利亚那真的是听命去死吗？说不定海德林只是告诉她追兵逼近而已，然后这姑娘就急吼吼地牺牲去了。 有所差距的是，雅修特拉和桑克瑞德在剧情中，经历了这场政变之后，变得更强了。不会是我的错觉吧……那现在没有变强怎么办？ 而伊达和帕帕力莫混进了阿拉米格复国军中，才能在后期任务里给玩家提供帮助。现在他俩都好好地混在拂晓里，根本没想过回阿拉米格复国军。不过到时候总有办法的，没必要就因为要打探消息，平白无故地把他们送过去。 水晶义勇队，我也有一部分指挥权了，总算不至于让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此溜走。难得诸国都对拂晓组建武装力量张只眼闭只眼，怎么能白白放弃？接下来无外乎是提升水晶队的战斗力和思想觉悟。 啊……看起来我的钱还不见得够……得让塔塔露想办法了…… 嘛……我又不是老妈子，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反正政变已经告一段落了。主要角色一个都没死，义勇队里死了一堆二五仔，逃了一堆二五仔，虽然还不够完美，但是我做得已经相当不错啦。这时候就让我自己夸自己一下。 我满意地闭上眼睛，久违的睡意像汹涌的洪水一样将我淹没。恍惚中，我好像听到海德林的声音，嘛……先让我睡一觉再搭理你吧？ 第八十三话：理念的基础是温饱 早晨起床，暖暖的空气，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我不知道地球上的壁炉感觉怎样，但是巨龙首的壁炉实在是相当舒服。也许是福尔唐家财大气粗，在营地的寝室里安装了什么魔法道具。只是在角落里点火，就能让整个房间温暖如春，像是开了暖气一样。 诶……之前睡这房间还没觉得这么舒服，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做了什么改动？ 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早晨实在是起不来的问题。当然，这也是因为我前天晚上没睡觉，所以今天还想多睡一会儿。也因为海德林最近没在我脑子里叫唤，我倒头睡了个好觉。 唔……说起来昨晚应该是在我脑海里叫唤了啥，但是当时实在太困了，根本记不起来。海德林跟我的联系好像是单向联系，没办法拨号拨回去。嘛，反正有事儿它还会来找我，只当无事发生吧~ 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像个尺蠖一样，一节一节地从床上爬起来，双脚放在温暖的木地板上。门外，就是那片冰天雪地。我的身体仿佛被吸在床上一样，意志力想要站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但是身体像是被石化了，名字叫懒惰的绳索捆绑着我，让我无法挣脱。 这不是我的错，这是人性的弱点！ 我叹了口气，别闹了，乖乖起来吧…… 认命一样起床，洗漱，穿好衣服，推开门。啧，果然还是纷纷扬扬飘着大雪。这不科学啊，不说沙都，就摩杜纳那边都有些夏天的感觉了…… 灵灾这种东西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伊修加德人真心是……坚强！ 肚子饿，先去食堂。食堂里穿着一身蓝衣的水晶义勇队员们已经开始和本地的福尔唐家骑士聊天了。这是个好现象。真省心啊，不用我去给他们拉关系，开联谊会。说起来，阿丽亚娜不就是伊修加德人吗？ 我在人群里找到了阿丽亚娜，只见她并不是很高兴和福尔唐家的骑士们打交道。咦？关系不好吗？过会儿去问问她吧。 艾拉也在食堂里大快朵颐。我的好姑娘，一大早吃那么多胃不会难受么？ “拉~拉莱耶~这里这里！” 别的时候，我都高兴和艾拉坐一起，唯独吃饭的时候，我已经接受教训了，那就是千万不要和艾拉坐一起。 然而，艾拉已经发现我了，也不好躲开对不对？ 我压下为难，换了张笑脸，跑去艾拉身边：“来了来了。” “给你留了哟！你看！”艾拉把手边的一个餐盘递过来，里面有十来片烤培根，五个煎鸡蛋，四片烤土司和一杯牛奶。 哦哦哦，感动了！艾拉居然给我留了早饭！ “感激不尽呐……” “拉莱耶别客气！老板！再给我上一份！”艾拉这语气就像是在酒馆里胡吃海喝一样。 胖厨子立即苦着脸跑过来说：“艾拉大人哪……稍微等会儿，等会儿就有了哇……别急哪……而且我可不是老板啊……” “噢，对吼。”艾拉眼睛转了转：“哎，别管那么多了，你也别出来招呼我，赶紧回去做。” 胖厨子回头就跑，被我拉着袖子拽回来：“哎哎哎，等会儿，罗火呢？” 胖厨子指指厨房：“罗师傅在里面给大家做早饭呢。” “他自己吃过了吗？” 胖厨子点点头说：“吃过了。” “哦，那就好，你先过去吧。罗火忙完了，让他来找我，有话跟他说。” 只见胖厨子推门进去，我刚吞下两片培根，罗火就出来了。 “拉莱耶大人，您找我？”他躬着身子，将脑袋递到我耳边，恭敬地问。 “啊，是这样，我这几天都会带着水晶队的人出去拉练，你就蹲营地好不好？顺便帮我们准备一些补充体力的饭菜。如果有汤就更好了。会不会觉得寂寞？你先试一天好不好？如果不开心，你就跟我们一起来？” 罗火想了想，说：“我还是在营地里准备大家的吃食吧，这样我熟悉起来本地食材和供应商，也能效率高点。” 我点点头说：“之后我们要去的地方生态和这边还不太一样，你千万不要思维定式了。” 罗火点头称是，恭敬地退下。 我又开始拼命往嘴里塞培根。真好吃，口感柔软，味道鲜咸，尝得出来是罗火的手艺。哦呀，这几个煎鸡蛋还是流黄蛋，正捅中我的好球区啊！我一直塞到自己肚子里没了空，才叹口气，喝牛奶。 没过几分钟，胖厨子又给艾拉端上来几盘烤培根和煎鸡蛋。 艾拉的动作极其迅猛，却又处处合乎礼仪，真是看多少遍都觉得不可思议。她的身旁已经堆了三四个餐盘了，但进食的速度居然没有任何衰减。 看样子巨龙首的厨房，今天是要出门采购了。 好在水晶义勇队的人也好，巨龙首的福尔唐家的骑兵也好，在一桌上的奥尔什方、塔塔露和阿尔菲诺也好，都是见过艾拉这种龙盘虎踞的吃法，倒是没有引起围观。 吃完饭，顺便就在饭桌上简单商量一下吧。 “一会儿我要带着水晶义勇队跟奥尔什方巡逻。全队学习雪地山地的行军技巧。阿尔菲诺，你吃完饭去集合水晶义勇队，在操练场等。” 阿尔菲诺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将他的早餐吃完，才托着餐盘离开。 “阿尔菲诺阁下真是谨慎知礼，谦谦君子。”奥尔什方不由得赞叹一声。 “为啥？就因为吃完饭自己收盘子吗？”我翻了个白眼。 “接到命令还能这么冷静地、优雅地进餐，真是修养过人呐。”奥尔什方摇头晃脑地说。 “现在我知道了，你是在骂人呢。”我摸摸肚子，嗯，稍微吃多了点，不过没关系，一会儿有得是活动的时候。 “没有没有，你误会我啦，我是真心称赞哪。伊修加德的贵族们，就服阿尔菲诺那样的派头。”奥尔什方摸着下巴说：“啊，你和艾拉的英姿当然也是极具美感和爆发力啊！可惜伊修加德的贵族们怕是没有那个层次来欣赏你们……真是可惜。” “好啦，别闹，赶紧吃，吃完了还要带他们出去拉练呢。” “说起来，你们好像没带陆行鸟来啊。”奥尔什方好奇地问。 我点点头：“带鸟来做什么？靠两条腿跑。不是骑兵天天骑鸟干啥，腿上养肥膘吗？” “那你们跟不上我们的速度啊。”奥尔什方奇怪地眨着眼。 “这时候不就到了考验我们友谊的时候了吗？所以大家都别骑马，步行巡逻吧？” “不行不行……”奥尔什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军事条例，哪里能随便改的啦？友谊归友谊，章程归章程，可不能混一起说啊。” “那你自己带人巡逻，拨给我们一队人带我们步行巡逻，这总可以吧？”我退而求其次。 奥尔什方眯着眼睛想了想：“这个可以，但是占用人家时间咧，你得给钱。” “啧，你跟我谈钱？” “如果说让我个人来帮你拉莱耶，那责无旁贷，你送我钱我都不开心。但是其他的士兵又跟你不熟……” “好了好了，道理我都懂，多少钱？” “百金一次。” “才一百金币？这有点廉价啊……” 奥尔什方摇摇头说：“这已经算是开高价了，都是自己防区，只是带带路，教教课，一次就一百金币耶，可以去高档点的馆子里吃一顿好的了。” “看你跟我关系好，给你两百金一次。” 奥尔什方赶紧摇手：“别闹，一码归一码，多了就伤感情了。” “噢……好吧……”先交了五百金，管奥尔什方借了一个小队五天的时间。 巨龙首所在的库尔札斯中央高地是特别适合用来练兵的，人迹罕至，田野荒芜，气候恶劣，地形复杂。能够很大程度地提升战士的意志、体魄和经验。有奥尔什方帮忙支持，那就更好不过了。 哎呀，刚才那段话要是能让阿尔菲诺听听就好了。世界上并没有几个人乐意无私奉献的。在实现伟大理想之前，人们首先要考虑，怎么让自己吃饱穿暖。进一步考虑怎么让自己吃好穿美，接下来才会觉得物质追求毫无意义，空虚而又无聊，转而投入为伟大理想奋斗的事业之中，实现自己的价值。 至少，水晶义勇队这群人，可没有一个是已经经历过物质丰富阶段的。这时候就需要通过艰苦的训练和长期的思想教育，让他们认同组织的理念。与此同时，保证他们一个基础的温饱，甚至小康的生活，让思想教育更加简单有效。让大家对理念更加认同。 理念的基础不是合理，也不是符合逻辑，而是物质的温饱。这一点，阿尔菲诺这样的大少爷是永远领悟不到的。 我和塔塔露谈了谈赚钱的事情，往她账面上转了千把万金币，嘱咐她想尽一切办法，在伊修加德开个多玛餐饮店。 伊修加德在剧情中，后期废除教皇，采用上下议院议事的政治体制。这说明他们未来将掀起一阵平民风格的消费潮。再加上伊修加德的寒冷，让成蜀去开个火锅主题的多玛餐馆，一定会受到广大民众的欢迎。 得赚钱哪……这十几个人一个月的工资就得干掉我四五万金币。还没算上各种补给、餐费、装备的钱。口袋里这几千万金币真不够花的。 未来还要扩招……万能的海德林在上！我要钱！ 第八十四话：一路丢脸 操练场上，蓝衣服的水晶义勇队员们聚在一起聊天，圈子里生着一堆篝火。西边不远处，福尔唐家的骑兵两列十二人骑在鸟上，鸦雀无声。在骑兵旁边站着两列没有骑鸟的士兵，同样是秩序井然，一动不动。 我皱了皱眉，阿尔菲诺什么都没意识到，也在队员们凑一起说话烤火。 啧。 “列队！”我尽力把怒吼吞进肚子里，走到操练场上，低声说。 十六个水晶队员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在我面前排成四行四列。 “换成两列，高的站后面，矮的站前面！” 一阵混乱。 我在心里数着时间，将近一分钟后，他们才勉强排好。 我大声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吧。” 那边奥尔什方已经带着艾拉和塔塔露骑上陆行鸟。 “我先送她们去大审门，你们今天是第一天，慢慢来也行！”奥尔什方呼哨一声，带头冲了出去。 艾拉回头对我挥挥手：“我先走啦，拉莱耶早点来！” 我没答话，只是挥手。 骑兵们跟着奥尔什方如同一阵旋风一样，眨眼功夫，就去得远了。 我看了眼身后这些蓝皮的乌合之众，指了指骑鸟疾行依然保持着整齐队列的骑兵们说：“既然是组织，之前冒险者的那些习性就给我收着点。两人成行，三人成列。集合时不允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纪律是组织的命脉啊，朋友们。我们可以没有上下尊卑，没有阶层意识，但是我们必须有纪律。 从今晚开始，我们开始学习各项操作规范和纪律条文。现在，大家跟上！” 奥尔什方的步兵们分散到水晶义勇队员队列的两侧，采取近乎是一对一的方式，细心教他们该如何在雪地中行军。好在昨晚奥尔什方考虑周全，除了制服之外，为水晶义勇队员们配发了巨龙首的各种装备。这一项倒是没找我要钱，真是万分感激。 不过后期人多了的话……这也是一笔挺大的开支。主要是我要自己去找供应商的话，还真不如直接委托奥尔什方帮忙直接采购整套的装备，毕竟人家在雪原练兵多年，能考虑到的方面都考虑到了。 不过说起来……这也只能是水晶义勇队的冬装这一方面而已，夏装，常服，沙地，沼泽，林地各方面是不是都应该配一套呢…… 钱！都是钱！ 我不由地像牙疼似的“嘶”的一声抽了口气。身边阿尔菲诺突然一个趔趄，差点倒地。 “嗯？怎么了？” 我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阿尔菲诺皱着好看的眉毛，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地，苦着脸说：“鞋跟打滑，崴了下脚……” “唉……穿什么高跟鞋……来！”我在他身前背对着他蹲下，双手朝后伸过去：“来啊？” 阿尔菲诺警惕地说：“干啥？” “我背你啊。” “不了，我回去休息就成。” “不行，第一天操练，爬也要给我爬完！少废话，上来！” 阿尔菲诺迟疑地趴上来。我双手一托他的大腿……咦……这么轻…… 站起身来，我甚至还在原地蹦了蹦，好轻！居然不怎么影响我的行动！ 阿尔菲诺赶紧求饶：“别跳别跳！晕！” 我嘿嘿地笑了起来：“你稍微忍着点，我们追上他们。” 有了最基本的纪律约束，水晶义勇队的人早已经被奥尔什方的士兵们裹挟着走远了。 在雪地里行进，十分耗费体力。你永远不知道白雪覆盖的地面是什么样子，你需要脚抬高点，落下的时候又得轻一些，试探地落下，直到踩实。 现在艾欧泽亚处于夏季，巨龙首虽说四季飘雪，但夏季的雪终归还是下得小一些。好在雪没有化掉，要是一片泥泞的话，奥尔什方得发愁换装的事儿了。 不过雪中行进对于我来说并不算很辛苦，达到70级的我体力、耐力都有长足的进步，更别说一身高等级装备带来的加成。就算背上阿尔菲诺那正太身板，也没差的。 几分钟之后，我就赶上了大部队。哦哦，正在教雪原上的树木生态，这也很重要哟，可以通过树木辨认方向呢！ 嘛，对各张地图都烂熟于心的我，基本用不着。 我背着阿尔菲诺配合大家的步调行走，轻松得很。阿尔菲诺看起来听得很认真呢，真是个努力的孩子。 间或有人偷眼往我这边看两眼，被我瞪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老老实实专心听讲。 一个巨龙首的士兵偷偷跑过来，凑到我身边，隐秘地行了个礼：“拉莱耶大人，前方有一只大鹏出现，是绕行还是……” 我点点头，顺手把阿尔菲诺的身子往上托了托：“打吧，你们不要帮手，在旁边指导。基本上他们还是能打的，就是配合上比较偏野路子。你们教一教。” 士兵点点头，退了下去。 阿尔菲诺把脑袋搭在我肩膀上小声问：“这就开始实战？” “越早实战越好，也不是多强的生物。现在我们还能在旁边看着，等到了伊修加德以后，我们怕是自己都得忙着作战，哪里有空带他们。” 阿尔菲诺点点头，下巴戳了我肩膀两下。啧，有点疼…… 巨龙首这边的那只大鹏是一个相当受欢迎的fate事件，既不难打，而且距离营地不远。在推神意之地三连fate的间隙，打一个大鹏，能拿多少经验拿多少，反正也花不了多久，大家都乐意去打一打。 而且大鹏旁边没多少小怪，也是让大家喜爱的一个因素。你甚至可以带只陆行鸟搭档，自己去挑战。虽然打的时间挺久，但很安全。 水晶义勇队十六个人，自然不能一盘散沙的一拥而上。我觉得像我们这样的民间组织，采用三三制或者四四制是最为合适的。一个T攻坚，一个dps在后面提供火力，一个治疗提供支援。四个人的时候就采用一个T两个dps一个治疗的模式。就是正常在游戏里的轻型小队。 奥尔什方的士兵将水晶义勇队分成四个三人队和一个四人队，重新列队，往前进发。 走了几百米，远远地就看到前方道路上，一只大鸟在地面附近悬浮着，长长的喙偶尔啄一下地面，试图翻出些吃的。 一个士兵悄声发令：“一、二、三小队，上！” 一小队的T是鲁加族的瓦坎诺，一头红发，挥舞着一柄战斧，窥得大鹏低头之际，大步踢开雪花，一斧子砍了上去。大鹏哀鸣一声，羽毛四溅，双翅一挥，与芬恩对攻起来。 二小队的T是人族的阿拉米格小伙子布鲁克，暗金色的头发，脸上涂着十字战纹，手里握着弯刀和钢盾，在大鹏的侧面纠缠着大鹏的翅膀。 三小队的T同样是人族，却是肩宽体壮的高地人沃克，和劳班一样，麦色的头发编成小辫，手里的弯刀和钢盾挥舞不停，阻挠大鹏另外一边翅膀的攻击。 三个小队的后排，猫魅弓手卡泰特灵活地弯弓撘箭；精灵召唤师安洁莉特打开书本，一只伊芙利特从地面跳出来，向大鹏喷吐着火球；拉拉肥黑魔格格露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法杖上聚集起火性以太，形成一个火球，向大鹏激射过去。 最外围是精灵白魔塔列特，猫魅学者阿芙伊拉，人族白魔弗洛伦斯。三人各持法杖和书本，各施法术，攻击大鹏。几个人偶尔一抬手，为小队队员施加治疗法术。 我背着阿尔菲诺和阿丽亚娜、里奥尔他们蹲在最外围，观察三个小队的打法。过了一会儿，我站起身，耸了耸肩。 “没啥看头，完全压制了。毕竟人太多。” 三个小队狩猎一个连boss都称不上的野怪，实在是没啥意外的可能。 我想了想，白云崖那边还有贝希摩斯的领地，白云崖的对面，好像还有个巨人的fate，都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要连这俩都不成的话，就只能和奥尔什方的部队对练了。 “阿丽亚娜、里奥尔，你们把他们替下来，大家都练练手，互相熟悉一下。” 阿丽亚娜和里奥尔早已经见猎心喜，摩拳擦掌想要下场，听得我下令，立刻喊着：“换人！换人！”朝那只可怜的大鹏扑了上去。 一二三小队没料到四五小队会上来切换，他们正打得顺手的时候，被四五小队一冲，队型大乱。大鹏趁机在瓦坎诺胸前狠狠地抓了一把，留下深深的伤口。好在治疗人手充裕，好几个绿色的光环立刻盖在瓦坎诺的身上，伤口瞬间就止血痊愈了。 瓦坎诺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正要破口大骂，一眼瞟到我阴沉的表情，顿时噤若寒蝉，虚晃一斧子，就顺势退了下来。 切换总算是完成了，但是退下来的一二三小队居然不知道赶紧进入战备状态，而是松散地站在外围拄着武器看热闹。 意识啊……同志们哪…… 这种事情，就算奥尔什方的士兵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自己默默地散开，各自找了个方向互相呼应地在最外围站了一圈。 啧，这个差距，简直像打脸一样，把我脸上“啪啪啪”打得生痛。 第八十五话：罗火是我家的，谁都不许抢！ 终归还是冒险者习性，和奥尔什方的军队比不了。 很多人会觉得，冒险者习性怎么了？自由洒脱。很多事情军队还做不了咧，得让冒险者做才行。 这些人大概误解了什么。冒险者的自由洒脱才是冒险者之所以需要冒险的原因。冒险者的经验都是零散的，由冒险者行会帮忙教育一部分，工作中遇到的前辈教一部分，自己总结一部分。 像格雷戈尔这样所有的地形都经历过的，经验丰富的冒险者终归是凤毛麟角。即使格雷戈尔这样的老手，有时候也难免疏忽大意，导致自己身陷危局。 只有用军队形式的强行纪律约束，让这群保险者形成一个条件反射，起床的时候该做什么，战斗准备的时候要检查什么东西，战斗时应该保持怎样的精神状态，应该注意哪些事情。而在形势复杂的战场上或者野外，应该如何行进，如何侦查和反侦查等等，才能有效地避免冒险者风格的大意失手。 而且，说实话，军队的一切条文，看起来要求很高要求很严，实际上都是保证生存率的最低限度。要想做得好，付出的努力需要远远超过这个最低限度。我必须将这些东西编撰成手册，让这些水晶义勇队最后，也是最初的种子们牢牢地记到脑子里，刻到骨头上。 所以为啥很多人有事情喜欢委托冒险者，而不是军队？因为军队的成本太高了……要出动军队，必须提供粮草，出兵的资金等等。但是冒险者都是自带干粮，成功之后才谈报酬。而且冒险者的报酬，说实话，真的很低廉。 但是因此，冒险者会有自己优于军队的错觉，也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习惯有什么不妥，这就很糟糕了。 你看就今天这个配合，只是一个切换，就闹得一塌糊涂。得亏这只大鹏只是一只除了血长点皮厚点，其他一无是处的野怪而已。这还哪里敢去挑战贝爷啊……乖乖巡逻完了回营地上课吧。 本来能一帆风顺，无惊无险打掉的大鹏，就因为一次切换，变成了有惊无险。看水晶义勇队的队员们还挺开心的，头上冒着热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脸。要不是不允许交头接耳，现在他们应该是站在大鹏的尸体旁边互相吹嘘起来了。 “走了！”我背着阿尔菲诺，冷冷地说。 “整队！”奥尔什方的士兵们自顾自地迅速排好队形。水晶队的人愣了愣，才慌乱地开始整队。但是他们没想明白应该成小队队形还是排成两列纵队，闹腾半天，才在阿丽亚娜和里奥尔的组织下排成两列纵队。 蠢哪……你巡逻排成一排五个小队是想怎样啊！都说了纵队是从矮到高那么排，怎么就没记住…… 看着这个架势，我都愁得胃疼。 唉，算了，慢慢来。 接下来的行军又出现问题，这伙人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在大鹏上，行军速度无法保持，一个个的气喘吁吁地越走越慢。 这个情况也是能避免的。一则我让他们做了切换，一二三小队应该在战备状态下抓紧时间休息才对，而不是站在那边看热闹。四五小队只打了后半程，打完之后也应该立即修整，而不是兴奋地在那边耀武扬威。 不仅如此，在战斗过程中，他们的无用功也太多了。白白浪费体力，不外如是。 我回想起在伊修加德保卫战中，艾默里克麾下神殿骑士团的表现，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井井有条的指令，流畅的人手切换……指挥那样一支军队，真是享受。 说起来……游戏里的伊修加德保卫战，神殿骑士团的表现可没那么好。 我正在畅想的时候，阿尔菲诺突然在我耳边说：“拉莱耶，你好像很不满意？” “当然不满意……” “可是他们不是好好地讨伐了大鹏吗？” “那只是一只野怪，即使我一个人，稍微花点时间也能把它打掉。就是一个切换人手，居然会乱……阿尔菲诺，你没看到我们那天在伊修加德云廊上的苦战。艾拉带来的冒险者开头倒是能打，中段之后就只能自保。最终打赢保卫战，还靠的是神殿骑士团自己的力量。 阿尔菲诺，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啊……” 阿尔菲诺奇怪地说：“可是按你的说法，我们只是一个解决蛮神的武装组织而已，不会陷入战争的吧？” “会哦，在我的设计里。拥有超越之力的人，艾拉和我，去解决蛮神。但是这不能解决问题。关键的蛮族问题不解决，蛮神就还能召唤出来。我们必须一手握剑，一手递面包。如果和平不能解决问题，那就只能动用武力，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我感到背上的阿尔菲诺抖了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腿：“还记得我说的口号吗？为人类而战。人类，可不包括蛮族啊……不论蛮族多有道理，我们都没办法偏袒蛮族的，虽然他们很可怜，我也提出了具体的补偿方式，但是最终的解决方式，肯定是建立在委屈蛮族的基础上的。 如果我们站在蛮族那边，为他们的讨要公平，那么我们的群众基础荡然无存不说，连水晶义勇队内部都会分崩离析哟。” 阿尔菲诺沉默不语，将脑袋搭在我肩膀上，很久之后，才轻轻地说：“是吗……” 我耸耸肩，今天要按奥尔什方的巡逻路线走一遍是不可能了，走到白云崖再返程回营地吧。按这个速度，回到营地也该吃饭了。 接下来我让奥尔什方的士兵注意规避野怪，尽量逼着水晶义勇队的队员拼命地跑，在雪地里榨干他们最后一分精力。回到营地的时候，水晶义勇队的人们往篝火边一趴，说什么都不肯起来了。 奥尔什方的士兵为难地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他们就开始呼喝起来。 “起来！不想死的话就起来！” “不许在这里睡！跟我走！” “记住你的身份！不许趴下！” 士兵们用脚踢，用刀鞘打，总算是把这群人赶起来，推着扶着去洗浴室了。 洗浴室以前是没有这东西的，我来巨龙首之后，找奥尔什方造了这么个设施，供巨龙首的全体人员每天轮班洗浴。每天用来维持澡堂的费用也不算少，但是对士气的影响却是无法估量。 几十个大浴桶整齐地摆在充满蒸汽，热烘烘的石室内，温暖的热水让被严寒摧残的人们一泡进去，就感觉升天一样舒适，甚至有的巨龙首的士兵会说：“除了食堂的饭食，这里的热水，是我一天之中唯一的追求。” 我这跑一圈，连汗都没出，就不去凑热闹了，让他们有个地方发泄一下对我的怨恨也不错。背着阿尔菲诺，回了他房间，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一会儿我让人把午饭给你送来，中午你休息一下，下午我会开始授课，你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来听一听。” 阿尔菲诺点点头，在床上坐起身，脱下长靴，露出洁白修长的腿，脚踝处微微红肿，像是白玉上的一抹红。 啧，好色气啊……我调头赶紧走。真心怕犯错误。 虽然说给他们时间和空间，让他们发泄愤懑，但是我还是很好奇他们会说些啥。要不要去偷听咧？我犹豫再三，才十分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还有女性队员在呢，我可不想竖起奇怪的flag。 我干脆跑去食堂，看看罗火做得怎样。奥尔什方正在食堂吃饭，美滋滋地喝着汤就面包。 这孩子被我带歪了。正常应该先吃完主食再喝汤，现在他也跟我一样边喝汤边吃主食来着。 “哟~拉莱耶，你回来啦！怎么样！”奥尔什方挥舞着手上面包招呼我去和他一起坐。 “要命哪……乌合之众。” 我长叹着蹲到奥尔什方旁边。罗火眼尖地端着一个餐盘的饭食过来，放在我面前。 “啊，罗火，谢谢了。” 餐盘里有热腾腾的羊汤，里面撒着黑胡椒，还放了生姜。我小心地尝了一口，滚烫。一小口，就感觉一股热流注入体内，身体顿时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主食是吐司夹着大块的烤肉。嗯，大概是麦记的烤鸡腿汉堡的形式，但是味道可比那个鲜美多了。一口咬下去，鲜嫩滚烫的烤肉，略有些弹牙。牙齿咬下去，动物纤维与牙龈之间的摩擦，简直让口腔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好，肉汁从纤维的缝隙中流淌而出，在舌尖回味无穷。 “真好吃。奥尔什方，怎样？我说过找多玛的厨子吧？” 奥尔什方吃得满嘴流油，不停点头说：“要不这样，你们去伊修加德的时候带上我们那个胖子，把罗火留下来吧。” “那可不成，我找老爷子要罗火的时候，可没说过要把他一个人落在巨龙首啊。” “看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一个人？巨龙首这么多人，都是罗火的兄弟！” “呵呵，别想……” 我对奥尔什方呲了呲牙，露出一嘴的面包屑和肉屑，把奥尔什方恶心得身后仰。 第八十六话：现代化军训确实是有成效的 “首先，各位的待遇已经确定下来了。” 水晶义勇队的队员们在会议室里坐好之后，我开场第一句话就是把他们说愣了。 队员们十分诧异地相互对视，连阿尔菲诺都惊讶地眼睛瞪大了一圈。 “在座的各位，是我们水晶义勇队的首批成员，待遇从优，月薪金五千Gil每人。装备由组织统一订做配发。出差时候，比如说我们现在的情况，组织管吃管住。如果在总部日常训练的话，只管三餐，不管住宿。这个需要大家自行寻找住处。 另外是水晶义勇队队员的人身保障问题。每个月，组织会从各位的薪金中扣除五百Gil。在各位退休之后，每个月会给各位发一千五百Gil的退休金。各位遇到意外或者重病，丧失工作能力的时候，组织会提供一笔金额不菲的资金供大家任意支配，那时候即使各位无法工作，卧病在床，组织也仍会提供每个月约两千Gil的生活保障金，直到退休。退休后按退休金的额度，同样发放退休金。 你们稍微考虑一下，想一想，是不是听懂了？” 下面队员们一脸懵逼，各种打眼色。 “允许讨论。” “嗡~~~”的一声，会议室里立刻闹腾起来。原来十几个人交头接耳的声音也是那么大的。 “有疑问可以问。” “请问，您说的这些条件能够完全兑现吗？” 我点点头说：“上面说的这些是可以兑现的，还有更多的待遇问题，需要塔塔露具体了解市场，才能下结论。比如说带薪假、奖金、出差的津贴、年终奖等等。” 提问的人困惑地笑了笑，坐了下去。大概是没听懂啥叫带薪假，啥叫年终奖吧。 他们在下面“嗡”了一会儿，瓦坎诺站起身来说：“那啥，我们是因为理念才聚集在一起，已经决定为了崇高的理想奉献自己的一切，但是现在给我们这么好的待遇，我们心里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隐隐地觉得……这样好像就不是为了理想来的，而是为了待遇来的。总感觉心里那份崇高不见了……” “嗯，我能理解你说的话。在为理想奋斗的同时，衣食无忧，不觉得这是很不错的事情吗？” 瓦坎诺点点头。 “我是个心软的人。”说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下面的水晶义勇队员们立刻不“嗡”了，各个眼睛瞪得老大，坐直了一动都不敢动。 ？？？怎么了这是？突然明白怎么遵守纪律了吗？ “我是个心软的人。”我再次重申了一遍：“所以我不希望各位出生入死，还要忍受贫寒的困扰。虽然没办法让大家大富大贵，至少让大家衣食无忧，还是应该努力去做到的。要不然这个组织过得也太舒服了。 我是个心软的人，不给大家充分的薪水，就不好意思让大家努力了嘛！毕竟，接下来大家要接受的训练，要遵守的纪律，呵呵……所以，就安心地拿着这份薪水吧。 啊，说起来，受不了的话可以离职哦？当然，薪水就别想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连最好动的猫娘们都乖乖地坐着，尾巴挺得笔直。 “大家看，既然我给大家发工资，那么我觉得我可以稍微抱怨一下了吧？我说……上午那是什么情况？集合的时候交头接耳也就罢了。没有提前说明，是我的错。 打个大鹏，切换一下人手，居然能弄到手忙脚乱。一二三小队切换下来，不知道赶紧戒备休息，居然在一边看热闹。你们真当野外是游乐场啊？要知道，这片区域还是龙族的主攻区域哦？我跟你们讲，就那时候，不说多，来一队龙鸟，你们今天就得减员一半！ 还有你们的体力！打完个野怪，居然走不动路？哇！怎么办呐？你们这样的，战场上连逃命都逃不掉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很好，没什么人露出愤愤的表情，一个个都面红过耳，低下头去。还算是有救，水晶义勇队这些人毕竟是好苗子啊。 “既然我给你们发工资，你们就在训练上给我上上心，从今天开始，每天上午，集体巡逻拉练；下午队列加体能训练。全体注意！起立！由低到高，排成两列！” 水晶义勇队按我的手势，迅速靠墙排成两列。嗯，比上午快多了，这里就不说啥了。 “跟着我走！” 到外面再慢慢谈齐步走动作要领。 先在操练场上站一小时军姿再说。 这七天，我就按军训的标准给他们训起来，还真就不信训不出来。 于是，巨龙首就出现了这么神奇的一幕。两列穿着蓝衣服的人，男女高低各有不同，种族也是几乎把艾欧泽亚的种族一网打尽。他们一会儿排成一排，又在我的指令下变成两排，四排。在周围的冒险者们笑嘻嘻的围观之下，毫不羞耻地成排齐步走，顺便被我用棍子各种敲打。 拜此所赐，我真是好好过了一把教官的瘾。前世就是一直被军训，可还从来没训过人呢。虽然我在心底也有过尝试相良宗介类型军训方法的想法，但是想想，那种骂人的方法说不定会造成反效果的……我又并不太清楚具体的流程，安全起见，还是用我自己尝试过的训练方法比较保险。 阿尔菲诺则负责每天晚上的纪律宣导和团队建设。说实话，前世真心是对这种所谓的团建不爽得很。但是在这里真心很好用啊！冒险者这种职业虽然宣扬说互助，但是其中为非作歹的也不少，见利忘义的也挺多，野外坑你一把的更比比皆是，哪里是冒险者行会能管得完的？ 但是我们通过各种小游戏，不仅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快速升温，而且让我和阿尔菲诺对他们的性格有了更多的了解。 比如说阿丽亚娜的性格坚韧不拔，里奥尔也是相当不错的领导者。剩下的人里，瓦坎诺看起来是个莽夫，但是却粗中有细刚柔相济，不可小觑。其他的人还比较平凡，但是至少都是能够兢兢业业地完成任务，心思不算坏的人物。 每天上午的巡逻，这群人也算是坚持下来了。第二天就能跑完全程，这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第三天，我们让奥尔什方的士兵传授军队的连携攻击，一边清理巨龙首周围的野怪，一边努力完成上午巡逻的路线。这个难度就有些高了，一直到第六天，才勉强完成巡逻的任务。 真是奇效……真是颇有奇效啊！感谢军训制度！让我在异世界学以致用啊！ 奥尔什方最开始只是蹲在一边笑眯眯地看我在努力，还经常在吃饭的时候关心地问我：“行不行啊？你这样会不会把人给训死啊？虽然每天能看到你威风凛凛的身姿也不错。但是……喂，我都看到你们的好几个人眼神已经死掉了哟？” 过了两天之后，他就不好意思地蹭到我身边问：“哎哎哎，你这效果不错啊……我也试试吧，你觉得怎样？” 我很认真地想了想：“应该可以吧……反正是组织化的基础，我想应该不会有冲突的。” 然后巨龙首营地就像是一个现代的军训基地一样，每天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绕着营地奔跑，在营地里排着整齐的队列站军姿，甚至连军队合击的套路都被总结出来了。不仅如此，奥尔什方还召集了中层军官，编撰了日常的行为规范。 啊啊，这点真是帮我大忙了，顺手就拿来给水晶义勇队用上，每天晚上大家都是拼了命的背书。每天早晨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装备，检查战备，条例问答。当然，这事儿我也得身先士卒，和大家一起背书，和大家一样整理装备…… 阿尔菲诺不愧是天才，他每次都是第一个将各项纪律条文背完，并举一反三。然后他充分地利用自己在水晶义勇队里的人望，找队员谈心，给队员讲解纪律里面各项条文的必要性，深入浅出，娓娓道来。所以到现在为止，水晶义勇队别说没有人心涣散，反而凝聚力更加强了。不过……我的话好像是被称为“恶鬼”，被水晶义勇队的队员们深深地痛恨并畏惧着…… 也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妈蛋！明明是我在出钱养他们的啊！ 嘛，不管那么多，总之水晶义勇队算是改头换面，脱胎换骨了。听听他们现在喊口号的气势！真是令我十分欣慰啊！感觉努力都有了回报一样。 按这个进度，明天休息一天，让大家稍微放松一下，后天就可以带去伊修加德，然后征战四方了。 然而更让人痛恨的是……明明是从我这边偷师的，奥尔什方这边的进度反而比我们快得多。不愧是专业带兵的，经验丰富，而且对政局和民情都了解得很清楚。特别是奥尔什方做思想工作的时候，总能深入浅出地解答士兵的困扰，而且能够切实地解决士兵们面临的问题。 我已经偷偷让阿尔菲诺去努力学了，真是令人期待啊，我的政委同志！ 第八十七话：会操筹备 计划是在巨龙首营地蹲七天，让水晶义勇队员适应新的作战环境，适应新的工作环境。就目前看来，基本上是完成了计划中的预订事项。 阿尔菲诺好像找到了人生目标一样，完全走出了之前的心理阴影。这段时间他获得的管理和指挥经验，让他对很多事情都有了更加成熟的看法。有道是一代旧人带新人，旧人死在沙滩上啊……我现在就深深地有种要死在沙滩上的感觉。 虽然有种唯一的优势都被阿尔菲诺学去了的感觉，但是很多责任就可以扔给阿尔菲诺了。所以我心里是既有点失落，但又有些窃喜，真是五味杂陈。 按我们以前军训的套路，第七天照例应该是一次成果汇报操练。水晶义勇队的进度还比较慢，这次主要是看奥尔什方那边表演。 作为巨龙首首次举办的大型活动，奥尔什方详详细细地和我策划了好几夜。阿尔菲诺在旁边听我们商量。 奥尔什方知道我的用意，所以我们在商量和策划的时候都尽可能地将所有细节仔仔细细地推敲确定，一点都不瞒着阿尔菲诺。 “我们这次操练，教皇肯定是来不了的，你家老爷子能来的吧？” 奥尔什方点点头说：“终归是我家的私兵，福尔唐伯爵和我大哥出席都是应有之义。” “其他四大名门你打算怎么个请法？你家对门的艾因哈特家肯定要请一请的，那其他两家呢？” 奥尔什方手摸着下巴想了想说：“这个事情要家主决定，我们把情况向福尔唐伯爵汇报，看他怎么说吧？” “你觉得会不会请？” 奥尔什方摇摇头说：“我觉得不会请。总感觉请来之后会横生波澜，现在伊修加德是多事之际，能少点变数就少点。我估计福尔唐伯爵也会这么想。” “那么，神殿骑士团总骑士长和副长也是该请的吧？” 奥尔什方点点头说：“总骑士长是我家支持的人，这是要请的。副长自然和总长一起来，给总长一个邀请就行了。随行人员随意挑选。” “艾欧泽亚那边的人请不请？” “艾欧泽亚那边不太方便呢，毕竟我们还没有达成外交关系。具体的外交级别也没有确定，总长去拜访还能说是对他们的支援致谢。但如果我这边邀请他们来，就会被视作是里通外国，形同内奸了呐……伊修加德之外的，和政治相关的人士，确实不怎么方便。” “既然都是内部人士，那么我们的操练可以略微放开点咯？” “嗯，基本上新的合击套路，队列编CD会尽情地展示一遍。” “最好在编制的时候灵活一些，如果现场到时候有不速之客，又不方便赶走的，撤掉几个关键的项目，只展示出强大，却让人看不到底细。这样设计吧。” “唔……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编制项目……” 这样一来一去地讨论，各种政治斗争的刀光剑影埋伏在里面，让旁听的阿尔菲诺深深地陷入了沉思。孩子，这就是政治哟。 奥尔什方抓着羽毛笔，挠了挠后脑勺说：“说起来，真是打算把这种练兵法让神殿骑士团也练起来呢。合击动作还是再想办法编撰一下，加强体现视觉上的冲击性吧。” “虽然这种合击动作实用性就降低不少了呢……” 奥尔什方耸耸肩说：“先追求视觉效果，至于具体的训练方式，我自然会把我们现在用的小册子交给总骑士长的。” “所谓推广，首先是从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开始呢。” “对对……” 于是第七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响起了尖锐的哨子声。营房像是被捅了的蚁穴一样，士兵们密密麻麻地倾巢而出。 虽然说今天会操，但是日常的巡逻不能不做。我们调整了时间，在开始会操之前，先将辖区巡逻一遍。 自从伊修加德保卫战之后，异端者们已经不怎么在巨龙首的防区内活动了。据奥尔什方说，针对大冰壁的搜捕工作已经展开，目前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线索，但是至少大冰壁两头的出入口已经被严格监控起来，异端者们已经很难从库尔札斯西部高地到库尔札斯中央高地捣乱了。 当然，这个消息并没有公布给下层的士兵，日常的巡逻还是很严谨。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奥尔什方觉得，这个时期还是保持着高度警惕比较好。 这一天，水晶义勇队没有参与巡逻，而是在营地里协助罗火和胖厨子做饭做菜。今天的饭菜优选了上佳的食材。对于水晶义勇队来说，每个人都必须掌握独自烹饪的技巧。帮罗火他们干活，也是训练的一环。 上午八点左右，各区域巡逻的士兵回到巨龙首，集合早饭，这下场面就大了。平时，巨龙首的士兵是有轮值、有站岗、有操练，来食堂吃饭都是轮流过来的。今天这千余人聚在一起，食堂根本挤不下，临时每张桌子旁加凳子，才勉强坐下这些人。餐点没办法直接送到每张桌上，都是让士兵们自己传递过去。 餐点都上齐了，不着急吃，先站着拉歌一手。 “团结就是力量，1！2！” “团结就是力~量” “……” “那力量是铁，那力量是钢！” “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向着邪恶龙族开火！” “让一切伊修加德之敌死亡！” “向着女神” “向着和平” “向着伊修加德” “发出万丈光芒！” 奥尔什方一脸兴致盎然地点着头给他们打拍子。我觉得平时十几个人唱唱还好，千人合唱，不仅声浪快把食堂掀翻了，而且这乱七八糟的歌词简直让我面目无光，羞耻无限。 没办法，并没有作曲填词的天赋。修修补补就这么用了。要说的话，主要怪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节奏简单，适合嘶吼的歌曲。各国主要的国歌什么的都是雄壮恢弘，需要站稳了拿美声唱的那种。这时候，“团结就是力量”就很好用，超好记，也不用你特别会唱歌，主要是唱整齐，声音大，能展现精神面貌就好。所以，这首歌意外地让广大官兵十分喜爱，唱得也很带劲。 说起来，我也真不记得别的歌了，剩下的就让这个世界的作曲家们自己发挥吧。 一首歌唱毕，奥尔什方满意地点点头：“坐！用餐！” 士兵们整齐地“唰！”一声坐下，一点杂音都没有，开始吃饭。吃饭的礼仪，我们是刻意放松了，你可以在吃饭的时候聊天，没事的时候你甚至可以喝点酒。食堂也是个真正没有阶层的地方，提供给士兵放松用的。所谓张弛有道，既然我们在任务上、行动上，制订了严格的纪律，无法放松，那我们就必须为士兵们准备一个能够放松的场合，以免他们的精神过于压抑。 即使是令人流连忘返的餐厅，好像也并不能过多地挽留这群战意十足的士兵。他们习惯性地在十分钟内吃完早饭，整理了餐桌和餐盘，将餐具整理到一起，交给后厨。日常的话，这些都由士兵自己整理，今天考虑到时间安排和状态保持。千多份餐具是水晶义勇队的队员在后厨帮忙清洗。 这可是个辛苦活，都给我顶住哇！ 上午九点，邀请的来宾陆陆续续地到达了。和之前预料的一样，福尔唐伯爵并没有邀请泽梅尔家和狄兰达尔家的人。艾因哈特家的大小姐拉妮艾特带着弗朗塞尔来到巨龙首营地，奥尔什方热情地邀请他们坐在生起炉火的篷子里。 拉妮艾特身材高挑，红色的齐耳短发，整齐的留海下面是一双蓝色的眼睛，五官精致，看起来像个温柔的大小姐。但她穿着一套丑到爆的鼓鼓囊囊的锁甲，将她的身材掩盖得不见踪影，腰间挎着雪亮的长剑，行动之间虎虎生风。 弗朗塞尔则是一身嫩绿色的装束，帽子都是嫩绿色的，华丽的金色羽饰挂在他的帽子前方。他金发童颜，脸上微微有些雀斑，双眼像是会说话一样，看到奥尔什方便笑眯了起来。 “实在是条件简陋，还请贵宾谅解海涵。”奥尔什方恭敬地向他们行礼。 拉妮艾特才不计较这些，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不用在意，就把这个话题抛到九霄云外：“听说你新创了一种练兵的办法？” 不等奥尔什方回答，她犀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就目前看到的来说，确实令我感觉有些不太一样了。很好，我会仔细观摩，你去接待别的宾客吧，不用管我。” 拉妮艾特自问自答地坐下。弗朗塞尔对着奥尔什方陪了个笑脸，在他姐姐身边坐下。 奥尔什方再次行礼：“那恕我暂时失陪了。” 拉妮艾特摆了摆手。 接下来到达现场的是福尔唐伯爵和一位年轻的精灵男士从营地外走进来。这位精灵男士穿着和福尔唐伯爵几乎形制一致的礼服，长相活脱脱就是个年轻的福尔唐伯爵，正式福尔唐家嫡系长男阿图瓦雷尔。奥尔什方赶紧迎了上去，连我和阿尔菲诺也立刻跟在他身后一起迎接。 福尔唐伯爵颇为怀念地打量了几眼营地，叹了口气：“呵呵，奥尔什方，我等着你让我大开眼界。” 奥尔什方拍拍胸膛：“绝不会让您失望！” 阿图瓦雷尔沉默寡言，只是不离福尔唐伯爵左右，向奥尔什方微微点了点头。 奥尔什方将这两位送到棚子里之后，就有传令兵报告，说神殿骑士团总骑士长驾临。我们又立刻迎出去。艾默里克和露琪亚站在营地门口，看到我和阿尔菲诺跟在奥尔什方身后，艾默里克冷峻的脸上挂上了一抹笑意。 “啊啊，拉莱耶，阿尔菲诺，沙都一别你们可还安好？” “好着呢！” 艾默里克笑着点点头。 奥尔什方才插进来说：“总骑士长阁下，副总骑士长阁下，还请移步到贵宾席，操练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走吧！”艾默里克像是知道路一样，带着露琪亚昂然走进棚子里。三个势力的代表人物一阵寒暄。 奥尔什方在旁边看他们寒暄的差不多，才站在棚子对面的一个匆忙搭起来的台子上，大声宣布：“巨龙首营地第一次会操，现在开始！” 棚子里面的贵宾们立刻住口，专心地看着奥尔什方的指挥。 第八十八话：纪律、意志和精神 随着奥尔什方的呼喝，士兵们排着整齐的方阵，踏着正步，走进操练场。 我仔细观察棚子里这群人的反应。他们普遍反应都比较平淡，艾默里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露琪亚照例是面无表情，福尔唐伯爵呵呵地轻轻地笑了几声，拉妮艾特眼帘低垂不置可否。只有弗朗塞尔紧紧地捏起拳头，双目放光。 果然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对于面子上的整齐早已经不太当回事了。像神殿骑士团，本来就是伊修加德的正规军，要仪仗有仪仗，要战斗力有战斗力。奥尔什方这手下一群贵族私兵，如果只表现出军容齐整的话，实际上是不合格的。 四大名门的私兵各有辖区，几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与龙族和异端者做斗争。要想让艾默里克他们高看一眼，光队列行进啦、战斗意志啦、精神面貌啦估计是不够的，必须要让他们看到成果。 什么是成果？就是通过整齐队列、坚定意志、提升精神带来的更强的战斗力。好在我们安排的队列展示就只是个过场，重头戏还是在合击动作操练和对练上面。 针对龙族作战，我们发现，我们很难像对人作战一样，骑士拿着盾在前面抗线，后方远程火力洗地。 龙族的突破能力太强，而且大部分都具备飞行能力。在战场上对冲的时候，我们需要首先有骑士在前方抵抗龙族部队的冲击，降低它们冲锋的速度。这时后方的远程施法单位和远程物理攻击单位可以尽可能地投掷足够的火力。 但是骑士是并不能完全挡住龙族冲击的，让骑士一直蹲在第一线意味着大量的损耗。而且龙族还能飞过骑士的阵线，直抵后排，打乱远程单位的阵列。 所以在骑士挡住了第一波龙族冲击之后，让龙族承受一次远程炮火的覆盖式攻击，然后迅速回防，将形成的整齐的阵线切换成小队形式，各自为战又互相呼应。在清理完这一波之后，视情况还需要迅速变阵抵抗下一波龙族的冲击。 奥尔什方的部队之前已经形成了完善的三三制的战法，十分熟练。所以他们主要补习迅速形成队列，迅速换阵就行。而我这边的水晶义勇队，连三三制的战法都还没磨合好，即使把队列做好，换阵做好，战斗力其实并没有得到很大的提升。 我羡慕地看着奥尔什方在台上吹着哨子，挥舞小旗，下面的士兵们像花团簇锦一样阵型流畅地变幻莫测。后方法师和召唤每一次挥手，都代表着一次火力的倾泻。 部队首先是站成四排，第一排是手持剑盾的骑士，第二排是持枪的龙骑，第三排是弓手和法师召唤等远程攻击职业，第四排是白魔和占星、学者等治疗职业。 变阵之后，部队在五秒内散成三人小队，每个小队配置骑士一名、龙骑一名、远程攻击职业一名。治疗职业稳守第四排不动。 小队和小队之间距离约三米，小队和小队之间的间隙无法通过身体庞大的龙族。而小型龙族可以毫无障碍地通过，但是它们就会遭到四面八方的小队里的近战职业的绞杀。 每个小队的核心是骑士。只要骑士稳稳地站定，那么小队就能在他的盾和剑的护佑下站稳位置。而分成小队之后，也并不是就此站着不动。前面的小队会一边绞杀龙族，一边后撤，而后面的小队会往前突进。视战况，整个阵型可以灵活地调整是前进还是后退。 最后一排的治疗当然是管全队的血条。他们身前的小队形成了大约三十米左右的纵深，即使是龙族，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突破的。 这个阵型让棚子里的人们动容了。一般来说，变阵很难做到这么迅捷流畅，而且新的战法确实也超出他们的想象。艾默里克眼睛瞪大了点，双手不由自主地抓住膝盖；福尔唐伯爵不再呵呵笑了，而是捏着八字须，聚精会神地盯着士兵们的每一个动作；拉妮艾特用右手轻点左手手心，不住点头：“原来如此，这样，再这样……”。就连露琪亚和阿图瓦雷尔都露出了专注的眼神。 啊啊，弗朗塞尔快燃起来了！喂喂，要不要这么热血啊！ 就在这时，部队队型一换，分成两组，面对面距离百余米，突然对冲起来。 首先接触的是最前锋的骑士，盾和盾猛烈地撞击，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竟然是不分上下。僵持了几秒之后，骑士们再次举盾相撞，接着反弹的力道，往后一撤，两边阵型一变，小队与小队开始了互相吞噬。两边都像磨盘一样，想尽办法攻入其中，但是稍微深入一些就会受到三个方向来的攻击，只能无奈后退。两边的小队们像是啮合得紧紧的齿轮一样，精密地运转着，令人应接不暇。 这是严格练习队列带来的熟练度。 场上，肉体和肉体碰撞，刀锋和刀锋相接，火花四溅。双方的远程魔法毫不客气地互相砸到对方的阵型里，引起一阵人仰马翻。后排的治疗终于派上了用场，此起彼伏的绿光闪过，士兵们迅速恢复战斗力，像是完全没受过伤一样，继续奋勇搏斗。 这是提升精神面貌带来的韧性。 到对战这个环节，就是一场拉锯战，不分出胜负不会结束。于是激烈的战斗一直焦灼着，不停有人倒下，治疗立刻将他恢复过来，重新投入战场。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虽然这里的对战的情况都是事先设计好的，但是作战的原理却并没有改变。士兵们的体力消耗是相当庞大的。我可以看到不少人已经完全是下意识在挥刀突刺了，虽然动作要领已经刻到骨头里，但是反应和速度都慢了很多。 这是坚定的意志力带来的持久。 再下去，要出人命了……奥尔什方朝我这边看了眼，我立刻向他打了个手势。 尖锐的哨声在场上响起。最终双方不分胜负。毕竟是练习对战，双方都很克制，没有人员伤亡。如果真对战起来的话，现在大约是两败俱伤了吧…… 即使身体和精神都已经疲惫到了极致，奥尔什方的部队依然体现着良好的纪律，迅速停手，整队，然后排着整齐的队列，咬着牙踢着正步撤出了操练场。 棚子里的贵宾们发出由衷的感叹声。 “噢噢！不得了，精兵强将！”艾默里克笑着鼓掌。 “虽然战斗力还有待加强，但是战斗意志和熟练度，确实已经练到极致了。值得嘉奖。”万年冰山的露琪亚难得地称赞起来。 “这种军队是怎么练出来的啊……啊啊，我那边是大后方，就算要训练，也很难纠正他们的懒散吧……”拉妮艾特不甘地咬着嘴唇，目光闪烁。 福尔唐伯爵顺了顺自己的八字须，轻咳了一声，又咂了咂嘴，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只能眨了眨眼睛，尴尬地干笑了几声。 阿图瓦雷尔依然没说话，静静的面容之下，不知道心里在怎样翻江倒海呢。 棚子外面，阿尔菲诺带着水晶义勇队的队员们看的血脉贲张。对不起啦，我们的定位和他们还是稍有不同的，虽然也练小队合击，但是更多的时候是小队单独作战呢…… 让你们这么期待，真是对不起！ 只有弗朗塞尔开心地走出棚子，迎向走过来的奥尔什方：“啊啊！亲爱的奥尔什方！恭喜你大获成功！请一定要分享你的秘诀！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奥尔什方和他拥抱了一下，笑着对大家说：“自然没有问题，我们取得的成就，建立在各位的支持基础上。现在战士们会暂时去休整一段时间，我们去用餐吧！” 这个提议自然得到了大家的积极响应。虽然对战很精彩，但是聚精会神观战了三四个小时，即使不是自己上场战斗，也是相当辛苦的事情。这精神一放松，立刻就感觉到肚子里咕咕地叫。 “哦哦！早就听说你们这里的食堂菜色十分丰盛，别的不说，饮食方面，我们还是有机会赶超一下的！”拉妮艾特不服输地说。 奥尔什方苦笑着耸耸肩，在前面带路。我向阿尔菲诺使个眼色，他立刻心领神会地带着水晶义勇队从另外一头跑到食堂去帮忙了。 光凭罗火和胖厨子，做出这些贵宾的餐点是不难的。难的是过会儿那群参加演练的士兵们从澡堂子里出来吃饭，那千把人要吃的份量得一次上齐，这就得辛苦水晶义勇队去帮厨了。 好在这应该算是最后一次，下午恢复原有的轮值秩序，再做饭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中午的餐点是纯正的艾欧泽亚风格的用餐流程，先开胃小菜，再上汤，主菜那种。罗火做的烤牛排真是逸品，绝妙地带点异国风味，让人赞不绝口。 只是，奥尔什方手里拿的那瓶酒……不管怎么看都跟我们之前糟蹋掉的那瓶很像啊…… 我仔细观察福尔唐伯爵的表情，果然，脸颊在微微抽动呢…… 只见奥尔什方兴高采烈地将酒塞“啵！”的一声打开，美妙的果香味弥漫开来时，福尔唐伯爵已经心痛得直抽气了。阿图瓦雷尔长叹一声，右手扶额。 奥尔什方根本没注意那些，自顾自地给大家满上，举杯高呼：“来！让我们举杯畅饮，开怀大吃！感谢战神哈罗妮，让我们相聚在此！” “感谢战神！”连福尔唐伯爵都不得不强撑着笑脸，站起来呼应。 喂！奥尔什方不要欺负老年人啦！ 第八十九话：艾拉的大活跃 酒宴之上，有奥尔什方这样的主人，气氛很容易就能被炒热起来。 桌上是美酒佳肴，主人殷情好客，侍者训练有素。大家觥筹交错，谈兴甚浓。 拉妮艾特热衷地缠着奥尔什方，询问练兵的要诀，奥尔什方只推说饭后再说。实在被缠的不行了，奥尔什方才像挤牙膏一样，坏心眼地稍稍吐露一点心得。 我向对面的福尔唐伯爵举杯致意，福尔唐伯爵笑了笑，也向我举举杯，喝了一口，眯着眼睛像是要哭出来一样，苦涩地将酒水咽下去。 我顿时有些心虚，赶紧定了定神，向福尔唐伯爵问：“艾拉最近怎样？” 福尔唐伯爵双眼一亮：“啊呀，拉莱耶阁下真是言出必行，真的让艾欧泽亚的英雄降临伊修加德。我现在拜托艾拉阁下，先在伊修加德附近的几个营地活动，赚取名声。现在艾拉阁下应该是在库尔札斯西部高地的隼巢大活跃呢，对不对？阿图瓦雷尔？” 阿图瓦雷尔优雅地笑了笑，举起杯子在鼻下晃一晃说：“正是如此。不过艾拉阁下现在已经转战云顶营地，帮埃马内兰完成任务去了。 啊啊，艾拉阁下真是大活跃，不仅圆满完成任务，而且找到了异端者们的基地。今后我们对异端者们就有更大的胜算了。连狄兰达尔家都对艾拉赞不绝口呢！” 我开心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还是承蒙福尔唐家上上下下的照顾，艾拉才能无后顾之忧地大为活跃。和她一起去伊修加德的那名拉拉肥姑娘塔塔露可好？” “唔……”福尔唐伯爵面现难色。阿图瓦雷尔疑惑地看着他的父亲，歪了歪头。 “那个……拉莱耶阁下，塔塔露阁下到伊修加德之后，基本上很难见到她的人影，据我家总管给我的报告，她好像热衷于混迹于酒馆和市场，据说是如鱼得水。但具体她在做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真是对不住拉莱耶阁下。”福尔唐伯爵郑重地举杯赔罪。 我赶紧摆摆手说：“伯爵大人说得哪里话，塔塔露是我们的后勤人员，拂晓以及水晶义勇队的后勤开支都在她一个人身上背着，所以她才会积极地到处获取信息，在市场进行交易吧。既然有福尔唐家的总管看着，我想她应该不会有事，这就让我放心了。” 福尔唐伯爵释然地吐了口气：“原来如此，是重要的后勤人员吗！真了不起啊，以一人之力承担一个组织的开支，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事情。” “是呀……不过塔塔露是真的很有天赋，才能出众呢。如何？福尔唐伯爵不考虑一下投资的可能吗？” 福尔唐伯爵顿时像是心动了。他又喝了口杯中酒，点点头说：“嗯，等我回去询问一下总管，我们福尔唐家具体的可支配资金有多少，到时候还请拉莱耶阁下与塔塔露阁下约一下时间，我们来好好谈谈这件事情。” 我点点头。阿图瓦雷尔在一旁听着，目光闪动。 我谨慎地没有多问，因为我并不知道这位福尔唐家的嫡系大公子对我们这群人的态度如何。 从游戏剧情里看，阿图瓦雷尔因为艾拉的活跃，所以对奥尔什方的态度都缓和了许多，内心也在暗暗反省自己的不对。不过目前，我和他并没有多少交情，不方便过多亲近。 说起来，主线剧情有关于塔塔露被诬陷为异端者的一段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得尽快把阿尔菲诺送过去跟塔塔露作伴。 “说起来，今天下午，我带水晶义勇队进驻伊修加德，这事情方便吗？”我好奇地问。 “多少人？” “十六个队员，加上我和阿尔菲诺，一共十八个人。” “噢，嗯……问题不大，你让总骑士长开个证明，就这个人数的话，还不到人家一个使节团的人数多。虽然会激起一些反应呢，嘿嘿……” 咦？这个福尔唐伯爵的笑容内涵丰富啊…… 算了，不要管他，圣都伊修加德就是一团乱麻，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藏拙，老老实实跟着福尔唐伯爵和艾默里克。而且，终归我们会更多地在野外作战，没必要和他们的内部政争扯上太多关系。 一顿令人满意的午餐过后，我和奥尔什方引着宾客们移驾会客室，继续讨论军队的日常训练问题。奥尔什方给出了令艾默里克和拉妮艾特满意的答复，并一人附赠一本小册子，详细说明训练的方针、目的和要点。 拿到了小册子，艾默里克胸有成竹地微笑：“回去之后，全军抄发，都给我练起来！” 拉妮艾特附和地点头：“虽然不知道我那边能不能练得起来，终归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会比较好。” 我偷偷怼了怼奥尔什方：“你就不怕另外两家也学了去？” 奥尔什方笑着偷偷跟我说：“就那两家贵族看到一样新的东西，第一反应是这伙人又在做什么玷污传统的事情，或者这群人堕落了之类的，想尽办法贬低别人。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练完了，不妨事。” “哦~真是甘拜下风……” “对我的机智吗？” “对贵族的顽固啦！” 奥尔什方干笑两声：“那你是打算今晚跟着伯爵大人进伊修加德吗？” 我点点头：“早点过去，我有点不放心塔塔露。” 奥尔什方奇怪地看着我：“总觉得拉莱耶你有着特别的情报渠道，啥时候共享一下呗？” 哎呀，奥尔什方老爷您多想了，都是剧情呐。 “哎呀哎呀，基本上是一些含糊不清的只言片语啦，如果有确实的情报的话，会第一时间和你说的，放心吧。” “吾友，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最早告诉我，我一定飞奔去帮你的！” 我不禁笑了起来。是啊，奥尔什方老爷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放心的援军了。 “你别笑啊，我说真的呢。”奥尔什方以为我用笑容敷衍他，顿时急了眼。 “我这是感动的笑啦，你别急嘛。嗯，我相信奥尔什方老爷。有任何困难，我都不会隐瞒你。相对的，你要有什么困难，也一定要跟我说一声。虽然我不一定能立刻赶来，但是一定会想尽办法给你帮助的。”我握着奥尔什方的双手说。 奥尔什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重重地摇了摇。 …… …… “我说……奥尔什方？” “什么？拉莱耶想说啥？” “是不是……可以放手了？还有……你捏得我的手有点疼……” “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喂！！！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手上根本没松啊！ “啊啊，看着拉莱耶要离开巨龙首了，啊啊，你的英姿我何时才能再见到呢？一想到这一点，我就肝肠寸断……” 喂喂喂，别摩挲啊！不要蹭我的手！这不是让我感觉怪怪的嘛！ 这时福尔唐伯爵给我解了围：“拉莱耶阁下，我们出发吧！” 奥尔什方恋恋不舍地又狠狠地蹭了两下，才松手：“拉莱耶，祝你一路顺风。” 阿尔菲诺已经将水晶义勇队的队员集合起来了。他们的风貌和七天之前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这队列还是挺糟糕的，因为队里有拉拉肥，齐步走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嘛，反正我们训练队列主要是用来达成纪律性的目的，而不是为了拿来演示…… 走出营地，外面有一辆厢型车在等候，车前面两只陆行鸟静静地站着。这车看起来就相当像地球上曾经出现过的马车了，长方形的外形，高雅的黑色外观，外面挂着一只嵌着火系碎晶的灯。车厢四面的玻璃窗里面拉着帘子，车门上挂着福尔唐家的独角兽徽记。 我拉开车门，请福尔唐伯爵与阿图瓦雷尔上车，就关上了车门。 呜哇，刚刚偷眼看了下里面，红色皮制的座椅，不仅宽敞而且温暖。车厢的地板垫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定感觉很好吧…… 车上帘子一拉，露出福尔唐伯爵那张老脸，奇怪地问我：“拉莱耶阁下，为何不上来一起坐？” 我仰着头摆摆手说：“我和队员一起护送您，不用介意！” 福尔唐伯爵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点点头，拉上帘子。前面车夫呼喝一声，陆行鸟缓缓地开始前行。 艾默里克他们骑上陆行鸟，和我们打了声招呼，呼哨一声就冲了出去。 我们在伯爵的车两边护持着，跟卫兵混在一起，走向大审门。 大审门的卫兵还是十分警惕，好好地询问了一番我们的身份和目的。我不禁有点火大，好歹我也是参加过伊修加德保卫战的好吧！ 车上帘子一拉，福尔唐伯爵老脸往玻璃上一贴，卫兵立刻退散恭送了。 不得不说，权势是个好东西。 云廊上刮起了猛烈的风，明明是在夏季来着……由于第七灵灾的影响，这边的气候真心没办法按常理揣摩。我不禁想起FF14里3.0的开场CG，玩家主角和阿尔菲诺、塔塔露三个人凄凄惨惨戚戚地在风中缩着脖子往前走的场景。不由得往阿尔菲诺那边看一眼，只见他一脸轻松地将一件厚厚的毛皮大衣穿在外面，兜帽一罩，率先走入狂风之中。 十六名水晶义勇队员压了压帽子，将制服的衣领翻起，跟着阿尔菲诺，踏着坚定的脚步，在风中毫不动摇。 呐，海德林，虽然和剧情不同，我这做得也不错吧？ 脑海中静悄悄的，海德林没有任何回应。 第九十话：塔塔露的大危机 我们从狂风中走进圣徒门，风势小了很多。远远地就看见艾拉一身蓝裙远远地冲过来：“拉莱耶！阿尔菲诺！” “噢噢！艾拉！”我高兴地向她挥了挥手。 但是仔细一看，艾拉的脸上满是焦急，冲到我面前一个急停，拉着我就跑。 我赶紧把她拽停下来：“哎，别急别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好啦！拉莱耶！塔塔露被抓了！居然说她是异端者什么的，简直是……”艾拉抓着我的手，不停地跳脚。 “什么！”我还没说话，阿尔菲诺把兜帽一脱，惊讶地问：“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被说是异端者？” “咳嗯！”就在我们三个人纠缠不清的时候，福尔唐伯爵打开窗户，咳了一声：“三位，不要在这里说话，跟我回家说。” 艾拉还急得蹦跳：“可是！” 我拍了拍艾拉的手：“别慌，我在这里，阿尔菲诺在这里，我们先了解来龙去脉，再商量个办法，可好？” 艾拉吸了口气，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 福尔唐伯爵没有关窗户，用手杖敲了敲车厢的前壁：“速度快点。” 阿尔菲诺对着水晶义勇队喊：“速度快点跟上！齐步！跑！” 水晶义勇队立刻双手握拳一屈，踏着整齐的步伐，追着福尔唐家的车跑出去。 一直跑到福尔唐家门口，我才放下艾拉的手。 艾拉好奇地看着水晶义勇队，目光里好像有着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随时都要蹦出一堆问题的样子。 我赶紧推着她进门。 福尔唐伯爵在大厅里和总管说话：“将各位当作贵宾安排一下住宿，行动都不用干涉。” 总管鞠了一躬，正要退下。 哎，这可不行。我赶紧拉住总管说：“给他们安排福尔唐家的守卫工作，不要让他们闲着。” 总管愣住了，往福尔唐伯爵那边看了一眼。 福尔唐伯爵疑虑地问：“这样不合适吧？” “没关系，在你们日常的守卫基础上安排他们的轮值，不过是多个人巡逻站岗而已，让福尔唐家的卫兵教教他们如何做守卫工作，如何？” 福尔唐伯爵仰着头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这样……也行。总管，可不要因此就懈怠了待遇，你要重点关心一下他们。” 总管再次鞠了一躬：“承知。” 总管退下之后，福尔唐伯爵将我们请到大厅的一角，都坐在沙发上：“好了，现在艾拉阁下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 艾拉点点头，噼里啪啦说起来：“我刚从云顶营地那边回来，正想找您汇报任务完成的情况，就看到有人来报告，说塔塔露被人举报是异端者，抓走了。 我赶快出门查看，没有找到塔塔露，据目击者说，塔塔露确实被苍穹骑士团的人带走了。 然后我去了神殿骑士团询问，但是他们说总骑士长和副长都出去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听总管说，福尔唐伯爵大概这个时间会回来。所以我就在城门口等了。没想到拉莱耶和阿尔菲诺也一起来了。” 福尔唐伯爵“哦~”的一声，闭上双眼，手在手杖上无意识地抚摸了一会儿，才慢慢张开眼睛：“我猜，这大概是艾拉阁下的活跃，让我家的敌人怒火攻心吧。我想想，狄兰达尔家怕是不喜欢惹事。他们家以前就受到了艾拉阁下的帮助，也没有说什么。一定是近期艾拉阁下在隼巢的活跃，让泽梅尔家感受到了威胁。” 阿尔菲诺奇怪地问：“他们两家不是盟友吗？为什么帮狄兰达尔家没问题，帮泽梅尔家却会遭到这样无耻的背叛呢？” 福尔唐伯爵脸上又浮现起那一抹莫测高深的微笑：“艾拉阁下帮助狄兰达尔家的时候，只是相当于一名冒险者路过，伸出援手而已。这种事情，只能说狄兰达尔家运气好、人气旺，能够招揽到这样身手的冒险者帮忙，那是他们家的本事。 但是艾拉阁下去隼巢帮忙时，主导是我家的阿图瓦鲁尔啊，被嫉恨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阿尔菲诺恍然大悟，想了想，又张口结舌：“啊……福尔唐伯爵，难道……” 福尔唐伯爵摆摆手说：“我也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呀，这并不是我能预料到的。” 不愧是老狐狸，抓不到他的尾巴，说话也是滴水不漏，厉害得很。 我瞟了他一眼：“那么现在该找谁申诉一下？总不能圣都是个连冤屈都求告无门的地方吧？” “正好总骑士长大人不是回来了吗？你们可以去找他，通过他走正规的司法程序。既然泽梅尔家没有露头，那么我福尔唐家就暂时潜在水底吧。” 我拍拍衣服下摆，站起身来，扭头就走。 艾拉和阿尔菲诺还点头哈腰地跟福尔唐伯爵道谢：“谢谢您的建议。” 谢个毛，这个老狐狸显然就是把我们当枪使了。在游戏里过剧情的时候没细想，现在设身处地想一下，隼巢是泽梅尔家那波人在折腾，还当做重点的战略方向，忙到山中战线泽梅尔要塞都没办法调出来人清理，必然是当作心头肉一样珍而重之。 你倒好，把自己家老大以教皇厅的名义堂而皇之派出去，让艾拉过去大活跃。然后我们就被卷进你们的贵族纷争里不得脱身。 虽然我打定主意抱福尔唐家的大腿，但是被这么算计，心里是相当不舒服的。关键问题是，目前我还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顺着福尔唐伯爵的剧本往下走，命运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让我十分不安。 走出伯爵府的大门，艾拉和阿尔菲诺追了出来。 “拉莱耶，你怎么了？”阿尔菲诺抓着我的袖子，让我走慢点。 “被算计了，心头不快而已。” “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政治就是这样，互相利用，互相交换。相比罗罗力特来说，福尔唐伯爵阁下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阿尔菲诺表情平静地说。 “哦？” 我大吃一惊，阿尔菲诺居然能这么冷静地看待这件事情。之前那个跳起来指着我鼻子要交代的那个孩子，现在已经具备了这样宽广的胸怀了吗…… “我们的对手不在福尔唐伯爵这边，而是在苍穹骑士团和泽梅尔家那边吧？拉莱耶，你要看清楚真正的敌人才行哟？”阿尔菲诺放开我的袖子，诚挚地看着我。 我冷静下来，点点头：“确实如你所说，我不应该这么幼稚地发脾气。唔……是不是应该向福尔唐伯爵道个歉？” 阿尔菲诺笑起来：“不用跟他道歉，让他知道我们这边的心情，他会对我们很内疚的，说不定还能给我们更多的好处。要是跟他道歉了，他可能就会将这份内疚深深地埋在心底，在回忆录里写写自己的忏悔什么的，对我们实在没什么好处啊。” 海德林在上，我是不是带出了个小狐狸啊…… 艾拉还在为塔塔露担心，拉起我们的手：“快走啦，福尔唐伯爵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塔塔露还被关着呢！” 艾拉像是旋风一样，熟门熟路地跑着把我们拉到了位于基础层的神殿骑士团总部。我真想说，明明可以通过水晶传送过来的，艾拉总是喜欢带着我们奔跑…… 我都有点气喘，阿尔菲诺更是在神殿骑士团门口，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直作呕，眼睛都成蚊香的样子了。 我赶紧给他拍拍背：“阿尔菲诺？阿尔菲诺？气别喘那么急，让呼吸平稳下来，长吸气，长吐气。来，吸~~~~呼~~~~吸~~~~呼~~~~有没有好点？” 阿尔菲诺搭着我的手，慢慢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好……好些了……艾拉真可怕……” 这时艾拉跳出来：“快进来，我们可以直接上去见总骑士长。” 我们乘坐电梯来到总骑士长的办公室，艾默里克和露琪亚在里面接见了我们。 “我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个消息，本来想去找你们的，但是想了想，福尔唐伯爵肯定也会让你们来找我，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了。” “关于塔塔露阁下被捕的事情，由于异端审查官的权力太大，所以我们这边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但是我能够通过申诉，给你们一个争取决斗裁决的机会。” “决斗裁决？”阿尔菲诺奇怪地问。 “决斗裁决就是在战神哈罗妮的名义下，进行的公平决斗，以胜负决定是否有罪。这种情况下，对手应该是苍穹骑士团的骑士吧。他们经验丰富，手段老辣，塔塔露阁下肯定是敌不过的。但是她可以选择人来作为她的代理斗士，为她战斗。所以，你们打算谁上？” 艾拉双拳用力撞了撞：“自然是我来！看我不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艾默里克眼神一凝，板着脸说：“艾拉阁下，虽然您的实力很强，但我还是要劝您一定要小心谨慎，对方是我伊修加德国内顶尖战力，千万不可小觑。” 艾拉点点头说：“放心，我从来不会大意。” 艾拉！辛苦啦！ 第九十一话：挑衅？来啊！ 艾默里克当天下午向教皇厅提交了决斗裁决的申请，并用上了“涉及外交，不可轻忽”的理由，强行要求教皇厅尽快批复。 我们在福尔唐家吃了一顿豪华丰盛，但食之无味的晚餐之后，神殿骑士团传来消息，教皇厅已经同意，第二天采用决斗裁决的方式解决这次争端。 福尔唐伯爵安抚大家：“晚上大家就请在家里休息，养精蓄锐。明日一定是摧枯拉朽，一举功成。” 也不知道这老狐狸哪里来的信心……之前提到艾拉，他就特别有信心的样子…… 送艾拉去休息之后，我和阿尔菲诺去水晶义勇队的队员们住的地方看了看。他们住在福尔唐伯爵府后面的营房里，和福尔唐家的卫兵们住在一起。福尔唐家的总管给他们配发了全新的装备和铺盖。我上手试了试，都是游戏里五十来级的装备，要不是集训了一段时间，这伙人还不一定能穿得上身。 我问他们参与到伯爵府的执勤任务如何。 瓦坎诺挠挠头问：“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参加到这样的任务中去？难道以后我们会有护卫要人的任务吗？” 我当然不会回答你，我只是想给你们找点活干，省得你们清闲下来，训练的成果全部作废，那就糟糕了。 “在这个组织里，我和艾拉可以成为利剑，去对付蛮神。但是你们毕竟没有超越之力，所以更多的时候，你们要成为坚盾，去守护被蛮族肆意劫掠的人类，甚至是被蛮神精炼的蛮族对正常蛮族的攻击。在极端情况下，你们需要保护蛮族被人类欺压。 在我们的理念里，防止战争，防止杀戮，才是我们的目的。以杀止杀这种事情在蛮神这件事情上是不太好用的，杀得越多，蛮族越害怕。蛮族越害怕，召唤蛮神的可能性和成功性都将越强。 所以，我想，大家在巨龙首学习了如何对敌之后，应该也来学学如何护卫、防卫。福尔唐家的卫兵们都是久经考验的战士，会教给大家防卫工作的要点。大家要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用这个思路，去思考野外对人、对蛮族的防卫工作应该如何开展。 大家理解了吗？” 瓦坎诺没想到我会说这么多，挠挠头说：“感谢您这么细致的讲解，确实如此呢……听您讲完之后，我对我们未来的任务更加理解了。今后我也会一直不折不扣地完成组织安排的任务，请您放心！” 他身后的水晶义勇队员们整齐地挺胸行礼：“请您放心！” 福尔唐家的卫兵被他们下了一天，纷纷扭头过来看什么情况。 我厚着脸皮点了点头。你们是不知道我真实的想法，等你们知道了，你们一定会打死我的。 “那么我去准备明天的决斗裁决，你们该休息的早点休息，轮值的尽心轮值，没有轮值的要好好进行日常训练。对了，里奥尔、阿丽亚娜，你们带队进行日常训练吧。” 蒙着一只眼罩的里奥尔和阿丽亚娜出列挺胸行礼：“是！” 我转身打算带着阿尔菲诺撤了，里奥尔突然说：“拉莱耶大人，阿尔菲诺大人！” 嗯？我疑惑地看着他。 “关于明天的决斗裁决，我们是不是也能去旁观。” 我和阿尔菲诺对视一眼，遗憾地耸耸肩：“我们会问问，但是不要抱什么希望的好，我觉着可能不会让你们去旁观的。” 里奥尔笑着挠了挠头说：“能问问就好了，就只是问问，两位不用太在意。” 我们向水晶义勇队员们点点头，回到福尔唐家。福尔唐家的总管在大厅里迎候。 “总管，正好，稍微跟您打听点事儿。” 福尔唐家的总管微微躬身：“拉莱耶大人，可不敢当您的敬称，还请不要这么称呼我。” “噢，好吧。我想问问你，像决斗裁决的话，我的那些水晶义勇队员能不能进去看？” 总管为难地说：“如果是伊修加德人，一般套套关系也就能进去了，但是水晶义勇队的队员们毕竟是外国人，是否能进场，还得看教皇厅的意思。时间太紧，恐怕来不及疏通关系。” “啊，不用在意，我也就是问问。” 我向阿尔菲诺摊了摊手，阿尔菲诺耸了耸肩，一起摇摇头。 只能辜负他们的期望了呗。 “那么总管，明天还请你向他们转达我的歉意，告诉他们，等我回来会请我们的英雄详细地跟他们说她是怎么奋战的，还请他们尽情地期待吧！” 总管微笑地点了点头。 一桩事情告一段落。且让我去好好睡一觉。 海德林还是杳无音讯。这是第几天了呢？沙都政变之后，就再也没听到海德林的声音了。 这让我有点不安，也有些不太习惯。 呸，我又不是受虐狂，为什么会习惯有个人不停在我脑子里说话！ 哎呀……还是有点寂寞。住脑！别想了我！清空思想，睡觉！ 在床上翻腾了两圈，毕竟白天过得十分充实，我像被人用棍子抡过一样沉入梦乡。 早上起床，照例在房间床边坐了会儿，我才穿好衣服洗漱出房间。 福尔唐家餐厅里，艾拉和阿尔菲诺已经坐在桌边吃早饭了。 唔，比巨龙首要寒酸多了，还是个伯爵咧…… 艾拉相当收敛地只吃了一人份的早饭。我小声问她够不够，她只是笑着说够了够了，不用添了。 我惊喜地发现，还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桌边，那一头熟悉的水蓝色头发…… “奥尔什方！你怎么来了？”我惊喜地喊。 奥尔什方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快，跟我翻了个白眼。 咦？这个老爷！跟我逗趣呢？ “怎么了？没睡好吗？辛苦啦！连夜赶回来的？” 奥尔什方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昨天呢，有个人跟我讲啊……” “嗯嗯。”我凑到他身边专心地听着点了点头。 “他说呢，自己要有了麻烦，就会怎么做呢？” “啊！呃……” 我还真没想起来找奥尔什方，而是满脑子的剧情发展，各方关系。因为游戏剧情里，奥尔什方除了给阿尔菲诺和塔塔露传话之外，并没做什么事情…… 我尴尬地干笑两声，挠起后脑勺来。 “说啊，会怎么做呢？” “不会隐瞒你……啊！天地良心，我并没想要隐瞒你啊！只是打算事情告一段落再跟你说，省得你担心啦！” 奥尔什方双手一拍桌子：“事情都告一段落了你告诉我还有什么用！不隐瞒指的是，你有了麻烦，立刻告诉我！这样我就好飞奔到你身边，给你帮助！听好了，是为了让我能给你帮助，才告诉我的，而不是等事情都结束了，你来跟我讲故事！” 我当机立断，高举白旗：“是！我错了！奥尔什方老爷！” “嗯，很好。别让我担心啊……拉莱耶！” “真是太对不起了！奥尔什方老爷！” “喂喂！不是老爷！别讽刺我！” “是的老爷，知道了老爷！” “啧……我昨天晚上接到父亲的传话，才知道你们这边遇到了麻烦。我连夜进城，去找了塔塔露阁下，告诉她今天她该怎么回答审判官的质问，该怎么用词，教了她几遍，才教会了。” 阿尔菲诺关心地问：“那么塔塔露情况好吗？” 奥尔什方仰头琢磨了一下，斟酌着说：“虽然身体上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饭也有水也有，床也有，就是被吓得不轻。” 艾拉剑眉倒竖：“可恶！我一定要让苍穹骑士团付出代价！” 是哦，如果顺利的话，未来你会把教皇带十二个苍穹骑士一网打尽呢！ 我风卷残云一般将早餐扫进肚子里，都没怎么注意自己到底吃了些啥，反正，饱了。 奥尔什方拍拍手说：“差不多也该出门了，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福尔唐伯爵会自行前往现场。我带你们去裁决厅。” 裁决厅倒是距离福尔唐家不远。艾默里克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期待你的奋战，艾欧泽亚的英雄。”艾默里克向艾拉致敬之后，带着露琪亚走进去。 我也想跟着往里走，只见一个背着金属法杖，棕色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扫把样子，皮肤深棕色，穿着蓝白色调长袍的精灵在门口挡住我的去路。 “哦呀，让我看看这是谁，不认识的人呢，是异端吧？异国来的异端吧？”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狭长的眼睛险恶地眯起来。 我就觉得好像被毒蛇“呲呲”地盯着一样，浑身一个激灵。 “你们的小伙伴，哎呀，白白嫩嫩的，真是看得我都馋了呢。可惜要经过决斗裁决啊……不过没关系，打败了你们那所谓的英雄，就可以让我上手好好烤一把了呢。不仅是你们的小伙伴，连你，连你背后的那个所谓的英雄……额呵呵呵，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他的手中冒出一缕火焰，摇曳着向我伸过来。 有病吗，这个疯子？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一甩手，将他那徒有其表的火苗煽灭，忍不住笑弯了腰。 海德林在上，真是天佑我也！ “艾拉！居然有人来恐吓我呢！哈哈哈！！”我“唉呀”地长叹一声，用手指擦了擦眼泪。 那个精灵恼羞成怒：“你在笑什么！被烧烤很开心吗！” 我好奇又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烧烤？你这身皮就是烧烤出来的？哟！脸上还有刀花呢！这个刀工可不咋地啊，切得不够深嘛！要不要我介绍个厨子给你认识？烤肉一绝！” 哎哟我去，我都忘了罗火被我扔巨龙首没带来了！呜哇，一会儿得找理由蒙混过去！ 第九十二话：沙里贝尔不咋地啊…… 我心里暗自把对罗火的强烈抱歉压到心底，笑着看向那个棕色的精灵。 只见精灵气得说不出话来。 “嗯？哟，这位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刚才不是喷粪喷得很爽吗？怎么了？不小心把喷出来的屎吃回去了？哎~呦~~这难度真是高呢！”我简直收不住口，这应该是我到艾欧泽亚之后，遇见的第一个直接对我们产生恶意的人。哪怕罗罗力特算计那么多，真心也并非和谁为敌。 阿尔菲诺担忧地在我背后拉拉我的衣角小声说：“别太过火啦，差不多得了！” 阿尔菲诺同学，你放手，这样我没法砍了他！ 那个精灵用力忍了忍，转过头去：“笑吧，你能笑的时候也就只有现在了。一会儿决斗裁决，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切，怕你？ 我回头跟装看不见的艾拉说：“我们也走吧，就看看这位大人打算怎么让观众席上的我生不如死。” “喂喂……还在说这事儿吗？”阿尔菲诺无奈地耸耸肩。 艾拉自己去了决斗代理的入口，我和阿尔菲诺去了观众席。观众席上聚集了不少贵族，都是来一睹艾欧泽亚英雄风采的人们。看起来艾拉在短短的时间内，确实在伊修加德积累了不少人气。 裁决厅和法庭的陈设差不太多，正前方是裁判官的席位，两边各有两名副裁判官或者是助理。正对着裁判官的另外一面墙如同电影院一样，从低到高安排着一排一排的椅子，椅子最下面有一块平台供人走动。 而裁判官和观众席的中间有一块场地，左边是被告，右边是原告。他们左右手都竖着铁栏杆，中间是一道深深的方形坑道。 我远远地看见塔塔露可怜地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心里的怒火又突突地往上涌。而原告那边，一个黑漆漆都看不清楚五官的精灵穿着白色的甲胄，背着个硕大的机关斧。 奥尔什方指着他跟我介绍：“那个是格里诺，泽梅尔家的人。” 奥尔什方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放心，没事，塔塔露只需要说两句话，跟公式一样。即使她说不出来话，裁判官也会提醒她。而且，泽梅尔家的人目标是艾拉，不是塔塔露，不用担心。” 我咬了咬牙，站在观众席的最前面，点点头。 不小心斜眼一看，那个扫把头的棕色精灵站在另外一头的观众席上，大拇指在脖子上一划，吐出舌头翻了个白眼，对我狞笑起来。 我也忍不住笑了笑，呵呵，傻x。 “那个是沙里贝尔，原来是异端审判官，擅长火系魔法，以屈打成招出名。”奥尔什方不失时机地为我介绍。 裁判官戴着黑色软帽出现在裁判席，要求观众肃静。 “现在，根据被告的辩解，将在战争神哈罗妮明鉴下举行决斗裁判！原告，站出来！” 那边黑漆漆的精灵朝裁判席走了两步。 “苍穹骑士格里诺，是你要告发这两个人吗？” “我名叫格里诺·德·泽梅尔！我赌上苍穹骑士的名誉告发这两名异邦人，他们涉嫌私通异端者！” “被告，站出来！” 塔塔露双手不安地抱在胸前，矮小的身体蜷缩得更小了，哆哆嗦嗦地往前走了一小步。 “异邦人塔塔露·塔露，本官再一次向你们确认。” “面对格里诺的告发，你们要主张自己的清白，要求决斗裁判吗？” “我我我……我叫……塔……塔塔露·塔露……我我我……我是无辜……的，不……不接受……告告告发！我我我有正正当的权权权利，要要要求决决决斗裁判！我我我，要求由由由代理斗士出出出场！” 奥尔什方一脸痛苦地捂住脑门：“省略得太多啦！” 好在裁判官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继续执行流程：“按照规定，无法战斗的幼儿、老人以及女性有权选出代理斗士代为出场。那么，是何人要拥护被告代为出场？” 被告席这边的铁门打开，艾拉应声而出：“我来！” 观众席上一片席卷起一片骚动：“哇，艾欧泽亚的英雄！”“阿拉，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吗？”“喂，小姑娘什么的真是失礼了呀！” 塔塔露高兴地跳了起来，抱住艾拉的腿：“艾拉，我相信你一定会来的！” 艾拉笑着抚摸塔塔露的脑袋：“你且先退到安全的地方，看我为你讨回公道！” 塔塔露乖巧地从铁门里退下。 裁判官目视两边的助理，互相点了点头，正要撤场，让双方开始决斗。 只见铁栏杆哗哗地缩了下去，而坑道上沿，一条厚重的包铁石材推了出来，盖住坑道，将原告和被告中间填平。 “等一下！”原告那边的观众席突然发出一声高喊。引起观众席的一阵轰然。 裁判官表情十分意外，走回裁判席：“是谁要打断这场神圣的决斗？” “我并不是要打断这场决斗，刚才在裁决厅外，我发现现在观众席站着一个该被立刻审判的异端。太可怕了！神圣的决斗怎能被异端玷污！”沙里贝尔从人群中走出，指着我大喊。 妈的疯子！ 观众席的骚动声差点震翻了裁决厅。 裁判官皱了皱眉：“你想怎样！” “就让我借用这个神圣的场合，在战神哈罗妮的注视下，将这该死的异端用火焰净化吧！来！决斗裁决啊！”沙里贝尔狂妄地大喊着，抬腿就从观众席跳到了下面的决斗场地里。 裁判官显然是气到仰头，但是他两边的助理裁判拉了拉他的袖子，只能大声询问：“被告叫什么名字？” 我一昂头：“我叫拉莱耶！是那边代理斗士的雇员！” “被告注意，你可没办法请代理斗士！” “哈！”我大笑一声，拔出剑盾，从观众席上轻巧地跳到艾拉身边：“我不承认对方往我身上泼的脏水，让我在战神哈罗妮的注视下，用敌人的鲜血洗清我的嫌疑吧！” 裁判官咬咬牙：“那么，决斗开始！” 我和艾拉对视一笑，两个人一起心有灵犀一般冲了过去。艾拉对阵格里诺，我则是对着闭目咏唱的沙里贝尔狠狠一个盾击拍了过去。 亲，对读条有特效哟~ 沙里贝尔咏唱念到一半被我打断，表情浮现出一闪即逝的惶急。真以为你们一个战士就能拖住我们两个骑士吗？哎呀，真是被小看了。 只见格里诺被艾拉轻描淡写地逼退到场地的一头，而沙里贝尔被我追得到处跑。我像是猫玩老鼠一样，不紧不慢地消磨着这个变态的意志。 能怎么办？又不能暴起杀人……略作惩戒足够了，到时候也是被教皇精炼的货，不值得话太多精力在上面，也没必要用他来打草惊蛇，弄得杂事缠身。 每当我追上沙里贝尔，我都会用剑脊狠狠地在他身上抽打，把他打得鬼哭狼嚎，狼狈不堪。当他四处逃窜的时候，我只是不紧不慢地在他身后追赶。只要沙里贝尔一停步，我便扑上去抽打。 现实世界和游戏可不一样。强烈的震动、痛楚和挑衅，都会相当程度上影响法系的施法。可不会像游戏里一样，很少能有法系职业的人一边扛着攻击，还能一脸面瘫不为所动地默默咏唱。 正确的做法是双方还没有接近的时候，沙里贝尔就应该使用各种辅助技能，迟缓我方行动，甚至封住我方的动作。可惜他太托大，以为我不过是个雇员，不足为虑。又觉得有格里诺这个战士在，足以拖住我们的脚步，于是一开场就慢慢咏唱，想要一个大招解决我们。 对不起啦，我这个雇员，是规格外。 沙里贝尔毕竟好歹也是苍穹骑士团的一员，初期逃窜了一会儿，见我并没有真的下狠手，终归是拾回了一些冷静，随即，又开始恼火刚才被我赶得到处乱跑的羞耻：“可恶的异端者，居然如此侮辱苍穹骑士，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猛地站定脚跟，一回头，法杖上涌出熊熊的火焰，向我直击而来。 “哦？总算挽回了点颜面嘛？怎么不跑了？”我还真没试过被法术击中的感觉，挺身先扛了一记。 火焰在我身上爆开，激起一片黑烟。 我感到一股灼热带着强烈的冲击打到自己身上。类似于重拳的攻击？如果没有披甲胄的话，大概我吃这一击就得缓好一会儿呢。火球的温度也很高，如果我像我的外观一样，真的只穿件风衣的话，现在大概已经被烤焦了好一片了吧。 可惜我这外观只是幻化啊…… 不过也不能让他打得太开心，我将盾稍稍侧过来，挡住沙里贝尔连续放出的火球。 “哈哈哈哈！让你开心，让你折辱我，现在情势逆转了吧！好好地接受净化吧！噢……不，你这样的异端者根本不配被净化，你就该随着我的怒火，下到第七地狱中，接受永劫之苦啊啊啊！” 观众席上居然响起了一片掌声。毕竟之前沙里贝尔的表现实在太丢脸了，这时挽回局面，让贵族们觉得出了口恶气。 “看哪！这就是民意，这就是大势！异端者！受死！”沙里贝尔法杖一举，瞪着我，口中喃喃地低语，手中的法杖杖顶发出强烈的白光。 要放大招了吗？我心中笑了笑，握紧了手中的盾，看我的盾击！ 第九十三话：艾拉！ 盾击没有击出去。 我正想突破过去，只听身后艾拉焦急地喊：“拉莱耶，小心背后！” 怎么了？来不及细想，我正准备在地上翻滚一圈，就觉得浑身一紧，一条以太形成的红色锁链束缚在我身上。 咦？这是啥情况？ 我回头一看，锁链的另一头握在格里诺的手上。诶……有这一招啊？噢噢噢，我想起来了，难道是战士的死斗？但为啥是找我死斗啊……明明你是跟艾拉打的好吗？ 咦咦，战士的死斗能让人动弹不得的吗？手都被拴住啦！ 现在形势是真的逆转了，艾拉被格里诺缠住过不来，而我被格里诺绑住，只能给沙里贝尔当靶子。 嘛……我倒是并没有觉得太慌，就算是当靶子，沙里贝尔能打掉我多少血还说不定呢。 只听“轰！”的一声，沙里贝尔的法术轰击过来，我只觉得身处火炉一般，全身上下都在燃烧，吸口气都感觉把几颗火星吸进肺里，不由得咳嗽起来。全身的皮肤剧痛，但是意外地并不觉得受到很大的威胁。 “哈哈哈哈！让你再狂啊！死掉的异端者，才是好的异端者！但是，我突然不想让你那么轻易地死去呢，哈哈哈哈哈！”沙里贝尔笑得嘴歪眼斜，一团火苗在他手上燃起来。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洁白的风衣被炸得漆黑，想必脸上也是灰灰的狼狈不堪吧。 沙里贝尔更加高兴了，端着火苗向我走来：“撒！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嘴有多紧，要怎样才能说出‘认输’呢？嘛~就算是认输了，我们也没完哟~我会帮你特别开个单间，每天晚上好好地用火焰疼爱你的，哈哈哈哈！” 他把火苗放在我颌下。我先是感觉到一烫，剧痛随之袭来，让我眼前一黑。不能晕过去！我努力地瞪着双眼，即使冷汗源源不绝地流下来，滴在眼睛里，也一眨都不眨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变态。 “噢噢，这个眼神真不错啊！你知道吗？小火慢慢地炙烤，会让脂肪融化，充分浸透肉质之中，品尝起来也特别鲜美呢。我一般都是从异端者的脚底开始炙烤的，一开始就从头部炙烤，连我都还是第一次呢！撒！来说说感想吧？”沙里贝尔的眼睛弯成恶心的月牙状，两边嘴角大大地上扬，舌头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妈的，死变态！我咬着牙不吱声，身体拼命挣扎，试图脱出锁链。 恍惚之间，我仿佛听见观众席上传来了巨大的潮水般的呼喊。 这是像罗马斗兽场上一样，观众们齐声喝彩，让对方做最后一击吗？ 不会让你得逞的哟？ 沙里贝尔不快地往观众席上瞄了一眼，咂舌说：“所以说贵族都是些不知好歹的东西呢……给予异端者以最残忍的死亡，才是献给女神最佳的祭品，有什么不对！” 我分心听了听观众席上在喊什么。奥尔什方的呼声带着节奏传到我耳边：“拉莱耶！顶住！拉莱耶！” 观众席上传出了节奏性的应援：“拉莱耶！拉莱耶！拉莱耶……” 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奥尔什方老爷又做了啥？ “喂喂喂！你的眼睛在看哪里啊？决斗之中还敢分心，还真是教育得不够深入呢！”沙里贝尔双指叉开，火焰在他指上缠绕着，向着我双眼戳过来。 “拉莱耶！好了！去吧！”艾拉的呼喊从我背后传来。我觉得浑身一轻，终于从锁链的束缚中解脱了！ “咣！”的一声巨响，沙里贝尔的双指还没来得及戳过来，想要收回去已经来不及，被我抓准机会，连人带盾，狠狠地撞了过去。 沙里贝尔身体凌空翻飞，棕色的脸狠狠地在地上怼了一下，弹了起来。我的脸还疼着呢，哪里会放过？紧追几步，又是一记盾击，将他抽飞到场地边缘，撞到墙上，带下来一整块墙面。 残忍的原异端审判官就此两眼一翻，口中白沫翻涌，晕了过去。 只见沙里贝尔的脸上棕黑一片，白眼和白沫特别醒目。我忍不住“噗”得笑了出来，搞笑漫画虽说搞笑，真的很多时候把人的特征表现得特别突出。沙里贝尔这张脸和各种漫画里的翻白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 观众席上涌起风暴一样的喝彩声，奥尔什方的声音在里面显得尤其突出：“干得好哇！拉莱耶！”掌声和欢呼声像是奥尔什方的背景音一样，根本无法掩盖他的声线和热情。 我回头看了看艾拉，只见格里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怪不得锁链被解开了啊…… 艾拉欢呼一声，扑了过来，也不顾我浑身焦黑，搂着我的头仔细地左右端详：“还好还好，可以治好的，没问题，拉莱耶不要怕。” 我被逗笑了：“我没有怕啊……” 艾拉的双手泛起白色柔光，贴着我的脸颊，缓缓地抚摸。我感到脸上的炙热和灼痛不翼而飞，之前脸上有些地方丧失的触觉也回来了，而且更加敏锐。我甚至能感觉到艾拉轻轻的吐息，吹在我的脸上，湿湿的暖暖的，让我心头一跳。 “胜负已分！战争神哈罗妮的审判已经下达了！” “战争神已经明示，被告人之言才是真实！ 因此我宣布被告人塔塔露·塔露、雇员拉莱耶无罪！” “决斗裁判闭庭！ 被告与原告双方退庭！” 一时之间，裁决厅掌声雷动，观众们纷纷站了起来。所以说奥尔什方老爷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和艾拉微笑着挥手向他们致意。 掌声一落，裁决厅里就响起了沙哑而又阴毒的声音：“你以为我会认同这次虚伪的决斗裁判？异端者！” 沙里贝尔扶着墙，从角落里爬起来。他的一边脸肿得老大，上面鲜血淋漓，眼睛都睁不开，鼻子里流下两条血迹，浑身的衣服又脏又破，门牙都少了一个。 裁判官厉声怒喝：“原告！不要蔑视裁决厅！战神哈罗妮在上，你怎敢撒野！” 沙里贝尔一脸狰狞，目光在裁决厅中扫来扫去，像是要择人而噬：“你们，你们都是异端！你们在场，战争神怎肯下顾？都是你们玷污了战争神的荣耀，才有这样虚伪的裁决！” 他一边喷吐着毒液般的言辞，一边举起法杖，杖首亮起危险的白光：“我今天就代表战争神，将你们净化个干净！” “原告！警告你不要乱来！污蔑裁决厅是大罪，即使是教皇厅也保不住你！” “我的信仰无比坚定！我的一举一动，都是代行神的意旨！” 我看着沙里贝尔，耸了耸肩，疯子就是疯子，狂信徒往往将自己的欲望强加到神的身上，让自己的兽行合理化。殊不知，神从来没要求他去做这样的事情。 奥尔什方的喊声传入我耳中：“拉莱耶！艾拉！阻止他！要不然会伤及无辜的！” 观众席上已经是一片混乱，沙里贝尔正在聚集的以太量显然当量相当大，懂行的观众早已经双股战战地往外跑了。 我和艾拉对视一眼，点点头，抽出剑向沙里贝尔冲过去。 只见沙里贝尔阴阴一笑，法杖向艾拉一指，一道白光迅捷地突了过去。 “艾拉！”我只来得及喊了一句。白光已经重重地击中艾拉，将她远远地击飞。艾拉趴在地上，她的剑掉在身侧，她的金发散开，无力地披散到地上。我为她做的长裙像抹布一样破烂不堪，灰烬粘得到处都是。 “艾拉！”我又喊了一声。 艾拉一动都不动。阿尔菲诺和塔塔露各自从不同的方向朝艾拉跑过去。 我的视线感到了扭曲。 好像是隔着模糊的玻璃往外看。 好像是夏天灼热的公路上眺望远方。 好像是在水里，看着天空。 视野有点红，让我感到了不便。 我看到的沙里贝尔的眼睛居然瞪得比脸还大。 他在说什么？ 他说他杀了艾拉？ 是了，艾拉一动都不动，是这个家伙的错吗？ 是他干的吗？ 看哪！他正在高兴地载歌载舞呢！果然是这个家伙吧？ 不能留下。 这个人不能留下。 该怎么让他死呢？ 一剑斩首？太便宜了吧？ 哦呀，不要从我身边逃走啊，来！对！这样才乖！ 真是乖孩子！但是你伤害了艾拉，这可没办法原谅呢！ 真可惜，如果你一开始就这么乖多好？那么我也不用这样对待你了。 什么？腿疼？没事，忍一忍吧。想想经过你手的异端者们，应该都经历过这样的痛苦吧？ 对不起啊，我不太会火系法术，没办法让你感受原汁原味的痛苦。 不过我的剑法还不错，放心，很快的。 哎呀，为什么要逃呢？这是你应得的啊，非要让我砍了你的双腿，你看这不就不完整了吗？ 哎呀，我的手看偏了，你的肠子流出来了哟？没事吧？ 别哭别哭，好好的一张坏人脸，都哭脏了。 来，捏着肠子，往里塞，没事，会好的！ 哎呀，你看我真是糊涂了，把你双手砍了，这样还怎么让你塞肠子？ 说起来啊，听说精通以太学的人，即使濒死，也能传送到以太水晶旁边，得到救治是吗？ 噢，那对你来说是好消息啊，再见了，沙里贝尔。愿第七地狱没有异端者。 第九十四话：监禁 “唔……又是不认识的天花板。”我喃喃地说。 我缓慢地从床板上坐起来。嘶……浑身酸疼。床就是一块木板钉起来的床板，上面盖着一张白布，下面四个木腿。白布上面有条薄薄的毯子，冷得要死。 好在我现在身体素质高，倒是冻不死我。 这是个监狱，没有窗户，空气很闷，光线也很糟糕。我的手脚都扣着重重的锁链，手上一条，脚上一条，两条中间再来一条。扣得相当完美。 这是被谁给逮捕了……但是身上的衣服并没有换，白色的大衣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大片的灰色痕迹。 看起来外面是白天，监狱里蒙蒙地有点光亮，刚刚够我看清楚周围的物体。生铁浇铸的栅栏外面，就是一片漆黑。 不知道哪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滴水声，除此之外就是一片死寂。 噢噢噢，这就是传说中的会把人逼疯的小黑屋？ 可是并没有那么黑啊……大概还是能看得清楚东西的。 我尝试着在脑海里呼出系统，什么都没有发生。打开物品栏，也没有什么反应。大概这个监狱动了什么手脚，让人无法在这里操作以太？ 回想一下最后的记忆。唔，艾拉被击倒了，我把沙里贝尔虐杀了。然后好像冒出来一堆人脸，跟我叫唤着什么，我就晕过去了，醒来之后就到了这里。 咦……为啥啊，明明是所谓神圣的决斗裁决，生死不论来着，为啥还会被逮捕？ 不知道朋友们怎样了。特别是艾拉……虽然当场我被激怒，但是冷静下来想想，艾拉堂堂一个光之战士，应该不至于这么容易死的吧？ 当场应该先去查看艾拉的情况才对，现在也不用这么挂心了。 我真满脑子跑马呢，远处打开一扇门，门外幽暗的灯光照了进来。 几个人举着烛台走进来：“拉莱耶先生，醒了是吧？很好。” 为首的那个人把烛台举到他的脸庞边，淡金色的偏分发型，下巴尖尖的，皮肤白皙，眼睛深陷。他穿着洁白的甲胄，看着和之前的格里诺甲胄同一系列，应该是苍穹骑士团里的一个。 不认识…… “我是泽菲兰，苍穹骑士团一员。你好，拉莱耶先生。”他说着，行了一礼。 我点点头。 他把烛火往他身边两侧照了照。他左边的是一个白发大背头，左眼戴着眼罩的精灵。 “这位是波勒克兰。” 他右边是一个白发中分的俊美精灵。 “这位是盖里克。” 我不知道泽菲兰这么介绍是想做什么，只能端坐不动，静静地听他说。 泽菲兰把烛台递给盖里克，掏出钥匙给打开了牢门，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拉莱耶先生，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你曾经以血腥手段虐杀了沙里贝尔？” “记得。但是沙里贝尔已经死了？那种人渣蛆虫，总觉得会在哪个角落挣扎着活过来呢。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嘛。” 泽菲兰冷笑了两声：“托你的福，整个圣都可是闹得纷纷扬扬，你的好朋友还真不少，艾欧泽亚的乌尔达哈甚至派出特使查问这件事情呢。拜此所赐，我们不得不释放你，但是释放你之前，总觉得于理可悯，于情难容。就委屈你陪陪我们啦。” “噢？苍穹骑士团员原来是不讲道理，只讲感情的？怪不得如此飞扬跋扈，怪不得如此良莠不齐啊。”我耸了耸肩。 泽菲兰完全不为所动：“拉莱耶先生，别着急。来，跟我们走。还没到地方，没到时间。到了地方，到了时间，你再开口不迟。” “嘿，也好。”反正不配合也会被强行拉过去，不如保持点风度，坦然面对好了。 我跟着泽菲兰走出牢门，向门口走去。波勒克兰和盖里克两个人在我身后左右戒备。 手镣脚铐都铐着，没那么容易挣脱的，不用那么如临大敌也可以的哟…… 门外是一个宽敞的房间，依然没有窗户。房间里的墙上点着灯，陈列着种种刑具。房间中央有一个大字形的架子，上面满是皮带，血迹斑斑，一看就知道是用来束缚人体的。 “好了，拉莱耶先生是自己躺上去呢，还是我们帮帮你躺上去？”泽菲兰下巴朝那个架子扬一扬，懒洋洋地问。 “为了表明是你们强迫我就范的，所以我可不会自己躺上去。”我才不傻，到时候人家说是我配合的怎么办？我可不相信苍穹骑士团的节操。 泽菲兰朝我身后点点头，盖里克一手抓起我的镣铐，把我像生猪一样提起来，按到架子上。 我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泽菲兰掏出钥匙，把我身上的镣铐打开。还没等我揉一揉手脚，盖里克就把我双手摊开按在架子上。 这一瞬间，无数信息在我脑海中爆开。 “拉莱耶不要怕艾拉和阿尔菲诺和奥尔什方他们都在努力周旋坚持住最迟三天就会将你救出来娜娜莫和劳班也很担心你拂晓血盟已经进驻伊修加德施压了千万坚持……” 随着熟悉的声音飙完这一长串话的同时，一幕幕影像在我脑海中浮现。 裁决厅中，艾拉悠悠醒来。 阿尔菲诺拦在我身前，拼命想要拦住苍穹骑士团。 观众席上，奥尔什方拉着他父亲咆哮，福尔唐伯爵一脸苦涩。 神殿骑士团中，艾默里克右手无意识地掐紧了左臂，细细的眉头皱了起来。 乌尔达哈王宫中，娜娜莫手指点着下巴和劳班说话，劳班点了点头。 敏菲利亚和穆恩布瑞达裹着厚厚的棉衣，通过大审门，在狂风中艰难行进。 罗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丧灵钟，在棚子里跪在老爷子身前声泪涕下，老爷子脸色阴沉沉的。过了会儿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夕雾走进棚子里，听老爷子吩咐了几句，点点头，出了棚子。 随着我的手臂被缚上皮带，声音和影像掐然而止。 我感到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就滴下来。手臂被盖里克压得死死的，没办法擦。 艾拉没有死，我的朋友们正在为我奔走…… 谢谢你们…… 泽菲兰冷冷地说：“现在知道害怕了？哭也没用！波勒克兰！拿出点本事来！” 波勒克兰阴测测地笑了笑：“好咧。” 他拿过一根粗长的铁钉，放在手心里掂了掂，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我们就从基础开始吧。拉莱耶阁下，沙里贝尔的死，是我们的遗憾，也是你的遗憾。 可惜你看不到他那如同艺术一般的拷问手段了。而我们的手段终归是有些粗糙的，真是不好意思。 如果是沙里贝尔的话，他可是能够精确控制人体受到的伤害和痛楚，小心翼翼地让拷问的对象在死亡线上游走，来攻破他们的心防来着。 而我们这些粗人，就只能想办法给你带来更大的痛苦而已，反正，你的身体这么强健，没有那么容易死的吧？ 不如说，千万不要死哦？” 我点了点头说：“你放心，我会坚持的。” 波勒克兰愣了愣，笑了起来：“但愿如此。” 他说着，将铁钉对准我左手手腕，拿过一个榔头，用力将铁钉钉了下去。 剧痛像电流一样蹿进我脑海之中，我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感觉到疼痛，只是感受到身体好像被什么戳破了，之后才是脑海中火花直冒，视野里全是火星。 疼痛在身体里膨胀，铁钉和手腕皮肉接触的地方像是烧了起来，灼热。 我咬着牙，忍受着手腕那边一跳一跳的痛楚，冷汗流到眼睛里，沤得生疼。 “噢噢，居然没叫出来呢。值得钦佩。”波勒克兰冷笑着又拿出一根铁钉，走到我右手边。 我喘着粗气，这时候才想起来前世面对极大痛苦时的应对方略。 尽量放松全身的肌肉，主观切断大脑对身体的控制，降低痛感的传递效率。 前世，我手指上曾经长过很多疣，去医院进行液氮治疗，基本没用。最后只好到专门的皮肤医院做激光治疗。 其实就是用激光细细地灼烧，将病变的组织彻底烧掉，然后让人体自然恢复。 当时为我做手术的是个经验生疏的男护士，麻药并没有打好，基本是没有麻醉的状态下进行激光灼烧。我当时就是只当自己的手不是自己的，一边哀嚎，一边忍痛看着手指被激光一点一点烧到见骨的地步。 直到外面的女护士觉得我这喊得过于凄惨，跑进来重新打麻药，我的疼痛才缓解。 这件事情已经十分久远，我这时却回想了起来，虽然当时很痛苦，但是时过境迁之后，却是如此有趣。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目光冷淡地看向波勒克兰用力将钉子往我右腕钉下去。 很疼，但是冲击力显然没有刚才大了。我毫不忍耐，有气无力地“嗷~”的一声喊了出来。 叫喊、呻吟，是很有效的心理止痛的方法。虽然我的哀嚎毫无诚意，但在忍耐上是卓有成效。 泽菲兰看着我全身放松，任君施展的样子，气得鼻子都歪了。 “波勒克兰！你没吃饭吗！下点功夫吧！” 第九十五话：海德林的加护 波勒克兰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向泽菲兰点点头，拿了些铁签子出来，仔细地抚摸着我的手指：“拉莱耶阁下，一会儿我要将这些铁签子，一根一根地插进你的指甲中，然后用烛火慢慢地加热它们。你咬咬牙，加油撑过去。” 我笑了笑：“来吧。” 波勒克兰阴着脸，将铁签子小心对准我的拇指指甲缝，猛地捅了进去。 即使我放松了全身，依然痛得在架子上狠狠地抽了几下，手腕那边传来的剧痛，让我冷静下来。 “呼哧呼哧”地喘了好一会儿，我才适应手指上的痛觉，缓了过来。 泽菲兰好像满意了一些：“拉莱耶先生，我们来聊聊吧。” “好啊，你想谈些什么？” “比如说，你能不能加入苍穹骑士团，替补沙里贝尔的位置。” 你搞笑吗？泽菲兰同学你搞笑吗？别说苍穹骑士团里良莠不齐，只是教皇的近卫而已，说白了就是教皇的保镖兼跑腿，根本谈不上理念。而且游戏剧情里面，从现在没过多久，整个苍穹骑士团都要被教皇精炼成仆从一样的东西，我才不要咧。那不就是解放前夕投国军吗！ “请容我断然拒绝。” “为什么！何等的荣耀，为什么拒绝！” “因为你们有沙里贝尔那样的人在里面啊！” “他是例外！” “听说过这样一句格言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就算沙里贝尔不合你的理念，现在他不也不在了吗？” 我没说话，瞟了一眼拿着铁签子在我手指头上比划的波勒克兰。泽菲兰顿时语塞。 他恼羞成怒，向着波勒克兰挥了挥手。 在我脑海中一片电火花的时候，我听到他的声音：“你们拂晓血盟也不也是什么人都有吗？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我用力摆摆头，眼睛里的金星下去了一些，看着他的眼睛说：“虽然我也一直吐槽拂晓血盟的一伙人老是随便地使唤艾拉，没什么政治头脑，老被人利用，圣母心满满。但是他们有着坚定的信念，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信念，真的是为了艾欧泽亚的人类拼尽全力。 拂晓血盟是一群真正认同这个理念的理想主义者们哟~他们是来真的哟~ 我虽然很不放心他们，但是在理念上，在方向上，他们可是最可靠的伙伴呢！和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可完全不同！” “乌合之众！？”泽菲兰的眼中简直像是燃烧起来一样，暴怒地向我吼起来。 波勒克兰又往我一根手指上插了一根铁签，我又是一阵眩晕。眩晕过去之后，我冷笑着问：“什么人都往里招，除了能力不做任何筛选，连沙里贝尔那样的，现在正在往我手指里插签子的这位一样的人，都能在你们团队里好好地呆着，你觉得你们是一个整体？别让我笑了！ 你们有什么理念？你们想要怎样的世界？你们又付出了什么努力？你们除了服从命令，绝对服从命令之外，还会什么？有没有尽到劝谏的责任？有没有思考命令是对是错？” “军人以服从为天职！” 我张了张嘴，觉得实在是好空虚的对话，算了算了，放弃吧：“唉，随便你吧，你要觉得这样好，我也不会拦着你。” 根本是在平行线的两个人的对话，永远不可能产生交集的吧。 “哼，浪费时间！我走了，波勒克兰，好好招待客人，别弄死就行。” 泽菲兰不快地扔下这句话，一甩头，往外走去。盖里克紧跟着他走了。 波勒克兰手里端着烛台，傻眼地看着他们就这么走了，喃喃地说：“哎呀……就剩我一个人招待拉莱耶阁下啊……还真有点寂寞呢……” “没关系啊，我可以陪你……噗……” 话还没说完，波勒克兰拿起个榔头，反手抽了过来。唔……下半张脸好像被抽飞了一样，失去了知觉，恍惚好像看到几颗牙齿飞了出去。 “哦呀，没有得到许可，可不能说话哟~我不像泽菲兰大人那么温柔呢。啊，对不起，不过这样拉莱耶大人就不能说话了，也就不会触犯我的禁忌呢。现在不就安全了？” 啧，又是个变态。 所以说苍穹骑士团真心洗不白，自从教皇想着把苍穹骑士团当作精炼的对象之后，就没想着精神上的建设。即使其中有些成员为所欲为，教皇也张只眼闭只眼，懒得管他们，反正最终都会成为教皇成神之后的仆从，虽然命运比消耗品好一点，但是从此丧失自己的主观意识，更是不用担心今后的反噬。 我觉得他们并不全都是认可教皇所说的，将世界所有人类精炼起来，让所有人类都成为失去性格和主观意识的傀儡，这样就能让人类迎来没有战争没有矛盾的新世界。像泽菲兰这样的，大约是真的认同教皇的想法。但是想沙里贝尔那样的就很微妙了，他一边残酷地折磨异端者，却对教皇这种将自身晋升为神的渎神行为，没什么意见。 像我面前这个波勒克兰，更是像三姓家奴那样，人人喊打，有奶就是娘的典型，对教皇能有多少忠诚度，就很难说了。 唔，要不要从这里动点手脚呢？ 哎呀，关心这点之前，先关心下自己的身体比较好。刚才那一榔头好像把我脊髓打断了，全身一点感觉都没有。 嗯，也好，感觉不到疼痛，大脑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哦呀，哦呀哦呀哦呀，这可不好。”波勒克兰敏锐地察觉到我的情况。 “这可不好，我可不喜欢摆弄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呀。拉莱耶阁下，你大概不知道，人类受辱、受刺激、遭到痛苦的表情和眼神，真是令人最大的享受呀！ 唔……首先应该把你的衣服剥掉比较好呢，因为你全身失去感觉，肌肉放松，很快就要失禁了。看看，我对你多体贴？” 波勒克兰念念叨叨的，将我手脚上绑着的皮带解开，将我手腕上的钉子拔掉。我的手脚无力地垂了下来。顿时，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全身传来，我感觉脑袋里乱轰轰的。 一个耳熟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拉莱耶，闭上眼睛，集中精力，感受我的加护，忍住！撑过去就是胜利！” 我以为我会晕过去，但是脑海里缭绕着一道缥缈却坚强的白色光絮，让我的意志坚定地撑过这阵疼痛的侵袭。身体的掌控完全回来了，我没有用力，手脚依然软绵绵地垂着。 疼痛涌过这一阵之后，就消失无踪，我感到全身充满了力量。好奇地用舌头舔了舔自己口腔内的牙齿，居然又长回来了。快速呼出系统和物品栏，我的剑和盾正静静地躺在物品栏里。 波勒克兰好奇地“咦？”的一声，凑到我脸庞边仔细观察。我猛地一睁眼，一个头槌砸在他下巴上，将他顶得一仰身。翻手握住剑盾，习惯性地一个盾击将还没缓过来的波勒克兰拍得晕头转向，一个刺击扎入他的身体。 波勒克兰惊愕地看着我，嘴里喃喃地说：“你……你是什么东西……恶魔……异端……异……异……” 他的眼睛渐渐失神，只剩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念念有词，血沫从他的嘴角涌出。 我迅速地把他架上架子，用皮带紧紧扣住他的手脚，然后给他施加了骑士独有的治疗技能。 小心地引导着以太的流向，我花了好大的精力，才将他的心脏勉强补好，看起来这个家伙能活下去了。 呼……我靠着墙坐下，长叹一口气。这时候我才有时间将指头上的铁签子，一根一根地拔下来。刚才都长进肉里了…… 真是疼到不行，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我小声呻吟着，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治疗技能，手指用力地握拳再放松，感受着来之不易的轻松。 话说治疗法术这种东西，真是感受多少次，都觉得好神奇。 如果前世也有这样神奇的东西多好。 面对疼痛和拷打，我做的还不错。这都是因为对方并没有对我进行心理战，所以我有恃无恐。开场就跟我说要保住我的命，然后海德林将大家的影像传给我，无疑让我心下大定。对这个世界的魔法的信心，让我对疼痛的心理压力更加有抵抗力。 仔细想想，如果是在前世的地球世界，遭遇这样的刑讯，我首先心理上就不攻自溃了吧…… 话说海德林现在与我的对话有条理多了，这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呢？我试着在脑海中呼叫了几声海德林，结果并没得到什么回应。 唔……还想有事没事聊个天什么的，可惜。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我苦恼地挠了挠脑袋，收起武器。 被我绑在架子上的波勒克兰浑身抽了抽，呻吟了一声。 我赶紧凑了过去，看到波勒克兰悠悠醒转，张开他的独眼。 看到我的时候，他一开始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又眯着眼睛仔细看了我一眼，惊恐地大喊起来：“魔鬼！你想做什么！” “哟~这不是恢复得不错嘛？但是叫我魔鬼，实在是让我伤心呢。我不过是会几手幻术而已，怎样？表演得够逼真吧？” “幻术……吗……”波勒克兰痛苦地闭上眼睛。 嘛，只要你信了就好。 第九十六话：金蝉脱壳 我拍了拍波勒克兰的脸颊，引得他脸颊抽动了好一阵子。 “放心，我可不会对你做什么。本来我就没想过与苍穹骑士团为敌，是你的主子格里诺自己找上门来惹的麻烦。 我说你们都是苍穹骑士团的人了，何必还对泽梅尔家族言听计从？搞不好就是两头不讨好嘛。” 波勒克兰闭目不语，腮帮子绷得老高。 我笑了笑：“那我走了，你自己先在这里乖乖想想吧。” 波勒克兰难以置信地张开眼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我戏谑地又拍了拍他的脸颊，头也不回地向着泽菲兰离开的方向走去。 拐个弯，通过狭窄的通道，可以看到一扇木制的小门，门的旁边亮着一盏灯。我试着推了推门，居然没有锁。 门外的伊修加德居然是难得的晴空万里，天上一丝云都没有。门两边的卫兵惊愕地看着我，拔出剑大喝：“什么人！” 我赶紧抬起手说：“别紧张，我是客人。苍穹骑士团的泽菲兰大人在不在？带我去找泽菲兰大人。我有话和他说。” 卫兵犹疑地对视几眼。一个卫兵收起武器，脑袋摆了摆说：“我带你去。” 我点点头笑着说：“哇，真是谢谢你，你真好心！” 卫兵的脸藏在面甲之后，沉默着不发一语。我跟在卫兵身后，左右看看，才发现这里还是神圣裁判所，就是用来决斗裁决的地方。 身上穿着白底红边长袍的圣职者们惊讶地看着我施施然地走过，在一旁交头接耳不止。 我奇怪地看着他们像避开瘟神一样，唯恐不及地避开我，奇怪地问卫兵：“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大家这么看着我。” 卫兵没有答话。我自己看了看自己身上，原本纤尘不染的雪白的大衣上斑斑点点的污渍焦黑和血迹，好在没有破损，要不然我现在看起来就像是难民一样。 我叹了口气，这玩意得去找人修一修才能恢复原状，我现在手里一没有道具……等下……我仔细地翻了翻物品栏，还真被我找到了修复用的道具…… 真是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物品栏里有些什么东西……品种太杂，数量太多…… 边走边搓，双手放光，搓完往身上一披，照样光鲜亮丽。 呜哇，我还以为修理基本上要回炉重造呢，想不到可以行进间解决问题。话说我也算是满70级了，物品栏里很多装备都能拿出来用了。比如说武士的太刀和装甲，占星术士的占星球和长袍。但是目前我还没怎么习练过武士的攻击套路，一时可能很难上手。占星倒是不难，只是咏唱施法加血，比起近战来说要简单很多。 就这样满脑子开着火车，卫兵把我带到教皇厅门前，指指教皇厅门口正在执勤的神殿骑士团骑士：“找他们通报一声，就可以见到泽菲兰大人了。” 我点点头：“谢谢，辛苦你啦。” 卫兵微微躬身，然后赶紧离开现场。 看到我靠近，神殿骑士团的守门骑士已经微微端起了武器。我走到距离五米左右就抬起手问：“泽菲兰大人在吗？我是拉莱耶，有事找他谈一谈。” 守门骑士伸手示意我稍候，过了会儿，一个亚麻色短发，长着娃娃脸的年轻精灵穿着苍穹骑士团制式白色铠甲，从教皇厅里面出来，看了看我：“拉莱耶阁下？” “正是。” “我是苍穹骑士团的阿代尔斐尔，为您领路，请随我来。” 阿代尔斐尔，苍穹骑士团中以俊美著称的华丽剑士，不仅容姿端正，剑法出众，战绩也十分卓越。而这样有着不俗成绩的他，给我引路却是十分殷勤，侧着身，不停地伸手延请。 “阿代尔斐尔阁下，你对我也太热情了吧？我还以为苍穹骑士团现在应该恨不得生吞了我才对。” “啊呀，拉莱耶阁下真是的。”阿代尔斐尔笑嘻嘻地说：“在决斗裁决中败北，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这种情况在参加决斗之前就应该有心理准备，有觉悟才对啊。因为失败了，就把所有人当成异端，在神圣的裁判厅大闹，蓄积全身的魔力来个大爆发，这种事情实在是丢尽了苍穹骑士团的脸。” “虽然不能说沙里贝尔这种人死得好，但是沙里贝尔死掉实在是让苍穹骑士团松了口气呢，要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当时在场的观众们的指责。现在好了，反正沙里贝尔死了，不可能问罪了，此时就到此为止，哎呀，真是觉得伊修加德的天空都明朗不少呢！” 不……今天本来就是伊修加德难得的晴天来着…… 我耸了耸肩，决定不要说话，省得说错了什么不好收场。现在还没到和苍穹骑士团翻脸的时候，最好是能让他们好好不要干扰我们的行动，注意力转到别的方面才行。 这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阿代尔斐尔将我领到一间办公室的门前：“那么，拉莱耶阁下，我就此告退。” 这位美少年剑士风度翩翩地行礼，我赶紧回礼。他显得挺高兴的样子，眉开眼笑地转身走了。 啊咧……这位阿代尔斐尔到底在想些啥？不太好懂啊。 我推开门进去，哇，这里好素净。室内几乎没有装饰，一扇窗户朝南，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显得十分温暖。当然，壁炉也燃着旺盛的炉火，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泽菲兰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沉地看着我：“既然逃出来了，就老老实实逃命不是更好？为什么还要自投罗网？” 我左右找了找，从墙角摸了把椅子过来面对他坐下：“那可不行，不明不白的逃命？然后被你们通缉？这不就是有理都变成没理了吗？” 泽菲兰用力捏着手指头，气得脸发红：“这么小看我们吗！” “小看你们？怎么会？正是因为没有小看苍穹骑士团，我才老老实实按流程来到这里找你好好谈谈啊。” 泽菲兰用力地呼吸几次，平静下来：“那么，拉莱耶阁下，你打算谈些什么呢？” 我觉得泽菲兰的怒气简直来的毫无来由，本来就是你们那边挑事儿，干啥就非要跟我过不去呢？说起来你们不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要做吗？ 我摊摊手说：“首先，我想问问，过去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可以说完全是由泽梅尔家指使苍穹骑士团个别人员对我方的挑衅所导致。我方不论是拂晓血盟还是福尔唐家，对苍穹骑士团和泽梅尔家都并无敌意，所以这样的无端内耗，在龙族的进攻面前，是不是可以免了？” 泽菲兰皱着眉头，手指头哒哒地敲着桌子：“这要视你们今后的行动而定了。虽然现在说这些话为时已晚，但是既然你有诚意来谈判，我们就好好谈谈双方的未来的行动方针，避免冲突吧。” “哦~不愧是苍穹骑士团总长，气量就是大。我们拂晓血盟主要是打算解决异端者中存在的冰神召唤者一事，解决龙族对人族侵攻一事。通过这两件事情的顺利推进，最终希望伊修加德能够回到艾欧泽亚联军。当然，最近我们拂晓血盟得知的云神一事，也应该列入我们的目标。” 泽菲兰沉吟了一会儿：“就是这些？” “噢？总长，我们拂晓血盟组织就那么几个人，水晶义勇队也就十六个人，哪里有那么多人手做更多的事情？我们主要都将精力放在对付蛮神与整合艾欧泽亚对付帝国这两个方向上，如果不是伊修加德这边对龙战争牵制了太多兵力，我们甚至连对龙战争都不想参与啊。” 泽菲兰眯着眼睛看了我好一会儿：“听上去倒是说的真的似的。” “嘛~作为总长，你可以派遣人手去艾欧泽亚各地打听打听。我之前在监狱里跟你说的那些课可不是假话哟？要不要我们叫当时在场的人来做个见证？” 泽菲兰听我提起监狱里的事情，不由得脸上抽了抽：“不用了。我了解了。如果你们就冲着蛮神和龙族来的话，我们苍穹骑士团确实没必要被贵族摆布，跟你们过不去。” 我笑起来：“总长能够理解这一点真是太让我高兴了。那么事不宜迟，是否可以让总长出具一份证明，以免贵我双方未来产生不幸的误会？” 泽菲兰眉毛一竖，手高高举起，在空中停了一会儿，迟疑了半天，却没有拍下去，而是叹口气说：“也罢，就这样吧。” 他泄气地拿出纸和笔，草草地写了一封介绍信格式的公文，盖了印，交给我：“这样就好了？” “是啊，伊修加德的异端审判官权力太大了，我是心有余悸啊。我们这种工作少不了跟蛮族和异端者交锋，我们又是外国人，被诬陷个勾连异端者之类的罪名，到时候怕是连帮我们伸冤的人都没有，总不能天天去决斗吧？” 泽菲兰摆摆手：“好了好了，现在证明也给你开了，过去的事情可不可以不要提了？” 我看了看公文，内容无误，才点点头：“那未来一段时间，就仰仗您和苍穹骑士团的权威啦，真是感谢。” 嘿嘿，只要在和泽菲兰谈判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点一下他们刑讯逼供的事情，他就手忙脚乱地让步了，真是拿到了个大杀器。 我告退的时候，泽菲兰在办公桌那边，低着头沉声问：“你把波勒克兰怎样了？” “我只是和他换了个位置，可没怎么动他，现在可能还在架子上绑着吧？噢，不对，也有可能被卫兵放下来了吧……嘛，反正没怎么样他。总长不妨派人，或者亲自去查验一番？” 泽菲兰无力地摆摆手，看起来愈加的消沉。 第九十七话：久违的朋友们 从教皇厅出来，日已中天。话说我也没问过我在监狱里蹲了几天，这一时之间居然感觉无处可去。在脑海里尝试呼唤海德林，也一直没回应。 想了想，先去福尔唐伯爵府上打听下消息吧。 我刚到福尔唐伯爵府前，就引起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福尔唐家制式锁甲的人激动地跑过来，看着我支吾半天没说话，又跑走了。我愣在原地没动，就听得伯爵府里一阵骚动，大门“嘭！”的一声大大地打开。 艾拉首当其冲地冲了出来，大大地张着双臂，一个蹦跳就扑了过来，抱住我的脖子。我往下蹲了一半，才勉强接住她的冲击。 “唔……艾拉……有点，有点喘不过气……” 我挣扎半天才从艾拉的怀抱中探出头来，呼哧呼哧地喘气。目光一扫，能想得到的人居然都通过大审门来到伊修加德了，你们是怎么拿到通行许可的啊！ 阿尔菲诺在一旁笑眯了眼鼓起掌来，塔塔露举着圆滚滚的双臂蹦跳欢呼，敏菲利亚恬静地笑着，穆恩布瑞达将双指放在口中吹起口哨，福尔唐伯爵拄着手杖站在正中间摆着一张慈祥的笑脸，他的儿子们在他身后鼓掌，罗火一脸小心地扶着老爷子。他们旁边还有一个银色中分长发的拉拉肥，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沙都总帅劳班的义子，有些拘谨地在旁边观望。 艾拉把我连头发带脑袋揉来揉去，才意犹未尽地从我身上跳下来。看到大家都在看着她，艾拉有点脸红，但还是勇敢地挺了挺胸，明亮的眼神带着喜悦看着我：“拉莱耶，欢迎回来！” 我的心都软了，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嗯，我回来了。” “来！”艾拉不由分说，拽着我的手，拉着我进了伯爵府。 大家挤在两条沙发上，坐不下的自己搬凳子摆成一个圆。 敏菲利亚也十分好奇，大家一坐下，她就直接问起来：“拉莱耶，你是怎么从苍穹骑士团手上脱身的？” “啊，要说脱身这个词倒是不太对。我是他们放出来的。听苍穹骑士团的总长说，大家对伊修加德施压，让他们无法承受这样的后果，所以就干脆把我释放了。我顺便和他们探了探今后相处的事情。” 关于刑讯逼供之类的东西，就没必要拿出来说了，免得大家担心，也造成更多的敌视。 我从怀里掏出泽菲兰开出的公文，递给敏菲利亚：“这就是总长给我们开出来的公文，上面有骑士团的公章，具有一定效力，还是比较可靠的。至少我们今后活动，不用再担心被别人拿异端者的借口说事儿了。” 阿尔菲诺双眼一亮：“噢噢！拉莱耶阁下立下大功了！” “但是也别掉以轻心哟？我相信未来一段时间，苍穹骑士团一定会分出一部分精力专门用来监视我们。这公文对别人管用，对苍穹骑士团自己是不怎么管用的。所以我们的动作还是要隐蔽一点比较好。” 阿尔菲诺手指捏着下巴点点头：“确实如此呢。但是说到底，比之前毫无防范要好多了，能挡住异端审判官的找茬，再震慑一下贵族，就已经帮很大忙了。奇怪，苍穹骑士团总长要是这么好说话的话，为什么当初要把拉莱耶监禁起来呢？” 我笑眯眯地说：“因为他有把柄在我手上啊~” “诶！什么把柄？说来听听！”最感兴趣的居然是福尔唐伯爵，你这个老狐狸这么热衷人家的把柄想做什么啊……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我笑着回绝了伯爵。 福尔唐伯爵看起来好像有点沮丧，但是我不会心软哟~以自己被拷打作为把柄什么的，要是双方争论起来，还真是有点打烂仗的感觉，两边都不会有什么好处。 而泽菲兰正是意识到这一点，为了避免影响他们的大计划，不得不和我媾和。要是能踏踏实实在三天里面采用严刑拷打，让我屈服，倒还好说。但是他刚离开没多久，我就焕然一新地出现在他面前，显然已经失算。这个男人明智地选择了妥协和退让。 “说起来，从决斗裁决之后，这是第几天了？”我好奇地问我最关心的问题。 “已经是第三天了。决斗裁决当天，拉莱耶阁下在裁决厅晕倒，被苍穹骑士团强行带走。当时教皇厅传出来的消息是，三天之后要将拉莱耶阁下作为异端者明正典刑。神殿骑士团总骑士长艾默里克大人多次申诉，均未获得答复。 我们不得已，只好将消息拼命往艾欧泽亚方面释放。经过拂晓血盟的周旋，乌尔达哈娜娜莫女王的支持，艾欧泽亚联军方面派出了这位皮平将军作为使节，直接向伊修加德教皇厅提出抗辩。 第二天的时候，拂晓血盟盟主敏菲利亚和贤人穆恩布瑞达到达伊修加德，向教皇厅提出会面请求，并预先提出会谈的主题。教皇厅未进行答复，但是传出来的消息说，苍穹骑士团已经在准备第二方案。 今天上午传出来消息是说，将于三天后释放拉莱耶阁下，没想到您现在就已经出来了，真是让人意外。”福尔唐伯爵娓娓道来。 “嘿嘿，因为我有把柄嘛~就想着，反正没什么事情，又怕大家担心，还是早点出来吧。也省得他们天天浪费粮食和精力款待我，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我信口胡诌了个理由。 福尔唐伯爵看我确实不会说了，只好讪讪地闭嘴。 “话说，艾拉你没事吗？当时你倒下之后真是吓死我了。”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我心头，这时候才问出口。 艾拉脸上立刻红了起来，“诶嘿嘿”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说：“当时实在是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才被沙里贝尔的偷袭击倒。本来我也想立刻爬起来啊，可是手脚都是软的……” 福尔唐伯爵不高兴地说：“艾拉阁下太拘泥于所谓的礼节了。在我家里，客人吃得越多，我越开心。以后可别瞎客气啊。” 闹半天居然是这么个乌龙，亏我早餐的时候还问过你要不要多吃点啦！ “在这里，感谢乌尔达哈的娜娜莫女王陛下、总帅劳班和皮平将军，如果不是你们的大力支持，我恐怕这次是凶多吉少。谢谢盟主冒着风雪赶过来，谢谢穆恩布瑞达姐姐这么关心我。谢谢罗火立刻为我奔走，把你放在巨龙首真是对不起！谢谢老爷子不顾身体，来到这里为我筹划！谢谢大家！”话题告一段落，我一个一个对他们致以谢意。 奥尔什方、阿尔菲诺和艾拉就不用致谢了，我一个感激的眼神就让他们心领神会。话说福尔唐伯爵有没有帮忙啊，还是趁着这次机会暗暗地又布下几个陷阱？该他来谢谢我才对。塔塔露是被救的那一方，我就不谢谢你啦！ 话说，乌尔达哈的娜娜莫女王上次被我那么损了一遍，居然还如此关切地送来援兵，真是难为她了。难道说乌尔达哈最近形势大好？罗罗力特有没有把缴获上缴啊？ 说实话，罗罗力特就算像我威胁的那样，上缴一半的家产，他在沙都各行业中的垄断地位依然是无法动摇的。想要将他击垮，必须采用先进的技术更新产业，然后通过低成本的大量生产来实现产品的倾销，一举将罗罗力特的产业摧毁，然后通过资本的打压，让他彻底退出沙都市场。 现在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吧…… “关于苍穹骑士团方面，沙里贝尔死了之后，他们好像特别急于补充一名骑士，这种急切感不是我们正常缺人手需要补充的那种急切感。就好像他们少一个人，拼图就缺了一块一样。让我感到了违和感。正常挑选人手不应该是精挑细选的吗？为什么连我都要尝试劝诱？明明是教皇的近卫，不应该首先保证队伍的纯洁度和人员的忠诚度吗？”我试着引导大家往深处想。 游戏剧情里面，已经揭示了苍穹骑士团不过是教皇用来成神的工具。可以说，教皇并不在意他们是否死心塌地的忠诚，只需要他们的武力出众或者以太量高，即可吸纳进苍穹骑士团。但是这个谜底，不到最后一步，根本没人发现教皇在下那么大一盘棋。 虽然这个所谓神，也只存活了不到二十分钟呢…… 福尔唐伯爵顿时来了兴致：“确实呢，苍穹骑士团到这一任，里面进去了不少莫名其妙的人。什么泽梅尔家的那个战斗狂，还有泽梅尔家从外面捡来的渣滓，还有那个变态异端审判官。根本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有，真是同情那位总长。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哟？以前的苍穹骑士团代表着忠诚和正义，是伊修加德最高战力的代表啊。 他们劝诱拉莱耶阁下了？” “嗯，问我要不要顶沙里贝尔的位置。我当场拒绝了。” 福尔唐伯爵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大概心里也品味出我的那个拒绝怕是并不是简单两个字。 他没说话，摸着下巴皱起眉头。 穆恩布瑞达想了想说：“也许是一定要保证十二个人的编制？这从以太学上来说，类似于一种术式的要求。比如说某种术式，必须要有十二个人，才能满足发动条件。而这种术式，最常用的是召唤蛮神啊……” 阿尔菲诺眼神一闪：“如此说来，无影，怕是就在教皇宫！” 不愧是贤人和天才，从寥寥几个字的蛛丝马迹之中，就推导到了我设定的目标。我还想着，再设立几个条件，让他们方便推理呢，结果完全不用。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第九十八话：觐见教皇 穆恩布瑞达捏着拳头狠狠地说：“这么说来，无影煽动教皇去召唤蛮神吗？所以必须保证苍穹骑士团必须有十二个人。从他们的急切程度来说，怕是近期就将发动了。我们该怎么办？” 阿尔菲诺立刻接着说：“先不要打草惊蛇，目前教皇的打算还不明确，对于他们要召唤的蛮神正体，我们也找不到相关的资料。暂时放一放，我们先集中解决异端者的问题吧。” 敏菲利亚点点头说：“如果要召唤蛮神，教皇厅的动作一定不止这些。我们应该还有一定的时间预备。这里就要麻烦福尔唐伯爵大人为我们提供协助了，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伊修加德一个国家的事情，而是关系到整个海德林上的人类存亡。还请伯爵大人能够理解和支持。” 福尔唐伯爵脸色沉重地点点头，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后世会将福尔唐家看做是叛逆，还是英雄啊……” 我和阿尔菲诺，敏菲利亚互相对视一眼，没接福尔唐伯爵的话头。这时候可不方便跳出去大包大揽，同舟共济，大家分摊风险，不可能我们拂晓血盟顶在前面累死累活，你福尔唐家在后面既不担风险，又名利双收吧？ 福尔唐伯爵看我们硬憋着不吭声，脸色愈加愁苦起来，脸上的皱纹团在一起。 奥尔什方看看大家尴尬地不做声，不由得出言说：“说到底，这不过是猜测而已。我们还需要细细验证，关系到教皇的事情，任何事都不可轻忽对待。即使验证属实，也得等教皇那边先召唤完蛮神，我们才好有所动作，对不对？到那时候，就没有什么福尔唐家的立场的事情了。” 大家点点头，到那时候，教皇就是人类公敌，人人得而诛之，福尔唐家作为拂晓坚定的支持者之一，自然能够占到先机。即使教皇没有召唤蛮神，但教皇年纪老迈，福尔唐家支持的艾默里克胜算不小，也不算是落于下风。 阿尔菲诺打起了圆场：“正是如此，可能的话，我们会尽可能避免与教皇的矛盾，尽量井水不犯河水。伯爵大人您看呢？” 福尔唐伯爵眉眼稍微舒展了点，点点头正要说话。总管匆匆地来到我们身边，躬身说：“家主，教皇厅派来特使，正在门外等候。” 福尔唐伯爵吃了一惊：“稍等！” 敏菲利亚和老爷子他们立刻站起身来离开大厅回避。我和艾拉也想走，被福尔唐伯爵叫住：“说不定是和你们有关，就留下一起听听吧。” 我俩点点头应下。 福尔唐伯爵整理一下着装，向总管说：“快请。” 总管下去后没多久，带着一位穿着白底红纹长袍的男性精灵进来。这位精灵看起来像是伊修加德国教的圣职者，戴着一副圆形眼镜，面色蜡黄，身体枯瘦，脸上看起来饱经风霜。 “福尔唐伯爵阁下，幸会。” “特使大人，幸会，今日莅临下处，可是有何要事？” 特使掏出一个卷轴，将上面的蜡封拆开，扫了几眼说：“教皇厅传唤异邦人艾拉、拉莱耶，明日觐见教皇陛下。噢噢，真是无上的荣耀。艾拉和拉莱耶两位可在？” 福尔唐伯爵侧身伸手朝我们引了引：“这两位就是。” “那么这封旨意应该是交给两位了。” 特使说着将卷轴双手捧高，递给我。 我看了看艾拉，她朝我扬扬下巴，我便双手恭敬地将卷轴接下。 特使见我态度诚恳，咧开嘴笑了笑，朝福尔唐伯爵点点头，就打算转身离开。 我赶紧把他叫住：“贵使且慢！” 特使回过身来，疑惑地歪歪脑袋：“还有何见教？” “觐见教皇陛下，其中的礼仪，服饰可有什么要求？还请贵使示下。” 特使展颜一笑：“阁下放心，教皇陛下心怀四海，气量宏大，不用拘谨于礼节。服饰的话，不得不说，福尔唐家真是不愧名门，连座上宾客都服装高雅。您二位的衣着就足够堂堂正正觐见陛下了，还请放松一些。” “感谢贵使告知！” 特使走了之后，大家像潮水一样涌回大厅。 “真是……”说到教皇，教皇的消息就到了，这让大家有些惊愕。 不过，在场的人神经都相当坚韧，马上开始讨论起来教皇的用意。 我耸耸肩说：“大约是觉得苍穹骑士团还不足以表达教皇厅的态度吧？” 福尔唐伯爵捏着下巴说：“这种可能性比较高。比起那个……”他一口气凑近我，抓着我的领子，一字一顿地说：“拉莱耶阁下……” “呃……在！” “明天，不管教皇陛下说什么，都千万不要反驳，不要挑衅。听明白了吗！？” “是……” 什么话……就算是我也会好好看看轻重缓急的好吧，又不是小孩子，恨不得把自己的观念刻个印章，看到啥都往上盖颗印。 福尔唐伯爵放开手，尴尬地捂着嘴咳嗽一声：“对不起，我失态了。” 伊修加德的好天气只维持了一天。第二天早晨，伊修加德飘起了细雪。在伊修加德的砥柱层，零星的细雪飘下，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悠闲地在街上走来走去。 我和艾拉就没有那个闲心思了，我们早早地洗漱干净，吃完早饭，匆匆赶到教皇厅。 门口的神殿骑士团卫兵大概已经知道我们要进行觐见，所以他并没有上来问我们的来意。教皇厅的门口，一位和昨天的特使穿着差不多长袍的祭司一见到我们，就走了过来：“可是艾拉大人与拉莱耶大人？教皇陛下在等您，请随我来。” 我们跟着祭司走过复杂曲折与漫长的长廊和通道，才最终来到教皇座前。 这是一个空旷的大厅，教皇穿着正装，白底金饰，手扶一根长长的法杖。他的双眼深陷，长长的白须饱满地搭在胸前。他坐在御座上，庄严肃穆，脸上的皱纹给他增添了无限的威严。 祭祀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下去。而我和艾拉都不知道应该做如何的礼节，只能按正常的流程拘谨地向他行礼。 教皇呵呵一笑，掀动了他那雪白的长须：“免礼了，两位，近前说话。” 第九十九话：教皇的打算 “本来是打算让泽菲兰在这里向两位道个歉的，但是听说拉莱耶阁下已经和泽菲兰谈过了，想必互相之间也增进了了解，我就没有把泽菲兰叫过来。” 教皇的声音在宽阔陈旧的石室中回荡，听起来宽和而又慈祥。但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时，我感觉就像是两根针，狠狠地往我眼中扎来，逼得我眯了眯眼。 这等威势，怕是比苍天的龙骑是埃斯蒂尼安还要强盛。 我拼命调整呼吸，胡思乱想，让自己分心，才避免满头冷汗，御前失仪。 教皇似笑非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之后。我才感觉浑身一松，赶紧用力绷紧身体。 御座上的教皇看似赞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这次与两位会面，首先由我亲自向两位致以歉意。明明两位在冰神希瓦和圣都保卫战时都出力甚多，但是国内的贵族对两位还是有所冒犯，这都是我统御不严的过错。还请两位海涵，我已经吩咐下去，将两位作为贵宾接待，任何人不得冒犯。” 艾拉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感谢陛下宽仁。” 教皇突然抛出一个问题：“那么第二件事情是这样的。两位是否知道‘无影’呢？” 艾拉显然没想到教皇居然会和“无影”扯上关系，吃惊地嘴都张开了。 “看起来，是知道呢……既然你们主仆是光之使徒，我也就不妨实话实说了。‘无影’他们和我们教皇厅也有所接触。” “他们看到我们正处于和龙族的战争之中，于是说他们可以向我们提供一些帮助。” “当然，我是不会和他们联手的，也不会如他们所愿，成为他们的棋子。” “但是，我想要对抗他们，却无从下手。除非，能够得知他们的真正目的。” “因此，我假装接受合作，观察对手以备日后的对决。这样，还真让我看出了一点端倪。” “‘无影’好像对作为光之战士的你格外地戒备。不过我对其中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我希望能够和你联手，共同抵御‘无影’。这也是为了艾欧泽亚的和平啊。” 宽大的石室之中，教皇的言语一句接着一句，缓缓地流淌出来，在这片空间中回响着，缭绕着。 空气像是凝结在我周围，让我感到有些窒息。这……就是教皇？闭上眼睛，我就感觉身前不远处的御座上，好像蹲踞着一只来自洪荒亘古的巨兽，浓重的血腥味缭绕着它，朝着我呲牙露齿，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我啃噬殆尽。 我咬着牙，战战兢兢地张开眼睛，御座上仍旧是那个白眉白须的教皇，正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 幸好，教皇说完这些就挥手放我们离开，没有继续留难我。 “哈……”走在教皇厅的甬道中，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艾拉奇怪地看着我，一双眼睛像火光之下的红宝石一样一闪一闪的：“拉莱耶，怎么啦？” “不……没什么……” 艾拉好像并没有受到教皇的威压。或者说艾拉即使面对这种程度的威压依然安之若素？ “唔……艾拉，你觉得教皇怎样？”我一直到走出教皇厅，来到伊修加德砥柱层的街道上，才敢开口问。 “嗯……看起来很严肃，很了不起的样子，实际上是和蔼慈祥的老爷爷？拉莱耶觉得呢？”艾拉背着手，在街上蹦蹦跳跳的，裙摆随之飘舞，像是雪中的精灵一样可爱。 教皇这么露骨地针对我，大概是在发出他的警告吧？真是冤枉，我可没有再跟苍穹骑士团作对的打算呀…… 回到福尔唐伯爵府，艾拉将觐见教皇的详细经过向大家描述了一遍。 敏菲利亚和阿尔菲诺大吃一惊：“‘无影’居然直接和教皇厅联系？” 阿尔菲诺捏着下巴想了想说：“啊，说起来伊修加德的控制范围区也有蛮神，像之前艾拉和奥尔什方接到的关于云神的报告。再加上伊修加德是这样的闭关锁国的状态，‘无影’会在这里，其实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胆大到直接和教皇厅联系，真是出乎意料。” 穆恩布瑞达插进来说：“所以我们之前的猜测越来越……准确了。虽然说教皇陛下声明不会与‘无影’同流合污，而且认为他已经抓到‘无影’的目的所在了。但是……” 敏菲利亚摇摇头说：“令人疑虑呢……” 福尔唐伯爵左看看，右看看，迟疑地问：“啊……那个……‘无影’是什么？” 不仅是福尔唐伯爵，还滞留在福尔唐伯爵府的老爷子、劳班总帅的义子皮平都好奇地看着我们。 说起来，“无影”的事情虽然并非保密，但毕竟只是拂晓近几年来的发现，还没来得及将成果公布出来，所以大部分人并不知道“无影”的存在。 阿尔菲诺苦笑着把关于光之意志海德林和暗之意志佐迪亚克的争斗，以及“无影”就是佐迪亚克的使徒这些事情一一向大家讲解清楚，才引起一片惊呼。 “原来你们一直是在与这样的敌人战斗吗？”福尔唐伯爵的脸上表情凝重得快要滴下水来。 老爷子咂了咂嘴，拍拍蹲在他旁边的罗火的背。 罗火一愣，看了眼老爷子，固执地摇了摇头。 老爷子苦笑一声，双手捏在一起，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老爷子你千万千万不要添乱了，现在都快成一团乱麻了…… 从这里开始，按剧情的进度，本应该回去救劳班来着。但是沙都政变的事儿被我半中间就掐断了，叛军也被罗罗力特在那天晚上直接清除。所以现在我们居然迎来了难得的一点空闲时间。 该抓紧时间提升装备档次和人员素质才行。之前伊修加德闭关锁国，所以他们这边的素材真的很难拿到手，现在有机会了，我简直就是老鼠栽进米缸里，不赶紧拿来大炼钢铁，还等什么？ “接下来几天，我要在伊修加德这边调查一下原料，看看能否为艾拉和水晶义勇队换一批装备。伊修加德这边不仅是灵灾直击的区域，而且多年与龙族战斗，材料方面比艾欧泽亚那边有着独特的性能，相信这次会让大家的实力提升不少。”我向敏菲利亚和阿尔菲诺提议。 敏菲利亚点点头说：“那就拜托拉莱耶了。教皇陛下的打算，我们暂时静观其变，不用打草惊蛇，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解决野外蛮神与对龙战争上。我和穆恩布瑞达明天回摩杜纳。阿尔菲诺，伊修加德这边的事务，就托付给你了。” 阿尔菲诺拍拍胸膛：“没问题！看我的吧！” 第一百话：惯偷 第二天一大早，敏菲利亚他们，老爷子他们，连同奥尔什方都结伴各回各家去了。 我心里惦记着该提升装备呢，早晨一点都睡不着，早早地起来，洗漱吃完早饭，把水晶义勇队交给阿尔菲诺带着，拉了艾拉和塔塔露去逛街。 一边走，我一边在系统里查配方。在伊修加德这边，应该做白钛一套的装备会比较泛用一些。钛矿石啊……估计是没得卖的吧，我还得出门自己去采矿。真是让人怀念游戏里上交易行什么都有得卖，板子上一拖就好，方便快捷。 塔塔露是伊修加德的熟客了，她拿了我的钱，拉着福尔唐家的虎皮当大旗，在伊修加德这边和诸多商家达成了合作。拉拉肥好像天生对于商业有着敏锐的触觉，塔塔露也不例外。她在这边做了不少投资。托福尔唐家的福，即使是军火方面，塔塔露都能小心谨慎地往里探了探头。 当塔塔露得意地跟我说这些事儿的时候，我半开玩笑地说：“小心你探了探头，却发现里面是断头台哟？” 塔塔露摇摇手说：“不至于的，只是伊修加德在军火方面简直是个无底洞，我只是正好碰上了，给了点钱做个支援。要说投资军火什么的，我们还没到那个时候呢。” 也就是说出了钱，做了人情，但是没有分股，也没有太多的后期利益吧。这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我们聊着天，塔塔露带着我们来到伊修加德的宝杖大街。这是伊修加德的商业核心，虽然来往的人流量比起海都和沙都来说，实在是少得多，但是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冒险者和各家族、各部队的采购人员，所以宝杖大街的交易额其实也是相当夸张的。 战争的确是物资消耗得最快的方式。 虽说是商业中心，但宝杖大街的整体氛围显得比较灰暗，街道上空拉着彩旗，下面沿着街道靠着两边的房子拉出来个布制的棚子，就是一间商铺。雪花飘起来的时候，寒风呜呜地从街道席卷而过，让人打心里觉得发冷。 即使看起来陈旧沧桑，但这里还是有着大量的奢侈品出售。伊修加德的精灵和森都的精灵虽然同出一源，但是风俗习惯已经大相径庭。他们特有的高傲也从不同的方向体现出来，伊修加德的精灵更加狂妄自大一些，以家族派系为荣；而森都的精灵则表现得更加清高一些，以身为精灵种族为荣。 像那边就有一个妇人，带着侍女，站在饰品店门口，不屑一顾地说：“这里最贵的是什么？给我按价格从高到低每样来三个！” 艾拉抱着我的手臂，远远地看着，笑得花枝乱颤，低声说：“每样来三个！每样来三个！嘿嘿……” 不知道这姑娘想到啥好东西了，反正她自己身上也有钱，要买啥买去。我夹了夹臂膀，跟着塔塔露边走边看。 东西是尽有的，就是材料没地方找。交易行那边也卖的多是成品的量产装备，同样没有矿石木材之类的挂牌。 按塔塔露的说法，这些都是战略资源，各家自己派雇员出去采集倒无妨，但是大量批发和收购，都比较扎眼，容易被罚没充公。另外一条路就是接神殿骑士团的委托，给他们制作装备，换取神殿骑士团的储备物资。 唔……这倒是条不错的路子。毕竟我没想过要插手到军火方面的生意里去。神殿骑士团总骑士长艾默里克好歹也是熟人，交易起来也好说话。 毕竟这个时间点上，你让我出门采矿，回来精炼再按工序来一套，实在是太繁琐了。 想到这里，我就对宝杖大街没啥需求了，只当是和艾拉走走逛逛，见识见识伊修加德风情罢了。 如果老爷子的馆子扩过来，这个地方还真没法开店。估计得开到伊修加德的基础层客源才多，到时候再看吧。现在打着仗，人心惶惶的，能填饱肚子已经颇为不易，除了贵族们，怕是没几个人有心思在餐饮上下功夫。 等把邪龙干翻，把教皇干倒，艾默里克组建上下议院的时候，再让老爷子派人来伊修加德的贫民窟云雾街搭个棚子，做几锅炒饭散个几天；福尔唐伯爵再开个多玛主题宴会，名声一下就出来了。 这个地方这么寒冷，我觉着成蜀的辣菜在这边一定会受到欢迎的。 就我这么和艾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塔塔露迈着大步在前面走着，她帽子上的羽毛一跳一跳的。忽然，迎面走过来一个脏兮兮的精灵少女，好像是饿得发晕一样，朝着我身上撞过来。 我皱了皱眉头，一把将她往我怀里伸的手抓住，指尖一带，把她的手腕扣在她背后一提。精灵少女就“哎呀哎呀”的喊起来。 我还以为会有英雄救美之类的桥段呢，于是警惕地看着周围来往的人流。结果那伙人打量了一下我押着的少女，就纷纷鄙夷地扭开了头，该干啥还干啥去了。 咦……我奇怪地看了眼在我手底下不断挣扎的少女，虽然不会给我添麻烦是好事，但是你这姑娘也太不得人心了吧？ 艾拉松开我的手臂，走到少女的身前蹲下，红红的眸子一眨都不眨地注视着少女。精灵少女渐渐停下了挣扎，有些不敢与艾拉对视的样子，将头侧了过去。 艾拉向我点点头，我便放开了手。精灵少女立刻手脚并用地想要蹿出去，艾拉只是伸手轻轻将她的肩膀一拢，少女就老老实实地被搂到艾拉怀里。 “乖孩子就不要动哟~”艾拉笑了起来，眼梢往上一吊，吓得少女战战兢兢地老实下来。 塔塔露回头看了眼少女：“是奥索莉啊。不要怕噢，艾拉人很好的。” 塔塔露踮起脚来拍了拍奥索莉的胳臂。 艾拉把奥索莉搂怀里我才看清楚这孩子长相，脸上乌漆嘛黑的不知道抹了啥东西，黑色头发刚好能够着肩膀，眉眼倒是蛮清秀的，鼻子有点扁。话说，这一脸一身脏兮兮的，真亏得艾拉毫不介怀地将她搂在怀里。 第一百零一话：奥索莉 大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附近又没什么喝茶的店铺。我只好拉着她们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才皱着眉头，问塔塔露：“惯偷？这么小的孩子？” 塔塔露点了点头：“经常小偷小摸的呢，这附近的商家都知道她。” 说着，塔塔露转过头，大眼睛看着奥索莉说：“可别一直偷下去咯？现在你还小，大家看你可怜不和你计较。等你再大点，会被抓的哟。” 奥索莉抽抽鼻子，想要昂着头不屑地瞥了眼塔塔露，正想说话。艾拉搂着她的手用了点力气，她就立刻软了下来，哭丧着脸说：“实在是生活艰难，又冷又饿的，又没有谋生的办法，只能去偷东西了……” 塔塔露歪着头疑惑地说：“天钢机工房那边不是一直在招人吗？现在邪龙开始进攻，各种武器装备需求量可大了，你完全可以去那边啊。又能谋生还能学手艺，不管怎样都比在外面偷东西强吧？” “但是机工房优先要成人……就算可怜我们贫民，还有不少连偷东西都不会的孩子呢……我的名声又不好……”奥索莉消沉地说。 我看了艾拉一眼，正好看见艾拉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怜悯。 心里有了计较，我才开口：“那你愿意为我们干活吗？管饱，教手艺，冻不着。” 奥索莉琥珀似的双眼一亮：“真的？但是我名声不好哦？” “不偷不抢，靠双手吃饭。以前你是没得选，现在你有得选了，要不要选，就看你自己的心意。如何？” 奥索莉脸上喜色一现，又警惕起来，看看我，看看艾拉和塔塔露：“你说真的哦？不是哄我看笑话的吧？” 艾拉放开她，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当然不是哄你啦。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先相处一个月，你好好想想，如何？” 奥索莉想了想：“倒不是不放心，只是害怕所谓的选择，最后只是场美梦。事先说好，如果我没犯什么规矩，可不许随便赶我走啊。” 我笑着点点头，这姑娘到底是多没安全感…… 塔塔露挺了挺可怜的胸膛，伸手比划说：“我叫塔塔露，这是拉莱耶，这是艾拉，这样我们就算是认识了，以后还多多指教哟？” 奥索莉和塔塔露握了握手说：“我叫奥索莉，不过你们好像已经知道了……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 艾拉笑得跟小狐狸吃了鸡似的：“既然是拉莱耶答应你教你谋生，你就叫他师父吧。我和塔塔露嘛……嗯……” 说到这里艾拉确实噎了一下，两朵红晕浮现在她脸上。塔塔露张着嘴仰头看着艾拉，不知道她要奥索莉怎么称呼自己。 我心想，艾拉你这不是把自己坑进去了吗？叫我师父，叫你姐姐，平白比我矮一辈，何必呢…… “好啦好啦，叫哥哥姐姐就行了，没那么多讲究啦。”我摆摆手，对艾拉说：“出了这档子事儿，我们回去吧？” 艾拉左右看看宝杖大街， 八_零_电_子_书_w_w_w_._t_x_t_8_0_._c_o_m 也觉得实在不如乌尔达哈的红玉大街和蓝玉大街好看好玩，就点点头。 奥索莉好奇地跟着我们往回走，看我们根本不往伊修加德的基础层走，而是走到中卫要塞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起来：“那个……我们不是回去吗？” 我奇怪地指指福尔唐伯爵府说：“是回去啊，喏，前面就到了。” 奥索莉紧张得快哭出来了：“哥哥姐姐们是贵族的佣人吗？” “怎么可能……我们只是暂时住里面而已。” “住里面……哥哥和姐姐难道就是之前伊修加德保卫战的异邦英雄？两人两剑纵横云廊，斩杀龙族无数的……”奥索莉的声音有点颤，遍布污垢的小脸上满是激动。 “哪里斩杀无数……主要还是靠神殿骑士团的对龙加农炮打的，要不然真扛不住。”我回想了一下伊修加德保卫战那场苦战，不由得一阵后怕。 连艾拉脸上都是心有戚戚的样子。面对单个的蛮神什么的，我们还真不怕。但是龙族那黑压压一大片，我们两个真是疲于奔命，难以匹敌。以后说什么都不玩群战了，简直是跟自己过不去。 奥索莉不说话了，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我们，目光转到福尔唐家的时候，又化为惶恐：“那个……我也要进去？可是我都不懂礼仪，又这么脏……” 塔塔露拍拍奥索莉的腿，大包大揽地说：“没关系啦，福尔唐伯爵人很好的，不用太在意礼仪啦。不懂礼仪，先道歉就好了。只要你心里有诚意，福尔唐伯爵并不是那么拘泥的人。” 奥索莉有点半信不信：“哈……” 我笑了笑，懒得多话，拉着小姑娘过去。福尔唐家门口照例是安排了水晶义勇队的人和福尔唐家的卫兵一起执勤。看到我和艾拉，他们齐齐地行了个军礼。 我和艾拉点头回礼，倒是把奥索莉吓得一颤，让塔塔露安抚了好一会儿。 伯爵府里，总管早就在大厅里等着。我将奥索莉交给他：“总管大人，这是我们收的一个妹妹，还请您帮忙让她换洗一番。” 高高瘦瘦的总管每天板着的脸破天荒地露出一丝笑意，朝我点点头，拉着奥索莉的手，带她下去了。远远地还能传来总管跟奥索莉絮絮叨叨介绍伯爵府的声音。 我们坐在客厅聊了没过多久，就看见总管又牵着奥索莉出来了。洗得干干净净的奥索莉脸上还是蜡黄蜡黄的，没什么血色，上身穿着黑色大衣，下面是一条红色裙子，看着像个小贵族一样，哪里还像是个街上的小贼？ 艾拉高兴地笑了起来，拉过奥索莉，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摸摸头发，揉揉脸，再拿块点心喂食，忙得不亦乐乎。奥索莉窘迫得不行，手足无措地被艾拉摆弄来摆弄去。 总管看向我说：“拉莱耶先生，您可方便？家主找您有点事情要说。” 嗯？福尔唐伯爵能有什么事情？最近应该他那边是风平浪静才对啊。我心里藏着疑问，跟着总管去了福尔唐伯爵的书房。 第一百零二话：福尔唐伯爵的建议 福尔唐伯爵书房中，伯爵大人正拿着鹅毛笔写着什么。我进来之后，他好像正好告一段落，郑重地画了个句号，将笔插进墨水瓶里，才抬头跟我说：“啊，拉莱耶阁下，随便坐。” 我搬张靠着墙的椅子放在他桌子对面，好奇地问：“伯爵大人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吗？” 福尔唐伯爵抿了抿嘴，皱着眉头说：“听说你收养了个伊修加德人当妹妹？” “嗯，有这么回事。是犯忌讳吗？伊修加德不允许异邦人收养本国人？” 福尔唐伯爵赶紧摆摆手说：“不是不是，你别想岔了。你知道她的身份吗？” 我点点头：“知道，为生活所迫的惯偷嘛。毕竟年纪还小，我觉得还是能够让她重归正途的。” 福尔唐伯爵松了口气说：“你知道她的身份就好说了。我还以为你们被人家装可怜给骗了呢。” 他顿了顿，又说：“虽然说重归正途……啊，当然，这点我毫不怀疑拉莱耶阁下的能力。但是要多久的时间才能重归正途？总不能一直背着这个污名吧？ 拉莱耶阁下，您既然要收养她，那就要想想喽？怎样弥补她之前的罪过，让孩子能够轻松地踏上接下来的人生旅途。” 唔……这个我倒是没想过。我只是想着既然遇见了，就不妨伸手帮一帮，带一带。她自己身上背负的债，让她自己以后有能力了再偿还就是了。却没有想到，既然是我来带她，那就相当于她的监护人，要对她的过去负责了。 这可不是像故事里说的那样，小姑娘家努力打工赚钱还债之类的温情故事。在冷冰冰的伊修加德，奥索莉偷了别人的钱，吃上一顿饭，说不定别人就少了这笔钱，饿上一顿。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伊修加德闭关锁国，被锁在里面的这些人，也就那些贵族能天天灯红酒绿，其他人谁不是在生死线上挣扎？ 明知道她是惯偷，却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已经是这些伊修加德人能够给予奥索莉的最大的温情了。 既然如此，这些人情债得尽快还上才是。可不能慢悠悠地，说什么等奥索莉学成了本事再回来还债。在这漫漫长冬，说不定有的人就缺那么一点钱，才能活下去呢？ 想到这里，我却是有点等不下去了：“伯爵大人，还请您指点一下，该怎么让小姑娘彻底洗清了这些过去？” 福尔唐伯爵手指头敲着桌面，低头仔细想了会儿说：“这样，我会派人出去好好打听一下，看看她之前偷过多少东西，造成了怎样的后果。然后由我这边派个人，做个见证，让小姑娘挨家挨户去还钱就是。就算有什么用钱无法偿还的后果，有我家的面子也足够还上了。 话说，拉莱耶阁下也不用想得那么悲观。如果小姑娘偷的钱多的话，哪里还能惨到这个地步？最多也就是小偷小摸罢了。我对你说的偿还，更多的还是希望小姑娘别背着太重的心理包袱，这样对她的成长有好处。” 我点点头：“那就拜托伯爵大人了。” 福尔唐伯爵摆摆手：“不妨事，为孩子多操点心，终归是件好事。” 说话之间，福尔唐伯爵又皱起了眉头：“唉，民众已经如此艰难……” 他叹了口气，没接着说下去。 我耸了耸肩。海都还好，靠海吃海，就算再穷，钓钓鱼还是有饭吃的。再加上地处南方，气候温和，无论如何都冻不死人。而沙都乌尔达哈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大群的阿拉米格难民到现在还没保障温饱呢…… 书房里一片沉默，我坐得尴尬，便告了声罪，回到客厅。 艾拉还在摆弄奥索莉，现在是在尝试给奥索莉的头发编辫子。小姑娘头发才多长，又顺又滑，结上辫子立刻就散开了，引得艾拉和塔塔露乐此不疲，一边惊叹一边再接再厉。而奥索莉又不敢反抗，只能眼泪汪汪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腿，整个人僵直在那儿。 看到我出来，她赶紧向我投来了求救的眼神。 噢噢，很机灵嘛！为了更快地建立信赖感，这里我还是配合下小姑娘好了。 我拍拍艾拉肩膀说：“暂时停一停吧，看把小姑娘吓得。” 艾拉听我这么说才住手，把奥索莉掰转过来，果然是泪汪汪的，赶紧摸摸头发说：“不哭不哭，跟你玩呢，不哭哈~” 其实我觉着奥索莉倒不是被吓着，只是手足无措兼尴尬害羞罢了。本来是个傲得不得了的独行小贼，就算害怕了，也会咬着牙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现在蹲在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进得来的伯爵府，艾拉这样的大英雄和她如此亲昵，奥索莉怕是连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日子吧。 就看着奥索莉眼中的泪水越蓄越多，最终还是盈眶而出。她干脆抱着艾拉的腰，把脸伏在艾拉怀里嗷啕大哭起来。 艾拉慌了手脚，双手举起，看着我说：“我没……不是……不哭不哭……” 奥索莉一边哭，一边抬起头，把艾拉的手拉到自己头上蹭了蹭。 艾拉错愕了一下，表情放松下来，把奥索莉搂进怀里，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不要怕哟，我在这里呢。” 塔塔露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她伸了伸手，也想抱抱奥索莉。但是塔塔露看看自己的小身板，沮丧地叹了口气，只能担心地坐在一边看着。 情绪发泄是人类面对环境激变的相当有效的适应方式。歇斯底里地狂哭了好一阵子之后，奥索莉才吸着鼻子，从艾拉怀里起来。看到艾拉胸腹之间被她的眼泪鼻涕沾得一塌糊涂，奥索莉的脸不由得红起来，不好意思看艾拉。 艾拉毫不介意地摸摸奥索莉的脑袋，又轻轻掐了掐她的脸，笑着说：“我去换套衣服，让你拉莱耶哥哥和塔塔露姐姐陪你，乖。” 奥索莉老老实实点点头。艾拉对我眨了眨眼，站起身去了客房。 发泄完了，就该说正事儿了。 第一百零三话：斩断过去 我坐在奥索莉对面，找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靠背上，对她说：“放松，坐舒服点，有事情和你说。” 奥索莉扭扭捏捏的，将身子往里坐了坐，好奇地看着我。 “奥索莉，刚才福尔唐伯爵和我说了些你的事情，我觉得很有道理，就来与你商量一下。” 奥索莉脸上刚泛起的一点点血色立刻下去了，脸色惨白，双手捏在一起，紧张地问：“拉莱耶哥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您只要吩咐，我一定做到。” 我摆摆手说：“别紧张，是好事。” 奥索莉被我说得迷糊了，困惑地歪了歪小脑袋。 我琢磨了一下这话该怎么说，才开口：“奥索莉，你说过，愿意重新做人，不再犯以前的过错，对不对？” 奥索莉不安地点点头。 “刚才伯爵大人建议我，应该尽早将你之前的过错弥补起来。这也是我们之前没想到的地方。艾欧泽亚那边毕竟比较富硕一些，你以前小偷小摸的，并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影响。但是在伊修加德，可能对失主来说，影响就比较大了。 所以我同意伯爵大人的说法，尽早带你去挨家挨户把他们的损失补上才好。” 奥索莉惭愧地低下头，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好的。” “弥补了自己之前的过错，求得失主的宽恕，你才能真正地与你的过去做个割裂。要不然，背着过去的罪过，往前走是很艰辛的。我们往往一不小心就会钻牛角尖。放心吧，做完这件事情之后，你也可以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拍着胸口说自己是个行走在阳光之下的人。” 奥索莉垂着头，表情迷离，痴痴地陷入想象之中。 我轻轻地咳了一声，把她惊醒：“但是我没有钱啊！” 我笑着说：“可是我有啊。” 奥索莉手指紧紧地捏着裙角：“可是……可是……” “嗯，不用在意这个问题。今后你但凡能努力学习，勤奋工作，让我省点心，就算是报答我啦。其他的都不重要。” 奥索莉脸涨得通红，嘴巴一张一合的，却说不出话来。 艾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下了那身蓝裙子，穿着同样款式雪白的裙装出来，站在奥索莉身后，把手伸过来轻轻地抚摸她的脑袋：“奥索莉真乖，一定会是个好孩子。” 奥索莉又掉了几滴眼泪。她用力吸了吸发红的鼻头，擦干眼泪，坚强地看着我说：“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努力的！拉莱耶哥哥，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笑着说：“好好好，我拭目以待啦。” 艾拉看我们说的差不多了，就从沙发后面蹦出来说：“拉莱耶！你看我的裙子！怎样！” 我仔细一看，还真是和我做得完全一样：“这是在哪里买的？” 艾拉笑着说：“塔塔露看过了你给我做的裙子之后，就帮我做了好几套。还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比我做的还要合身一些。” “拉莱耶毕竟是男人嘛！” 我耸耸肩，只是经验不足啦，以后会改进的！ 福尔唐家的人效率就是高，当天晚饭之前，就已经将厚厚一叠奥索莉的资料交给我。 我翻着这一大叠资料，摇摇头叹了口气。奥索莉小时候双亲被龙族杀害，又没有谋生手段，连自家房子都卖了，流落街头，跟着一帮子小混混干些小偷小摸的事情，这才走上歧途。一丁点大的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正道邪道？只知道不偷东西，说不得今天就要饿死冻死，哪里会想别的？ 而且这几百gil活两三个月的本事，也是让人心酸得很。 福尔唐伯爵说得没错，奥索莉整个偷窃生涯加起来的进账也就几千gil，都没上万。我想起那个站在饰品店门口叫唤着要每样买三件的贵妇，不由得又摇了摇头。 这该死的世道。 伯爵府的晚饭让奥索莉感动得热泪盈眶，在一起吃的福尔唐伯爵痛心疾首，不停地劝奥索莉多吃点多吃点。我赶紧帮奥索莉挡了伯爵大人的好意。奥索莉这样多少年没好好吃饭的姑娘，今天这顿要是吃实在了，可得消化不良泻肚子呢。伯爵大人听了我说的话，心情更是郁郁。这我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伯爵大人的心情，让奥索莉用力绷着吧？而且福尔唐伯爵那是忧国忧民之心，倒不是看不惯奥索莉的平民作风。 歇息一夜，隔日我带着奥索莉，跟着福尔唐家的总管，拿着资料，挨家挨户上门去还钱。奥索莉偷盗的个人少，商家多。虽然给商家造成了损失，但并不构成极大影响。这是让我十分庆幸的。有福尔唐家的人出面，也没人敢玩什么幺蛾子，没人敢过来占便宜。没有狗血剧情，奥索莉就这么平平安安地和她的过去一刀两断。 还完最后一家的钱，我明显感觉奥索莉的表情放松多了，脸上也带着笑。 “你现在心情怎样？”我好奇地问她。 奥索莉笑起来：“很奇妙的感觉。感觉很安全，很安心，不害怕了。” “这就是放下包袱的结果。只要你行得正走得直，那么你会感觉很踏实。因为我们的法律、社会道德理论上都是保护这种人而存在的，如果要侵害正直的人的权益，那么就要付出违背法律和道德的代价。这就是犯罪的成本。 当然，有不少人有足够的权势和财力，可以承受这样的成本。所以接下来，我要开始慢慢教你，如何让自己的价值提升。这样别人如果要伤害你，付出的成本就会更高。当这个成本高昂到一般人无法承受的时候，你就相当安全了。” 奥索莉很机灵，一听就懂了：“也就是说，我的手艺越好，能力越高，别人越不会动我？” “有理智的人一般都不会动你。所以当你能力很高的时候，只需要谨慎一些，不要自己参与到是非之中，你就几乎身处不败之地。但是你一定要记住，风险永远是存在的，这个世界永远不存在绝对的安全。居安思危这几个字，你一定要牢牢地记在心里。” 奥索莉点点头：“是，拉莱耶哥哥。” 真乖。 第一百零四话：神殿骑士团的库房真吓人 中午懒得回伯爵府吃饭，我和奥索莉在外面买了点糕点吃了。伊修加德这边的糕点味道是真心不错，栗子蛋糕配奶茶，超好吃。福尔唐家的总管因为要料理伯爵府的事务，匆匆地回去了，没和我们一起享用美食。 我带着奥索莉去了伊修加德基础层的神殿骑士团。 奥索莉站在骑士团的驻地外面，看着神殿骑士们发呆。 “奥索莉，想当骑士？”我好奇地问她。 她赶紧摇摇头说：“不是的……只是好几次被抓到这里来，以后都不敢靠近这里。没想到还能有堂堂正正地自己走进来的时候。感觉很微妙……” 我打量了一下奥索莉。她今天穿了一身我用物品栏里的材料做的工装，十分温暖，行动也很方便。奥索莉一穿上身就舍不得脱下来。看起来作为室外派的她爱这身衣服，远胜于昨天穿的那一身贵族服饰。 穿着这一身，脸又洗干净了，神殿骑士们不太可能认得出来这位小姑娘就是他们以前抓住过的小贼吧。 “走喽~”我牵起奥索莉的手，拉着她往里走。 奥索莉小脸绷得紧紧的，小心地用余光观察着四周。到发现真的没什么人能认出她的时候，她才放心地吐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拉莱耶哥哥，我们是来找谁啊？” 奥索莉甚至有余力来关心一下行程了。 “当然是来找这边的总骑士长大人咯。说起来自从我被放出来，这位总长居然都没来慰问我，我倒要问问他在忙些啥。” 可怜的小姑娘一下就不做声了。 艾默里克依然在楼上的办公室里忙碌：“啊，拉莱耶，稍坐。我马上就有时间和你说话了。露琪亚，给他们水和点心。” “噢噢噢，不用不用，我坐这里就行了。水和点心就不用了。刚吃过才过来的。” 我可不敢让露琪亚去倒水。副骑士长的手艺相当糟糕，更糟糕的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手艺糟糕…… 总之，命要紧。 艾默里克也不跟我客气，当着我的面流水一样发布指令。 听起来，神殿骑士团正在忙于布置西线隼巢那边的防线。那边是泽梅尔家的地盘，神殿骑士团居然能插手其中，是不是因为之前决斗裁判的事情，让泽梅尔家做了一些退让呢？ 可惜，我除了和苍穹骑士团签了个随时可以被撕毁的协议之外，啥好处都没拿到。还真是有点令人心头不快。 也罢也罢，知足常乐。 大概半小时之后，艾默里克才忙完了，亲自从茶水间端着水和点心过来：“怎么今天有空过来看我？有什么事吗？对了，还没有恭喜你与苍穹骑士团达成协议，真是不容易。话说这位小姑娘是谁？看起来应该是我们伊修加德人哪？” “这小姑娘叫奥索莉，昨天我和艾拉逛街的时候遇见的。我看她聪明伶俐又挨饿受冻的，就收来当个妹妹，以后和我一起为艾拉提供支持工作。” 听到挨饿受冻，艾默里克的脸色就阴沉了不少：“谢谢你啦，拉莱耶。如果可能的话，不妨多帮一帮伊修加德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孩子们吧。” 我摇摇头：“这是你们的工作。我只会帮助我遇见的人，没有遇见的，我不会上赶着去献爱心，捐衣食。如果你想要改变伊修加德的现状，那你可要加快速度了。” 艾默里克奇怪地问：“加快速度？为什么？拉莱耶你可知道了些什么？” “隐隐约约的感觉罢了。伊修加德现在给我感觉像个火药桶，是一个千年未见的局面。异端者里面有可以召唤蛮神的领导人坐镇，教皇厅的苍穹骑士团状况也很诡异，再加上邪龙的入侵。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样的危局，未尝不是一个不破不立的好机会。如果你有什么抱负，就该尽快做好前期的铺垫和准备了。” 艾默里克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会注意这点的。拉莱耶今天来是专程和我说这个的？” “当然不是，我是来找神殿骑士团要资源的。听说神殿骑士团会委托工匠生产，用成品换材料？能不能让我接一些委托？换的材料给优惠一些呗？” 艾默里克失笑：“你跑来就跟我说这个的？这事情你自己去找神殿骑士团的军需官就好咧，啥都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总归得先跟你打声招呼呗。” 艾默里克想了想说：“这样，你也别搞什么委托生产之类的虚的了。拉莱耶，你跟我说句实在话。你是打算从神殿骑士团这边批发物资转手倒卖赚钱，还是给你们水晶义勇队自己用？” “当然是我们自己用。军需物资倒买倒卖是大忌好吧，我要做这个事情，还巴巴地跑来跟你商量？是不是傻？” “那你要的量不多咯？” “嗯，毕竟我们水晶义勇队的人也不多，每个人做三套不同类型的，再预备一批备用替换的。总共做个百来套制式的装甲。再替艾拉和阿尔菲诺更新装备，就差不多了。” 艾默里克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那好办。露琪亚，你带拉莱耶直接去库房，按双份的量拿。拉莱耶那边生产的装备，最终交还给我们神殿骑士团各一百套，艾拉和阿尔菲诺的装备也各交还给我们一套，行吗？” 我也站起来，和艾默里克握握手说：“成交。” 神殿骑士团的库房在他们驻地的地下，堆得满满当当的。最壮观的是堆得高高的木材和金属锭，其他的布料、线团、皮革都在高高的架子上堆叠着，倒不如木材和金属锭显眼。 我打开系统，根据配方，一样样材料给出需要的数量。露琪亚指挥着仓管，帮我一样样搬过来。 待得最后一项物资搬完，这库房里的东西感觉就像是高高的金字塔最顶端缺了个一个小角一样，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少了东西。 露琪亚郑重地对我说：“拉莱耶阁下，还请妥善运用这些物资，要不然总长那边还担着干系。” 我点点头，没说话。 这个人情是欠大了。 第一百零五话：纺线织布 回了伯爵府，我就召集了水晶义勇队的十六位队员，详细询问他们的需求，顺便还要给他们好好地测量体型，测试能力。 之前水晶义勇队还用着白钢之类的大路货，这次我从神殿骑士团那边搂了一批高阶材料，转眼间，之前打算的做一身白钛装备的想法立刻就过时了。 星棉、绢丝、淡雪棉这些东西，加上上好的钨钢和重合金锭，云银锭和翼龙革……这些在神殿骑士团那边不知道堆了多少年。露琪亚告诉我，这些材料虽然贵重，但在天钢机工房那边采用的是大批量的机器生产，难以处理这些材料。即使为苍穹骑士团和神殿骑士团上层制作装备，也用不了这么多。 一年一年积累下来，不知不觉就堆积如山。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材料太珍惜也会造成滞销的状况。谁让你们闭关锁国的啊……如果能够流通起来，海都沙都都有的是煅冶的手艺人，直接开个工坊，分分钟把这些材料全部变现。 阿尔菲诺跟着水晶义勇队的人一起来的，好奇地问我打算做些啥装备。我满口敷衍说到时候就知道了，也让他测试一下，就把他和水晶义勇队打发走了。 我的设想里，最终水晶义勇队里的坦克职业，像是战士和骑士，应该穿三层甲。最里面是布甲，中间一层是用光银锭拉出来细细的丝编成的贴身甲，最外面是重合金锻造的板甲。而近战职业，则将中间一层换成用蓓天翼龙革制的皮甲。远程职业即使里面已经穿着布甲，外面也得套一层皮甲才令人安心。 布甲我没有用他们现成的布料，实在是他们那个纺织工艺是白瞎了这么好的材料。我掏出纺机，一边转轮一边跟奥索莉讲解：“布甲无法防御冲击，但是可以有效防御刺击和切割。这里就需要我们从纺线开始，将用来织布的线做得越细越好。不仅线要细，而且它的均一性一定要有很高的保障。只要有一个地方不足，那么这条线就很难承受住拉伸，布甲的防御就废了。” 我将星棉雪棉之类材料仔细精纺，形成极细的棉线，然后用换成织机，仔细地调整了设置，将棉线细细地织成布匹。 “普通的布匹无论如何都很难提供有效的防御，特别是面对尖锐无比的龙牙和龙爪。”我在地上画了个草图，跟奥索莉解释织物中的力学原理和分析。普通布匹的纱线即使在拉伸性能上有着足够的强度，但是在剪切上是无论如何都很难同时提供所需要的强度。 而纱线在织成布匹的时候，则必然会产生弯曲，面对外力，就需要承受和纱线垂直方向的剪切力。我将织物的面密度提升，采用三维纺织的手法，一块布料内部有着四层结构。这里不得不说说高端材料就是厉害，哪怕纱线再细，都有着相当不错的强度。我织出四层结构的布，厚度也就和普通的棉绒差不多，虽然加工起来比较麻烦，但是我相信塔塔露能够提供帮助的。 没多会儿，一匹布就织出来了。得亏织机和纺机都是顶级的工具，要不然一匹布就得耗我好久。我让奥索莉披着布让我刺一剑，奥索莉恨不得抱着我的腿大哭，在地上打滚，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 实在无奈，我只好把布拉出来一截裹在大腿上，拿个匕首试着用了五成力扎了一下。大腿能感到一些冲击，倒是不觉得有多疼。我把布料拿起来仔细打量，也毫无破损。 奥索莉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我半开玩笑地问她：“你看，现在敢让我刺一剑了吧？” 奥索莉依旧把脑袋摇出虚影：“一码归一码。拉莱耶哥哥你扎自己心里有数，我裹着布让你刺一剑，就算扎不到身上，怕是人也飞了。不来！” 我笑了笑，不跟她计较，继续纺线织布。 水晶义勇队里鲁加、精灵、拉拉肥和人族都有，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要估算一匹布能做多少衣服，实在是很难说，只好尽可能料敌从宽，多纺一些布为好。 一个下午，弄了百来匹布。还有些材料多出来，我就让奥索莉尝试着上手实际试试。我怕她只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所以还详细地讲解了为什么要这么编织，有什么好处，一直讲到她能够复述，还能举一反三才住口。 当然，理论上知道，不代表实际操作就能顺当。奥索莉一路把线搅得一团糟，根本织不出来，当下苦闷得差点哭出来。最后我只好手把手地教她，才能顺利地织出一匹布。 虽然奥索莉之前的偷窃生涯让她有着比常人更加精准的眼神和动作，但是还远远不够。所以在织这种多层的布料时，未免顾此失彼，惊慌失措。 我安慰她说，知道理论，实际上上手操作过就很不错了，剩下的未来好好练习就能熟练。重要的部分，她都掌握得不错。 奥索莉还是闷闷地，不知道在想些啥。 我去摸摸她的脑袋，才让她脸上带点笑。 这时候，在外面忙了一整天的塔塔露和艾拉才回来。看到我织了快堆满院子的布匹，塔塔露吓得往后仰了仰身子：“怎么这么多？” “不仅我们这边做衣服，还要上交一百套还给神殿骑士团。所以，我就尽量多织一些，省得到时候不够。” 我说着，把水晶义勇队队员的尺码交给塔塔露，我已经自己抄录了一份留着：“这是我们的尺码。给神殿骑士团的衣服按伊修加德精灵成人的均码做吧。” 塔塔露收下纸条，打开一匹布，仔细地摸了摸：“哇，感觉很结实的布啊。这布在伊修加德一定会超受欢迎的，又挡风，又能提供防御。” 我摇摇头说：“要量产不容易，得我自己来操作。就别想当成产品卖了，做出衣服上交神殿骑士团和我们自己用。” 塔塔露可惜地叹了口气，将布匹收进自己的物品栏：“那我明天去找我朋友裁衣服喽。款式要怎样的？” 我想了想说：“比较修身的正装类型吧，外面还要穿皮甲或者板甲，要注意，他们里面还会穿用来保暖的衣服，所以塔塔露你想想该如何设计吧？我们的还是以蓝色为主色调。上交神殿骑士团的那些就不染色了，让他们自己来。” 塔塔露点点头，小手一挥笑着说：“收到！” 第一百零六话：天钢机工房的量产原理 奥索莉吃晚饭已经不再像昨天那样热泪盈眶了。福尔唐伯爵总算是松了口气，没勾起他那一腔忧国忧民的情怀。 晚饭过后，我接着给奥索莉讲物理和数学。阿尔菲诺好奇地过来听了一下，耸耸肩说：“你是要让给奥索莉去考魔法学院吗？” 我也好奇地问：“魔法学院有讲这些？” 阿尔菲诺掰着指头算了算：“预备知识吧，在这些之前要懂力学、化学和以太学，然后才好去上课。话说最近研究说，加雷马帝国的那些东西，十有八九可以衍伸出电学来，目前艾欧泽亚这边还刚开始这个课题。好在加雷马帝国那边已经有些规模了，要奋起直追，应该还来得及。” 真要追的话，艾欧泽亚这边还占便宜，有魔法的帮助，在制备工艺上会比加雷马帝国精良得多。所以西德到了艾欧泽亚这边，是直接就上手开工坊干活的，一点都没觉得哪里不方便。 不过西德毕竟是习惯了机械化大生产的套路，所以我这次更新装备，并没有去天钢机工房去找他。虽然西德这样的人是天才，但是拿到我这边的成品，真的要仿制的话，首先得把工艺工序琢磨透，这就得花不少时间。琢磨透了，成本不见得能控制得下来。等成本能控制下来了，我们大概都已经能去多玛那边找新的材料了。 力学三定律不过是现实生活中都能看得见摸得着，稍微想想就能想明白的东西。奥索莉经过几个小时的学习，就已经掌握了这些知识。反正不是用来考试，以后就多多在实际操作与运用上下功夫，自然能越来越理解。 过了两天，我挫败地把一根光银丝扔开。看样子，不去找西德是不行了。 这两天里，我一开始没有弄出来靠谱的光银丝，就先按照大家的身材，把重合金系列的铠甲武器和盾都做了出来。皮甲也精选了优质皮革，交给塔塔露设计并制作去了。然而光银丝这东西实在是让我头疼。 这个没办法锻造，要铸造也很难保证各部分的均一性。只能去天钢机工房，看看能不能找西德，借我一些机器用一用，拉些光银丝出来。 天钢机工房充斥着机器的轰鸣和蒸汽到处乱冒的嗤嗤声。我和西德脸凑着脸大吼。 “你就是拉莱耶！？” “对！” “找我什么事！” 我掏出光银锭：“帮我拉成丝，我要用来编织锁甲！” “丝？锁甲？像织布那样！？” 不愧是西德，一句话就指出要点。 “对！” 西德比了个大拇指：“交给我了！” 我点点头：“一百锭，多久能好！？” 西德拿着光银锭仔细看看：“全力运转，两天之后就能好！” “先给我十锭的量，我今天就要！” “没问题！” 天钢机工房是个典型的蒸汽工坊，大大的蒸汽机带动车床和冲压锤，无数钢锭加热之后，被送到冲压锤下进行锻造，比人力锻造的效率高得多。当然，量产的良品率就不太高，质量维持在一个能够接受的基准，然后尽量多、尽量快地堆出装备来，源源不断地武装士兵，这才是战争机器的可怕之处。 西德带着两个助手，先将光银锭加热，用冲压锤将它砸成细条，然后用连着蒸汽动力的滚筒拉着光银条通过一个超硬金属制作的小孔，出来的就是相当细的光银丝。 西德稍微截了一段给我看：“怎样！” 我试着卷了卷，拉了拉，折了折，相当不错，韧性很好：“不错！就这样！” 西德对两个助手笑着比了个大拇指：“继续！” 虽然流程看起来简单，但是十锭光银锭拉成丝也花了两个多小时。西德很小心地调整了滚筒的力度和速度，居然完全没有瑕疵地将光银丝拉了出来。 我凑到西德耳边问：“如果不是你操作的话，怎么办？” “那时候只好用低级一些的材料，比如说钢材之类的。像这样高阶的材料，我们也很少这么大批量加工的。不过……如果这么想着，不改进工艺的话，工坊也就完蛋了吧……嗯……”西德食指敲着太阳穴想了一会儿，凑到我耳边接着吼：“我想看看你编织锁甲的过程，可以吗？” “没问题！” 金属丝这种东西就不太方便用织机来编织了，这需要纯手工一点一点像编箩筐一样，将这件锁甲编出来。 西德在旁边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用笔和纸仔细地记录了编制的方法：“你这个编法不错啊！比单纯堆叠单位面积的密度要好多了。” 他点点头，将纸和笔揣怀里，拍拍我的肩膀：“把要做的锁甲尺寸给我，三天后直接给你成品，好不好？” “当然好啦！”我手一抖，差点穿错一根线。 “噢！不好意思！”西德在我耳边大吼。 “没事儿！” 西德这么一说真是帮我大忙了，手上这件甲，编制了一半我都觉得要累死了，想想之后还要编几百件，我就要疯…… 不过想想神殿骑士团堆积如山的材料，西德打算用来批量生产的机器，伊修加德的军事力量看起来要来一个飞跃了。 伊修加德的变局会给艾欧泽亚的局面带来什么变化，我现在也无法推算出结果。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也许这样会比较好……具体的证据却是，一点都没有。 几乎做到下午，我才将这件锁甲完成。塔塔露那边的布甲和皮甲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做好。不过我这边锁甲和板甲已经完成了。还是用的之前的设计，看起来艾拉也用得挺顺手的。 带着奥索莉从天钢机工坊出来，总觉得街上的气氛不太对。奥索莉抬头看了我一眼，拉住我的衣角不放：“拉莱耶哥哥……” 街道上的行人脸色慌张，行色匆匆，交头接耳的都很少。神殿骑士团的士兵们如临大敌，街上的士兵的数量都比往常加倍了。 我牵起奥索莉的小手说：“我们跑起来吧！” 少女的表情放松了一些，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掌，点点头。 第一百零七话：阿尔菲诺的计划 我和奥索莉跑回伯爵府的时候，已经不少人聚在大厅，围着福尔唐伯爵讨论事态了。 “我回来晚了，谁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阿德内尔占星台观测到龙族在龙堡聚集，不少猎人也肉眼确认了这个情况。据他们说龙堡天空中盘旋着无数的龙族，而且还是七大天龙之一，邪龙尼德霍格的属下。教皇厅已经下令备战。”阿尔菲诺言简意赅地把情况告诉了我。 “我还是希望能够让你们离开伊修加德避难。”福尔唐伯爵板着脸说：“无论如何，不应该将福尔唐家的客人卷进危险中来。” “情况糟糕到这个地步了吗？”我奇怪地问。 福尔唐伯爵沉着脸点点头：“经过前面几次战斗，帝都的防御已经如同风中残烛，岌岌可危了。即使这次我们撑住了，也会是一场异常艰辛的苦战吧…… 你们讨论一下去哪里避难，有了结论再告诉我。现在全城备战，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先失陪了。” 他提着手杖，匆匆地离开了大厅。 阿尔菲诺、奥尔什方、艾拉和塔塔露，加上我带着奥索莉，围着沙发聚成一圈。 奥索莉拉拉我的袖子：“拉莱耶哥哥，龙族……又要打仗了吗？” 她的眼中满满的惊恐，双手把我的袖子都捏出皱褶了。 战争后遗症吗……我心里叹息一声，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用怕，有我在呢。” 奥尔什方拍拍胸膛说：“说得好，身为一名光荣的骑士，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保护好民众的。” 阿尔菲诺捏着下巴：“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无论如何，从伊修加德撤离逃难这种事情……” 阿尔菲诺话说了一半，却沉默了下来。 我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阿尔菲诺摇摇头说：“这是战争，和之前支援伊修加德打的伊修加德保卫战情势也不同。这次确实十分危急，我不能为大家做选择。我的能力也并不能承担得起大家的生命的责任……所以我希望大家自己选择自己的道路，愿意撤离避难的，可以肩负起引导和保护普通民众的责任。愿意留在伊修加德战斗的，那就留在伊修加德。” 我很意外阿尔菲诺会这么说。说实话，我第一反应就是阿尔菲诺会急吼吼地喊着不能退缩，要坚持战斗呢。结果阿尔菲诺却是让大家自己选。 艾拉玩弄着指尖，过了一会儿说：“我会留在伊修加德，与龙族对抗。” 奥尔什方高兴地说：“噢噢！艾拉阁下！感谢您的帮助！艾拉一人能值千军万马啊！” 我抚摸着奥索莉的脑袋，没说话。 阿尔菲诺手指敲着膝盖：“嗯……我好像有点头绪，但是没想清楚。请大家稍微给我几分钟，我要好好想想。大家也请思考一下自己的选择。” 大厅沉默了下来。 突然阿尔菲诺一拍巴掌，把我们吓了一跳：“哎呀！差点钻牛角尖了！” 他眉飞色舞地跳起来说：“既然伊修加德这边很难想办法了，那我们可以去龙族那边想想办法嘛！” 奥尔什方困惑地问：“什么意思？怎么去龙族那边想办法？去破坏他们的补给线吗？去偷袭吗？” 阿尔菲诺奇怪地看了奥尔什方一眼：“你在说什么呢？当然是去说服龙族，让他们不要进攻我们啊。” 艾拉惊讶地张着嘴，眼睛一眨一眨的：“能说服龙族吗？” “虽然目前还看不到希望，但是大家想一想，异端者的首领，冰之巫女的目的是什么？她的目的是人与龙族的和平，人类向龙族谢罪，而不是龙族灭绝人类哟？而且七大天龙，侵略伊修加德的永远只有‘邪龙’和它的眷属不是吗？ 虽然我们还不知道龙族那边的详情，但是一定会有办法做一些工作的。”阿尔菲诺说。 奥尔什方紧张地问：“那阿尔菲诺阁下的意思，是要和异端者接触吗？风险很大哟？而且还要接受异端者的诉求向龙族谢罪？阻力很大哟？” 阿尔菲诺耸耸肩说：“实在不行，能去深入敌后，把邪龙干掉也能拖延很长时间了。” 艾拉握拳一拍掌心说：“有道理，干掉邪龙，人龙战争就解决一半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说：“说不定干掉邪龙，人龙战争更加激烈了呢！” 阿尔菲诺笑着双手压了压说：“姑且我们是为了亲善关系去的啦。只要龙族内部能够有所联系，能有别的天龙牵制‘邪龙’，为伊修加德争取宝贵的时间，那我们就能达到目的了。 但是不管是亲善还是偷袭，我们都需要先找到异端者的领袖才行。” 我提醒阿尔菲诺说：“不，你最好先和神殿骑士团那边打招呼。去龙族那边交涉，这边最好也别主动进攻吧？要不然谈判的时候，突然来个龙族报告说：报！遭到伊修加德方面的攻击之类的，不就糟糕了吗。” 阿尔菲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没错！呃……不过，拉莱耶不和我一起去吗？” 我点点头说：“我要留在伊修加德，一则带水晶义勇队进行防御，二则……” 我侧头看了看快睡着的奥索莉。 阿尔菲诺有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就这么分配吧。我和艾拉去龙族那边，拉莱耶留在伊修加德，塔塔露要不要去避难？” 塔塔露慌忙地摆了摆手说：“不用啦，我也要留在伊修加德。还有不少工作没做完呢！” 塔塔露所谓的工作都是商业上的各种投资，各种交际。我们一听就脑仁疼，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搞定这些复杂交错的人际关系的。往黑暗的方面想一想，战争是赚钱的好时机，情势越紧张的时候，越能够通过投机大赚一笔。 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我就明智地保持沉默好了。 让奥索莉横着躺下来，脑袋枕在我的腿上。也不知道就这样让她失去避难的选择权，对她是忧是喜。真希望能通过这次事件，让她顺利走出过去的阴影。 第一百零八话：各奔东西 计议已定，艾拉和阿尔菲诺就坐不住了。我们苦留他们明天早上再出发，然而阿尔菲诺和艾拉都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好在装备赶在这几天里都做好了。艾拉和阿尔菲诺换上新的装备，也让我安心许多。艾拉的装束看起来和之前区别不大，还是saber的那一身蓝色裙甲。艾拉胸腹前的甲片采用了重合金一体锻造，里面还有光银丝编制的锁甲。以艾拉的敏捷迅猛，以攻代守的战斗风格来看，这样的防御已经足够了。 可惜我还没有自己做古武的本事啊…… 嘛，武器这事儿就只好让艾拉自己解决了。 阿尔菲诺换了深蓝色的修身大衣，上面缀着甲片。脖子上系着白色小领带，内衬着白色的衬衣。白色长靴紧紧地包裹着大腿。这身服装的设计很大程度上受到了伊修加德的设计风格影响，甲片的形状，垫肩的形态都相当类似于苍穹骑士团的制式装甲，看起来颇为正式，又不失鲜活。塔塔露也真是学了不少东西呢。 阿尔菲诺拉着我的手说：“拉莱耶，水晶义勇队那边就交给你了。” 他看了眼奥尔什方，又盯着我的双眼说：“做决定的时候，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说着，他隐晦地捏了捏。我点点头，示意我明白他的意思。 大概是看情况，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卷铺盖带着人逃跑吧。拿拂晓血盟这群人的心态来说，决定死战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只有决定撤退的时候会担上心理负担。所以阿尔菲诺才会有此一说。 虽然我和他们接触以来，经常对他们指手画脚，夸夸其谈。但是唯独迎难而上这点，我是没指责过他们的，我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也是经常出现在激战的最前线。阿尔菲诺大概是怕他们那边发生意外，没有达成使命，我这边还闲得没事死战不退。那拂晓就连最后的光之使徒都要玩完了。 不过说得这么壮烈，但实际上阿尔菲诺和艾拉此行应该没什么问题。我顺口补了句：“既然是深入敌后，有可能的话，你们可以顺便叫上苍穹龙骑埃斯蒂尼安一起去。我想这位强者已经等待这个机会很久了。” 阿尔菲诺有点犹豫：“埃斯蒂尼安阁下会不会杀心太重了？带他去敌后，感觉会坏事儿。” “你们不带他去说不定才会坏事儿。让他游走于战场边缘，说不定就屠了龙族几个小队什么的。还是想办法带着一起去，跟他说明白事情的缘由，毕竟也是大人物了，这点忍耐心终归是有的吧？” 阿尔菲诺点点头说：“说的有道理啊，我会想办法的。” 艾拉跑过来把阿尔菲诺挤开，双手揉着我的脸说：“拉莱耶，就拜托你守家啦。我去去就回，不要太想我哟~” 我去……艾拉你想想你手上穿着铁手套啊啊啊啊！ 我颇费了一番工夫才将她双手从脸上掰下来：“早去早回，别让我太惦记了。话说这不仅是我一个人惦记哟，整个伊修加德的人们都会惦记你们的。” 艾拉点点头：“放心，我觉得伊瑟勒是可信的，此行应该不会有太多波折。” “但是龙族那边的白眼是免不了的啦，可别受不了哦？” “我跟他们计较做什么？” “也是。” 阿尔菲诺凑过来说：“艾拉，那我们走啦？” 艾拉拍拍我的手臂：“我走啦，你……” “嗯！” 艾拉骄傲地笑了起来，又捏了捏我的手臂，才放手离开。 塔塔露跟我报备了一声，回到酒馆继续她收集情报积累人脉的事业中去。 我拍了拍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的奥索莉：“奥索莉，起来啦，我们吃晚饭去。” 晚饭只有我和奥尔什方陪着奥索莉吃。福尔唐家另外三个男人都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我好奇地问奥尔什方：“你们巨龙首那边不用备战吗？” 奥尔什方笑着说：“我们巨龙首几乎天天都是战斗状态，哪里需要特意去备战？这次我蹲这里是听说天钢机工房出了新一代的锁甲，过来看看成色。我们那边也好几年没有升级装备了。” “刚才我给艾拉的那套锁甲你看到了吗？” “噢噢，就是那样的？这有点夸张啊……光银？你确定？还编织得那么密？这可供应不起。”奥尔什方吃惊地说。 “材料应该不是光银，用钢的话，延展性和防御力也是不错的。铜银钢金，都是适合的材料。但是白钛的话，刚性过了，韧性不足。如果不用光银的话，天钢机工房应该会用钢材大量制备吧，价格应该不会太高。” 奥尔什方满意地点点头：“那应该还是供应得起的。说起来你哪里来的光银？自己出门采的？” “从神殿骑士团库房里拿的，约定会还他们一百套装甲。” “嗯嗯，这笔生意做得。啊呀，嗯……嘿嘿……”奥尔什方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 我问他，他也只是笑，不肯说。 我像是顺口一样说：“不过这锁甲的生意，天钢机工房接过去了。西德那边好像是改良了一些机器，可以直接用机器编制锁甲。别说以后，就这一批的一百套装甲，都是拜托他那边做的。” 奥尔什方手指顶着下巴，盘算了一会儿：“这也不碍事儿。知道天钢机工房是谁家的吗？” 我一拍掌心：“艾因哈特家的……原来如此……” 奥尔什方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伊修加德四大名门的实力平衡，怕是要打破了…… 奥索莉看看我，看看奥尔什方，忍不住问：“艾拉姐姐呢？阿尔菲诺哥哥呢？他们去哪里了？” “艾拉和阿尔菲诺为了伊修加德的安全，去和龙族交涉去了。奥索莉不用怕啦，伊修加德会很安全的。” 奥索莉手一抖，面包掉在盘子上：“龙族……交涉……不好啦！咕……” 奥索莉的话还没出口，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把她吓得一抖，用力把差点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好啦，拉莱耶别吓唬小孩子。奥索莉，龙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心中的胆怯。唔……嘛，这个话题过几天再说吧。”奥尔什方尝试着安抚奥索莉，但是成效并不好。 第一百零九话：奥索莉的心结 吃完饭，奥索莉还一直畏畏缩缩的样子。 我不由得有些后悔，牵着她回到房间，蹲下身子认真地对她说：“艾拉不会有事，阿尔菲诺也不会有事。” 奥索莉嘴唇嚅嗫着，好一会儿才颤着声说：“可是，那是龙族。我的父母就死在龙族的进攻中……拉莱耶哥哥，龙族好可怕！我不想失去艾拉姐姐和阿尔菲诺哥哥！对了，我们逃吧！福尔唐伯爵不是说了吗？他也希望我们去避难的！” 我叹了口气，伸手抚摸奥索莉的头发。等她稍微平静了一些，才说：“能逃到哪里去呢？奥索莉，你好好想想。如果艾拉和阿尔菲诺失败了，龙族打来了，伊修加德失守。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呢？其他国家会接纳我们吗？ 也许你不知道，失去国家的难民真的很惨的哟？不能进入别的国家的城市里，只能在外面搭个棚子。没有土地可以耕种，只能讨点救济粮，说不定还有人盘剥那一点点粮食。奥索莉，你难道想过那样的日子？” 奥索莉流着泪说：“只要能活着不就好了吗？只要能活下来，什么都是有希望的啊！拉莱耶哥哥这么强，去哪里都能活得很好的吧？” “但是如果龙族又打过来了呢？” 奥索莉顿时语塞。 “如果龙族觉得不满足，要将伊修加德人追杀至最后一人呢？如果龙族觉得不满足，要将人类全部消灭呢？奥索莉，这不是人类和人类之间的战争。种族和种族之间的纷争，如果没有人走出尝试沟通的那一步，就很可能由一个种族的消亡作为终点，纷争才会结束。 逃跑，避难，只能躲过一时，并不能躲过一世。所以我们要有艾拉和阿尔菲诺去尝试与龙族对话，也要有人在伊修加德准备着事有不谐，则拔剑而起。懂了吗？即使最后一切都失败，伊修加德真的失陷，我也有办法让奥索莉逃出去的。这点你要对我有信心。” 奥索莉死死拉扯着我的袖子，用力摇头，哭着说：“那……那拉莱耶哥哥呢？” 我耸耸肩说：“那时候啊，我会为奥索莉留下逃跑的空隙的。重要的是，我不希望是一个像现在这样，对龙族怀着深刻恐惧的奥索莉，凄凄惨惨地逃到伊修加德之外。而是一个有着足够信心的奥索莉撤退到艾欧泽亚，这个奥索莉能够在哪里都过得很好。 你能懂我的意思吗？奥索莉？” 奥索莉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泪珠滚滚而下。 “而且啊……”我笑着抚摸着奥索莉的脑袋说：“而且啊……龙族并没有多强。” 奥索莉惊异地抬起头望着我。 “嗯，过几天我会带你见识见识，你所畏惧的龙族，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角色。你想想看，我和艾拉在云廊上斩杀龙族无数，龙族实在没什么可怕的。” 奥索莉仔细想了想，迟疑地点了点头，眼中稍稍恢复了神采。 我给她擦了擦脸，拭去泪痕：“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有得忙呢。” 将奥索莉安抚睡着之后，我想了想，拿起笔和纸，给夕雾写了封信，拜托总管帮我递出去。 奥索莉的路子和我不太一样，倒是可以走夕雾那边的忍者的路子。这方面我就是完全不通了，虽然级别也是七十级，但前世游戏里也没有用忍者战斗过，这一世更是没有试过。除了求助于夕雾之外，我也没别的办法。 恐惧来源于未知，如果你知道该怎样干掉一头龙，你知道它的攻击模式和能力，你知道它的弱点，你知道自己可以如何攻击到它的弱点，如何在它的攻击下保护自己。那么龙对你而言，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更不用说会畏惧它。 我打算从这点着手，帮奥索莉走出心理阴影。即使她的能力不足以与中型大型龙族对抗，至少可以让她心里有战胜它们的信念。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去神殿骑士团多跑了几趟。很难见到艾默里克，偶尔见到了也只是匆匆两句就得忙别的事情去。 神殿骑士团这边没有给水晶义勇队分配防卫任务，只是给了一份撤退需知给我们。写得很详细，估计不是这几天才赶出来的文件。在需知里，水晶义勇队将承担护送难民迁徙的任务。伊修加德方面预计，如果城破国灭，那么难民将整体迁徙到森都方面，加入到格里达尼亚在黑衣森林的垦荒团里，建立据点。 伊修加德方面对难民的规划，是全体难民打散到格里达尼亚的社会中。与格里达尼亚不同，伊修加德几乎全城都是精灵，血统很纯。而格里达尼亚是人族和精灵混杂而居。如果是格里达尼亚的人混杂到伊修加德方面，这是很不容易的。但是伊修加德人混杂到格里达尼亚的社会中，难度虽然不能说没有，但是会容易很多。 这个人心惶惶的时间点上，教皇厅居然保持缄默，什么命令都没有发布，实在是让人觉得心中坠坠的。阿尔菲诺他们都只是猜测教皇会召唤蛮神，但是我心里却在担心教皇承受不住压力，提前召唤蛮神，这就麻烦了。 教皇在等什么？为什么游戏里要在那个时间点以己身为凭依，召唤骑神？ 我一边忙着和水晶义勇队员们开会，探讨撤离的计划和防卫的计划，一边心里想着这个问题。教皇的计划已经花了不少年做准备，那么他一直没有发动，必然是在等待一个时机。这个时机是什么？ 即使在伊修加德面临如此危局的时刻，教皇也没有发动召唤骑神的动作。教皇的眼光和野心已经到达另外一个层次了吧…… 他思考的并不是伊修加德一城一国的得失，而是思考整个人类与其他种族的共存关系。到达那个层次的人物是很固执的，你没办法用生死和利益来说服他。在他看来，骑神一召唤，把全人类全部精炼了，人类就无敌了，永享幸福。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怎样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哪怕龙族把伊修加德全毁，只要他逃去魔大陆，就能够实现这个目标。 啊！关键的不是时间点，而是地点。为什么是魔大陆？是因为需要的关键道具在魔大陆，还是要在魔大陆设局伏杀无影以获取召唤需要的以太？不论是因为哪个原因，至少我现在不用担心教皇了。 第一百一十话：脱胎换骨的水晶义勇队 库尔札斯西部高地是一片冻土。这里到处都是巨龙的尸骨，体型之巨大，令人惊异。在游戏里的时候，我就经常感到惊异，这么大的龙骨，到底活着的时候是多么壮观啊！ 现在来到这个世界一看，和游戏里看到的场景的震撼力完全不同。 哇……该怎么说……实物确实和隔一层显示器看到的不一样吧。 那像小山一样庞大，连绵不绝的骨骸，横卧在冰雪之中，形成了异样的残酷美感，让人不禁从尾椎骨升起一丝战栗。 奥尔什方带着我们，偷偷经过隼巢，跑到这片区域的荒野地带。 “没问题吧？现在攻击龙族？”我凑在奥尔什方耳边问。 “没问题啦，这边这群龙族都算不上是啥值得一提的眷属，基本上和野生动物类似。”奥尔什方笑着说。 我回头看了看待命中的水晶义勇队员们。他们的眼神好像咸鱼一般，失去神采。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和阿尔菲诺是怎么训练他们的啊！怎么我觉得他们的状况很不对啊？” 奥尔什方小声在我耳边说：“按你的想法训的啊，大量体能训练不断提高极限值，大量语言侮辱降低自我意识，提高服从意识，不停地挑战新的战术动作，将每个动作都刻到骨髓里……” “啧，多少天了？” “啊？”奥尔什方一时没听懂我在问啥。 “我说你们开始这个训练计划多久了。” “一个多礼拜吧。” 等于说是从我被苍穹骑士团监禁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了。之后我又忙于各种别的事情，完全没注意到水晶义勇队的情况。 我就说嘛！前几天和他们讨论伊修加德布防和撤离计划的时候，他们怎么那么配合呢…… 按水晶义勇队之前的表现，不论什么讨论，都会急吼吼地喊一堆口号，然后各种跳起来说要这样要那样的。但是前几天的讨论，却是出奇的顺利。他们的回复只有“是！”“了解！”“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我之前是有这个想法，但是我自己并没有那个胆量，承受计划失败的压力。毕竟这已经是硕果仅存的十几个水晶义勇队队员了，不小心练残了就完蛋了。 实在没有想到，阿尔菲诺和奥尔什方会把我的想法当真，就真的这么练上了。 我忐忑地问奥尔什方：“你觉得训练的成果怎样？现在他们都……很呆板的样子啊……” 奥尔什方耸耸肩说：“这就是极端强调纪律的后果了。说实话，这才是军人的终极形态，忠诚，强大，冷漠，严守纪律。我现在也有些后悔，怪不得你自己不尝试这个计划，简直是抹除人性的训练方式。没有亲眼见到，根本无法想象最终会是这个样子。” 我白了奥尔什方一眼。事已至此，即使道歉也没什么用了。接下来只能通过大量思想教育和文化素质培养，将他们心中的人性再次唤醒。不破不立，当他们心中的美好再次唤醒的时候，一定能结出丰硕的成果吧…… “所以，现在只剩最后一步了？” 奥尔什方点点头：“终归这最后一步，还得由你下令才行。毕竟，你才是水晶义勇队员们心目中的指挥官。” “我？我还以为大家都比较认可阿尔菲诺呢。” “就是阿尔菲诺将这个信念植根到他们心中的。不过大家其实的确很信服你就是了，所以这项工作算是相当成功，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说为拉莱耶而战，他们就会从身体里榨出最后一丝力量和意志，完成看起来完全完成不了的工作量。” 我不知道水晶义勇队到底是为什么会认可我，明明我是那个唱白脸的，阿尔菲诺才是唱红脸的……真奇怪。 我看了一眼在稍远处，抱着夕雾抖抖抖的奥索莉。 唉，这姑娘还是胆子小得不行。 这训练的最后一步，说实话，真心不想让奥索莉看见啊…… 但是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我走到排列整齐的水晶义勇队前面，看着他们，盯着他们的双眼看。 他们的眼中一片空虚，没有斗志，没有干劲，没有畏惧，没有恐慌。他们的眼神十分淡漠，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身前的空气。 他们的身体像石柱一样，树立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没有一丝动摇。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做小动作，铁一般的纪律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水晶义勇队！”随着我一声大喝，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向我投掷而来，坚定而又顺从。 我心里慌得要死。这样的顺从，意味着我需要为他们的行为全权负责。我毫不怀疑他们会百分之百，不打折扣地完成我任何命令，即使是让他们立刻自杀，他们也会慷慨赴死。 “跨立！” 十六位队员整齐划一地往左跨出半步，双手背在背后。 “很好，今天，你们将不再是茅坑里的蛆虫，不是该射到墙上的该死的白浊，不是只配吃土的蚯蚓！今天，你们将是我最为骄傲和自豪的水晶义勇队的队员！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杀！杀！杀！”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杀！杀！杀！” “在你们面前，有一头有敌意的龙族，你们该怎么办？” “杀！杀！杀！” “在你们面前，有一百头有敌意的龙族，你们该怎么办？” “杀！杀！杀！” “现在，跟着我，冲锋！”我拔出剑盾，率先冲向雪原上一只孤零零的自得其乐的古鸟。我刚将盾投出去，把古鸟砸了一个趔趄，身后各种远程打击就紧随而至，爆炸和冲击造成的光效和烟尘瞬间将古鸟的身影淹没。 我没来得及上前做进一步打击，古鸟已经无力地摔倒在地。 我还琢磨着分解一下皮革，水晶义勇队员们就已经像战车一样轰隆隆地推了过去，留下一地古鸟尸体。 我赶紧冲着他们大喊：“杀够一百只就回来集合！” 远方传来他们整齐的呼喊：“是！长官！” 第一百一十一话：进击的奥索莉 也许是水晶义勇队像风卷残云一样清理古鸟的样子，让这一切看起来像个闹剧，奥索莉终于停下了身体的颤抖，好奇地看着满地的古鸟尸体。 我向奥索莉招招手：“奥索莉！来！” 奥索莉试试缩缩地从夕雾背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蹭了好一会儿，才蹭到我面前：“拉莱耶哥哥，您叫我做什么？” “龙族并不可怕，对不对？” “可是这是古鸟……” “已经是相当正式的龙族一员啦。实际上我们所谓的龙族大军，其中八到九成是这样的生物构成，只有一到两成是形态各异的其他龙族。” 我向奥索莉解释：“单个的龙族，啊，当然，除了七大天龙和巨龙那种等级的，一般的龙的眷属单个的话，都相当弱。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可以接连打倒四只龙的眷属。聚在一起，它们就强大了。这和我们人类一样。” 奥索莉低着头，脚尖点了点横卧在冰雪之上的古鸟的尸体：“那如果是七大天龙那样的龙族呢？” “七大天龙总数只有七只，大部分人，甚至是伊修加德人，一辈子都可能遇不到他们中的任何一只。像邪龙那样的，伊修加德的苍天龙骑埃斯蒂尼安一个人就能和它对抗，艾拉和我，甚至是夕雾，都能与它较量一下。七大天龙并非不可对抗，我亲爱的奥索莉。” 我拍拍奥索莉的小脑袋说：“今天，带你出来就是让你知道，龙族有力量，而我们有技巧。当然，现在我只希望水晶义勇队能够给我们留几只可怜的龙种，让我可以当作教材来教你，如何与龙族对抗。” 奥索莉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我们开始第一步，将这只古鸟尘归尘土归土吧。” 这一步并不难，奥索莉蹲下身来，完美地完成了将古鸟尸体送归以太的工作。 接下来，我拖过一只古鸟的尸体，摆在奥索莉面前：“要了解对方的弱点，从解剖开始是最快的。” 我递给奥索莉一把小刀，教她如何将古鸟的皮剥下来，再将一条条肌肉从古鸟的骨骼上分解下来。古鸟的骨骼坚固，但是很轻，而它们的肌肉却很沉重。所以古鸟的啃噬和足踢都十分强力，但是它的双翼相比之下就十分薄弱了。 不仅如此，古鸟的体型很畸形，头尾都沉重而且冗长，这让它的双腿承受了相当沉重的力矩，这让古鸟的行动笨拙而不灵活。 和古鸟作战，你还得小心它喷出的电流浆。但是古鸟要喷出电流浆的时候，会有一个明显的停顿动作。你可以轻松地察觉到古鸟的攻击企图。当你对敌人的攻击套路了如指掌时，你已经赢了一半。了解敌人的弱点所在，并且能有效地攻击敌人弱点，你就赢了另外一半。 奥索莉听得很用心，这让她分了不少心，甚至能游刃有余地用小刀将古鸟轻松解体。 “现在你能感受到稍微分点心，会让你本来就熟练的工作，变得更加熟练。战斗也是这样。战场永远是一片混乱，你必须防范从任何方向袭来的爪牙刀刃，箭矢枪尖。你永远需要将至少三分的注意力放在留心周边的环境。谁在帮你守护你的后背，你的侧翼。 当你单独作战的时候，你在招架了前方的攻击之后，你需要往前突进，以避开后方和侧面向你袭来的攻击。如果你不能前进，你必须立刻转身挡开别的方向的攻击。” 远处，几只古鸟从远处扑腾着翅膀降落。 我等奥索莉做完分解的操作，并将古鸟送归以太之后，指了指那几只新来的古鸟。 奥索莉点点头，她回头看向夕雾。 夕雾的面容藏在面罩之后，只是向着奥索莉扬了扬下巴。 奥索莉收起我给她的解剖用的小刀，从背后抽出两把片手刀，正想冲过去。 我拉住了她的肩膀：“别急，循序渐进，慢慢来。” 奥索莉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对她笑了笑，从背后摘下盾，远远地对着一只古鸟，将盾砸了过去。古鸟挥舞着翅膀就狂奔了过来。 “所以，一般来说，我们都是这样合作的。一个T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用力纠缠住敌人的脚步。然后……来，试试进攻吧。” 奥索莉微微伏下身体，手中的双刀划出两条直线，巨大的剪切力瞬间将古鸟的一只翅膀削了下来。 少了一边翅膀的古鸟立刻脚步蹒跚了起来，左右摇摆着，差点倒在地上，又努力站稳了。奥索莉一转身，乌黑的头发飘扬起来。双刀从古鸟的脚跟划过，切断了它的跟腱。 接连两次受创，让古鸟再也站立不稳，倒在地上，单侧翅膀在雪中扑腾着，激起一片一片的雪雾。 奥索莉轻巧地跳开，让开古鸟的挣扎，仔细地观察古鸟的动作。 古鸟尝试着用翅膀撑着地，试图站起来。奥索莉刀光一闪，将古鸟仅剩的翅膀斩了下来。 古鸟尝试着用脑袋顶着冰封的地面，让自己爬起来。奥索莉握紧了双刀，用力地将它们交叉插进古鸟的颈项。 古鸟脑袋朝天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嘶吼，然后无力地瘫倒在地。 奥索莉拔出双刀，看着刀上淋漓的鲜血，为难地皱了皱眉头。 远处的古鸟察觉了这边的动静，三只结伴冲了过来。 “奥索莉，试试自己对付它们！” 我刚想将那三只古鸟拦下，夕雾却拉住我，向奥索莉这么说。 奥索莉跃跃欲试，双手握刀往身体两侧一振，血滴从刀身甩到地上，像是雪中盛开的朵朵鲜艳的红花。 我收起武器，心中为奥索莉的进步感到高兴。她并没有莽莽撞撞地去与古鸟对冲，而是以逸待劳，仔细地观察古鸟的动作，观察三只古鸟是如何推推搡搡地挤过来的，而她又能在哪里找到它们的漏洞。 像古鸟这样没什么智慧的生物，如果没有高阶龙族指挥的话，并不能有效地进行配合。奥索莉很快发现了它们的缺陷，手腕一动，刀光突然爆发，紧密而不间断地切削着古鸟的身体，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她在三只古鸟的夹击之下灵活地游走，古鸟喷吐电浆之前，她在古鸟的颈项间留下重重的一击，打断古鸟的蓄力。 我惊异地看了眼夕雾，这成长的速度也太高了吧…… 第一百一十二话：女性之间的对话总是充满秘密 夕雾在我身边抱着双臂小声说：“如果可以的话，让奥索莉跟我一段时间吧。她的确是天才，在忍者这项职业上有着出色的天赋，理解力也十分出众。” 我摸了摸下巴，不禁有些心动。我并不想把奥索莉变成自己的附庸或者是跟班或者是属下，让夕雾把她带走，保持一定的距离，也许有助于她形成自己的独立性格。 我向夕雾点点头：“接下来，我们就得想办法说服她了。” 夕雾没说话，带着面罩的脸正对着我看了一会儿，才扭开，让我觉得有点怪别扭的。 奥索莉挥舞着一双匕首，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拉莱耶哥哥，我不怕龙啦！” 我感到一阵欣慰，就像是辛苦栽种的鲜花终于绽放一样。我还没笑起来，就被夕雾用胳臂肘怼了下狠的，差点气息反冲，咳出来。 “噢噢噢，不错不错，我的奥索莉小妹妹真是了不起！”我调匀气息，微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 我还打算进一步把她抱起来转两圈的时候，奥索莉却哼的一声跑到夕雾那边去了。 怎么了这是？ 只见夕雾把奥索莉抱起来，戴着面罩的脸凑在奥索莉耳边，看起来像是窃窃私语。过了一会儿，奥索莉点点头。 ？？？我一脸懵逼，这一大一小俩姑娘在聊些啥呢？ 夕雾的表情隐藏在面罩之后，完全无法读取。但奥索莉看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狡黠。我觉着大概不会是坏事吧…… 奥索莉捏着衣角走到我身边，有些忸怩地说：“拉莱耶哥哥，我想获得您的允许。” 我很意外，这还是奥索莉第一次向我提要求：“当然，你做任何事情，我都会允许。” 奥索莉瞪大了双眼：“那如果我做错了呢？” “我相信你。” 我相信奥索莉已经改弦易张，与过去做了决裂。她现在的想法，做事情的方法都几乎是按照人们普遍观念上的善良、正义的概念去进行，同时还受到我的不少影响。奥索莉如果做错了事情，那一定是我给她的范例有所偏颇。 奥索莉惊讶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笑了起来，拉着我的衣角说：“夕雾师父让我去和她见识见识，拉莱耶哥哥就让我去呗。” 噢，是这件事啊。 我看了眼夕雾。她的脸在面罩后面，看不出任何端倪。真厉害，我还以为要好好说服奥索莉，免得她闹脾气呢，没想到夕雾两句话就把奥索莉给赚走了。 真好奇夕雾是怎么跟奥索莉说的…… 我蹲下身，抚摸着奥索莉的脑袋，看着她的眼睛说：“只要你想要做的事情，去做就好。我希望你去见识更多的世界，见识更多的人。世界不仅仅是这一片冰天雪地。人类也不仅仅是冷漠无情。见识越多，你心里的世界越大，这也是我对你的期许。” 奥索莉一时听得有些迷糊，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总之大大地点了点头说：“嗯！”然后就跑回夕雾身边去了。 嘛，夕雾女士的吸引力确实非同凡响啦。 过了会儿，就见远处雪雾翻滚。夕雾和奥索莉警惕地做好战斗准备。一直在旁边当人肉背景板的奥尔什方手搭凉棚眺望了一会儿：“没事，是水晶义勇队回来了。” 我叹了口气，这个队伍简直是甚喧尘上，完全没有任何行军隐蔽的想法。不过经过奥尔什方和阿尔菲诺那么特训过之后，强度是足够顶上现阶段的敌人了。更多的军事素养，就看日后的学习和训练了。 话说有这十几个人作为基础，再进行严格的思想建设，说不定水晶义勇队可以开始扩张了。就不知道塔塔露那边资金收入如何了。现在是龙族进攻的前夕，像塔塔露这样坚信伊修加德能够抵御龙族进攻的资方，估计会大肆收购市场上抛售的货物和股份。等拂晓解决了龙族的问题，她就能大赚一笔了。 虽然心里觉得这样做好像有点不太道德，不过反正塔塔露收购的也是一堆见风使舵的投机商的物资，没差啦。 没过会儿，水晶义勇队十六人齐刷刷地站在我们跟前。 “报告！一百头龙族已经讨伐完毕，请指示！” 我看了眼奥尔什方。他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什么更多的行动计划。 “大家做得很好，今日的野外作业到此结束，回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发号施令，姑且就这么说了。 水晶义勇队的队员们一挺胸：“是！” 我们跟着齐步走的水晶义勇队回的伊修加德，途中收获无数好奇的目光。虽然现在伊修加德因为教皇厅发布的备战令显得人心惶惶，但是水晶义勇队的气势倒是让人们收获了一些安全感。 虽然水晶义勇队人数就这么点，但是人们会自行脑补，在后面还会有这样威武雄壮的大军，正在向伊修加德开拔，或者在野外与龙族作战。 我们干脆什么都不向普通民众说明，只是安安静静地开回福尔唐家的营房里，冷静地整备起来。 奥索莉欢天喜地地跟着夕雾去闯世界了。伯爵府里艾拉出去了，奥索莉出去了，塔塔露天天蹲市场酒馆不着家。现在伯爵府里就剩一群大老爷们，实在是不怎么让人呆得住…… 我和奥尔什方商量了一下。我打算开始带着水晶义勇队尝试和各地蛮族进行一定的接触，建立互信。伊修加德这边一直以来和龙族战斗多一些，和蛮族的矛盾处在次要地位。解决了龙族问题之后，伊修加德方面和蛮族之间的共存关系，会为艾欧泽亚方面的人族和蛮族相处提供一个更加良好的范例。 我掐指算了算艾拉的行程，大概现在还在骨颔族那边滞留。那就先去和骨颔族套关系吧！我打算明天就带人直取位于伊修加德西北边的不净三塔区域，和骨颔族接上头，让水晶义勇队沉下心来做蛮族任务，把他们的杀气洗一洗，脑筋活一活，别只想着杀杀杀。 而我，说不定还能赶上和艾拉一起打武神波罗那呢。 第一百一十三话：骨颔族的没名字 骨颔族，居住于龙堡参天高地。这是一种奇异的生物，它们理论上应该是整个族群的每个个体都接受主脑意志传达的指令，采取各项行动。但是偶尔，总会有偶尔几个个体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接受到这个意志传达的指令，就此从族群中独立出来，形成了自己的个性和意志。 独立出来的骨颔族组成了自由脑窟穴，形成新的族群。而接受主脑指令的原骨颔族族群，则盘踞在唯一脑窟穴里。要和唯一脑窟穴的骨颔族谈合作，基本上是天方夜谭，根本没有对话的基础，一见面就得开战。 而自由脑窟穴的骨颔族们，则是可以进行沟通的。至少一见面不会立刻开战，就留下了对话的余地。 我挑选了水晶义勇队里的几个领队。阿丽亚娜、里奥尔、瓦坎诺三个被我点名，在水晶义勇队队员们羡慕的目光下，走出队列。 “这次任务不是攻坚，而是前期接触、建立互信、价值评估。所以我们不需要太多的人员一起去。说实话你们现在身上的杀气太浓，十几个人气势汹汹跑过去，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误解，所以这次大家就请理解我们正在执行的任务，暂时将精力用在继续操练自己，以及日常对伯爵府以及伊修加德民众的协助和保护工作中去。” 我将道理简单地向水晶义勇队陈述一遍，他们十分令人信服地用丹田发出震天的回应：“是！” 带着无时无刻都保持着整齐队列的阿丽亚娜三个人，我抱着一肚子对新生水晶义勇队员能不能胜任日常和平时期的执勤任务的忧虑，匆匆赶往龙堡参天高地。 龙堡参天高地出了被第七灵灾影响的库尔札斯地区，到处都是绿荫繁花。这里的树木和拉诺西亚的树木不太一样，首要的特色就是长得十分高，而且挺拔。这里同样有着伊修加德方面设立的野外驻点，名字叫尾羽集落。这附近的森林中生活着大群陆行鸟，尾羽集落就是一群为了捕捉并调教、贩卖陆行鸟的猎人聚集在这里，建立的一个小小的据点。 与这边设立在尾羽集落的传送水晶共鸣之后，我心里一动，特意转到集落的屋角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角落里躺着一只用奇怪都无法形容外观的动物。 瓦坎诺立刻摘下斧子拦在我身前，阿丽亚娜和里奥尔也抽出各自的武器，一脸戒备。 我拍拍瓦坎诺的手臂，让他放松：“被绳子捆着呢，没事的。” 瓦坎诺才从我身前让开，但依然握着战斧，保持着随时作战的姿势。 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是第一眼看到这只骨颔族的时候，我还是受到挺大冲击的。它浑身褐色，头部像是个斗笠，整个被甲壳包裹在内。我需要仔细观察，才能看到它的嘴张在哪里，进而确定它的脸正冲着我们。 它的身体躯干只有小小的一点，双腿呈竖起来的s形收在躯干之下，占了全身将近三分之二的长度，双脚就像两根棍子杵地上。它的身体布满厚厚的甲壳，这已经脱离了好看不好看的程度了，简直令人想质问造物主：您到底是对骨颔族有多不满，才会这么随意地给他们塑造这样的身躯。 唯一可以让眼前这个动物被判定是智慧生物的，只有它上身披的一块像是披肩的绿布。 “这就是骨颔族了，大家认识一下。长有嘴的位置是他们的脸。”我向阿丽亚娜他们介绍。 躺地上的骨颔族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我还没说话，身后传来一声大喝：“嘿！嘿！那边是做什么的？围住我们的猎物要干啥？” 我转过身来，只见一个皮肤褐色的精灵族大汉从我们身后跑过来，他的体型健壮，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头发胡乱地扎在脑后，活像个缺毛的扫帚，眼皮上抹着鲜红的眼影。精灵身上里面穿着黑色的腹当，外面的豹纹毛皮长袍袒露左肩，显得有些粗野。 我赶紧用眼神让大家把武器收回去：“您好，我们是从艾欧泽亚到库尔札斯这边游历的冒险者，看到这位骨颔族的人被绑在这里，我们感到十分意外，请问他是犯了什么错误吗？” “啊啊！原来如此。”精灵大汉有点怀疑地打量了我们一眼：“他呀，把我们用来捕捉陆行鸟的陷阱里的基萨尔野菜吃完了！当然，下场就是被陷阱抓住了呗。我在考虑该怎么处置他呢。” 被捆在地上的骨颔族说话了，声音像是虫鸣一般带着弦片振动的感觉：“反正，像俺这种连打猎都不会的麻烦家伙活着也没什么用，嘁嘁嘁……要蒸要煮随你喜欢。” “虽然不管是蒸是煮看起来都不好吃……不过，就如你所愿让你解脱吧……”精灵大汉皱着眉头无奈地抽出背后别着的匕首说。 “等一下，等一下！饶俺一命吧！”看着精灵大汉手持利刃逼近过去，骨颔族立刻慌了神，拼命地扭动身体。 “好了好了，大家冷静一下。”我赶紧拉住精灵大汉：“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拉莱耶。这好歹也是一个智慧种族，不该因为区区几颗野菜就失了性命，你说说，该怎么补偿你的损失？” 精灵大汉收起匕首：“失礼，我叫马塞尚。说实话，我们可没有什么强烈的所谓领地意识，只要不滥捕滥抓，破坏森林的生物种群体系，谁都可以在森林里打猎，我们也欢迎更多的人来合作。确实，基萨尔野菜再贵，也不至于让骨颔族偿命。” 马塞尚低头对着骨颔族说：“这样吧，你去西边的荒烟野地，干掉一些枯树精，选取一些枯树精身上生长的嫩枝回来。记住，要嫩枝，好吗？” 骨颔族点点头。马塞尚才蹲下身子，给他解开身上绑着的绳索。 “嘁嘁嘁……谢谢你啦，俺叫没名字，别的同胞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把那事情当作自己的名字。但是俺没什么想做的事情，所以大家就干脆叫俺没名字了。”没名字一节一节地从地上站起来，对我们说：“那我这就去荒烟野地给你们找枯树精的嫩枝了。” 马塞尚赶忙说：“等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既然如此，你应该帮我去看着他，别让他乱跑，采集到了足够的数量，再回来找我吧。” 诶……你还真是信任人呐……我才和你刚认识来着…… 虽然心里这么想，我可不会把这种顾虑说出来，只是大力地点点头说：“包在我身上！” 第一百一十四话：没名字帮上忙了！ 荒烟野地需要从尾羽集落往西南方向走，越过几条小河就到了。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再往西面，是用石头砌起的高耸的破旧的不净三塔，一群龙族盘踞在里面。现在局势比较紧张，我们不适合前去打扰。 西北边一个不起眼的巨石下面，没名字这样获得独立自我意识的骨颔族们建立了小小的据点。 往南边，是唯一脑窟穴，那里盘踞着骨颔族的同心一族，意思是被主脑控制的骨颔族们。唯一脑窟穴远远看起来像是用竖起来的纺锥组成的城堡一样，每个纺锥朝上的尖顶向空中喷吐着青色的浓烟。 荒烟野地是一片开阔的绿地，为数寥寥的几株树看起来都快要枯死了。地面上偶尔能看到紫色的石制的葫芦形的东西，从中腾起笔直的一条绿色浓烟。我好奇地想靠过去仔细看看这到底是地底冒起的沼气一样的东西，还是在石葫芦里有什么在燃烧。没名字立刻拦住我：“嘁嘁嘁……不要靠近，那烟是用来驱散龙族的，臭得很。我们没问题，人类可能受不了。” “哦……”我搓搓手，往后退了几步。 理解理解，地球上的火山冒出来的气体，基本上对人类而言，也是毒气来着。 有了这个小插曲，阿丽亚娜他们对没名字的戒备轻了一些。 荒烟野地上，枯树精漫无目的地游逛着。在艾欧泽亚那边，树精是长着茂密树叶树枝的一种树形精怪。在这里，树精头顶上可就没啥树叶了，长得都是枯枝，黑乎乎的跟被火烧过似的。 没名字手持着一根木棍，木棍头上装着一个并排连着的两个水滴形的金属装置。只见他将木棍冲着枯树精，那个金属装置“嘭！”的一声喷出一股烟火，弹丸射向枯树精，打得对方一个趔趄。这居然是一种古老的突火枪！ 受到攻击的枯树精向没名字冲过来，没名字游刃有余地躲过枯树精的攻击，与它缠斗，稳稳当当地一枪又一枪打在枯树精身上，看起来轻松得很。 阿丽亚娜他们聚精会神地看着没名字和枯树精搏斗，因为实在没什么危险，也就没有上手去帮忙。 没名字孤身把枯树精打掉，仔细地折了上面的嫩枝，试着折了一折，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向我们说：“真不好意思，你能帮忙狩猎1只吗？俺狩猎2只，3只的话差不多就够了，这样能够快一点。在这附近应该有很多幼年枯树精，要认清楚了。” 我跟阿丽亚娜扬扬下巴，他们便抽出武器，各自朝着目标冲了出去。之前他们在库尔札斯西部高地都是一窝蜂涌了上去，配合得太快，我甚至都没感觉到他们真的有配合。 在这里，我确实看到了他们的成长。他们现在已经和冒险者的攻击方式完全不同了，讲究一击致命，完全放弃了所有花哨的多余的动作。即使是瓦坎诺这样粗豪的鲁加汉子，虽然免不了战士大开大合的套路，但是显然在攻击的时候都留有余力，从豪放流转为技术流。 真令人高兴。 他们的攻击迅猛，枯树精倒地之后，立刻撷取嫩枝，汇拢给没名字。没名字也刚打完一只，手里握着一把嫩枝，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点了点他那个大脑壳说：“嘁嘁嘁……这下数量就够了，去交货吧。” 马塞尚早就在他那小屋里等着了。看到我们拿来的嫩枝，他喜不自胜地端详了良久：“噢噢，品质真的不错，可以可以。” 我好奇地问：“你们拿嫩枝做什么？用来喂陆行鸟吗？” 马塞尚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怎么会？你看，这些嫩枝又直又轻，韧性又好，是用来制作箭支的上好材料。它们制成的箭几乎是指哪儿打哪儿，相当好用。” 他向没名字诚挚地说：“谢谢你帮我们弄到这些嫩枝。说实话，荒烟野地毗邻龙族和你们骨颔族的领地，我们要去搞嫩枝，还真不太容易。帮我们大忙了！” 没名字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一下，我差点伸出手去扶他。但是别看他的双脚就是两根棍子，平衡性却出乎意料的好，瞬间就稳住身形。 没名字微微地抬起他又大又扁的脑壳：“嘁嘁嘁……原来是这样？难不成……俺……帮上忙了吗？” 马塞尚笑着说：“当然了！多亏你，这下箭支材料就不缺了。” 没名字垂下脑壳说：“说实话，刚开始俺还是想逃跑的。而且这些嫩枝有不少是这些人们帮俺打的。即使是这样，也能说俺帮上忙了吗？” 我在旁边听得有点心酸，没名字之前到底是多么被忽视啊…… 马塞尚搓着双手，有点习惯性地想拍拍没名字的肩膀，但又被他那个大脑壳挡住了，不怎么方便下手，只能作罢：“你还真实在！我很中意你！不管你是怎么弄到这些嫩枝的，你的成果是不会变的。来！这里还有些基萨尔野菜，你拿去，就当是你劳动换取的报酬吧！” 没名字立刻抬起脑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奇妙的颤抖：“嘁嘁嘁……真的吗？！那种好吃的野菜，窟**的同胞们一定会喜欢的！俺帮得上忙，还拿到了报酬……真是太好了！ 俺想好了，虽然在窟**，俺找不到想做的事情。但是像这样的委托，俺想做更多更多！” 马塞尚比了个大拇指：“哦！只要是不破坏我们这边的规矩，我们谁都欢迎。像之前从这里路过的叫艾拉的冒险者，虽然是四处旅行，但也在我们这边接过不少委托的。” 我听得心里咦了一声，艾拉已经把这边任务扫过去了啊？ 就听没名字也兴致勃勃地说：“哎呀，说起来，艾拉也接受了俺们窟穴的委托呢！真帅气啊！决定了，俺也要成为那样身手高强的冒险者！等俺再去收集嫩枝，来换野菜！” 马塞尚哈哈大笑：“正合我意啊！我们这边的委托可是多种多样的，也不一定只能换野菜哦？像是我们打猎得到的肉类什么的，你也能通过委托换的！之前也和你们做过一些物物交换，但是如果你们能够稳定地来完成委托，进行交易的话，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方便很多，是不是？” 没名字突然抱起野菜：“嘁嘁嘁……真是太好了，俺要立刻回去跟讲故事报告这件天大的好事！” 说完，他就夺门而出。我们呆了呆，赶紧跟马塞尚告辞，追在没名字的后面狂奔。 第一百一十五话：骨颔族的第一步 我们在马塞尚“记得多来看看！”的喊声中从尾羽集落跟着没名字一路狂奔。没名字看起来十分激动，我们在后面叫他慢一点，别着急什么的，他好像充耳不闻，只知道拔足狂奔。 荒野上就出现了这么一出奇景。前面是一个骨颔族抱着一堆野菜狂奔，后面我们四个人类狂追，看起来好像是骨颔族偷了我们的野菜在逃跑一样。 好在这里并不是人烟密集的区域，要不然肯定要产生误会。 自由脑窟穴设置在巨石下面，离群一族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才盖起来简易的围墙，在营地里设置了几个冒着青烟的大大的石葫芦。没名字一头就扎了进去。我在围墙外面停下脚步，阿丽亚娜他们见状，也跟着我停了下来。 “别着急追进去，如果他们好好交谈的话，应该会过来接我们进去。”我让大家在原地找石块坐一坐，缓口气，各自掏出物品栏里的三明治垫垫肚子。 没名字毕竟不是没头脑。虽然刚才他心急如焚，想着尽快赶回来向他们集落的讲故事汇报情况，但应该还是注意到我们在后面追赶的。 所以，当我们狼吞虎咽地啃了几个三明治之后，石林里响起“哒哒哒”的骨颔族特有的脚步声。 我们立刻站起身，只见三个骨颔族从石林里走出来。为首的那位骨颔族看起来是首领，它的螃蟹一样的双眼两侧有长长的白色鬃毛，像是长长的白眉一样向两边耷拉下来，嘴下还长着一小束白色胡须。它的绿色披风的左肩部有一块白色纹章，胸前还挂着一串菱形金饰横串起来的项链。 “嘁嘁嘁……远来的冒险者，您好，我是离群一族的族长，我叫讲故事。刚才听说各位帮助了没名字，还换来了那些野菜，真是感谢你们。来，请跟我入内详谈。” 打首的那位骨颔族看起来学习了一些人类的礼仪，微微弯了弯身子，转身带我们进了营地。 营地里面，骨颔族的人其实并不算多。虽然营地很小，还弥漫着稀薄的青烟，但是就那么几个骨颔族这里那里站着，看起来居然感觉很空旷。 “嘁嘁嘁……没名字说要组建一个冒险者行会，让我们离群一族能够整合起来。这都多亏了冒险者，才让没名字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真是万分感谢。”讲故事恭敬地说。 “哪里，你客气了。这都是因为没名字他自己热切地期待自己能为族群出一份力，所以才会这样积极地思考，并付诸实现。我所做的，只是在他身边陪同了一会儿而已。”我微微低头，表示这并不是我的功劳。 “嘁嘁嘁……是吗……是吗……”讲故事一边点头，一边意味深长地说。 “说起来，离群一族要真正壮大，光靠交易成品物资是不行的。我们需要自己架设自己的生产设施，像是金属冶炼锻造工坊啦、武器制造工坊啦、田地啦、畜牧场啦……甚至纺织工坊什么的……”我向离群一族族长讲故事阐述起来。 “嘁嘁嘁……居然需要这么多设施吗？但是我们现在人数难以负担啊。” “初期先搭建冶炼设施吧，食材可以通过交易或者打猎获取。骨颔族如果要接受尾羽集落的委托的话，大部分估计还是狩猎之类的委托，武器和防具都是需求量相当大的。另外，如果没名字要开冒险者行会的话，也可以在这里为别的冒险者提供武器和防具的升级维修之类的业务，一举多得。” “嘁嘁嘁……原来如此。那么没名字的冒险者行会将是我们族群繁衍发展的核心了。冒险者，建设行会这件事情上，你能不能去帮帮没名字？” “嗯，没问题！”我拍拍胸口：“说起来，没名字曾经提到一位名叫艾拉的冒险者，您见过她吗？” “嘁嘁嘁……见过哦。艾拉她们商量说要以自身为饵，去唯一脑窟穴解决那个什么神来着。大概是今天上午刚刚出发的。” “噢噢！族长，你觉得我现在去唯一脑窟穴还赶得上他们吗？” 讲故事手指挠了挠它那个斗笠样子的脑壳：“嘁嘁嘁……大概赶得上吧，如果你跑得快的话。” “好！万分感谢！”我回头对阿丽亚娜他们说：“事关蛮神，你们不能轻易和我过去。现在你们就专注在这里帮助没名字将冒险者行会建起来，刚开始，别在意各种规章制度，先把任务委托和任务报酬体系建好，其他的交易系统可以再等等，等龙族战争告一段落，让艾欧泽亚的冒险者行会派人来健全体系。” 阿丽亚娜他们一挺胸，沉稳地回答：“是！” 我从系统里召唤了黑陆行鸟，一按鞍鞯骑上去，“哈！”的一声双腿一夹，陆行鸟就带着我风驰电掣地奔驰而出。我试着让陆行鸟往前大跳一步，再用力拉起缰绳，陆行鸟拼命地在空中拍了拍翅膀，居然真的腾空而起。 噢噢！飞起来了！以前在游戏里共鸣过的风脉泉居然还能用！在陆地上只能顺着道路走过去，但是在空中就能直线前进，而且飞行的速度也比在陆地上奔驰快得多。 和飞行器不同，黑陆行鸟这样的骑兽本来就具备相当高的智能，在空中操纵起来更是让我得心应手，缰绳稍微拉一拉，就往唯一脑窟穴飞了过去。 咦？唯一脑窟穴的这群骨颔族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动作，他们纷纷往相当深入的地方涌过去。我在空中悄悄地跟着他们往据点的深处飞过去，只见艾拉和伊瑟勒正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骨颔族包围得水泄不通。 即使事先知道这只是伪装作战，但艾拉和伊瑟勒的情况看起来十分危急。我双腿一夹陆行鸟，从空中冲刺到包围圈中：“艾拉！没事吧！” 艾拉吃惊得手中的剑都顿了顿：“拉莱耶！你怎么来了！” “有见识蛮神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我跳下陆行鸟，抽出剑和盾，砍倒一名骨颔族的钢兵。 艾拉一听就知道我已经明白他们的作战，对我笑着眨眨眼：“那就来大闹一场吧！” 第一百一十六话：冰神战武神 好久没有和艾拉一起并肩作战了。啊咧，最后一次是和艾拉一起跟我们身边这位伊瑟拉干了一场还是在云廊对战群龙？ 明明都是没多久之前的事情，我的记忆却已经有些迷糊了。 啊啊！应该是在教皇厅跟那俩苍穹骑士团的人打的那次吧？ 那次更像是在分头作战的样子，并不像是并肩对敌呢。 我一边分心想着有的没的，一边信手将挡在身前的骨颔族打得落花流水。 “哈哈哈哈！太弱了！太弱了！”太顺畅了！不用在意背后，只需要关注眼前的敌人就好。 “喂！喂！！！！” 我一回头，看到伊瑟拉正咬着牙拽着我大衣的后摆：“你别忘了我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呀！” “哦……哦！” 坏了，我们本来是打算让骨颔族俘虏我们，直接带我们去武神那边。我完全忘了我们到底是来干啥的……呜哇，像这样失智的情况，居然会发生在我身上啊！ 看着眼前四散逃蹿的骨颔族们，我感到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我转过身来，看着一脸怒火的伊瑟勒和苦笑着的艾拉，干笑了两声：“那个……这个……一时意外，一时手顺……” “你打算怎么挽回这个局面啊！”伊瑟勒揪着我的领口大喝。 “嘛……嘛……别生气，我们好好商量吧！”艾拉抱着伊瑟勒的腰拼命往后拽。 “咳咳……这时候……嘛……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嘛！我们直接去蛮神那边吧！”我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一直不受控制地抽搐。 “唉……”伊瑟勒长叹了口气，放开我的领口，手扶额头无力地摇了摇头。 “啊……啊哈哈……这么来一下，说不定骨颔族能多出很多离群一族呢……哈哈……”我干笑着说。 “好啦好啦，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那就直接探索吧……”艾拉带头往唯一脑窟穴据点最里面的洞穴走。 “给我好好记住这次的教训！”伊瑟勒恶狠狠地指着我的鼻子说完，一甩头发，跟着艾拉往洞里走。 我尴尬地挠挠头，赶紧跟上。 话说，这次我们大闹一场，让骨颔族四散奔逃，这可不像是主脑会允许的事情。在这个事件中，骨颔族们违背了主脑意识，很可能发展出自己的独立意识，过段时间，讲故事那边说不定就能迎来大大的扩张了。 在洞穴的最深处，一个圆形的洞窟里，洞壁还囤着不少水晶，一只黑褐色连面目都看不太清楚，又高又大的家伙站在洞窟中间，静静地看着我们。 它双足站立，上身长着四根手臂，像是头盔一样的脑袋上，长着一对鲜红的复眼，头顶两条触须高高扬起，就像是盔甲的双角，矫健的身躯肌肉贲张，双腿两侧穿着巨大的裙甲，背后长着一对昆虫翼翅。 看到我们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它像是早有心理准备一样，四只手往腰际两侧一探，抽出四把亮着白色强光的长刀：“人类进入到骨颔族的领地……是有什么企图呢？” 伊瑟勒用眼神止住我们，自己上前一步交涉：“骨颔族之神波罗那！我们并非是要侵犯骨颔族的领地。我们只是来向骨颔族神祇询问，为何要与龙族战斗。” “这还真是奇哉怪也。人类居然还要管骨颔族的事情。”波罗那沉稳地说。哦哦，看起来可以好好交流对话嘛！ “听说人类也在和龙族战斗，难道是来和骨颔族结盟？” 伊瑟勒立刻否认：“并非如此。我们打算阻止人类和龙族的争斗，因此也不希望骨颔族和龙族战斗下去。” “骨颔族至今为止都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为什么现在要引起争端，甚至不惜召唤神灵？” 波罗那嗤之以鼻：“愚蠢……生活就是战斗。人类和龙族在争斗时，骨颔族一直在忍辱负重，暗中培养实力。” “而现在双方都已疲惫，真是骨颔族不可错失的两级。骨颔族祈求自身的生活不受龙族的威胁，我正是应这个祈求诞生的神，是斩龙之武神。” 伊瑟勒皱了皱眉：“……那么，就只好用武力来解决了！武神罗波那，我们要向你挑战！” “如果我们胜利了，就请你们停止对龙堡的进攻！” 波罗那仰头长笑：“哈哈哈哈！没想到人类也有这么刚烈的勇士！” “很好！武神罗波那，接受你的挑战。” “但是我要是赢了，就要夺走你们的灵魂，将你们变成我的兵卒！你可有异议？” 我抽出剑盾，准备战斗。但是伊瑟勒再次阻止了我：“没问题！那就先由我来挑战！” 伊瑟勒高举双手，洞窟中零散的水晶能量被她聚集在一起，厚厚的冰层瞬间覆盖了洞窟。随着冰层迸裂，伊瑟勒化身冰神，破冰而出，悬浮在空中，抽出一把冰刃猛地向武神砍下去。 武神四把长刀轻松一架，再一崩，将冰神连刀带人弹回空中。 冰神毫不气馁，大块的冰晶向武神飞击而去。武神刀光四闪，将冰晶斩为碎片。冰神又祭出大招，地面上五根巨大的冰爪迅猛地向武神撞了过去，依然攻不破武神的刀围。 看到攻击一直不奏效，冰神终归有些焦躁了，用力地呼出一口冰霜的吐息，整个洞**再次被冰层覆盖。 我记得我和艾拉上次中招的时候，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武神的体型硕大，冰层居然并不能完全将他封印在内。只见被冰封住的武神绷紧了肌肉，他身上覆盖的冰层嘎嘎作响地动摇起来。只听到“哗啦”一声，武神便破冰而出，犀利的长刀像闪电一般刺出，贯穿了冰神的胸腹。 艾拉惊呼一声，接住无力保持冰神状态，从空中跌落的伊瑟勒。伊瑟勒伤得很重，口中鲜血不停地往外涌。艾拉赶紧使出骑士的回复技能“深恩厚泽”为她疗伤。我抽出长剑，站在艾拉身前，与武神对峙。 武神却不屑地哧了一声： “即使用上神的力量，人类终归也就这样了。” “你还是要坚持战斗啊……有骨气，那就放马过来吧！” 他一转身，从洞窟中消失，只留下一座高耸的传送水晶。 “伊瑟勒！现在好点了吗？”艾拉焦急地看着她怀里的伊瑟勒。 伊瑟勒无力地点点头：“不要紧了，让我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就好。失策了，这些水晶毕竟数量还不够让我发挥。” 艾拉点点头，将伊瑟勒靠着洞壁放好，站起身来，抽出长剑，手握坚盾，英姿勃发：“伊瑟勒，你放心在这里休息，我们去去就回！” 第一百一十七话：武神的末路 通过水晶传送进去的场地，是一个圆形的高台，四面用木栅栏围起，外面红雾笼罩，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周边的骨颔族的建筑。从那些窗口大概可以猜测，这个高台正处于骨颔族唯一脑窟穴营地相当高的位置。 这让我不禁担心干掉武神之后该怎么出去。但是这里有个好处，“无影”若是出现在这里，他必然无处可藏。 我们刚出现在台子上，从半空中突然出现一团火，四把亮着青白光芒的长刀从火球中缓缓探出，停顿一下，突然射到场地上。四把长刀整整齐齐地插在地面，形成一个方形，然后“铿”的一声，往外一斜，绕着一个中心旋转起来，带起一阵绚烂的火旋风，热浪滚滚，吹得我和艾拉往后一退。 火旋风突然炸开，武神从中脱颖而出，粗壮的四只手，各持一柄长刀落到地面，冲着我们四把刀一架，摆开架势。 艾拉调整一下体势，微微一蹲身，“嘭！”的一声，身形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再看时，她已经冲到场地中心，奋力将盾飞挥而出。 武神早有准备，右侧的两只手持刀一磕，就将呼啸而去的飞盾磕飞。 而将盾扔出的艾拉双手持剑，高高跃起，一个空翻，接着全身旋转的力道，向武神狠狠地劈了下去。 武神左侧双手的两把剑抬起，用力架住艾拉的重劈。 艾拉在空中和武神僵持了一瞬，把武神全身压成一个后仰的弓形，才借着武神的力弹到空中，一个后空翻，接住落下的盾，重重地踏回地面。 我趁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工夫，蹿到武神右侧，打算给武神一记狠的，但武神右侧双手的两把刀适时地架住我的剑，让我徒劳无功。 这就有点犯规了，武神的双眼是复眼，视野范围十分宽广，对于运动中的物体十分敏感。而他还有四只手，每只手都有着同样的敏捷和力量，能够毫无迟滞地挥舞他手上的长刀。 我尝试着在武神右侧攻击了几次，脚下一转，从武神背后重重地劈了一剑。 我的剑高高地弹起，像是劈在了强度很高的橡胶上一样，只是在武神身上留下了一道白印。武神闷哼一声，想要回身应付我的攻击，却被他身前艾拉那如同怒涛般汹涌袭来的攻击绊住手脚。 我索性放开手脚，冲着武神黑乎乎的脊背上那道白印，剑刺盾砸，硬生生给武神背上留下了一小条伤口。 武神长嘶一声，四把刀一亮，在他身周左后右三侧，三个圆形结界彩光一闪。我手没收住，信手再往下砍时，武神的刀神奇地出现在我的剑下，将我猛地往后架了三步。艾拉则趁机在武神胸前用力劈下一剑，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我振奋得几乎要跳起来，窥着武神在身体三侧游走的刀锋一退，立刻助跑几部，用力挺剑朝他背上的那个小伤口刺进去。 手上传来像是甲壳被扎破的脆感，我感觉剑尖往武神体内陷进去十多公分，立即将剑用力快速地搅了一搅才拔出来。 这个伤害让武神再次嘶吼起来，他长刀一摆，跃上高空，狠狠地劈下几道炙热的刀芒，将场地横七竖八削得到处是火。 我和艾拉瞄着武神的刀锋，眼明脚快，早早地躲开他的攻击。看到自己的攻击无果，落回平台的武神显然有些暴躁。他朝着我瞬间挥出五刀，刀芒一半陷入地面，就那么劈开地面，直直地向我冲来。 我将左手的盾掩在自己身前，双腿下蹲。瞬间的冲击把我的盾砸在我胸口，我眼前一黑，嗓子一紧，最觉得身体里五脏六腑掉了个个，噗地喷出一口血，往后便倒。 “拉莱耶！”艾拉惊呼一声，挡住我身前，剑盾并举，挡住武神的追击。 “我还好！”那口血喷出来，我就感觉好多了，站起身来将手里的剑空挥两下，奔着武神背后杀去。 这次武神学乖了，双脚一侧，右侧双手招架着艾拉的攻击，左侧双手防备着我。 但是这样就空门大开了呀！ 我活像个跳蚤一样，在武神身周游走，牵制着武神左侧的两把刀。光凭他右手的两把刀，并不能完全架住艾拉的攻击。没过多久，武神的上身便布满了伤口，像是干涸的大地上的裂缝一般惨不忍睹。 突然一道蓝色影子翩翩划过我的视野，我的剑不由得顿了顿：“艾拉！我来解决！” 艾拉没回头，手中攻击不停，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从天空中不断有蓝色的蝴蝶降下，身姿美妙翅翼闪亮。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形势之下，我一定会好好欣赏它的美丽。但现在，它们不亚于催魂的恶鬼，讨债的警钟。 即使我不停地砍杀着蓝闪蝶，但是蝴蝶的数量还是越来越多，每只我没来得及干掉的蝴蝶都召唤下来一把虹光大剑。毕竟我的攻击还不足以迅速清掉满地栖息的蓝闪蝶，场地上插了七八根大剑。这实在让我面目无光，毕竟就算是打日常，我也没见过这么多把大剑插在地上的。 我对艾拉大喊：“快！无敌！圣光护体！” 艾拉的身上立刻升起一道金光，武神已经高高跳起，我间不容发地也发动了无敌。下一秒，大剑们架起一片幽暗的圆形力场，把我们托起来，让我们动弹不得，只能听天由命。 武神从天空中徐徐落下，悬浮在这一片幽暗的、如同沼泽一样的力场之上，将大剑一把一把地拔起。他的身形一闪，大剑一挥，拦腰向我们砍来，但只激起我们身上一片金光乱闪。 武神闪了八次，在我们的无敌之下无功而返。 力场崩裂开来，武神气喘吁吁地回到场中。他显然已经黔驴技穷，只能苟延残喘了。艾拉用力对武神挥下长剑。这一刻，她的蓝裙无风飘扬，金发在一片昏红的薄雾中灼灼生辉，就像一尊真正的女武神，所向披靡。 在她身前，武神轰然倒地，活像一只被拍扁的苍蝇。他的躯体徐徐化为以太的光点，散逸在空中。 第一百一十八话：你说……这样算不算确定关系了？ 艾拉收起剑和盾，回身就向我扑了过来。 “拉莱耶！你怎样？”她抱着我，在我胸前拍来拍去，仔细确定我的身体有没有受伤。 刚才我喷的那口血确实让她十分震惊吧。 我笑着握住艾拉的小手，只觉得柔若无骨，让我心中一荡。 “我没事，放心。” “可是……”艾拉根本无法释怀。她仰头看着我，鲜红的双眼通透闪亮。我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她的眸子，一时之间，只觉得心里砰砰乱跳。 她的嘴唇娇艳欲滴，微微张开，在我面前仿佛触手可及。 我心里有些乱。说到底，我并不是艾拉牵肠挂肚的那个拉莱耶，我只是冒充他身份的家伙。这样的我，有资格和艾拉在一起吗？ 在这个世界上，我一直找不到归属感。不论是原属于拉莱耶的那间海都的小屋，还是福尔唐伯爵府，还是在巨龙首的小房间，无论在哪里，我都感到自己正寄人篱下。 这样的我还能期待一个家吗？ 我微微将头低下，苦笑了一下。艾拉笑了起来。她这才发现我们的姿势十分暧昧，两抹红霞迅速涌上她的双颊。 艾拉推开我，往后跳了一步。我好像感到心里某样东西碎裂了一般，不自觉地朝着艾拉伸出手。艾拉大方地牵起我的手：“总算把武神讨伐了，拉莱耶，我们走！” “啊？去哪儿？”我一时脑子没转过来，诧异地问。 我立刻反应过来：“那伊瑟勒怎么办？” 艾拉掏出一个通讯贝，对着里面大喊：“埃斯蒂尼安！阿尔菲诺！武神已经讨伐了，伊瑟勒还在洞穴里，麻烦你们去照应一下！” 通讯贝里夹着“沙沙沙”的杂音，传来阿尔菲诺的声音：“了解！” “好了！我回龙堡那边，拉莱耶呢？”艾拉收起通讯贝，笑着问我。 “啊，我没和龙堡那边的传送水晶共鸣，我还是直接回尾羽集落吧。”我摊摊手说。 “那就再见喽！”艾拉向我大幅度地挥了挥手，身周浮起传送的波纹。 “咦！等等！”我条件反射似的对她喊。 “嗯？”艾拉停下传送，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我……嗯……” “还有什么事情吗？”艾拉走近我，仰着头问。 “没事！没事……”我慌张起来，顿了顿，说：“我……只是想……多看看你。” 艾拉顿时眉开眼笑，抬起双手搂住我的脖子，在我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今天就这么多啦！” 她松开我，往后退了一步，双颊如染，目光如水：“这次走了哦？” 我感觉心里有只鸟儿正在鸣唱，思绪混乱到无法思考，只会呆呆地说：“哦……哦！” 直到埃斯蒂尼安好奇地从水晶传过来，把我敲醒之前，据说我都一直跟木偶一样双眼放空，一个人在那高高的平台上发呆。 当我从尾羽集落中转，回到自由脑窟穴的时候，讲故事看起来很欣喜地迎了出来，激动地和我说：“嘁嘁嘁，冒险者大人击败了神！我们都见证了您的丰功伟绩！然后我们增加了很多骨颔族！即使不愿意投奔我们的骨颔族，回去之后也会传扬我们的名声，真是太好了！” “这样不会给你们带来唯一脑窟穴那边的仇恨吗？” 讲故事摇摇头说：“嘁嘁嘁，不用担心，他们要来攻击我们，必须越过龙族控制的平原。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我走进自由脑窟穴的营地，发现营地的一角高高地挂起了篷子，里面摆着几个柜台，一些骨颔族正在里面忙碌。 “咦？你们这是把冒险者行会建起来了？”我好奇地问。 “嘁嘁嘁……正是如此，好身手是我们骨颔族第一任冒险者行会的负责人。”讲故事开心得下颔都收不起来。 “好身手？谁啊？” “就是以前的没名字啊，他说要以冒险者为目标，通过冒险者的修行，成为您这样的冒险者。他终于找到了他想做的事情，所以将好身手作为自己的名字了。” “原来如此。嘿！好身手！生意如何？”我向着篷子下面，柜台后站着的好身手打招呼。 “嘁嘁嘁……师匠吗？生意还不行呢，没什么人来接俺的委托。”好身手在柜台后面摊了摊手。 “刚开始都这样！过段时间，等冒险者行会正式承认你们之后，这里就会有更多的冒险者光临了，一定要接待好哦？”我鼓励了他几句。 “嘁嘁嘁……包在俺身上！”好身手拍拍胸口说。 阿丽亚娜从篷子下面的柜台后面探出脸来，对我行了个礼。我让他们继续手上的工作，不用管我。 “我们先把煅冶场开起来吧。所谓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虽然我知道你们近期增加了不少人手，但是立刻开始栽种，是赶不上收获的。现在我们还是得以狩猎、接受委托来获取食物的形式，养活骨颔族族群。那么武器的精良就必不可少。”我转过头，和讲故事说。 讲故事点点头：“可是我们并没有煅冶场的建设知识啊，以前这些东西都是在主脑的指挥下进行的。冒险者大人可否帮帮我们？” 我摸着下巴想了想。骨颔族这个生产环境，用伊修加德的工厂模式显然过于超前了，还是回海都拜托那边的两位工会会长，技术的代差就没有那么大了。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专业的人来专门负责，帮骨颔族将基础的煅冶场建起来。” 决定之后，直接开工呗。我去骨颔族的冒险者行会那边，和阿丽亚娜他们打了声招呼，让阿丽亚娜去尾羽集落做做推广，瓦坎诺和里奥尔继续在这里为骨颔族提供援助。 而我，则随着空间波动，回到了海都利敏萨·罗姆萨。 初夏的海都，阳光已经开始有些热烈，海风吹得猛烈，天空中飞翔的海鸥呀呀地叫着，配上好像永远湛蓝深远的天空，让我不由得恍然如梦中一般。 但这并不能让我忘记我的目的。直接传送到海都的铸甲师工会门口，我叉着腰，大着嗓门喊：“我拉莱耶又回来啦！哈哈哈哈！” 第一百一十九话：交易 铸甲匠行会的赫·纳恩萨还好，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锻铁匠行会的布瑞赛尔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抱着我的大腿哭嚎起来：“拉莱耶！你总算回来了！你锻造的武器太抢手，人家快要把我这里拆了哇！” 我嫌恶地甩了甩腿，布瑞赛尔抱得紧，根本甩不脱他。 “你不是在旁边一步一步看着我打的剑吗？抢手的话，你也打啊，原理那么简单来着。” 布瑞赛尔立即语塞，呐呐地将脸埋在我腿上。 赫·纳恩萨冷笑着说：“他啊，看到你的剑特别抢手，就每天端杯红酒得意地说什么‘物以稀为贵’，什么‘让价格再飞一会儿’。结果争夺的人都是他惹不起的。 拉莱耶，你也清楚，你那剑打制出来，一看就知道是实用的量产品，而不是用来收藏的奢侈品。 买到剑的人自然想要更多，没买到剑的人当然更是不爽。这个家伙又一心犯懒，不去好好开工备货，现在被那伙买剑的人追到快要上吊了。” 哦哦哦，奇货可居，可以敲一笔了。 “啊呀，真是恰好！会长阁下，现在有一桩交易，可以解你的燃眉之急，又能完成我现在肩负的使命，要不要做，就看你的了！” 布瑞赛尔顿时放开我的腿，跳了起来：“有这种好事？” 我总觉得有点不得劲，低头一看，大衣裤子上满是他刚抹上去的鼻涕和眼泪，顿时恶心得浑身发抖。 布瑞赛尔顺着我的视线也看到了那片污渍，讪讪地递了块皱巴巴的手绢过来。 我气得把他的手拍开，抓住他的领口一揪，趁他一低头的工夫，把他脑袋上的头巾带着风镜摘了下来。 赫·纳恩萨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布瑞赛尔你的脑袋上都脱发秃斑了！” 布瑞赛尔拼死捂住脑袋：“不要看！不要看！” “活该……”我扔下两个字，用他的头巾擦干净身上的那坨鼻涕眼泪，甩地上。 布瑞赛尔欲哭无泪地拎起头巾，随风晃了两晃，叹了口气，松手让它随风而去，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头巾，给自己裹上，扣上风镜，好像没事人一样挺了挺胸说：“拉莱耶，说吧，是什么交易？话说回来，违法的事情我可不做啊！” 看着他那突然警惕戒备的小眼神，我气得笑起来：“啊，这样，说起来这事儿我来求求赫·纳恩萨会长也是一样的，你要要求那么高，我就不管了啊？” “对不起！拉莱耶大人我错了！请一定要高抬贵手拉我一把！”布瑞赛尔立刻来了个标准的土下座。 “好啦，不玩你了，事情是这样的……”我将骨颔族那边的事情如此这般地将来龙去脉给两位会长交代清楚。 赫·纳恩萨点点头说：“也就是说，拉莱耶愿意帮布瑞赛尔打造一批武器，帮布瑞赛尔补足缺口，布瑞赛尔这边派遣人手去传授骨颔族煅冶技术？这交易做得，但是就怕派遣的人员和骨颔族沟通不顺啊……” “别看骨颔族们面目狰狞，完全不符合人类的审美，但是他们十分淳朴可亲。只要我方派遣的人员不是那么神经质的话，应该能和他们相处得很融洽的。” “那边的话，还牵扯到伊修加德和龙族之间的恩怨，那方面没问题吗？” “龙族的问题，艾拉正在努力解决之中，近期应该会见一个分晓。不过如果派遣的话，最好尽快派遣，我会昼夜兼程护送他到达目标地点。” 赫·纳恩萨摸摸下巴：“既然如此，格兰奈！格兰奈！” 许久未见的人族姑娘一路小跑到我们这边：“会长您叫我？” 她又微微转头对我说：“拉莱耶，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我很好，你也好吧？”我不知道赫·纳恩萨叫她来做什么……总不会是打算代锻铁匠行会出这个派遣人员吧？ 果不其然，赫·纳恩萨将事情和格兰奈说了一遍：“你愿不愿意和拉莱耶一起出个差？教会了骨颔族就回来。” 格兰奈看了眼布瑞赛尔：“可是……那不是锻铁……” 只见布瑞赛尔可怜兮兮地对她双手合十，格兰奈才点点头说：“好的，我愿意去。” 布瑞赛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双手握着格兰奈的手：“万分感谢！格兰奈，这份恩情，我一定会偿还的！” 我和赫·纳恩萨对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个锻铁匠工会会长实在是…… 既然交易已经确定，我让布瑞赛尔给我准备材料和工具：“真的只要钢剑就行？” “量产的武器，给人家打钴铁剑，人家也吃不下不是？” “噢，不是这个问题，钴铁的延展性不足，没法打这种百炼钢剑。归根结底，百炼钢剑只是在只有钢材的情况下，尽量追求性价比才这么处理。实际上百炼钢可比不上钴铁的性能啊……” “啊！这点你不用担心了！”布瑞赛尔拍胸脯说：“客户也是大批量列装，用这种钢剑足够了。” “大批量列装？”我眯着眼瞄了布瑞赛尔一眼：“那我送还你一句话，违法可不行哦？” “放心放心，这种大宗武器交易，我就在提督眼皮底下，哪里会做违法的生意？”布瑞赛尔大包大揽地说。 大概是几个官方认可的海贼团在换装吧。我暗自猜测。 总之先把活干起来，布瑞赛尔将钢锭烧红，夹到操作台上让我不停地锻打成型，淬火之后让格兰奈拿去装上剑锷剑柄，开锋。 现在我的锻造功力比之前强多了，钢锭像是面团一样，随我心意伸长压扁，区区百炼，我几分钟就能不科学地将它锻造成型。经过格兰奈做个后期，就是一柄好剑。 当然，即使这样，布瑞赛尔想要的一百柄剑也让我拼死干了一晚上才做完。海都初夏的清晨令人神清气爽，我让格兰奈准备好行装之后，去住宅区找我，一起出发。我自己则先回家看看。 家门口的陆行鸟棚外，穿着粉红T恤的拉拉肥维娜，正亲密地踮起脚来抚摸着松风那又大又厚的鸟喙。两只陆行鸟亲密地底下头，蹭着维娜的小手。 我远远看着，居然有些胆怯，不敢往前走半分。 第一百二十话：意外的日常作业 两只陆行鸟看到我远远地站着不过去，立刻不满地扑腾了起来。维娜慌张地伸着一双小手，又蹦又跳：“松风，小黄，你们怎么了？” 突然她像石化了一样，停住动作，小心地回头，和我对了个满眼。 “呃……嗨！维娜女士，你最近可好？”我尴尬地抬起手，对她挥了挥。 “啊！拉莱耶！你回来啦！”维娜转过身，高兴地说：“这次回来住多久呢？” 我慢慢地走近维娜：“我……嗯……这次回来住一天……” 维娜顿时沮丧起来：“只住一天吗？” 我心里叹了口气：“维娜，对不起……” 维娜赶紧摆摆手说：“拉莱耶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啦！” 她低着头瞟了眼松风和阿黄：“它们会觉得寂寞的……” 虽然我觉得松风和阿黄被维娜照料得，基本上忠诚度都已经转到维娜那边去了，但这时候也只能默默点头。 维娜抬头看着我，在晨光中，她的眼里全是祈求：“这次，拉莱耶还是不能带它们一起去吗？” “这次……恐怕……”我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心里突然一转：“咦？这次还真能带它们走。” “真的！？”维娜激动得双眼发亮：“太好了！我去给它们做出行的准备！” “咦？啥？哎？”我还没来得及说句话，维娜已经一溜烟地跑了。 我苦笑地摇摇头，拍拍松风的鸟喙：“老伙计，这次能带你出山啦。” 松风不屑地从鼻孔里喷了口气，撇开脑袋懒得搭理我。阿黄凑过来，将脑袋搭在我肩膀上，“咕咕”地低鸣一声，蹭了蹭。松风在一边看了一会儿，老大不情愿地把脑袋搭在我另一边肩膀上，意思意思，就俯下身子自顾自吃草去了。 我拍拍阿黄，让它自己吃草去。 确实应该带它们出去跑跑了，这么多天来，一直蹲在狭小的鸟棚里，也真是辛苦它们了。我想起在龙堡参天高地那边看到的野生陆行鸟们，在树林里自由地徜徉奔跑，心里顿时升起了些对松风和阿黄的愧疚。 这股愧疚并没有持续多久。我身后响起“哒哒哒”小跑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维娜抱着一堆东西跑了过来。 “什么东西啊都是？”我好奇地想接过来，却被维娜躲了过去。 她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哗”的一声堆成一堆。我看了两眼，没认得出来。 只见维娜打开鸟棚，将松风牵出来，再从地上捡起东西一件一件穿戴到松风身上。这时候我才看懂，维娜带来两副鸟甲。 “哇！真是感激不尽，谢谢你了，维娜女士！” 维娜熟练地将松风装备齐全，又把阿黄牵出来，装备起来：“不用谢，拉莱耶。这两个孩子和你出去，为你战斗，供你驱使，甚至为你而死都是理所当然。但是请一定要照顾好它们，尽可能让他们平平安安地回来，可好？” 我拍拍胸口：“放心吧，维娜女士，它们必然会安全地回来。这次带它们出去，也就是让它们出去逛逛，根本不存在什么危险。” 维娜看了我一眼，说不清眼神里藏着什么意思：“你们在外面的人，天天跟我们这些在家的人说起来就是你们在外面风风光光，安安全全。真当我们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听说你拉莱耶和艾拉在伊修加德闯出了好大的名声，率领冒险者们参加伊修加德保卫战，还讨伐了冰神。” “冰神不算什么，这是艾拉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但是伊修加德保卫战是什么情况？那是战争！凭你和艾拉两个人，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 我努力辩解说：“那时候情势危急，实在没办法，也只能上了呀！就算艾欧泽亚他们不发援军，我和艾拉带着冒险者们拼命战斗过，也算是代表了艾欧泽亚与伊修加德联合的意愿，政治上是有好处的。” 维娜叹了口气：“政治不政治的，我不懂这些，也不想理会。但是你们能不能定期给我联络？让我知道你们的境况，而不是隔着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人影，即使回来了，也就像路过住店一样住一夜就走？” “您说得是……那这样，我每个月给您写信如何？”我想了想，写信的时间基本上还是有的。 “太长了！最多三天一次，最好每天给我一封信！”维娜叉着腰，目光坚定地盯着我。 “三天！每天！维娜女士！通信这种事情呢，和日记是有很大区别的！”我慌忙解释起来。要命了，三天一封信，就算有写信的时间，也没写信的心思啊！ “我不要求你写很长，哪怕你只寄来片言只语，让我知道你和艾拉在外面都好，我就心满意足了。”维娜像是做了很大的退步一样，闭着眼睛伸直手摆了摆。 “那……好吧……”我挠挠头，虽然是一件麻烦事情，但这里面蕴含的温情，让我不由得心里都觉得柔软起来。 “那，现在，来和我说说你们在外面都做了些啥吧！”维娜踮起脚，拉起我的手，就往屋里带。 我弯着腰苦笑着，边走边想，这得从哪里开始说起呢……我的路线和艾拉的路线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一起，从始至终都是我一直在追逐着艾拉的轨迹狂奔。 想想，如果是原来的拉莱耶的话，艾拉说不定不论如何都会逼着我在家里乖乖过平静的日子。而我毕竟和拉莱耶隔了一层，所以才能这样出来浪。哎呀，这么想想，我突然有点忧郁了…… 屋里的陈设和我离开时候毫无变化……不，相比起来是更加干净整洁了。维娜不仅帮我喂鸟，而且还帮忙清扫房屋吗……总感觉这个恩情越来越报答不起了…… 维娜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搬了张凳子，站到水池旁边，接了一壶水，放在灶上，生上火。她轻巧地跳下凳子，大声说：“对不起啦，拉莱耶，你来也不打声招呼，没什么好招待你的！” 我尴尬地挠挠头：“反了吧，该我招待你才是。” 维娜从厨房里出来：“虽然是你家，但是自从你过来之后，感觉我用的时候还比你多一些呢！” “感谢维娜女士帮我维护房屋啦，要不然连个能回的家都没有。”我诚挚地向她低头感谢。 “就用你的故事当我的谢礼吧！”维娜在我对面坐下来，兴奋地准备听讲。 这一天，我讲了很多很多事情，从我走出这个屋子开始说起…… 第一百二十一话：库尔札斯的冷，没心理准备可会吃大亏 又是一天大清早。这次我还真是被自己家的天花板弄得愣了会儿，心里琢磨我这是到哪里了。坐床上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昨晚是在自己家里睡的。 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我才像老年痴呆症患者一样，缓慢地穿上衣服，梳洗一番，整理好床铺，从地下的房间走到地上的客厅。 推开窗户，打开门，海都已经开始有些热起来了。不是燥人的热，而是温柔地包裹着你的身体，让你不由得陶然自得。略带腥味的海风捎来丝丝凉意，真是让人从一大早开始，就不想动弹。 唔，门口怎么站着个人？ 我揉揉眼睛，快步走过去一看。格兰奈满脸笑意地看着我，静静地在门口站着。 “你怎么不敲门？干嘛要站这里等啊！等多久了？不好意思我刚醒……”我絮絮叨叨地赶紧请她进屋说话。 格兰奈背着一个小包，一身工装干净利落。她笑着说：“我也是刚到，并没有等多久。从外面看，你家里窗户门都关着，我就想是不是你还没起来。毕竟你们到处奔波，十分辛苦，我也不想扰人清梦，就没有敲门啦。” “如果有下次的话，请一定要立刻敲门！”我给她端上茶水，将昨晚维娜准备的早餐分给她一份。 “嗯？为什么一定要立刻敲门？把人从床上弄醒，那多不好意思？”格兰奈不客气地接过早餐，刀叉开动，大啖起来。 “因为如果不那样，不好意思的人就变成我了。与其那样的话，还是让你不好意思得好，我心里也能舒坦点。”我拿了自己的一份早餐，狼吞虎咽。 “那我还是接着让你不好意思吧！” “别这样，我要让我睡觉都睡不踏实吗！” “哈哈哈！” 欢声笑语之中，我们风卷残云地把早餐吃完，洗完餐具。 “我们怎么去？”格兰奈轻松地跟着我走到门口。 “带上鸟，先坐船去萨纳兰那边，然后骑陆行鸟去摩杜纳，转到库尔札斯，然后到龙堡。” “呜哇，听起来好像很漫长的样子，我没问题吗？”格兰奈故作惊讶状。 “哈哈！”我被她逗得笑起来，将松风和阿黄领出来：“这是我的两个搭档，这位叫松风，这位叫阿黄。你骑松风吧。” 格兰奈摸了摸松风的脖子：“你这位搭档看起来很高傲呢，愿意载着我浪迹天涯吗？” 松风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扭过头去，从鼻孔里喷了个响鼻。 格兰奈为难地看着我：“看样子不愿意哟？让我骑阿黄好不好？” “好吧好吧，阿黄，要照顾好格兰奈哟？跑稳一点！”我拍拍阿黄。阿黄“咕”的一声，上下点了点脑袋。 “哇！真聪明！”格兰奈双眼放光地搂了上去。 阿黄没啥脾气，乖乖地让抱让蹭，更让格兰奈欣喜不已。 “那就走起吧！”我也是好久没骑过陆行鸟了，好在陆行鸟毕竟是有一定思考能力的动物，虽然要自动驾驶有点困难，但基本上松风这样的陆行鸟做到半自动驾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我等格兰奈骑上阿黄，才一夹鸟腹，松风领着阿黄跑了起来。 初夏在海都虽然舒爽，在萨纳兰就实在是十分炎热了。我们白天在途中的镇子里住着，晚上才拼命赶路。最近乌尔达哈方面铜刃团消停了很多，各地的盗匪被专注解决国内问题的劳班指挥着恒辉队，清理得七七八八。 所以我们一路之上还比较太平。到了摩杜纳，看望了宝银老爷子，倒是没看到夕雾。问起老爷子，也不知道夕雾去了哪里，奥索莉更是不知所踪。我不是特别担心，带着格兰奈直接奔库尔札斯去了。 从气温还算适宜的摩杜纳一来到库尔札斯，格兰奈立刻冻得鼻涕和眼泪一起喷了出来：“这个地方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冷成这个样子！现在不是夏天吗！为什么还会有暴风雪啊！” 我耸耸肩冲着她喊：“这是第七灵灾留下的结果！这里四季飞雪！我们跑快点，去了巨龙首就有热水热汤，美食炉火等着我们！” 格兰奈恨不得哭出声来，只能老老实实抱着阿黄，蜷缩着身子，抖抖抖地任凭阿黄跟着松风一路狂飙。 长痛不如短痛，其实格兰奈的工装不算薄，保温应该没问题。但是这库尔札斯漫天遍地白雪皑皑的视觉效果太强烈，再加上寒风刺骨，即使衣服够厚，心里涌上来的凉意是格兰奈之前没体会过的感觉。 在我不断地鼓励下，格兰奈总算是坚持到了巨龙首，才一头从阿黄身上栽下来。好在阿黄左右腾挪，给我争取了几秒时间，跳下松风，接住格兰奈。这冻得硬邦邦的地面，要是不慎用头着地，可不是说笑的事情。 格兰奈意识还是清醒的，这让我松了口气。 “我……我……快……冻僵……僵了……”格兰奈在我怀里哆哆嗦嗦的，嘴唇都发青了。 “撑住哟~就快到了！”我把她往肩上一扛，冲进奥尔什方的办公室。 咦？虽然炉火燃得很旺，但是里面不见奥尔什方的人影。 我暂时没时间去找奥尔什方。一群卫兵已经关心地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递毯子，搬桌子，帮我把格兰奈安置在温暖的壁炉旁边。食堂的胖厨子端来了温热的浓汤，小心地喂格兰奈喝下去。 大家折腾了半天，格兰奈的脸色终于红润起来，无力地发出一声呻吟，舒舒服服地将四肢伸展了出来。 我让格兰奈在炉火边休养，在她旁边放了充分的茶水饮料和甜点，就带着卫兵们离开办公室。 “奥尔什方呢？他去巡逻了吗？”我随口问身边的卫兵们。 “长官紧急回伊修加德平息异端者的骚动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咦？” “拉莱耶大人，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不用在意。你们去忙吧，我自便就好。” 挥手让卫兵们解散，我心里暗自琢磨，已经开始圣都骚动剧情了吗？那么艾拉、伊瑟勒和埃斯蒂尼安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按剧情，他们要去教皇厅的话，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就趁这段时间让格兰奈适应这边的风土人情，给个缓冲时间吧。 第一百二十二话：奥尔什方，别死啊！ 格兰奈整整恢复了一天，才缓过来。好在巨龙首的装备有富余，各种御寒的衣物给她从头到脚装备到密不透风，她才可怜地吸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尝试从奥尔什方那温暖的办公室里出门看看情况。 “哈……”站在雪地里的格兰奈重重地叹了口气：“总算是能扛住了……我真的以为我要死掉了呢！” 我哈哈笑着说：“现在是夏季，不管怎么说，不至于到那个地步啊！” “是吗？”格兰奈狐疑地看了看我，随即把这事儿抛到脑后：“接下来我们怎么说？” 我带她回办公室坐着：“接下来我们进伊修加德，你现在福尔唐伯爵府上等着，我办点事，办完出来带你去龙堡。” “伯爵府？贵族家？不行不行！在那种地方我可受不了，一定会窒息的！”格兰奈慌得不行，拼命地摆手摇头，坚决拒绝。 “诶？为啥？福尔唐伯爵家里没那么多破讲究，你尽可以安安心心住下，舒服得很。” “请让我坚决推辞！”格兰奈一步不退。 “噢……那天钢机工房如何？伊修加德的军工巨头，以大批量生产武备著名。也没什么特别值得保密的，你就打着交流观摩的名号去蹲几天？”我突然想到这个地方，估计和格兰奈还蛮契合的。 果不其然，格兰奈一听，双眼就泛出星光来了：“真的可以？不犯忌讳吗？” “忌讳不忌讳的，只要你老老实实听指挥，别明知故犯就行了，没那么多讲究。该保密的，他们自然会要求你回避的。” 格兰奈呼呼地点头：“如果能让我呆在那边学习，就太好了！谢谢你啊，拉莱耶！” 计议已定，我叫来巨龙首的福尔唐家私兵，帮我们准备好行装。松风和大黄看起来有点兴奋，我不知道它们是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白皑皑的大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它们对寒冷有着强大的抗性，冰天雪地里也悠然自得。 现在格兰奈也能安稳地坐在大黄背上了。我一声呼哨，松风和大黄载着我们，在雪地里奔跑起来。 从大审门进云廊的时候，我们稍微遇到了点周折。格兰奈说起来算是技术人员，出入境都有些敏感。不过天钢机工房方面受了西德不少好处，我又是拂晓血盟驻伊修加德的大使，带格兰奈进伊修加德，面子上堪堪过得去。 过大审门的时候，格兰奈还是暂时保持了沉默。但是走在云廊之上，她忍不住感叹起来：“这就像我们海都起雾的时候啊！” 从圣徒门进到伊修加德，看着破破烂烂的街道，她才收起了兴奋的笑容，肃穆地看着人们在废墟中穿梭，修补建筑和工事。 我无心在这里多留，把格兰奈安置在天钢机工房，就去了福尔唐伯爵家。 福尔唐伯爵府邸气氛十分紧张，巡逻和执勤的人手增加了一倍，水晶义勇队的人一个都不在。我忧心忡忡地经过通报，进了伯爵府，一眼看到伯爵平静地站在大厅里：“伯爵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水晶义勇队的人呢？” “拉莱耶阁下。坐，我会仔细说给你听。” 我犹豫了一下：“不了，我的心告诉我现在情势紧急，请伯爵大人尽快说明事态。” 虽然我的话十分无礼，福尔唐伯爵却不以为忤，点点头说：“得知了艾拉他们从龙族那边带来的信息之后，我们福尔唐家决定坚定地站在总骑士长艾默里克那一边。总骑士长因为过去的历史问题，进教皇厅与教皇交涉，却迟迟不归。今天上午副总骑士长露琪亚前来求救，艾拉他们赶去了教皇厅试图营救总骑士长去了。 我不知道我这次站队是对是错，只能在这里惶恐地等待，并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心里嘎噔一下，没想到他们已经去教皇厅了。自以为天机算尽，却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快。谢天谢地，现在赶去还来得及！奥尔什方，千万给我顶住啊！ “水晶义勇队的人呢？也去教皇厅了？” “艾拉他们，特别是阿尔菲诺认为营救并非造反，所以没有带他们同去。但是即使福尔唐家因此覆灭，那也只是伊修加德内部的事情，不应该把水晶义勇队卷入进来。所以我让他们做好撤退的准备，只要我这边发信号，他们就能立刻撤离伊修加德，从隐秘的方向安全返回艾欧泽亚。 拉莱耶大人要不要和水晶义勇队一起撤离？” 这个伯爵说什么鬼话呢？这个当口上还来试探？我不由得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奥尔什方呢？” 福尔唐伯爵没明白我问奥尔什方干啥，实话实说：“他当然是和艾拉并肩战斗啊。要不然我现在调兵遣将是为了啥？” 意思是说，因为奥尔什方一头跳了进去，所以福尔唐家才这么被动的啊……不过伯爵大人你不也没反对吗？ “伯爵大人，我就长话短说了，门口两只陆行鸟，拜托帮忙照顾一下。天钢机工房有个叫格兰奈的女孩子，是个铁匠，如果事有不谐，还请伯爵大人给予一些照拂。我要立刻去教皇厅看看有没有我能做的事情。伯爵大人，就此告辞了。” 我匆匆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福尔唐伯爵在我身后叫住我。 我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脸色庄重，腰板挺直，双目炯炯有声，盯着我：“见到奥尔什方的话，告诉他，我从未后悔，也绝不后悔。哪怕福尔唐家覆灭于此，也将长存于青史之中，成为后人的榜样。” 我心悦诚服地向他深深鞠了一躬：“是。” 教皇厅外面围了不少神殿骑士团的士兵，我心急如焚地和他们解释了自己的身份，以及有关于龙族的重要情报需要赶快交给总骑士长，才让他们放行。 教皇厅里是一片凄惨的状况。这种现实的战斗，可不像游戏里限定了战斗区域。艾拉他们战斗的痕迹布满教皇厅里的各个角落。拜此所赐，我追踪起来也更加便利。 抽出剑盾，我跑了起来，心中还在不停地祷告：奥尔什方，千万别冲动！ 第一百二十三话：跳不出去的坑！坑！ 教皇厅里长廊交错，下层大部分是一些低级神职人员的尸体，中层就多出了一些机械铠甲的残骸。 我心脏跳得像是要蹦出胸腔一样。艾拉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打过这里的？比我提前了多久？我还赶得及吗？ 一想到这里，我就心慌得不行，加快速度往前冲。 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居然还有之前艾拉他们没清掉一些卫兵神父什么的，嗷嗷叫着从回廊隐蔽的角落向我冲了过来。 “啧，滚开啊！”我根本不想和他们纠缠，脚下完全不减速，挺着盾朝他们直直地撞过去。瞬间的冲击力让我都有些胸闷，这些杂鱼们更是像保龄球一样被我撞飞起来，在空中四肢大张翻滚着远远摔倒在地上。 我没空去查看他们是否还留着口气，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跑起来。第二层往上的通道被巨大的自行铠甲堵得严严实实。 我气得吞了口气，连被打倒的残骸都跟我过不去吗！艾拉你们到底是用什么姿势打的啊！ 艰难地将铠甲推出一条缝，正好让我挤过去。我想了想，将铠甲又推了回去，从墙上找到了个暗门，冲了出去。 门外是个高空中的走廊，和伊修加德城区不同，这里阳光明媚，风很大。除了风的声音，我什么都没听到，风声反而让四周感觉更加安静。 我只觉得心在不停地往下坠。到这里都没赶上吗？我不信这个邪，用力咬咬牙，只觉得嘴里全是铁锈的味道。 经过中途的那个方形平台，我看到上面横七竖八倒着大堆黑色和白色的马状自行机械的残骸正在冒烟，心中愈发地紧张，拼了命地跑上塔楼。 塔楼是个前后贯通的结构，它外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尽头停着一艘飞空艇。一身洁白的教皇站在甬道的那头，奥尔什方他们以带着伤捂着胳臂的艾默里克为首，奥尔什方和艾拉在艾默里克身后两边站着，埃斯蒂尼安和露琪亚也都在。 我松了口气，从塔楼里高高的台阶上乒铃乓啷地冲下来，成功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教皇看到我的一瞬间，终于不再装作一脸高尚的卫道者或者说是殉道者的样子，怒气贲张：“啊！拉莱耶！我记得你！” 艾拉和奥尔什方一看到教皇分心，立刻向着教皇狂奔而去。 我去！我连回喷教皇的功夫都没有，赶紧跟着他们跑起来。老天，我可是一直跑上来的啊！就算我七十级了，但一直跑这么久也很累的啊混蛋！ 妈蛋，生死攸关，卯足劲跑吧！我一边尽力跟紧艾拉和奥尔什方，一边往后看。就像游戏剧情里一模一样，从塔楼的一侧，一个人影冒了出来，电光在他手中聚集起来，越来越亮，形成一支长枪。 等下，为什么那把枪居然朝我直射而来？难道不是艾拉对教皇的威胁更大吗？ 奥尔什方第一时间朝我扑了过来，艾拉冲得太猛，在地上长长地蹭了一段距离才来得及转向。 我一脚把奥尔什方踹了个跟头，但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躲开攻击了。 电光组成的青白颜色的长枪飞得极快，我只来得及举盾，连神圣领域都来不及释放，就感到一股巨力顶在盾上，激起一阵空间波纹。 我调动身体里的每一根肌肉，身体里的每一滴法力向着我的盾汇聚而去。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成功了，只觉得盾上的压力突然一松，空间波纹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总算过去了？ 下一个瞬间，我就感到腹部一阵炙热的疼痛，浑身一阵虚脱，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嗓子里一甜，天旋地转地倒在地上。 艾拉第一个冲了过来，将我的头枕在她臂弯中。她的表情复杂万分，想要哭出来的样子，却看起来像是在微笑一样。 我总算明白游戏剧情里奥尔什方的心情了，艾拉这样的冒险者果然还是笑起来最美了。 咦？等等，我觉得我还没到那个地步啊！虽然是重创，但我不至于这么挂掉吧？不要现在给我来最终关怀啊！ 啧，不行，身体里没啥力气。我连扭头看看情况都做不到，只能看着艾拉眼眶泛红，一滴眼泪如同最美的宝石一般，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我的脸上。 有时间给我来一发深恩厚泽啊亲！ 过了会儿，奥尔什方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探手抚摸我的头发。 是是是，很舒服很舒服，在此之前先给我治疗啊！我只是腹部受伤而已啊！ 好吧，也许脊骨也受伤了，所以我现在浑身动弹不得，但是这不是个魔法世界吗？快给我来一发大加！ 我拼命地用眼神给他们传递信息。 奥尔什方陡然收回手，仔细地盯着我的眼睛看。 噢噢！发现了我传递的信息了吗？不愧是我的心之友！快！将我要说的话告诉他们！ 奥尔什方对我点点头，庄严地站起身来，将右手置于左胸前，低下头，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等等，你在干啥？ “我，奥尔什方·格瑞斯通，看懂了吾友拉莱耶的最终遗言。我将继承吾友的遗志，为保护海德林上善良的生灵而挥剑，为保护海德林上善良的生灵而举盾。我将放弃争取家族的地位，我将加入冒险者，我将战斗在雪山的山巅之上，我将战斗在沼泽的泥泞深处，我将战斗在火山的烈焰之中，我将战斗在海洋的巨浪之间……” 奥尔什方看起来浑身都散发着璀璨的光辉。 艾拉泪眼婆娑地向他努力地露出了一丝笑容：“谢谢你，我们的朋友，奥尔什方。拉莱耶一定会高兴的。对不对？” 她又低头看着我，这次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滴落下来，打得我脸上痒痒的。 艾默里克捂着胳臂，沉默了一会儿说：“奥尔什方，你的离开，将是我伊修加德的重大损失，却又是世界的一大收获，去吧！展开你的翅膀，让拉莱耶的遗志像你翅下风一样，托着你翱翔九天之上！” 我默默地闭上眼睛，感觉眼角垂下泪两行。你们都给我guna！ 第一百二十四话：海德林的时间不多了 我看着这群家伙在我身边又是煽情又是表态，心里涌上一股悲哀，从古到今，哪怕是异世界，这样无奈地走向死亡的例子，估计并不少见吧…… “你们要接着这么拖时间，拉莱耶可就真的死了啊？”埃斯蒂尼安的声音传进我耳中，简直像是给我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让我立刻恢复了一点点力气。 我将双眼用力睁开，激动地在视野里寻找那个穿得跟龙虾一样的冷面龙骑，只见他站在稍远点的地方，看着我点点头。 “嘛，对我来说倒无所谓啦。”大家惊讶地看着的埃斯蒂尼安不慌不忙地说：“拉莱耶虽然伤重，但现在开始好好治疗，休养一段时间，倒也有痊愈的可能。但是你们要拼命继承拉莱耶的遗志什么的，我就不太能搞得懂你们的心思了。噢，当我什么都没说~” 他夸张地耸了耸肩。 艾拉愣怔地和奥尔什方互视一眼，打横把我抱起来就跑。 呜哇……公主抱……我还没来得及感动，还没来得及感受公主抱的感觉，便在剧烈的颠簸中晕了过去。 黑暗之中，我的神智居然十分清醒。那块上尖下粗的菱形水晶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 海德林……我在心里想着，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张嘴，却发出了声音。 “你……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大水晶中传出这样的话语。 噢……我很高兴。 “但是光和暗的平衡却即将被打破，你的努力还没有看到成果。” 嗯？海德林你是不是有点焦急？是什么让你有了人的感情？ “我认为这样，会让你能感受到时局的紧张。” 唔……放松，我们保留了大部分正义力量，我们能调用的力量比原来的轨迹大多了。 “但是其中蕴含着大量矛盾和悬而未解的问题。” 相信他们，就像我一样相信他们。 “我们的时间已经很紧张了。” 但是终究还有一些时间，让我们一样一样解决吧！ “请保持你改变命运的能力吧，希望我们能够赢得一个更好的未来。你有什么疑惑需要问我的吗？” 光和暗应该形成平衡不是吗？但是你把佐迪亚克关在月球上，暗势力极大削弱，为什么海德林上依然生机勃勃？ “光暗是无法分离的两个概念，有光必然有暗。有充满生机的光明，也有炽烈毁灭的烈焰；有温柔治愈的阴影，也有阴冷刺骨的黑暗。” 那什么情况下，光和影会演变为那种不近人情的样子呢？ “当光和影的斗争变得剧烈的时候，双方都会变得激烈，万物都无法在这样激烈的动荡中生存下来。但是不论光和影，只要安稳平静地存在在这个世上，就不会转变为那副模样……” 噢，真应该把这番见解和无影们谈一谈。 “……” 嗯？海德林？ “……” 水晶渐渐地从我的视野里消失。 光线射入我的眼中。 “呜……”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我感到自己躺在一张非常舒适的床上，床垫又厚又软，身上的被子松软光滑而又温暖。枕头的高度是我最喜欢的高度。 噢，这好像是福尔唐伯爵家，我住过的客房。 这里的天花板我似曾相识。 我尝试着挪一挪手指，只能轻微地将手指一动几毫米。这么微弱的抖动，很难察觉吧。 但是我的手指立刻感到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艾拉的脸凑到我面前：“拉莱耶！你醒啦！” 虽然在之前艾拉没察觉到我根本只是重伤，这让我心里十分受伤。但是现在看到艾拉兴奋的笑脸，让我心里感到一阵开心。 这姑娘太有感染力了。 我用力抖着脸颊，咧开一个笑脸。 奥尔什方的脸也凑过来：“噢！我的朋友！” “水……” 并不想跟这个变态说话。简直气死我了这个家伙。 说实话，如果之前这件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我一定会笑出眼泪来。但是这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相当糟糕了。差点死掉耶！这家伙还说什么继承我的遗志！不能看看场面吗！ 是是是，我知道你是个乐观派…… 我在心里腹诽的时候，奥尔什方已经端来一杯温水，凑到我的嘴唇边，喂我小口喝下。 “呃啊……” 什么光啊暗的，水才是生命之源吧！ 这几口水下去，我感觉身体就像是干涸的土地一样，饥渴地吸收了水分，简直舒服得心里要开出花来。 “唉……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我有了点力气，稍微坐起来了一些，让枕头垫在自己腰下。 噢，房间里，艾拉和奥尔什方都在。别人倒是没见踪影。 “呃……你失去意识整整三天，伊修加德里简直乱成一锅粥。好在艾默里克稳住了局势，又有福尔唐伯爵在他身后为他撑腰，所以……情况还不错，除了在逃的教皇。”推门进来的阿尔菲诺笑着说。 “噢！阿尔菲诺！如果当时你在的话，我就不用受那样的苦楚了！”我对阿尔菲诺表示欢迎，一群骑士龙骑混一起，就是那样的悲剧。 阿尔菲诺忍不住捂着嘴扭过头去，肩膀不住地抽动，看起来这是忍笑忍得相当辛苦了。 艾拉在旁边不满地拍了拍我的腿，奥尔什方叹了口气，双肩耷拉一下。 “好了好了，拉莱耶你就嘴下留情，放过他们吧。不愧是拥有超越之力的人，恢复力真是强大。按你昨天那个伤，哪怕有我跟在身边，普通人最好也得全身瘫痪，终身卧床不起。而你……嘿！看看你自己，躺了三天，居然已经能坐起来了！”阿尔菲诺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带开。 “所以，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我好奇地问。 “总骑士长艾默里克大人和我们谈过，教皇说要为伊修加德带来真正的变革。据他推测，苍穹骑士们已经获得了来自蛮神的力量。我们必须去追击教皇，以免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噢！”我点点头：“势在必行。” “你呢？有什么计划吗？” 我耸耸肩：“养好伤之后，我会带格兰奈完成和骨颔族的约定，然后想办法在这里实验人类和蛮族的共存。” “你的挑战更大一些啊……” 我耸耸肩：“伊修加德正处于价值观崩溃的时期，所谓不破不立，正好在这个阶段把和蛮族友善相处，共存共依，事半功倍。” 阿尔菲诺笑了笑：“拭目以待。” 第一百二十五话：再临自由脑窟穴 教皇逃离，艾默里克带着神殿骑士团实施了全城戒严。 自从艾默里克公布了龙诗战争的真实之后，伊修加德的气氛变得十分紧张。不少圣职者采取了十分激烈的方式进行抗议。 福尔唐伯爵同样采取了行动，不过他的行动要更加有效。福尔唐伯爵撒出自家的士兵，大把地撒钱，收购大量粮食，在云雾街那边设立了救助站。所有挨饿受冻的人，都可以在那边领取至少最低限度的食物。 这样，福尔唐伯爵至少保证了底层民众的稳定，避免受到高层圣职狂信者们的煽动。回避了民众的群体性恶性事件之后，神殿骑士团需要针对的只是一些仓促组织起来的示威，连暴动都称不上。 看着福尔唐家里的人们进进出出忙来忙去的，我躺床上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最近福尔唐家的管家把我看得很严，只要我想下床动一动，他就会像一直监控着我一样，立刻出现在我房间的门口，露出慈祥的微笑，微微摇头。 连我的饮食都被严格控制，清淡、营养、方便吞咽……好吧，让我说明白点，我这几天吃的都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糊糊。 艾拉和阿尔菲诺去追踪教皇了，而我只能老老实实地陷入被福尔唐家管家看管的境地。格兰奈倒是也来看望过我几次，然后就匆匆地跑了。看样子她在天钢机工房是如鱼得水。 嘿，看起来大家都忙并快乐着，但是我只能躺床上看着他们忙碌。这感觉很糟糕，有点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两天之后，我终于说服福尔唐家的管家，让我从床上起来，试着走两步。 于是我总算从床上解放出来。 “嘿！格兰奈！你还好吗？”我第一时间穿戴整齐，跑去天钢机工房找格兰奈。 格兰奈换回了一身工装，在工坊里和一群工友忙碌着。看到我来了，她高兴地朝我跑来：“嘿！拉莱耶！你居然就能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休养更久呢！” “噢，你知道，天赋异禀。”我耸耸肩，含糊地说：“那么，我们准备准备，出发吧！” “嗯？去哪儿？”格兰奈好奇地问。 “喂喂喂，别忘了我们是为什么离开海都，来到伊修加德的啊……” “噢！龙堡的骨颔族……我都忘了这件事情了。” “看起来你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嘛！” “当然了！”格兰奈一边和同事打招呼，一边跟着拉莱耶往外走，兴奋地喋喋不休：“你知道吗？我们完全能够采用这样的工序，以后在锻造这方面，我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嗯，蒸汽化，将需要很多人来完成的工作用蒸汽机械完成，而动力源采用青磷水提供。如果能将工序标准化的话，完全可以进行流水线作业。” “对对对！” “然后工人的培训时间就缩短了。然后良品率降低……” “但是标准统一，次品率也降低了。” “好吧，看样子布瑞赛尔可以松口气了。” 格兰奈嗤嗤地偷笑起来。 我们牵着陆行鸟，找艾默里克开了张通行证，离开了伊修加德。 库尔札斯西部高地的景色让格兰奈惊叹不已。现在这里的龙族少多了，虽然有一部分不受控制的没什么智商的古鸟在这里游逛，但显然已经不成大器。 伊修加德政局不稳，但并没有影响到这里的人们的生活。 我很轻松地带着格兰奈通过了库尔札斯西部高地，来到龙堡参天高地。 当初让我感到惊讶和感动的景色，同样让格兰奈赞叹不已。参天的大树，碧绿的草地，自由自在的陆行鸟……谁会相信，几百米之外就是一片冰天雪地呢？ 我再次郑重地和格兰奈重申：“一定要记住，不管骨颔族看起来多奇怪，绝对不要对他们失礼。实际上你和他们相处多了，就会发现他们是相当不错的种族。” 格兰奈点点头：“没问题，我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很好。” 松风和大黄在这片也许是它们的祖辈生活过的土地上尽情驰骋。我居然可以从它们的眼神中看出它们的新奇感。但是，它们并没有感觉到怀念之类的情感。 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给两只陆行鸟进行心理辅导。 咦？我不在的时候，自由脑窟穴看起来有了不小的变化。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冒险者在自由脑窟穴进进出出。 格兰奈质疑地看了我一眼：“拉莱耶，这看起来并不像是你说的那样，是个隐世的种族啊……” 我无奈地耸耸肩：“这可不是我能够决定的。看起来他们相当受到冒险者的欢迎，真是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知道，我现在也相当好奇，让我们去找到这个原因吧。” 自由脑窟穴看起来已经不需要经过通报或者引路才能进去了。 松风和大黄聪明地将脚步放慢，稳稳地避开人群，带着我们走进自由脑窟穴。 说实话，有了冒险者在这里活动，骨颔族那吓人的外表也就不怎么让人害怕了。 我将格兰奈带到讲故事面前：“您好，我如约带来了能够帮你们建立煅冶体系的人才。” 讲故事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或者说，我这样的人类很难发现它们的变化。 他大概是笑了起来，或者说，我觉得他笑了起来：“嘁嘁嘁……拉莱耶，你花了很长时间。” “她值得这么长时间来寻觅，可以说是我能够找到的最佳人选了。” “嘁嘁嘁……拉莱耶，我们的朋友，我并不是在抱怨。我只是担心你遇到了什么事情。” “噢，放心吧，我的朋友，我只是花了太多时间来寻找满意的人选而已。如你所见，我现在状态好得不行呢！” 格兰奈快速瞥了我一眼，明智地没有反驳：“您好，尊贵的族长，我是来自利敏萨罗敏萨的铸甲师格兰奈。拉莱耶告诉我，你们需要一整套的煅冶体系，所以我来了！” “嘁嘁嘁……那一切都拜托你了。” 第一百二十六话：好身手的冒险开始了 我把格兰奈推荐给讲故事，然后帮她在自由脑窟穴的冒险者行会里面安置了一个简单的房间，让她可以住下。 一些人族的冒险者看到这荒野上的非人类部族居然来了一位青春正茂的姑娘，也纷纷来帮忙搭把手。 “嘿！你们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这位姑娘？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姑娘是来自海都铸甲匠行会的明日之星，格兰奈小姐，相信大家今日对她衣食住行的照顾，会换来未来的一份丰厚回报！” “等等，拉莱耶，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放我一个人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噢，格兰奈，我真的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只能委屈你啦，但是我保证至少一周之后就会回来看你。放心吧！” 格兰奈有些为难地看着我。但是她周围的冒险者们纷纷开始献殷勤：“格兰奈小姐，噢！荒野上的娇花，是什么让这片荒野有这个荣幸，让您愿意绽放在这里呢？” “格兰奈小姐！请往这边看！我今天猎了一只幼龙，在它厚厚的皮肤下是又嫩又细的筋肉！啊哈！格兰奈小姐，您晚上有口福了！” 我笑着对格兰奈说：“来，适应他们，加油！” 接着我转向正在冒险者行会里忙碌接待冒险者们的好身手：“嘿！好身手！有事情找你！” 好身手朝我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已经收到。过了一会儿，他忙完手头的事情才从冒险者行会出来找我：“嘁嘁嘁……师匠您好，真对不起，俺太忙了，要不然应该去向您问好的。” “这些虚礼我们就别讲了，把手上的事情交接一下，我需要带你去伊修加德，尝试让骨颔族与那边的人类社会建立初步的友好关系。” “嘁嘁嘁……师匠！真的吗？人类真的能接受我们？” “有难度，你要知道，不同的种族，审美不同。有的种族之间天然亲近，但大部分外型不同的种族，都很难和平地相处在一起。但是你看，人类现在至少有五个种族已经水乳交融，我相信，骨颔族应该也有和人类和平共处，并互相融合的可能性，当然，我们需要付出足够的努力。” “嘁嘁嘁……师匠，看起来难度很大？” “嗯，不同种族之间的联系，难度一直很大，不仅是骨颔族一家。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让你去和龙族说，我们也是智慧生物，请你不要吃我们，我们和平共处吧！你怎么想？” “嘁嘁嘁……师匠，这和把野菜放在俺面前有什么区别？” 我一下子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皱了皱眉。 “嘁嘁嘁……师匠，我的意思是俺会立刻把他们吃掉的！” “噢噢！好吧，至少人类没有那么危险。但是我们需要搞明白，我们到底将如何与人类相处。” “师匠不是人类吗？” “噢！如果你觉得是人类就能互相理解，那显然你对人类的认识还肤浅得很。我充其量只能作为骨颔族的代言人或者顾问，而你们需要自己选择自己种族和人类的相处之道。” 我和好身手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把松风牵了出来。我把阿黄留给格兰奈使唤，当然，我并没有忘记宽慰一会儿阿黄。 好身手这次出了营地之后，空口吹出一声哨响，一只在半空中嗡嗡飞行的大虫子直扑而下，停在它身前。 “嘁嘁嘁……师匠，这次我们是不是要做个长途跋涉？请允许俺搭乘骑具，陪师匠同去。” “噢！很好！这会让我少很多内疚感。”我骑在松风上点点头。 我们好歹还算是平安经过了尾羽集落，不过当我们说起我们打算去伊修加德的时候，猎人们纷纷大笑起来。 “嘿！你们可千万别去伊修加德！” 好身手骑在它那嗡嗡直响的大虫子背上，歪了歪他那如同斗笠一样的脑袋：“嘁嘁嘁，为什么？” “你那样，一去伊修加德就会被当做怪物抓起来的！哈哈哈哈！” 我心里一抽，跳下鸟指着那个出言不逊的猎人：“嘿！注意点你的措辞！” 好身手也跟着我跳下它的大虫子，看起来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又歪了歪他的脑袋：“嘁嘁嘁……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有理由先走出这一步了。” 猎人们吃惊地看着好身手：“噢！那祝你好运！” 我瞪了眼这群猎人，就嘴贱吧，总有一天死在这上面。 离开尾羽集落，我有点担心。好身手会在伊修加德遇见怎样的事情？想着想着，不由得让我眉头皱了起来。 “嘁嘁嘁……师匠，您尽管放心。”好身手在大虫子身上坐得稳得很，还有心思来宽慰我呢。 走了一段路，我们来到库尔札斯西部高地，好身手感到了相当的震撼：“嘁嘁嘁……” 看，他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嘁嘁嘁……”地感慨。 我这是一天连着两次带人参观库尔札斯西部高地了，不知道为啥，有点懒得和人讲解库尔札斯西部高地的情况。所以我让好身手尽情地感慨灵灾的力量和巨大的龙骨。 然后，我们在隼巢遇到了麻烦。 当然，他们一直更多地是在监视天空的情况，所以两个孤单的旅行者从雪地上走过来，这目标实在是相当渺小。我们一直走到隼巢门口，卫兵才惊慌地叫了起来：“嘿！站住！那是什么？野兽？妖异！嘿！冒险者！这是你的奴隶？” 按照我和好身手提前商量好的，好身手尽可能不要说话，由我来与伊修加德方面进行一般性质的沟通。 “冷静！冷静！”我高举双手，示意我没有敌意：“这是骨颔族向伊修加德派遣的大使，他为和平而来！” “骨颔族？隐隐约约听说过……”卫兵迟疑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阻止我们进城。 “嘿！你觉得我一个人，带一个骨颔族进伊修加德，会有什么问题吗？别闹了，你知道城里的管制是多么严格来着。这个时机跑来伊修加德撒野，那也太没眼力见了。而且我是艾默里克的朋友，你懂的。” “噢……好吧……”卫兵犹犹豫豫地让开了道路。 第一百二十七话：友好关系的第一步 嗯，隼巢那边算是混过去了，来到伊修加德的西门，我们就又碰上麻烦了。 “什么人！” “怪物吗！妖异吗！亮名身份！” 我就从松风背上下来的工夫，好身手就被一群拿着明晃晃的剑和枪的神殿骑士团团围上。而我被这群铁罐头挤到一边，只能急得大喊：“喂！喂！让我进去！别动手！” “在做什么！” 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暴喝，我惊喜地看了过去，只见奥尔什方在不远处的街道上站着，水色短发在微风中摇曳。 “啊！奥尔什方大人来了！” 一个骑士转过身来，归剑入鞘，向奥尔什方恭敬地行礼说：“报告！我们发现一个可疑生物，正在准备执行捕捉！” 奥尔什方对他点点头，转头看着我问：“拉莱耶，怎么回事？” 我趁这群骑士稍微松懈了一些，立刻挤进人群，拉着好身手，将那群铁罐头推推搡搡地挤开，走到奥尔什方身前。 “奥尔什方，这位是骨颔族的好身手，我特意带他来伊修加德，打算让骨颔族与伊修加德建立友好关系。” “哦？骨颔族？倒是听说过，不过不是说是特别在意领地的蛮族吗？而且根本无法沟通来着。” 奥尔什方嗯嗯地点头，一拍掌心：“既然是拉莱耶带来的人，那就没问题了。喂！你们都给我让开！有什么事情我负责任！” 骑士们勉强地将武器收了起来，但还是不肯散去，谨慎地跟着我们亦步亦趋。 奥尔什方为难地跟好身手说：“对不起啊，骨颔族的客人。要知道，人类就是这样少见多怪的生物，让你感到拘谨的话，还请多多包涵了。” 好身手摇摇他的斗笠头，指了指我说：“嘁嘁嘁……奥尔什方大人不用在意，师匠在来之前就就已经和俺说过很多了。” 奥尔什方看了我一眼，好奇地问：“哦？拉莱耶和你说过些什么？” “嘁嘁嘁……俺们骨颔族的外形和人类种族的区别太大了，所以人类对俺们骨颔族抱有戒心是理所当然了。既然如此，俺们这群脱离了主脑而独立的骨颔族，就最好早些踏出第一步为好。” “噢！你们有这样的决心，真是比什么都可贵！放心，我奥尔什方一定会全力支持你们的诉求！说起来，你们有什么诉求吗？” “嘁嘁嘁……俺们除了期望和人类和平共处之外，暂时没有更多想法。一定要说的话，俺们希望学习更多人类的风俗习惯。如果可能的话，能够在各个方面教俺们各种技术，让俺们可以更好地生存下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噢！原来如此。不过这边可能会前期对你们进行一些调查，了解你们的情况，评估你们的情况，然后根据这些调查，再决定与你们的交流项目和等级。这你能理解吗？” “嘁嘁嘁……”好身手点点头说：“俺能够理解。不如说，在俺们部族里，哪怕是一点点帮助，都足以让俺们受益匪浅。” 奥尔什方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情势那么危急吗？” 我赶紧接过话头：“啊，情势倒是并不危急，不如说，他们这一支骨颔族近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只是情况比较复杂，他们族群的人数又太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奥尔什方没有追问，扬了扬下巴：“噢，你们看，说着说着我们就到了。” 咦？这不是教皇厅吗？ “我以为你要带我们去见艾默里克呢。” “我就是带你们来见艾默里克啊，他现在在教皇厅办公，忙得要死。萨！我们就不要拖拉了，直接插队吧！” 奥尔什方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里走，我赶紧拉住好身手，带着他一起被拉进去。 松风和大黄对视了一眼，乖巧地跑到门边乖乖等着。 艾默里克并没有坐在教皇的御座之上，而是在苍穹骑士团日常开会的圆桌会议室，和一群人围坐在圆桌周围，激烈地讨论着各项议题。露琪亚就像是他身边永恒的背景一样，站在他的侧后方，寸步不离。 奥尔什方进了会议室就突然严肃起来：“报告总骑士长大人！有紧急外交事务汇报！请无关人员回避！” 艾默里克一眼就看到我和我拉着的好身手，略一沉吟，立刻做出决断：“允许汇报。” 他朝两边的人们点点头，大部分人便如同退潮一样涌出会议室。只留下寥寥的几个人，我猜是和外交、军事相关的人士。 奥尔什方向我比了个手势。我心领神会地踏前一步，向艾默里克鞠躬说：“很荣幸地拜见总骑士长大人，今日随我前来拜见的是骨颔族的好身手。他是骨颔族新组建的冒险者行会会长，代表骨颔族出访伊修加德，希望能与伊修加德建立友好关系。” “接下来，请允许我向您介绍骨颔族的情况。” 我将骨颔族原本的生态，以及自由脑窟穴的骨颔族情况仔细地向艾默里克进行了汇报。 他们都没有打断我的叙述，仔细地听取了我的报告。 我说完之后，好身手跟着上前，学着我的样子，向他们致敬：“俺就是来自骨颔族的好身手，很荣幸今天能够拜见到各位。” 艾默里克点点头：“很对不起这位骨颔族的客人，不过您刚才也看到了，现在我们正处于一个极度忙碌的情况。暂时还不能与你们建立直接的外交关系，但是您的友好诉求，我们已经收到了。 这样，奥尔什方，我能不能委托你和这位骨颔族的客人进行更加深入的沟通。关于这些事情，我们还需要更多地借助福尔唐伯爵的智慧。” 奥尔什方拍拍胸膛：“是！” 我们随着奥尔什方，顶着路人好奇夹杂着戒备的眼神，回到了福尔唐伯爵府。 “你们在这里稍坐，我去先和父亲说明情况，请父亲来与你们商谈。” 奥尔什方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客厅。 不愧是福尔唐家，管家完全没有受到好身手外形的影响，就像款待一般的贵宾一样，恭恭敬敬地询问好身手需要怎样的饮食餐点，而且还对自己的询问表示歉意。 这让我的虚荣心极大满足，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让好身手看到一个人类的好例子了。 第一百二十八话：好身手的话术 没几分钟，福尔唐家训练有素的仆人团队已经将餐点送了上来。 好身手有些拘谨，坐在沙发上双手一伸一伸的。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放松，好身手。与人类打交道，首先是心要诚，这点你已经具备了。然后是尊重对方，然后通过你的行为表现出来。 一般来说，动作稍微缓慢一些，不要急。你们骨颔族的身体素质强于人类，所以你们的节奏会比人类快一些。所以和人类相处的时候，你应该稍微放慢点节奏。基本上人类的礼仪都是为了互相不熟悉的人之间打交道用的，只要你的行为举止符合礼仪，那么双方即使不熟悉，也不会因此冒犯到对方。 以此为基础，我们可以尝试建立进一步的友好关系。” 好身手拿起一片野菜，放进嘴里品尝，立刻发出感叹：“嘁嘁嘁……师匠！这里的野菜味道好鲜嫩！” “当然啦，福尔唐家招待客人的水平可是名不虚传的，放眼世界也是排得上号的。” “哦呀，能得到曾经受到过乌尔达哈皇家招待的拉莱耶的称赞，这还真是光荣。”福尔唐伯爵的声音在客厅中响起。 我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在这个百忙的时候拜访，真是麻烦伯爵大人了。” “哪里！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福尔唐家的事情，虽然刚刚听了奥尔什方的介绍，但终究是间接的介绍，还要麻烦你复述一遍了。” “这是我份内的事情。” 大家坐下之后，将在教皇厅中跟艾默里克他们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福尔唐伯爵摸着胡子点了点头：“也就是说，目前骨颔族的……” “离群一族，他们自称离群一族。” “噢，离群一族实际上目前并没有多少人，也难以形成战力，基础生存设施都不健全……好身手先生，恕我直言，要是支援你们，甚至说对你们实施保护措施，都并不会对伊修加德形成任何负担。但是对我们来说，你们有什么价值呢？” 我一时语塞。福尔唐伯爵说的是正理，要是只论个人的话，不论是福尔唐伯爵还是艾默里克还是奥尔什方，都会积极地支持对方追求梦想和理想。但是组织和组织之间，永远不存在无条件的赠予和支持，任何的条约都存在利益交换。 骨颔族的离群一族实力还太弱小，而伊修加德又太庞大，双方的合作从基础上就很难站在平等的地位上沟通。更糟糕的是，离群一族目前还没找到扩张壮大的办法，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未来的种族。 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说，离群一族又是完全可以用过就扔的极好的背锅种族。与其说建立友好关系，还不如说出了啥问题就把锅甩到离群一族头上，正好他们看起来就很反人类的样子，直接灭族也用不了多少力气…… 福尔唐伯爵和我们讨论利益问题，就已经是相当友善了，至少没有把离群一族当背锅侠的打算。 好身手看我没开口，知道现在得靠他自己了。本来有些畏畏缩缩，又有点莽撞的好身手做了几天冒险者行会会长，见了不少冒险者，居然也具备了几分沉稳。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说：“是么，给人类的好处，以我族微薄的力量，确实对人类来说微不足道。但是，我曾经听说一个说法，冬天前的蚂蚁会储藏足够的食物过冬，树林中的松鼠也会习惯储藏大量的松塔。 我觉得，友谊是在平时积累，以备不时之需。而我们骨颔族渴求人类的友谊。至于利益交换方面的事情，我们可以接受人类的报价，慢慢积累人类的财富，来一一交换。我想，这方面和我们双方的友谊，并不冲突。 说到底，我跟随师匠，来到伊修加德，最主要的目的，只不过是请求伊修加德的友谊，希望与人类和平相处，而不至于相遇的时候被当成怪物之类的东西。我想，这个目的，我大概已经达成了吧？” 福尔唐伯爵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骨颔族的好身手，你很不错！那就按你说的吧，还请让我的儿子奥尔什方跟随你们去调查骨颔族的情况，形成报告。如果他报告的情况和你们说的一致，我想和平和友谊的协议是没有问题的。关于更多的事情，就等我们双方的信赖关系提升之后再说吧？” 好身手说了一大串话，简直是超水平发挥了。这时他放松下来：“嘁嘁嘁……如此甚好，正是我们的诉求。” 福尔唐伯爵抚摸着胡子，开心地说：“来，说说你们的生活习惯吧！你们喜欢些什么？讨厌些什么？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住在哪里？睡觉的时候怎么睡？来，都和我聊聊吧！” 好身手也笑了起来：“嘁嘁嘁……俺会一项一项和大人说的，那大人还请指出俺们和人类之间的区别吧。俺的梦想是去世界各地冒险，可得好好理解人类的喜好和礼仪，要不然可是寸步难行呐。” 好身手和福尔唐伯爵聊得开心，我偷眼一瞄，福尔唐家的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伯爵身后，静静地听他们说得开心。不愧是福尔唐家的管家，对学习客人的习惯什么的简直是求知若渴。 果然，当伯爵和好身手一路畅谈到晚饭的时候，管家就整理出了一整套即符合人类的口味，又让好身手赞不绝口的家宴。骨颔族的饮食习惯十分复杂，说是什么都吃，但是每个人口味好像特别不一样。好身手就对鲜嫩的大叶菜特别感兴趣。然后他们自由脑窟穴里面还有特别喜欢吃肉的几个。 现在看来，好身手对于煮得软软的菜叶，也并不排斥的样子。当然，这主要是福尔唐家的食材真心是十分珍贵，厨子又十分用心，才能达到这个效果吧。 有管家安排，我是不用操心好身手的食宿问题了，安心休息一夜，明天带着奥尔什方去龙堡就是。 第一百二十九话：奥尔什方出访 和奥尔什方一起踏上旅途，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当然，如果这个肌肉狂变态不喋喋不休什么肉体什么美感，那就更让人开心了。 短短的旅程中，奥尔什方对好身手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特别是好身手这些骨颔族都只围着一片披肩，整个躯体都大大方方地暴露在奥尔什方的视线之中。奥尔什方经常好奇地看着好身手，让他做各种奇怪的姿势，研究骨颔族的肌肉和甲壳之间的联系。 “说起来，奥尔什方，你真的要当冒险者吗？”我试探地问他，打算拉开下奥尔什方的注意力。奥尔什方虽然无所谓，但是和他蹲一起的我，实在是难以直视他那绅士而又哲学的目光。 好身手对这个话题立刻产生反应，骑在大虫子身上侧着脑袋看着奥尔什方。 奥尔什方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子：“暂时还不行呢，伊修加德现在这个样子，哪怕多一个人的力量，都能分担很多事务。等这些事情告一段落，我也想到处走一走呢！” “噢噢！要不要和我搭档？正好我老是一个人，跟着我一起四处奔走，创造一个蛮族和人族和平共处的世界如何？” 别人我不敢信，但是奥尔什方，我相信他一定能够和蛮族相处融洽的。 “唔……不错啊！我会认真考虑的！”奥尔什方点点头。 “确实不错的哦~你看，骨颔族的习惯和我们人类天差地别，在翻云覆海有可爱的白毛莫古力族和像肥鸟一样的瓦努族。啊，莫古力族和瓦努族你应该见过的吧？毕竟那边是艾因哈特家的驻防范围来着。” “嗯，曾经去拜访过，有幸见过他们。不过莫古力族还好，瓦努族对人类可不怎么友好吧？” “大部分蛮族都有两极分化，有仇视人类的，也有不太仇视人类的。和蛮族的友好，就类似于用怀抱来融冰，抱久了，自然就化了。我相信我们尽量想办法，至少能够为人类和蛮族搭建一个沟通的桥梁吧？有了沟通，就能进一步建立友善关系了，就算难以友善，至少可以坐下来大家谈一谈嘛！” “唔……虽然觉得真的是十分艰难，但是吾友拉莱耶啊，你的话语确实激发了我的兴趣啊！” “对吧？在艾欧泽亚还有像蔬菜一样的妖精族、能在海里自由畅游的鱼人、强壮的蜥蜴人、永远戴着防毒面具的地灵族。奥尔什方，这个世界可是相当广阔啊……” “是啊……” 人数多了，聊起来更加欢畅，更别说三个人都是意气相投的伙伴，我们感觉很快就回到了自由脑窟穴。 “噢噢！你们居然在这样的地方建立了据点？真是不容易……”奥尔什方望着荒凉的原野，对好身手说。 “嘁嘁嘁……还好还好，俺相信，别看这里现在是这个样子，未来一定会更好的。”好身手毫不在意地说。 “嘁嘁嘁……你们现在这里稍等，俺要先进去通报。”好身手让我们在自由脑窟穴的门口停下。 “不用这么麻烦吧？”奥尔什方挠了挠头说。 “嘁嘁嘁……如果只是朋友来了，不用这么麻烦。但是奥尔什方大人不是还肩负着伊修加德方面调查官的责任吗？既然是公务，那么俺们自然应该以大礼相待，可不能怠慢了贵客。” 好身手说完，就跳下大虫子，两条棒槌腿哒哒哒地倒腾着往营地里跑了进去。 我对奥尔什方耸了耸肩：“这外交活动，你也得稍微正经点。以后这种场合可不少呢。” 奥尔什方哈哈一笑：“实在是一时聊得开心，都忘了我是来调查的。” 就说这两句话的功夫，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几个骨颔族迎出营门，打头的正是骨颔族的族长讲故事。 “嘁嘁嘁……欢迎从伊修加德来的客人莅临，我们骨颔族离群一族上下万分荣幸。”讲故事恭敬地向奥尔什方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欢迎，我是从伊修加德来的奥尔什方，特地前来表达伊修加德对骨颔族离群一族的友善，并对未来可能的合作进行评估。”奥尔什方也彬彬有礼地向讲故事鞠了一躬。 “嘁嘁嘁……请原谅我们骨颔族离群一族刚独立不久，并未能形成我们的文化体系，礼数实在不够周全。怠慢了贵客，还请千万恕罪！请进！”讲故事侧过身，延请我们进入营地。 营门里面，不少冒险者好奇地看着我们。实在令人突然感到十分羞耻。但是奥尔什方好像还是挺习惯被好多人瞩目的样子，相当游刃有余地穿行在营地之中。 对不起啦！这种众目睽睽的视线……如果是检阅军队倒还能压制住我的羞耻心，但是被一群冒险者这么好奇地大量，实在是有些让人心虚。我心里暗自对奥尔什方道歉，对他抛了个眼神，从人群里钻走了。 剩下的事情就让奥尔什方和讲故事慢慢交涉好了，我且去一边避一避人群，躲个清净。 没走多远，我就感觉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格兰奈正双手抱胸，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呃……嗨！格兰奈！进展怎样？” “啧啧啧……这不是拉莱耶吗？不是说出去七天吗？怎么隔了一天就回来了？看样子很顺利嘛！把一个较弱女子孤零零地扔在举目无亲的地方，这份恐惧，你该如何赔偿我啊！” “我不是今天就回来了嘛……你看，你不也没事嘛……等等！别动手！我赔！我赔！放下那个榔头！有话好好说！你说什么都成！”我满头大汗地看着格兰奈从背后抽出一柄榔头，轻轻地敲着掌心。 “嘛……该怎样呢？”格兰奈嘴角略略勾了勾，眼神戏谑地看着我，饶有兴致地说。 “好啦，别戏弄我啦，有什么需要就直说嘛，真是吓了我一身汗。”我松了口气，摊摊手。 “哈哈哈，拉莱耶这副样子还真是罕见。嗯，确实有事情只有你才能完成，来帮忙吧！”格兰奈向我招招手，指着营地角落的棚子说。 第一百三十话：骨颔族的款待 我跟着格兰奈进去棚子里，只见各类锻造工具已经井井有条地摆放在了架子上。 “噢！你这不是整理得相当不错嘛！如何？开工了吗？”我打量着钳子榔头铁毡锉刀之类，琢磨着，不愧是姑娘家，摆得那么细致整齐。 “不行，开不了工。拉莱耶，我们还没砌熔炉呢。外行人的手艺我信不过，不过如果是多才多艺的拉莱耶的话，倒是可以试试，来吧！” 得！合着叫我来搬砖来了…… “话说在前面，我可也没做过砖瓦土木方面的工作哈，如果有啥问题，你可别闹。”不管怎样，先把锅甩一甩再说。 “放心，只要按照我的指示，连一头古菩猩猩都能把熔炉砌好！”格兰奈得意地拍了拍胸口，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就不追问为什么不叫那群冒险者来帮忙了吧……拉莱耶我也是会看气氛的人。 好在防火砖什么的都被格兰奈揣在物品栏里带了过来，我只需要字面意思地搬砖加砌墙就好了…… “哦！拉莱耶，你在搞啥呢！我这边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我正忙得要死的时候，奥尔什方的声音轻飘飘地从我背后传过来。 “看到了不就知道了？我这不是在搬砖吗？”我头都不回，没好气地一边干活一边说。 “啊~拉莱耶！真是美不胜收啊！”奥尔什方怪腔怪调地说。 “哈！？”我不小心手一抖，一块砖狠狠地砸在自己脚上，痛得我眼泪都飙出来了：“你在说什么鬼啊！” 回头一看，奥尔什方正双手捧着自己红通通的脸，鼻孔里呼哧呼哧地喷着粗气，双眼放光地盯着我。格兰奈一脸戒备又不着痕迹地退到一根石柱后面，小心地往外窥视。 奥尔什方定了定神，陶醉地张开双臂：“啊！拉莱耶！我有多久没有看到你那健壮的躯体了呢？看起来并不粗壮，却充满了力量！你那流线型的肌肉群！你那晶莹的汗水在这阳光下闪闪发光！你那洁白光滑的皮肤根本不像是经受过充分的锻炼，却包裹着这样强大的力量！” 格兰奈离得更远了一些，偷偷地用唇语问我：“他是怎么回事啊！” 我扶额摇了摇头，向她摆了摆手。这个变态又开始秀下限了…… “奥尔什方，你来得正好，既然如此，要不要和我一起锻炼？通过工程锻炼肌肉，可以让战斗训练顾不到的肌肉群获得锻炼哟？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举铁了吧！萨！我的朋友奥尔什方！不要客气！萨！拿着这些砖头！我砌一块，你给我一块！” 奥尔什方精神抖擞地挺了挺胸：“啊！我的朋友拉莱耶！好！好哇！让我来帮你！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哪里能少得了我！” 奥尔什方袖子一卷就上手了。 计划通！我心里哈哈大笑起来，果然只要用点热血之类的话勾一勾奥尔什方，他就一定会上钩的。 格兰奈远远地在营门附近眺望着我们。我几乎已经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了，就感觉她好像伸了伸手，看起来好像想说些什么，结果还是放弃了。 真是……干活的工人还在，监工居然跑了。好在接下来的工序我都已经知道了，格兰奈在不在倒是完全不成问题。 “奥尔什方，来块砖！” “噢！” “奥尔什方！” “噢！” “……” “等下！慢点！”妈蛋，砌墙可是技术活好吧！不是你搬一堆砖往我身前递那么简单的好吧！ …… 总之，经历过种种不堪的失败，我们终于在晚饭的时候，以惊人的高效，将熔炉建了起来。 “啪啪啪啪！” 格兰奈鼓着掌走了过来：“干得好！不愧是拉莱耶和……呃……” “我是奥尔什方！来自伊修加德的奥尔什方！”奥尔什方骄傲滴挺着胸自我介绍说。 “啊……噢！”格兰奈一脸戒备地绕过奥尔什方，有意无意地走到我身后，躲避奥尔什方的目光。 奥尔什方完全没注意到格兰奈的戒备，满足地看着自己搬砖的成果，不住地上下点头：“真是不错的作品啊！拉莱耶！完完全全是肌肉和躯体的成果！是汗水的结晶！啊！拉莱耶，太让我感动了啊！” “是是是……说起来，我们去吃饭吧？虽然骨颔族之前连什么好吃都不知道，不过听好身手说，他们最近已经开始尝试开发各种菜品了。不知道他们做得怎样，入乡随俗，我们也去尝试一下吧？” “噢！有意思，那便务必让我也尝尝吧！” 参加骨颔族晚餐会的人很少。我姑且也邀请了格兰奈一起去，结果格兰奈却一副决死的样子拒绝了我。真是……还在生气吗？不就把她扔在营地里一天吗…… “嘁嘁嘁……欢迎两位客人参加我们的晚餐会！”讲故事将我们迎进一个简陋的窑洞，一张木桌上点着蜡烛，蜡烛周围摆着一些东西。围着木桌，一群骨颔族坐得端端正正，在摇曳的烛光之下，那古怪的长相，看起来更像是邪教弥撒的现场了。 我虽然理智上十分了解他们并不可怕，但是这视觉效果还是让我心里嘭嘭直跳。奥尔什方却毫不在意，大步跟着讲故事走进窑洞，坐在桌边：“噢！怎么了，拉莱耶？来坐啊！” “噢……噢！”我赶紧过去坐在奥尔什方下首，这时候才看清楚桌上摆着各种菜肴。哇，这样的光线，稍微离远点是完全看不出来啊。 “嘁嘁嘁……说来惭愧，之前还有冒险者愿意和我们一同用餐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只吃过一次，甚至有人在中途就离开了。真是奇怪呀……”讲故事困惑地说。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格兰奈那么努力拒绝我了……进门的时候还奇怪桌上摆了一堆什么东西呢，结果居然是饭菜啊！正常的饭菜早该在进门的时候就能闻到香味了啊！怎么办！真的要吃这样的饭菜吗！ 第一百三十一话：前往翻云雾海 那天之后，我和奥尔什方都实在不想回想当晚我们吃的第一口骨颔族的菜的味道。 总之我们直接喷了出来……虽然失礼，但是不论是我也好，奥尔什方也好，说实话都没怎么过过苦日子，味蕾更是久经锻炼。别的冒险者们饱经风霜，还能有人强自忍耐吃完一整顿饭。我和奥尔什方就实在是根本一点都吃不下去了。 接下来几天，我除了给格兰奈帮忙四处采采矿之外，主要就把时间耗在教骨颔族做菜上面了。好在我手里的材料还蛮足的，这几天还能扛得住。 话说，我首次收到维娜的信。信是由一直莫古力晃晃悠悠地送过来的。信里写满了对阿黄和松风的思念之情，并要求我在回信里将阿黄和松风的近况详详细细地写下来，告诉她…… 因此我不得不跑到营地外面，看阿黄和松风的情况，老老实实记下来，再将信寄出去。 虽然最终我总算是教会了骨颔族做菜的方法，但是他们的昆虫属性好像还是很强烈，饭菜一热，他们就很难下口。而且骨颔族更加喜欢品尝生的野菜和肉类，他们锋利的口器能够擦擦地切断蔬菜的植物纤维和肉类的肌腱，在享受口感的同时，品尝野菜的多汁和肉类的鲜嫩。 温热的人类餐饮好像不是特别适合他们的胃口。怪不得在福尔唐伯爵家，管家准备的都是些沙拉之类的东西啊…… 嘛，总之教他们做菜的事情就暂且放一放，至少他们现在知道人类的饮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 基本上奥尔什方在这里完成了调查，格兰奈的工坊也开了起来，基本上所有的骨颔族都像上课一样，除了值班的人选之外，其他人都每天参加格兰奈的锻铁小讲座。要他们学到格兰奈那个级别，还有待时日，看起来格兰奈还需要在骨颔族多待些日子。 “嘿！格兰奈！”离开之前打声招呼，这是礼仪。正好等到格兰奈的课程告一段落，我向着正在棚子里收拾工具的格兰奈喊了一声。 “嗯？拉莱耶？等下！”格兰奈突然蹦起来，往后跳了一步，戒备地说：“拉莱耶，你这幅表情……又要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吗？你让我先有个心理准备！” “呃……哈哈……”我干笑着挠了挠头说：“看你说得什么话，哪里会做什么对不起格兰奈的事情？哎呀你说得太……那啥了吧？” 格兰奈更加狐疑起来：“越这么说感觉越糟糕啊……总之你说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呃……就是我在骨颔族这里的事情差不多做完了，接下来我打算去翻云雾海那边看看蛮族的情况了。莫古力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关键的应该还是瓦努族那边该怎么打交道了……” “啊~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又是把我抛在一边，自己去外面浪啊？好吧好吧，反正和你搭档之后，你就天天把我冷落在一边，自己出去花天酒地……”格兰奈嘤嘤嘤地装哭起来。 “喂喂喂！嘘！！！嘘！！！我们根本就不是这种关系好吧！被别人听到了就糟糕了好吗！”我慌张地赶紧把她架到一边。 回头一看，奥尔什方站在我身后，双眼呆若木鸡，双手空空地抬在胸前，地上滚着几株圆滚滚的野菜。 “奥尔什方！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解释这个误会，真是花了我不少精力…… 更糟糕的是，当我总算解释清楚了状况，一头大汗，和奥尔什方气喘吁吁地靠着墙坐下的时候，看到格兰奈躲在不远处的一根石柱后面，双眼放光地盯着我们看…… 我去……我都不知道这个铁匠姑娘还有腐属性的啊！ 算了……随便她了…… “喏，事情就是这样，奥尔什方你首先得回伊修加德吗？这次我就不和你回去了，我要去看看翻云雾海那边瓦努族的情况。不过瓦努族应该还好，其实我主要去看看艾拉是不是已经把云神俾斯麦干掉了。” “云神俾斯麦？为了追教皇吗？” “说不定我还能赶上艾拉和教皇的战斗呢！” “噢！那么就这样吧！”奥尔什方洒脱地说。 他眨眨眼，背靠着墙壁抬头看着天空说：“关于你之前的提议，我会想办法尽快完成在伊修加德的职责，然后只要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会尽快找到你的。” “好啊，那就这么做吧！”我笑着对他说：“我会时时与你写信，让你知道我的行踪。反正我也要给家里写信来着。” “好，一言为定！”奥尔什方举起手掌，我举起手重重地拍了上去。想起未来和奥尔什方纵横艾欧泽亚的未来，我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奥尔什方稍稍一愣，也笑了起来。 这次依然是好身手跟着奥尔什方回伊修加德。我在尾羽集落和他们分手，从东北方向去了翻云雾海。 从龙堡参天高地去翻云雾海，首先遭遇的就是一大~~~群到处“莫古莫古”地飘来飘去的莫古力。 真好啊……毛茸茸的，白白的，头顶还有个可爱的红色绒球，在空中飘来飘去的也好可爱啊。就像是轻飘飘的绒毛，在风中漂浮一样。 但是这群看起来可爱的莫古力可是真的招惹不得，我心里还记得当年做任务时候，看到的满屏到处都是的感叹号，稍微想象一下，都觉得腿软。 在这种时候，就让我偷偷地从莫古力的营地旁边溜过去吧…… “名字土土的冒险者哟！” 肯定不是在叫我，我根本没跟他们打过招呼，他们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所以必然不是叫我。我的逻辑是完美无缺的！来，松风，给我跑起来！ “名字土土的冒险者哟！！” 松风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结果我们丧失了逃离的机会。一只莫古力蹿到我面前：“名字土土的冒险者哟！！！而且还一点礼貌都没有！没听到莫古唐在叫你吗！” 啧，妈蛋！没逃掉！我恶狠狠地瞪了眼正转头打量我的松风，无奈地从它背上下来。 第一百三十二话：迷路 “好吧好吧……就听听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吧……”我挠了挠头，看着面前这个白团子，苦恼得恨不得转身就跑。 “名字土土的冒险者哟，你叫什么名字库啵？” “根本不知道我的名字还说我名字土土的啊！” “嘛，这种事情根本不重要。” “居然不重要啊！” “总而言之，名字土土的冒险者哟，高兴吧，莫古这里有事情让你做库啵。” “所以开头就让你说出来啊！” “是这样的呢，最近莫古手里的药材有些不足了库啵，帮莫古去收集三朵白云花库啵。” “白云花？啥样子的？” “白色的花，生长在招恶荒岛的入口库啵。具体什么样子，你过去看到了就会明白的库啵。” 说完，莫古唐就轻飘飘地飞走了。 我捏着下巴琢磨了会儿，所谓看到了就明白了这种事情，真心是特别让人讨厌的一种描述方式。什么叫看到了就明白了？会像游戏里一样发光吗？那里只有这种白色的花？还是说也有别的花，但是这种花长得像白云一样，所以能够区分出来？ 越想越让人觉得不安哪…… 算了，不管怎么说，先去招恶荒岛看一看吧。我重新跨上松风，一夹鸟腹。松风往前跑了两步，轻捷地起跳，展翅飞了起来。 啊咧？意外地还蛮近的嘛，在一群游逛的野兽旁边的树下，就有零零散散的白色花朵，开得卓尔不群，一看就是值得采摘的珍品。 说是看到就懂了，这还真是看到就懂了。原来是那种除了这种白花之外没有别的花的那种一看就能懂的情况。 说起来，莫古力们不自己来采摘，应该是担心被野兽叼走吧…… 我偷偷地将花朵摘下，没有惊动到处游逛的野兽，一路潜行着回到莫古力的营地。 咦？话说，这么多莫古力，看起来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白团子。即使有些莫古力的白毛可能泛黄或者沾了灰，但是我根本无法分辨他们的体征啊！我该去哪里找那个莫古唐啊？ 我只能狼狈地抓着三根小白花，一个个问莫古力，总算找到在营地深处的莫古唐。 “噢！名字土土的冒险者哟，你带着白云花回来了库啵？” “是啊，就在这里。”我将白云花递给莫古唐。 莫古唐库啵地飘了起来，举着白云花，对着阳光端详了一会儿：“库啵~这样的品质就可以了。辛苦你啦，给你些报酬库啵。” “啊，报酬就不用啦。我还要赶着去瓦努族的营地，看看云神讨伐的情况呢。” “库啵？瓦努族？” “嗯，瓦努族！” “但是瓦努族不是在阿巴拉提亚云海库啵？名字土土的冒险者为什么会到翻云雾海来呢？” “咦？诶？哈？？？？”我大吃一惊。不对不对不对，让我理一理思路，瓦努族是在云海之上的浮空岛上生活，翻云雾海有一群浮岛，那就是瓦努族生活的地方吧？ 等等……说起来一直处理和瓦努族之间纠纷的是艾因哈特家族吧！游戏里刚开始就去过那边，帮福尔唐家老小做任务来着。那个时候可来不了翻云雾海啊！ 居然是阿巴拉提亚云海啊啊啊啊！ “名字土土的冒险者哟，你的脸色有点不太好库啵？要不要莫古用你收集来的白云花给你配置点药材？”莫古唐关心地看着我说。 “啊！没事！不用！我走错路了！对不起！我现在开始要赶路了！再见！” 我的脸上一定红通通的，毕竟我都能感到脸上烫得像发烧一样。我跳上松风，双脚一踢鸟腹。松风一声长鸣，载着我慌不择路地逃离了莫古力的营地，跑回龙堡参天高地，一路疾驰，转去库尔札斯西部高地，转道跑去了阿巴拉提亚云海。 从这个入口进入阿拉巴提亚云海，氛围就和从艾因哈特家族的云顶营地那边进入阿巴拉提亚云海完全不同了。 在云顶营地周围，到处都是小小的什么猴面怪啦，什么风筝猫之类的小怪。云顶营地的土地看起来相当辽阔，根本想象不到这是一个漂浮在云上的浮岛。 而这里，从库尔札斯西部高地出来，却只有一个小小的狭长形的岛屿，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小块岩石的异常。 唔……并不是直接通向瓦努族营地的啊…… 我驱使着松风，让它向着太阳直飞而上。云都在脚下，天空的蓝色简直动人心魄。随着我们的飞得越来越高，浮岛们终于在我们面前露出了全貌。 在东南方向，有一个庞大的岛屿，上面有明显的村落建筑。看样子，那边就是瓦努族的聚居地了。 我小心地降落在营地的空地上。这里已经有一些冒险者在活动了。看样子尊杜集落对人类的接受度比骨颔族高多了。 瓦努族是一群看起来像是大肥鸟一样的生物。他们浑身覆盖在密密的羽毛之下，有着鸟类的喙，小小滚圆的眼睛，鸟类的头两旁有两支小翅斜向脑后伸展，双手长着锋利的指爪，粗壮的双脚被厚厚的角质层覆盖着。 看到瓦努族，让我的感觉和骨颔族、莫古力完全不同。看到骨颔族，人类首先会觉得完全无法相处，只有用力克服对方的外形之后，才能渐渐感受到他们可爱的内心。看到莫古力，人类首先会觉得这个种族真是超可爱的，只有用力克服自己抱养一个莫古力的欲望之后，才能渐渐感受到他们的烦人。 瓦努族有些中庸，第一眼看到他们，就会让人觉得他们十分强壮，在这高空的寒冷中，他们也只围了一条腰围，完全不畏惧寒冷。渐渐接触之后，才会意外地发现，瓦努族里也有偷懒的，也有胆小的。 这也是一个富有丰富个性的种族啊。 我跳下松风，看到旁边有一群瓦努族像是在做广播体操一样，扭动着他们笨重的躯体，一板一眼地将自己摆成各种形状。 “你们这是在干啥？”我不由得向领操的瓦努族发问。 “太阳舞啊！我们瓦努族的传统舞蹈。”瓦努族回答我说：“啊，没见过的冒险者，我叫哥纳瓦努，您呢？” 第一百三十三话：不是我干的！ 我向瓦努族的哥纳瓦努行了个礼：“我叫拉莱耶，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到你们尊杜集落，很高兴见到你。” 哥纳瓦努也向我行了个礼：“我也很高兴遇到你，远来的冒险者。” “最近有没有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冒险者，名字叫艾拉的来过？” “啊，艾拉？来过来过。” “那他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精灵族的小男孩？” “确实有一个，白头发的。” “他们现在在哪里？” 哥纳瓦努警醒地眨了眨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笑着说：“我是艾拉的朋友，之前在龙堡参天高地那边帮助骨颔族，所以赶来得晚了些。” 哥纳瓦努立刻放松了下来：“啊，原来如此。艾拉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他们帮我们打走了帝国的军队。真是特别感谢他们啊！他们现在去和云神战斗了，还没有回来，我们也很紧张，希望他们能早点回来。” 居然还没打完么……不过……也是，毕竟云神跟钓鱼似的。艾拉他们得驾驶着飞空艇，拉着浮空岛在一片空域上飞来飞去，勾引云神俾斯麦上钩，这需要多少时间就不好说了。 既然如此，我就在尊杜集落住上几天也无妨。 尊杜集落住着还是蛮开心的。瓦努们憨态可掬，虽然有着不少可敬的战士，但也有不少逗逼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帮瓦努族们干点活，做做任务，比帮莫古力干活好接受多了。 这一定是因为莫古力们嘴太毒，又老犯贱，才让人如此无法忍受。 和尊杜集落打交道打多了，才发现尊杜集落和人类的交往不少，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是必须我来为他们做的。温杜集落和尊杜集落之间的矛盾，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虽然说未来和人类终归会有些纠纷，为了那时候能做仲裁，现在我只要拼命刷瓦努族的声望就行了。 就在我进展顺利，快跟瓦努族他们称兄道弟的时候。突然事情发生了变化。 刚刚入夜，尊杜集落的天空中繁星满天。这里的灯光很暗，星星就像在黑色天鹅绒上的无数宝石一样璀璨。我真是爱死了这里的星星，每天入夜之后，都会躺在长椅上，看一会儿星星，在钻进帐篷里睡觉。 突然，我的视野里有个庞大的影子迅捷无声地划过，几颗星星一暗一亮，让我惊疑不定。 这是龙族来了吗？还是不可见的陨石？ 我从长椅上跳起来，大声呼喊：“戒备！敌袭！戒备！” 我的呼喊像是一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池里一样，立刻将尊杜集落夜晚的安静打破了。警报声、瓦努们的呼喝声、武器碰撞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几秒后，尊杜集落灯火通明，族长索努瓦努匆匆地跑出来问：“冒险者，发生什么事情？” 我借着光线，往头顶的天空中仔细搜寻，立刻找到了来袭的目标。那是一艘庞大的飞空战舰。现在它的正面对着我们，钢铁的躯壳，前面亮着红光，勾勒出不祥的线条，下面布满像是天线一样的炮塔。 “快让战士们散开！其他人赶紧撤离！”我指着战舰对索努瓦努大喊。 族长顺着我的指向，发现了战舰，浑身羽毛直竖，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大圈：“快！战士们散开！其他人快撤离！” 瓦努们刚刚动起来，那艘飞空战舰就冲着尊杜集落的浮岛突了过来，炮塔尖上一闪，下一刻，地面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我被爆炸的气浪冲倒在地，稍稍有点耳鸣。好在影响不大，能立刻站起来。瓦努族的战士们显然惨多了，一个个东倒西爬的，花了好一会儿，才踉踉跄跄爬起来。 几个小艇从战舰中放出来，降落到地面，一群一群穿着红色制服的帝国兵挺着刀枪杀了过来。 我拔出剑盾，迎着他们冲刺过去。 又是群战。 这波帝国军的组织力显然比奥尔什方手下的军队还要强，装备精良，配合默契，个人战斗力也可圈可点。 我感觉自己的突进十分困难，就像是双脚陷入泥沼一样。我手上加大了出力，突进的速度快上三分。帝国军的士兵们像是保龄球一样被我击打到原地飞起，重重地落下。恢复过来的瓦努们飞快赶过来，手里拿着武器绳索，将暂时失去战力的士兵绑到一边。 瓦努族的人加入战斗，让我身上的负担轻了不少，帝国军的编队也不是那么紧密了。我像是镰刀割稻子一样大开大合，将挡在身前的帝国军士兵砍倒。 突然，我感觉脖子后面汗毛一竖，头皮发炸，连思考都来不及，立刻就地一滚。就看到我刚才站的地方剑光一闪，地面被整齐地削出一个裂缝。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重重地落到地面。 他穿着一身密不透风的铠甲，头盔上两根弯角长长地向中间曲过去，几乎连成一个椭圆，面部镶嵌着发出黄色光芒的魔导片。 这一定是帝国军的将领，会是谁呢？ 我一向对加雷马帝国的角色记忆不深。几个主要角色比如说之前侵略艾欧泽亚的盖乌斯、掌管多玛和阿拉米格的王子，是我唯二两个心里有印象的角色。剩下的，要么是因为我的脸盲，根本记不住长相；要么是打的次数太多了，只记得长啥样，不记得叫啥名字。 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他的实力让我不由得戒备起来。 刚才那阵强烈的杀气做不得假，说不定这个人比我还强。 “哦？蛮族里居然还混了一个人族吗？你是什么人？”来人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来，显得有点沉闷。 “不过是个路过的冒险者而已。” “晚上在蛮族的营地路过的冒险者？很可疑啊！” 是啊，很可疑啊。冒险者们晚上一般会通过以太传送回城花天酒地或者住酒店。像我这样下蛮族体验生活增进感情的还真不多。 “朕以为是伊修加德人灭了先遣队，现在看来，应该是你干的吧？”来人的背后传出极具威严的声音。 我连人都没看清，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是我干的！” 第一百三十四话：冲突 那道身影走到尊杜集落的中间，我才看清他的长相。 他穿着黑色铠甲，外面套了件暗红色的袍子，浅金色的长发从两颊边垂下，搭在胸甲上。我刚才听得分明，他自称为“朕”，头戴金冠，前额的第三只眼睛像是珍珠一样温润，长相威严，目光犀利。 “加雷马帝国的皇帝陛下？是什么事情劳动陛下出马？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我立刻没话找话地寒暄起来。 “无礼！”刚才那个全身铠甲的人本来都跪拜在一侧了，听我说话，忍不住跳起身来，指着我鼻子大喝。 “没关系，朕宽恕他。”皇帝根本不为所动，轻飘飘地说。 “是！您仁慈！”全身铠又跪了下去。我心里都为他觉得累得慌。 皇帝直视着我：“正如罗阿耶报告的一样，任何地方都能看到光之战士的身影。” “陛下，您认错人了，草民可不是光之战士。” 全身铠底下的头朝我侧过来。我能感觉到他头盔后面的视线：“什么？这就是打倒了盖乌斯军团长的光之战士？” “都说了不是我了！你们也拜托听听人话好不好！” “哼。嘛……是不是你都无所谓。一个人类和瓦努们混在一起，看来你也在寻找魔大陆的踪影呢……”皇帝双眼如同鹰隼一样盯着我。 在这样的目光下，确实让人心里打鼓。我小声地叹了口气，没作声。 皇帝像是很喜欢自言自语，自顾自地往下说：“说来也没错，魔大陆有亚拉戈帝国控制蛮神的知识，你们‘拂晓’的人不可能毫无兴趣。” “蛮神通过吞噬星球的生命来维持自身的存在，所以必须要将它们彻底消灭，才能保护这个星球！我想你们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我耸耸肩：“当然知道啊。所以我们不就像灭火队员一样，到处消灭蛮神吗？” “效率太低了！如果艾欧泽亚纳入帝国管理的话，朕身为皇帝，将肩负政府所有蛮神的使命，也就用不着你们出场了。”皇帝志在必得地说。 “那可不妙啊，如果帝国要吞并艾欧泽亚的话，那草民就不得不与陛下战斗到底了。”我手里挽了个剑花，摆出一副战斗姿态，但是心里虚得不得了。 那个全身铠差点又要跳起来，皇帝却丝毫不以为忤，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指了指已经将尊杜集落隐隐包围起来的帝国军说：“在这样的形势之下，你还敢说这样的话，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不过，朕宽恕你。吞并艾欧泽亚，与拯救星球的命运相比不值一提。为了这个大义，为了征服蛮神，朕不惜用蛮族的血来浸透自己的双手！” 皇帝高高地举起了手，如同握着一把无形的大剑一样，果断地挥下。包围着集落的帝国军士兵们立刻冲了进来。 “结圆阵！向我靠拢！”我没有受过军队指挥的训练，也没有和瓦努们排练过如何配合作战，只能空泛地提醒他们，让他们准备好防御。 怪不得这群帝国军士兵实力这么强劲，原来是相当于皇帝身边的精英卫队，和之前遇见过的帝国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我咬了咬牙，心里有些后悔没有好好去记剧情。谁知道我冰神打过了，武神打过了，今天居然会死在这群帝国军杂兵的手里吗？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金手指也没有任务提示，只能尽自己所能，拼上一切，看看能不能杀出一条生路了。 我带着瓦努们往后一转，从还松散的包围圈里突了出去，带着帝国军士兵们跑了几十米。帝国军的包围阵型被我们的转进打乱，聚成一团，小队的队型都有点乱。 身处空岛，之前的老弱病残乘着小艇避难去了，留下的我们根本无处可逃。我小声地对紧跟着我的索努瓦努说：“你们自己整理队型，紧跟着我，我们要和他们对冲了！” 索努瓦努点点头，仰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瓦努们一阵快速调动，形成锋矢阵，跟着我往帝国军方向猛冲。 区区几十米的对冲，几乎可以说是转瞬即至。 我刚接触到帝国军的军阵，突然就觉得眼前一空，心里一慌。帝国军居然突然变阵，中间的小队往两边撤离，把中间空了出来。 我觉得自己像是狠狠地一拳打在空处一样，心里难受得几乎吐血。接下来该怎么办？ 抬头一看，加雷马帝国的皇帝还站在尊杜集落的中间广场上。我心思电转，当机立断，嘴里“嗷嗷”地喊着，直朝皇帝冲了过去。 全身铠从旁边跳了出来，被我合身挺盾冲撞得倒退几步，倒在一边。很好，眼前就是皇帝！身后的脚步声已经乱了起来。 我一旋身，带着瓦努们回头冲向阵型已乱，再次聚在一起的帝国军。 这次帝国军已经无力再次变阵了，被我们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士兵们被我大力挥剑打飞在空中，瓦努族们一直保持着整齐的阵型，跟在我身后，嘶吼着将帝国军的阵型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突然，帝国军们散开了阵型，再次从外围将我们包围起来。啧，果然对方的人数还是太多了吗…… 头顶上有战舰在，我们不能停下脚步，但是现在被密集地包围着动弹不得。 大势已去。 我感到前额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淌，手心里全是汗，几乎都拿不住剑和盾。 怎么办？被将军了！ 我拼命思考着怎么破局，就见眼前的帝国军一阵人仰马翻，一道璀璨的金光从远处冲来：“拉莱耶！你怎么在这里？” “艾拉！小心头顶！”我不喜反惊，人家正打算用炮击把我们一网打尽啊！姑奶奶你可不能这时候冲过来送死啊！ 下一秒，就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被炸飞的却不是我们，而是包围着我们的帝国军士兵们。 在爆炸的火光中，一架白色机甲从天而降，还没落地，就开始对着周围扫射，强大的攻击立刻将局势逆转。 第一百三十五话：露琪亚 “艾拉！拉莱耶！”白色的机甲重重地落到地面，震得浮空岛一阵颤抖。白色机甲上的驾驶员一头白色短发，醒目地彰显自己正是伊修加德神殿骑士团副骑士长露琪亚。 全身铠立刻拦在皇帝身前：“陛下，请您尽快离开！” 帝国战舰炮塔一闪。巨大的火球落在我们与皇帝之间，激起一阵浓烟，遮挡了我的视线。 “光之战士，我们下次再见吧！” 皇帝沉稳的声音从浓烟对面传来。随着他的话语，一艘小艇轻捷的划过晨光初现的天空，飞回战舰。 “那就是帝国的新型飞空战舰吗……原来帝国也对‘魔大陆’有兴趣，可没想到新任的皇帝居然会御驾亲征啊……”阿尔菲诺喃喃地自言自语。 “诶……原来是新型战舰啊……”我也不知道自己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也许只是给自己心理做个脚注。 折腾了一夜的瓦努族们精疲力尽地坐倒在地，虽然未来还有危机笼罩，但是这次连帝国皇帝都打退了，还是让他们感到一些安慰。 露琪亚没有从魔导装甲上下来，依然保持着谨慎的戒备状态，盯着逐渐远去的帝国战舰。 “艾拉，你们是怎么来的？”我好奇地问。 毕竟深更半夜的，要是我的话，即使打完了云神，也会找地方宿营一宿，第二天早上再出发。这么趁夜赶路，一定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我们打倒了云神俾斯麦，获得了它肚子里的钥匙。但是教皇却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现身，抢走了钥匙，跳上飞空艇就跑了。 西德那边正在分析教皇的前进路线，判断魔大陆的位置。我先赶回来告诉尊杜集落的瓦努族，云神已经被讨伐的事情。省得他们担心。”艾拉往前跳了一步，拉起我的手，笑起来：“那拉莱耶怎么会在尊杜集落这里呢？” “哎呀，我这边真是乱七八糟，你听我说呢！我成功让骨颔族和伊修加德搭上线，奥尔什方也去骨颔族那边考察过了，两边达成友好关系不成问题。我还从海都请了格兰奈去骨颔族那边帮忙建立基础的生产体系。觉得差不多了，就打算到这边来看看你们讨伐云神的进度如何，结果记错了路，贸然跑到翻云雾海的莫古力族那边去了啊！” “哈哈哈！莫古力们让你做这做那跑这里跑那里了？”艾拉捂着嘴笑起来。 “是哦！还好我机智，跑了一个任务之后顺口问了一句瓦努族在哪里，才知道自己走错了路，赶紧跑回来了。” “啊啊，说起来莫古力，他们有没有对你这么说？” “啥？” 艾拉绷起脸，粗声粗气地说：“名字土土的冒险者哟！” 我噗的一声笑出来：“有的有的！明明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么直接叫我了，实在是莫名其妙。” “咳嗯！”身后传来一声干咳。 我回头看去，阿尔菲诺目光有些飘忽，红着脸支支唔唔地说：“虽然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亲热了，但是……西德已经开着‘企业号’回来了，我们上船再讨论吧？” “哦！噢！” 我和艾拉不知不觉就聊得一片热火朝天，连场合都没注意。 我们赶紧收起再次相逢的喜悦，换上一副煞有介事的正经样子。阿尔菲诺看得一脸尴尬，垂头丧气耷拉着肩膀跟着我们上了“企业号”。 露琪亚驾驶着她的机甲最后一个上船。“企业号”便像水上的游艇一样，在云上滑翔起来。 我还以为机甲上船，“企业号”至少会晃一晃呢，结果居然像是坚实的大地一样，连抖都不抖。 虽然加雷马帝国方面的魔导技术的确先进，但西德在艾欧泽亚这边独立研究的进展也不容小觑啊。 露琪亚从机甲中一跃而下，对着我们沉默了一会儿。高空的风吹起了她长长的刘海，她常常佩戴的头冠却不见踪影。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露琪亚刘海下面的额头。她的前额正中不偏不倚地长着只有加雷马人才会有的，那如同大粒珍珠一样的第三只眼。 “啊……”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艾拉在我身后隐蔽地一拉我的胳臂，阿尔菲诺跟杀鸡一样瞪着眼睛跟我拼命打眼色，我便识趣地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露琪亚居然是加雷马帝国的人啊！ 这就是玩游戏不求甚解的下场，我对剧情只知道个大概，没有深挖每个人的来龙去脉，白白辜负了游戏策划们的苦心啊！ 露琪亚看了我一眼，内心似乎有些挣扎。她又看向她开来的那具洁白的机甲，感慨万千：“我从未想过会再次乘上帝国的魔导装甲……命运真是太讽刺了。” 她在机甲下转身看着我们：“我的本名为露琪亚·苟·尤尼乌斯……是出生于帝国的加雷马人。” 掌舵的西德连头都不回，扬声说：“啊，我在伊修加德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这么想了，你和莉维亚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诶……莉维亚？那个主线日常里的那个boss咩？几乎都不怎么记得了啊……话说那个boss虽然知道是女的，但也穿的密不透风的全身铠，西德居然知道人家长啥样啊…… “没错，达尔马斯卡魔女正是我的妹妹。我们的双亲在一次起义中牺牲了，之后我们分别被两个家庭收养。 之后，我的妹妹成为了军人，而我被培养成一名特务。为了寻找古代亚拉戈文明的遗物，我接到了秘密潜入教皇厅的任务。当时上级没和我说太多详情，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寻找通往魔大陆的钥匙吧。就是在这次任务里，我遇到了艾默里克大人……” 露琪亚顿了顿，面向初升的朝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起她是如何被艾默里克所吸引，乃至背叛了自己原本的立场，倒向艾默里克一边。 这烂俗到甜掉牙的剧情，无外乎是艾默里克如何与命运抗争，让她感到了触动之类的事情，从她口中说来，偏偏有种奇妙的浪漫。 阿尔菲诺却好死不死地憋出来一句：“如果您是莉维亚的姐姐……那我们岂不是……” 妈蛋，你不提这茬会死啊？ 第一百三十六话：抵达魔大陆 我不知道游戏剧情里阿尔菲诺是不是也这么问了一句。他在这里突然飙这么一句打破砂锅问到底，实在是相当不得体。 像这样的问话，是高层向低层质问，以确定对方心意的做法。人家露琪亚是谁？原敌方阵营特务，后投诚到伊修加德当副总骑士长。现在艾默里克基本算是伊修加德的统领，露琪亚几乎可以算是伊修加德的统领助理，也就是总统幕僚的首席一样。 你阿尔菲诺到底仗了什么势，能向人家咄咄相逼啊？ 好在露琪亚并不是一个心胸狭窄，死盯着阶层的人。她毫不介意地说：“所以在巨龙首营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了，沉溺在过去的恩怨中是无法放眼看向未来的。” 我暗自松了口气，只听露琪亚接着说：“我的妹妹为了她的信念和她心爱的人而战，从这一点上来说，她与我、与你们，都是一样的。” 不不不，这区别可大了……嘛，还是不要反驳的好。 西德在前面掌着舵，高兴地说：“我也是个加雷马人啊，有同族加入我们当然再好不过了！而且你让我的魔导装甲大展身手，我可得好好谢谢你。” 诶？魔导装甲是西德提供的？噢，说来也是，之前西德就已经做过魔导装甲了，多一两台验证机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也是哦，这么大个军用装甲再怎么说也不是露琪亚潜入的时候能带过来的。啊呀，这段剧情我可能是一路点鼠标过去的……现在看起来，别有一番新鲜感。 在船头充当瞭望员的比格斯突然喊起来：“老大！我们差不多快到了！” 魏吉遥遥指着前方一片纯白的云层说：“刚才魔大陆的钥匙射出一束光，就指向这片云层。穿过去之后就是魔大陆了！” 西德把着舵大声说：“好，大家都抓紧了哈！” 企业号随着西德一转舵，在空中灵巧地转了个弯，直冲着云层突破进去。 云层内部就像白雾一样，没过几秒，这白雾就变了颜色，染上了昏黄。我不由自主地捂着口鼻。这真像是前世帝都的沙尘暴和雾霾啊…… 昏黄的颜色越来越重，好一会儿，视野中出现了一些散乱漂浮在空中的破碎的古旧建筑，我才意识到我们早就从云层中出来了。这片空间被厚厚的云层环绕，怪不得外界难以寻觅。 西德眺望着那些建筑，招呼我们：“看！那就是魔大陆了！” 说实话，这远远看过去，并不特别像个大陆，更像是个还在运行的、外星科技的太空堡垒群。它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圆形窗口，里面还亮着浅蓝色的灯光，顶上的装饰活像是原始部落用巨大的龙的肋骨搭成的刺林。很多浮岛……或者该说是堡垒？用粗粗的铁链串在一起，形成一个空中的要塞群。 这就是魔大陆啊……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名字。 西德开着企业号靠近这一群要塞：“肯定不会错了，这都是古代亚拉戈文明的遗产。” 突然船身一阵震颤，我眼疾手快地扶住桅杆。好在船上的这几个人都身经百战，远非凡人能比，稍微摇晃几下，就像钉子一样稳稳地站住。 我还以为船体被帝国军炮击或者是绊到空中的铁链了，就看见船头激发出一阵红紫相错的电弧，滋滋作响。企业号的速度立刻降了下来。它像是顶着一面无形的障壁，用力往前推进，但是效果并不理想。电弧迅速布满企业号全身，引起了一阵炸响。 阿尔菲诺有些惊魂未定：“发生什么事情了？” 西德啧了一声：“好像是某种魔法屏障？这伙亚拉戈人就喜欢玩这套！” 魏吉哭丧着脸喊起来：“老大！这样船体支持不住的！” 比格斯也叫起来：“辅助推进翼坏了！” 阿尔菲诺赶紧向西德建言：“西德！再继续下去太危险了！我们先回伊修加德再做计较！” 西德犹豫了一下，狠狠地对着舵机捶了一拳，才用力扳转舵机。 企业号在魔大陆面前，像是一只被蛛丝绑住的小虫，艰难地从屏障中脱身，往回飞去。 经过这番波折，企业号飞起来有点吃力。特别是辅助推进翼被魔法屏障破坏，企业号的稳定性大打折扣，高空中的强风让企业号不停地震颤。企业号的船体也遭到相当大的损害，这里那里的往外冒着浓浓的黑烟。 西德面不改色，沉稳地让比格斯和魏吉进行各处损管，紧急修复一些关键的原件。虽然企业号速度依然提不起来，但是还是能勉强保持在空中漂浮飞翔的状态。 我们这些乘客根本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老老实实地闭嘴，紧张地看着他们四处奔忙。 怪不得好多人都不敢坐飞机，这种在离地上千公尺的高空，出点什么事情，命就不在自己掌握中了。但是话说回来，西德这群人的技术水准，在这个世界上都是顶尖水平。我虽然紧张，但却并不担心会从高空坠毁。 像阿尔菲诺和艾拉他们，也都和我差不多，虽然紧张得握紧拳头，但脸上都毫无畏惧。 当看到伊修加德的金顶在视野中闪闪发亮的时候，比格斯和魏吉有气无力地欢呼了一声，随即精疲力尽地躺在甲板上：“呜哇，总算撑到回来，真是累死了！” 比格斯长叹一声：“想想接下来的修理，我简直不想起来。” 阿尔菲诺跳起身来，眉飞色舞地说：“还好还好，刚才真是把我吓出一身冷汗。真是多亏了西德啦！” 西德点点头，熟练地将企业号停靠在伊修加德的飞艇坪上：“虽然企业号外观上没什么问题，但是最关键的引擎可能被那些电弧给炸损了。刚才的修复也不过是救急，对引擎来说更为有害。除此之外还有突破魔法屏障的问题，哎呀，要考虑的事情一堆一堆的。” “总之，我们先向神殿骑士总骑士长艾默里克大人汇报这次行动的结果吧！”阿尔菲诺向大家提议。 第一百三十七话：我们需要一个以太学大师 回到伊修加德，城市的情况稳定了一些，艾默里克看起来已经完成了主城镇压的工作，建立了稳定的城市运营机制，自己也回到神殿骑士团总部办公。 我们跟着露琪亚来到艾默里克的办公室，和他商量该如何突入魔大陆内部，搜寻教皇。说实话，这事儿找艾默里克也没啥用。他是个骑士，并没有深入研究以太学，只能在他的职责范围内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和便利。 西德提出的解决思路和之前突破风神迦楼罗的思路差不多，也就是通过以太的属性转换装置，将遍布在魔大陆周围的高浓度雷属性以太的雷属性转移走。然而魔大陆的以太浓度可比风神迦楼罗那边浓密多了，这个属性转换装置的规模可能大到企业号都带不动的地步。 阿尔菲诺琢磨是不是能用双体船的方法搭载属性转换装置。西德觉着还是以点破面，给企业号装个以太组成的撞角比较靠谱。毕竟要整双体船，那个工程量可就大了。如果只是装个撞角，还是能赶工完成的。 这样就不得不找一个精通以太学的人来设计撞角了。 阿尔菲诺毫不客气地掏出通讯贝，放在耳边。我远远地仿佛听到里面传来敏菲利亚的声音。阿尔菲诺和敏菲利亚低声地交谈几句之后，挂断了通讯贝，将它收回物品栏。 “敏菲利亚会派遣一位以太学大师来伊修加德，协助我们设计撞角。我估计很有可能是雅·修特拉过来。” “诶……”我发出了半信半疑的声音。 沙都乌尔达哈的政变之夜，按游戏剧情来说，本会对拂晓产生巨大的伤害。雅·修特拉身化以太在地脉中迷失，后来还是森都幻术皇帮忙才把她从地脉中拉出来，但双目就此失明；敏菲利亚直接丧失躯体，只能与海德林合为一体；桑克瑞德失去左眼，在最后时刻被雅·修特拉传到深山老林里，光着身子花了好大功夫才回到文明世界；伊达和帕帕力莫也被传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和组织失去联系。低层的水晶义勇队更是死的死散的散叛的叛，精华十不存一。 现在拂晓虽然水晶义勇队被我大肆清洗了一次，剩下的人没几个，但经过种种考验和训练，已经足以独当一面。组织里的贤人各个全须全尾，连伤着的都没有。阿尔菲诺受到了一些挫折，但他的心志完全没受到打击，还保留着相当程度的锐气。 所以要说一定是和原剧情一样，来协助的是雅·修特拉，我还确实有些不确定。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儿。派谁来都差不多。 “雅·修特拉大概什么时候能到？”艾拉在旁边问了一声。 “大概明天吧，她会从丧灵钟的总部那边取道巨龙首过来。”阿尔菲诺捏着下巴猜测说。 “那我们今天就先休息一下呗，哎呀，刚才在天上颠得我也是心里七上八下的。”艾拉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姣好的身材让我看直了眼。 “但是我一点都没觉得艾拉刚才很紧张哟？相比起来，我可是心跳快得差点厥过去呢。”我赶紧转移视线，顺口打哈哈。 “阿拉，在我眼里，刚才拉莱耶可是一脸毅然，视死如归的样子呢！”艾拉笑呵呵地抱住我的胳臂摇了摇。 “那不就是心慌得要死了嘛！强作镇定，唯死撑尔……” 艾默里克笑着站起身来：“好了好了，既然大家已经得到结论，那么就此解散吧。” 他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脸色又阴沉下来：“可惜我事务缠身，没办法和大家一起去阻止教皇陛下。要不然……不，没什么，你们去吧。” 我们停下笑闹，互相看了几眼，微微向艾默里克弯了弯腰，退出了总骑士长的办公室。 走出去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露琪亚站在艾默里克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她心爱的男性。 走在伊修加德的大街上，虽然神殿骑士们还在谨慎地布防巡逻，但气氛显然好了许多。看起来有了福尔唐家大力支持，即使龙诗战争的真实缘由公开，反对者和狂信徒们也被强力镇压了下去。 伊修加德的人民早就苦于和龙族战争很久了，整个城市都像是一个战争堡垒。如果贵族们没有那么骄奢淫逸的话，可能人心还能更加有凝聚力。可惜伊修加德有得是每天花天酒地的贵族，口蜜腹剑的教士，人民虽然与龙族有着深刻的仇恨，但这么多年下来，就算仇恨越积越多，到最后只剩下一片麻木。 相反，如何在这个四季飘雪的地方维持生计，才是底层人民的真实需求。 龙诗战争的真相揭开，人类没有任何理由再去和龙族战斗。相反，求得龙族宽恕，重现旧日龙族和人类之间的友好，才是底层人民的心愿。 人心思定，这是不可逆转的大趋势。再加上福尔唐家这样的顶级名门一力支持。和福尔唐家对抗的狄兰达尔家啦泽梅尔家啦，在这场艾默里克与教皇的斗争中的站队稍稍慢了一步，就被福尔唐伯爵这个老狐狸占尽先机。四大名门中两个被动地站了中立，剩下的一个艾因哈特家还是福尔唐家的忠实盟友，伊修加德即使发生了教皇出奔的大事，现在却也已经渐渐平息。 对于老百姓来说，吃饱穿暖才是硬道理，如果不需要打仗，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知不觉之间，我们来到福尔唐伯爵家门口。阿尔菲诺想了想：“我去市场那边找下塔塔露，告诉她雅·修特拉要来了。好歹明天大家一起聚一聚，聊聊近况，沟通一下双方的进展。” 艾拉点点头说：“好，我们就在福尔唐家寄宿，明天就直接约在这里见面吧。” 阿尔菲诺说声好，大步朝着伊修加德基础层走去。 水晶义勇队的队员们又回到伯爵府执勤了，看到我们到来，立刻迎了过来：“指挥官大人，艾拉大人，您好，欢迎回来。” 不知不觉，这个伯爵府都快成我们的家了…… 第一百三十八话：偷得浮生半日闲 伯爵府里，福尔唐伯爵和他的几个儿子都不在，想必是各自在岗位上拼命奋斗去了。福尔唐家的管家的能力，永远是我心中的一个谜。明明没有通报，他却早早地在大厅里等着，看见我们进来，笑容满面地说：“艾拉大人、拉莱耶大人，欢迎回来，请问您二位是先简单用餐还是先休息，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吩咐？” 我看天色还早，就熟门熟路地吩咐：“啊，我们需要先洗个澡，准备热水。然后给我们准备一些甜点和茶水，我们在大厅里休息。正餐等福尔唐伯爵回来再一起吃吧，席上我们会交流一下双方的近况。” 管家笑得更加慈祥了：“好的，我立刻安排，您先稍坐。” 虽然说洗完澡之后休息，但我和艾拉一坐下，就有人端上茶水。我咣咣咣喝完三大杯茶，只觉得浑身一阵舒泰。艾拉却是端着茶，眯着眼睛深深地闻了一口暖茶的清香，才小口地抿起来。 十分钟后，管家回来了，向我们微微鞠躬说：“两位大人，热水已经预备好了，请移步。” 洗完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我回到客厅坐着。艾拉还没出来。靠着墙的茶几上已经摆上了林林总总的各类甜点和小吃。 温暖的大厅，鲜美的点心，柔软的沙发加上浑身的清爽。我不知道多久没享受过这样的舒适悠闲的时光，脑袋往沙发顶一靠，意识就飘然地不知所踪。 “拉莱耶大人！拉莱耶大人！” 隐隐约约传来福尔唐家管家的声音，把我的意识拉了回来。咦？身体有点沉，还有点暖和，不知名的香味勾着我的心弦。我张开眼睛，侧头一看，只见艾拉闭着眼睛，吹弹可破的脸蛋靠在我肩上，双手抱着我的胳臂，睡得正香。 我从来没有和艾拉这么亲近过，大概看着她的面容，发了几秒钟呆，突然想起来管家还在旁边，赶紧抬头。 福尔唐家的管家站在沙发另一侧，装作在看风景一样，探着脑袋望着别处。 还真是体贴……我心里熨帖得很，用鼻尖轻轻蹭蹭艾拉金黄柔顺的发丝说：“艾拉！醒醒！” 艾拉抱着我胳臂的双手紧了紧，脸在我肩上蹭了几下，缓缓张开双眼。她红宝石一般的眼睛还有些朦胧，睡意未消。 “唔，拉莱耶？嗯……” “喂……” 我还没反应过来，脸颊上就被艾拉蜻蜓点水一样轻轻啄了一口，顿时心里嘭嘭直跳，呼吸都停了一拍。艾拉的双颊微红，抿着嘴，缓缓放开了我的胳臂，帮我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 管家无声地走了过来，咳嗽一声，装作刚刚才到客厅的样子：“艾拉大人、拉莱耶大人，晚餐以准备妥当，家主大人在餐厅等候二位一同用餐。” 餐厅里灯火通明，丰盛的菜肴摆满了长桌。福尔唐伯爵应该到了有一会儿了，他意味深长地笑着凝视了我们一眼，随意地指了指椅子：“两位坐，我们先吃吧，不用等那群蠢儿子们了。” “啊……噢！”我跟着艾拉，分别在福尔唐伯爵的左右手坐下来，边说边吃，刀叉飞舞。 我和艾拉详细地和福尔唐伯爵说了教皇逃蹿的情况，福尔唐伯爵脸色糟糕得很，甚至连刀叉都停了下来，双手按在桌边，阴着脸说：“又有个无影？这种居心叵测之辈，为何教皇陛下要……” 过了好一会儿，福尔唐伯爵才把暴躁的情绪压在心底，平静地说：“艾拉阁下，拉莱耶阁下，多和我说说无影的事情吧。” 艾拉和无影打交道的经验比较多，所以这方面以艾拉的讲述为主。我大概也听了一耳朵，基本上与游戏剧情差不多。不过说实话，我对2.0剧情都不太记得清楚了，所以只能知道大势大抵没错，但不知道细节是不是有所出入。 不过大势差不多，整体发展的趋势应该也差不多吧。我盘算了一下穿越过来做的事情，乌尔达哈的实力比游戏剧情发展到现在的阶段强得多，娜娜莫女王的权威前所未有的稳定，劳班的军权更加稳固，罗罗力特的权威下降…… 这样的局势会为乌尔达哈带来怎样的变数？这很难说。那次政变之夜的大清洗中，乌尔达哈的贵族阶层遭到了严重的打击，近几年乌尔达哈的证据应该会稳定很多，很多国内的阶级矛盾都会因为财富的一次重新分配，而趋于平缓。 当然，我不认为乌尔达哈的政局会永远这么平静，除非娜娜莫女王借着她现在的威势，强行推行一些行之有效的政策，并用她一生的时间来推行改进，或许会有所转机。特别是娜娜莫女王念念不忘的共和体制…… 在我反省的过程中，艾拉将和无影之间发生的事情都说清楚了。福尔唐伯爵点点头：“还真是欺负我们伊修加德闭关锁国啊……在艾欧泽亚，他们只敢和蛮族混一起，到了伊修加德，居然敢直接混入中枢……” 我耸耸肩说：“教皇不见得会完全相信无影。不过问题在于，即使教皇不相信无影的目的，就算相信无影的手段，那也会给整个世界带来一场浩劫。” “哦？这是怎么回事呢？” “无影向人类和蛮族传授的知识，基本上是和蛮神相关。蛮神这种生物本来就是以太的扭曲，对于这个世界有着很大的伤害。即使这个蛮神什么都不做，也会对靠近它的生物、植物、无机物从以太层面上进行扭曲。这几乎可以算是存在就是一种罪孽了。这次教皇莫名其妙地出奔，十有八九也是被无影蛊惑，打算召唤蛮神或者是对蛮神进行操作吧。” 福尔唐伯爵保留了自己的意见，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怪不得，教皇陛下的决策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露出端倪了。从他只问能力不问品性地招人进苍穹骑士团的时候开始，就已经被无影蛊惑了吗……” 第一百三十九话：晴天霹雳 “现在最糟糕的是，我们知道无影的最终目标是解放佐迪亚克，我们知道无影的直接目标是召唤蛮神。问题是在直接目标和最终目标之间的中间步骤，我们还是一无所知。这点让人十分在意啊……” 我吃得差不多了，拿起餐巾擦擦嘴，靠在椅背上说。 福尔唐伯爵皱着眉头，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唇上的胡须：“一步一步追踪、破坏对方的计划，总归是能将对方的计划全盘揭露的。不用着急，也不用提前推测，慢慢来，别急。” 伯爵大人看起来是在对我和艾拉说话，其中一半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顿了顿，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噢，说起来，我的儿子奥尔什方之前向我表达了希望成为冒险者的意愿。我还以为他是厌烦了家族的工作呢，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深刻的内幕啊……” 啊……虽然是我邀请奥尔什方一起毛线的，但是我可没跟奥尔什方说什么无影之类的事情啊。嘛……总之，就将错就错吧。 福尔唐伯爵露出了这次晚餐中的首次笑容：“知道奥尔什方不是因为厌烦而逃避，而是因为有更高的追求才选择了冒险者的道路，这让我放心多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灯光欣赏了会儿酒色的变化，像是在整理思绪。 “既然两位告诉了我关于追踪教皇的情报，我也说说伊修加德方面的情况吧。简单地说，会跳出来闹事的肤浅的固执派目前已经全部压制了，但是更多的反对派还隐藏在暗中。我们没有给他们机会发挥。 现在最糟糕的是，狄兰达尔家和泽梅尔家一直保持着讳莫如深的中立，居然没有趁机浑水摸鱼，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一想到我们背后有这两家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我就觉得心里十分不安。 艾默里克大人有一些宏伟的计划，我想，如果能引导得好的话，说不定能够一举将这个微妙的局势翻转过来呢！” 福尔唐伯爵卖了个关子，没和我们说艾默里克打算干啥。 我咧开嘴角：“政治的妥协吗？” 福尔唐伯爵立刻懂了，眼中精光一闪，皮笑肉不笑地嘿了一声：“哪里，这可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啊。” 我呲着牙笑了一声，没接话。所谓艾默里克的大计划，大概说的是议会制，实际上估计还是教会加贵族掌握上层权力，再吸收一些有钱人去下议院，换汤不换药嘛。 不过教皇厅失去了独裁的权力，对于伊修加德来说，倒是一件好事。龙诗战争结束，伊修加德的主要目标将转变为恢复民生为主。 如果说在第七灵灾之前，伊修加德的环境还不错，能够支持他们与龙族的战争。但经过第七灵灾的摧残，伊修加德大部分地区被冰封的情况下，继续与龙族战争简直是自取灭亡。虽然听起来悲壮，但实际上没几个人真的希望死在龙族的爪牙之下啊…… “所以现在你们遇到的难处主要就是以太学上的知识和技巧了？可惜这方面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说如果在物质上有什么需求，直接和管家说，他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你。” 这顿饭以福尔唐伯爵的承诺结束。 这就叫做恩深难酬，反正一直以来都是拜托福尔唐家做这个做那个的，事到如今说什么不能太麻烦他们，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哦了一声，和艾拉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推门出去，正好看到阿尔菲诺站在我房门前。 “哦？阿尔菲诺，有事吗？” 阿尔菲诺笑起来：“啊，拉莱耶，我正想来叫你呢！雅·修特拉已经到了，我们在客厅会合吧！” “噢！辛苦你啦！” 走到客厅，雅·修特拉和塔塔露正并排坐在沙发上聊天。 “大家早啊！”我和雅·修特拉不熟，只能大致打个招呼，就在她们对面坐下。 说起来，雅·修特拉换装了啊，大概是塔塔露给重新设计的服装吧。我心里泛起一些感慨，虽然剧情改变了不少，但是历史的惯性又将剧情还原了回来。未来的那两颗龙目引起的巨变，召唤出来的神龙，帕帕力莫的死，我到现在还看不清该如何回避这个结局。 本来拂晓的人就少，特别是贤人的人数，少一个都是很大的损失。完全按游戏剧情走的话，这每个版本走个人的节奏，给我感觉像是最终话就该拂晓全体牺牲，然后身化以太给光之战士送水晶的样子。 虽然我和他们的关系不算太密切，但艾拉和他们的关系可是相当密切的。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他们能够平安无事。 没多久，阿尔菲诺和艾拉也到客厅来了。艾拉靠着我坐着，阿尔菲诺打横搬了张单人沙发坐下：“现在人到齐了，就让我来向大家汇报一下目前的情况。” 雅·修特拉出言打断了阿尔菲诺：“等一下，在此之前，我有盟主的话要传达。” 咦？这是什么情况？雅·修特拉双眼盯着我，脸色十分严肃。我摸了摸脸颊，会不会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啊？ “之前教皇从教皇厅撤离的时候，由于拉莱耶的失态，导致教皇顺利撤离。再加上之前在乌尔达哈的政变之夜贸然插手他国内政，导致我们的阿拉米格难民安置计划因为罗罗力特的垮台而搁浅。因此，由多数贤人表决，同意解除拉莱耶在拂晓内的职务和身份。对不起，拉莱耶，接下来的会谈，得请你退场了。” 阿尔菲诺一时愣住了，回过神来立刻跳起身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拉莱耶的奋战难道你们没看到吗？他为了伊修加德回归艾欧泽亚军事联盟付出了多少努力？教皇厅的情况你们真的清楚吗？” 雅·修特拉眼帘微垂：“阿尔菲诺，这已经是定论。个人必须服从组织安排，哪怕任何一个贤人，甚至盟主都不例外。” 艾拉一拍桌子，剑眉倒竖：“拂晓可以解除拉莱耶的职务和身份，那是组织的权利，我不会反驳。但是说因为拉莱耶的错导致教皇顺利撤离，说他贸然插手他国内政，这个锅他不能背！” 雅·修特拉冷冷地说：“听说之前拉莱耶是个连城门口的老鼠都打不过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雇员，短短一个多月，现在已经能挑战蛮神了。艾拉，你就没有一点疑问吗？” 第一百四十话：照进黑暗的一缕阳光 被雅·修特拉这么一震，艾拉张口结舌，支支唔唔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雅·修特拉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嘛，总之，只要拉莱耶不妨碍拂晓的工作，我们也没兴趣贸贸然去探寻拉莱耶身上的秘密。不过你要当心了，如果你的力量是来自蛮神的话，就要做好被我们讨伐的准备。” 我站起身，机械地朝前鞠了个躬，躲开艾拉朝我伸来的手，将阿尔菲诺的挽留置之脑后，像是梦游一样走出了客厅。福尔唐家的管家匆匆跟在我身后，好像说了些什么，但是我都没听到。 视野像是中了毒一样扭曲，神智像是三天三夜没睡一样一片杂乱。嗯？水晶义勇队的人聚在我面前做什么？我已经被解除职务了，你们不再需要听我的指令了。解散吧，别拦着我。 我从城门口把松风牵出来，翻身跳了上去，“哈！”的一声，双腿一夹，松风便在大地上疾奔起来。 风卷着雪花拍在我脸上，让我恢复了一些冷静。 萨，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之前一直为了各种事情奔忙，这一下被完全排除，各项事情都直接停摆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并没有兴趣遵守职业道德，做什么工作交接。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得了。 说来也奇怪，这种时候，海德林居然也没有给我传达任何信息，就像是从世界中消失了一样。我也不可能去找个蛮神试试自己的光之守护还在不在，只能当做没那回事了。反正有艾拉，一样拯救世界嘛，只能说海德林自己选错了赐福的对象吧。 不如归去，回家吧！ 我一拉松风的缰绳，启动了传送。下一秒，盛夏的海风带着一股腥味，温柔地将我包裹在其中。 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将松风牵进鸟棚。啊……忘了把阿黄带回来了。算了，反正到时候格兰奈会骑着阿黄回来，不用担心。 回到家里，本应该让我感到安心的地方，却让我觉得挺陌生的。嘛，毕竟不是真的自己家嘛。 看起来维娜有偶尔过来打扫。不过大概是因为松风和阿黄不在，维娜已经有段时间没过来了，家具上积了一点灰。 自己简单地做了些打扫，时间差不多就中午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冰箱用的冰碎晶早就耗光了以太，里面的培根也好，蔬菜也好，在这样的天气早就腐败得完全不成样子。把这些垃圾清掉还真是废了我好大的功夫。 出去随便买了点菜，回来随便做了点吃的。连菜谱都懒得想，煎个鸡蛋用两片面包一夹，充个饥就算了。 接下来做些什么呢？我搬了把椅子放在门廊下，往里面一坐，看着天空中的浮云。海都现在正是好天气，天空湛蓝一片，几丝薄云飘得很高，随着海风飞得很快。如果人也能像云一样自在多好？ 蓝天真美啊。说起来，前世就真的没怎么见过这么湛蓝的天空，真是让人心旷神驰。当年基拉·大和在高达destiny里天天坐在椅子里看着天空，就是这种感觉吗？ 哈，怎么可能？人家是人生赢家，怎么会跟我这负犬感觉一样呢？ 我嘲笑着自己的幼稚，瘫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空，一动不动。 啊，不知不觉夕阳西下，这也是个好景色呢。 哦，这里的星空，好像没有翻云雾海那边好看呢…… 有点冷，算了，睡觉去吧。 在独居的日子里，我找到了别的乐趣。地下的房间里放的一书架的书，既然无事可做，我就多看看书。虽然文字掠过视线的时候，我几乎没有把内容看进去，但总算是看起来有事可做了。 人类呢，哪怕是装作有事可做，都会觉得生活好像是真的充实起来，会给自己的人生凭空加上价值，觉得自己是在认真生活来着。 虽然我现在是在装作有事可做，但是我之前的那些所谓积极的行动，又真的有意义吗？ 这种哲学问题真心让我想不明白。 嘛，既然已经被排除了，干脆就别想这些事情了吧，人生要向前看，不要回头看。 话说我还真考虑过放弃这栋房子，跑去某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隐居去。想了想，海都这边至少风景优美、气候宜人，买东西也方便，跑去隐居就实在是为难我了…… 不过兜里有钱，这么悠闲地生活也不错。啊啊，这看书看不进去也没啥意义，还是不要自欺欺人，明天去把院子里的空地收拾收拾，种点野菜什么的，也不错啊。嘛，民以食为天嘛！ 我的回归，没有给海都带来任何波澜。格雷戈尔曾经来看过我，大家吃了个饭。虽然他盛情邀请我和他一起出去到处看看，被我婉言谢绝了。最近还没有这个心情，虽然对前辈来说很抱歉，但也只能暂时把他照顾我的恩情放一放了。 后来，格兰奈也来过一趟，不知道为什么，她悄悄把阿黄送回来之后就跑了，连我家门都没进。 也好，我其实不怎么擅长和别人打交道，让我一个人呆着，反正饿不死，日子还算是悠闲。 后来，我连饭都懒得做了，厨房收拾干净之后，用布盖上，每天让俾斯麦餐厅给我送餐。虽然多玛风味餐厅在海都早就站稳脚跟，风靡一时，但我不确定是不是有人认识我。我又羞于见故人，所以没敢去找多玛餐厅点外卖。 我不知道从回来之后已经过了多少天了，不过盛夏的季节貌似接近尾声。白天短了些，夜晚长了些，晚上开始有些凉意了。在院子里种下的种子，现在也冒出一片绿芽来。我开始担心它们还没长大，天气就冷到打霜，那几乎等于我这一季就白种了。 不过以海都的气候，应该不至于吧…… 一天中午，正当我在院子里忙着给蔬菜们施肥松土的时候，重重的敲门声在院子外响起。 “来了来了！”我嘴里喊着，却并没有着急过去，慢条斯理地将工作做完，把锄头靠到墙边。敲门声更加急促，而且打得院门直晃。 “谁啊？不用着急啦！都说了来了！”我有点不爽，刚刚不是送过外卖了吗？怎么又来了？ 打开院门，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水色头发的精灵，他穿着一身轻便的服装，看着我笑得灿烂：“哟！拉莱耶，你不是让我和你一起冒险吗？现在我来了！” 啊……奥尔什方…… 第一百四十一话：转机 看到奥尔什方站在门口，我心里怦怦直跳，脑海里乱成一团。脑海中的念头纷繁复杂，我连一个念头都抓不住。 奥尔什方笑着问：“拉莱耶你怎么了？” 他好奇地从我身侧探了探头，往院子里看了眼，一无所获地转回目光看着我问：“不请我进去吗？” “噢！对！对！快请进！奥尔什方！”我立刻把门大大地拉开，请奥尔什方进来。 松风和阿黄在鸟棚里蹲了好些日子了，看着奥尔什方鸣叫了两声。 “哦哦！松风，阿黄，你们还好吗？”奥尔什方摸摸它们的脖子，亲昵地拍了拍。 他转过身，扫视了一眼院子里平整的土地，上面冒出的青芽，若有所思地侧侧头，便跟我进了屋。 “唔……还是第一次到拉莱耶家里啊。”奥尔什方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好奇地东张西望。 我掏了掏兜，好在还有些花茶，赶紧给沏上。奥尔什方乐呵呵地接过茶杯，小心地嘬了一口：“嗯，不错的茶。” 这时候我才放心下来，在他对面坐下。现在我心里倒是没那么乱了，只是有些尴尬。就好像借了人家钱，拍胸脯说下个月就还，结果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被人找上门来了。 奥尔什方像是没注意到我的神情，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上，呼了口气：“拉莱耶，既然我如约前来，那么接下来我们的第一站是去哪里？” 我心里念头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反问奥尔什方：“啊，说起来我已经离开伊修加德很长一段时间了，那边现在怎样？骨颔族和瓦努族他们怎样？” “噢噢，都是艾拉的大胜利呢。教皇被诛灭，人类和龙族即将进行千年以来的第一次对话，这样下去，伊修加德也算是安泰了吧。现在伊修加德正在张灯结彩，准备与龙族签订和约呢！不过这种准备工作，就让我躲个懒吧，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哎呀，真是无事一身轻啊！”奥尔什方在椅子上伸直双腿，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是吗，艾拉的大胜利啊……”我无意中察觉到自己正勾着嘴角，赶紧把笑容收起来：“那伊瑟勒呢？” 奥尔什方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拉莱耶也认识伊瑟勒？说起来，这次她可是大英雄了，为了让艾拉一行顺利挺进魔大陆，身化冰神，和帝国最新锐的战舰实打实地硬碰硬。虽然她牺牲了，但确实地迟滞了帝国军的动作，让艾拉最后得以成功讨伐骑神。” 我叹了口气。所以说啊……明知道帝国军也在追寻魔大陆，居然一点防备都没有，在战前都没有对帝国军的战舰探讨个应对措施，贸贸然就扎进去，累得伊瑟勒身消命陨。 呵呵，我都没力气吐槽了。 要说对伊瑟勒的死表示悲痛，那还真不至于。我和伊瑟勒打交道也就是对打过一次，打武神的时候匆匆的惊鸿一瞥，就没有更多的交集了。伊瑟勒的死，给我带来的并不是悲伤或者愤怒，而是对命运的无奈。 剧情的强制力就像命运一样，让人无从反抗。 奥尔什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啊，没什么，不用在意。” 对，我再怎么在意也没什么意义。往后看一看，从后续游戏剧情来看，龙族的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埃斯蒂尼安其实隐隐约约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没有深入追究这件事情。这样的疏忽大意，让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奥尔什方大概是阿尔菲诺他们和不净三塔的龙族谈妥了结盟事宜的时候，就离开伊修加德跑来找我了。根据我模糊的记忆来看，还有挺长一段时间。不净三塔那边的龙必须去请示圣龙，而伊修加德这边还要做好充分的迎接准备，关于仪式的形式、布景什么的都得花挺多工夫。 不过掐指一算的话，大致一个月左右，也该完成了。 游戏剧情里，龙诗战争终章以击败邪龙作为标志；龙诗战争尾声以帕帕力莫的牺牲作为标志。如果我一直在这里当个家里蹲，这个世界的主线基本上会回到游戏剧情的线路里去。 心情微妙啊。如果想办法插手到剧情里去，不仅很难找准着手的点，而且也不见得能够改变什么。如果没有艾拉或者拂晓的支援，我不觉得我能跑到云海下面去跟剧情后面出现的暗之战士抢夺龙眼。抢不到龙眼，后面剧情里阿拉米格人利用大量的牺牲和到手的龙眼召唤蛮神，则顺理成章，那么帕帕力莫只能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封印蛮神。 如果不插手到剧情里，世界说不定就这样被灭了。要让我赌事情走势和游戏剧情一模一样，哪怕我什么都不做，艾欧泽亚乃至海德林都会安然无恙，我可真不敢赌。就算说我的穿越是次意外，但给我身上赋予的光之守护可不是意外。海德林希望我做些什么，利用对剧情的了解，和一些升级上的金手指来解决一些艾拉解决不了的事情，才会在艾拉之外，也给我加上了光之守护。 从这方面解释，也许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但却是我自己比较喜欢的解释方法。至少我看起来还有点用。明明都是光之战士，拂晓的人为什么能把我干净利落地清扫出门？从根本上推测，他们也许否决了我拥有光之加护这一点，才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难道他们认为我能和艾拉一起对抗蛮神，是因为我接触了无影？或者干脆是获得了暗之水晶的力量？荒谬！没看到我曾经帮助艾拉对抗无影吗！ 奇怪，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话说海德林的声音我也是很久没听到过了，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暗底下默默地发酵，等待时机，然后突然冒出来震惊天下。 这时候该怎么办？敌在暗我在明，这个时候只有一种办法，将自己隐藏起来。我看向奥尔什方：“嘿，奥尔什方，我们来一趟漫长的旅程吧！” 第一百四十二话：再度出发 要隐藏自己，没有自己的势力是很难做到的。特别是在这个陌生的魔法世界里，天知道别人有什么窥视秘密的魔法，说不定能通过我身体里的以太，判定我的身份。既然如此，在潜到水面下之前，先让我埋几颗暗子吧。 所以现在我和奥尔什方来到海都提督的办公室，向提督说明了来龙去脉。提督脸上不动声色，眼睛的深处流露出一丝困惑：“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借助我的力量，洗清你的嫌疑？恕我直言，拂晓组织内部的事情超出了我们的管辖范围，只要我一伸手，其他国家自然不会坐视，到时候海都就将背负恶名。这个风险，我没必要为了你去承担。” 我笑着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信封：“哪里能让提督难做？这里是我对未来局势变化的一些浅见，提供给提督参考。” 提督接过信封，放在手上掂了掂，用看着我的目光中带着探询。 我摊了摊手，示意她可以查阅。 提督从信封中拿出厚厚的一叠纸，认真地阅读起来。 这里面是我从剧情中整理的主线。从因推果很难，从果推因却很容易，只需要在关键的节点用魄力做出选择即可。 比如说关于邪龙的问题，我在这里面大力渲染龙诗战争的时间漫长而且战况惨烈。邪龙被光之战士摸到巢穴里杀死，简直是天方夜谭。龙目的存在，而且依然有着强大的以太，显然让邪龙的死蒙上一层薄纱，变得暧昧不明。 所以我在信中直言邪龙将借体复活，首选的目标自然是一直持有一颗龙目的苍天龙骑埃斯蒂尼安。 即使打倒了邪龙，按拂晓那个调性，肯定还会因为对龙目的轻忽大意，导致龙目再次作乱。在拂晓组织协助艾默里克平定伊修加德之后，无影需要另外一个战乱之地，来继续他们的计划。 这时候他们的目光会回到加雷马帝国与阿拉米格流民之间的战争上，试图蛊惑阿拉米格流民与加雷马帝国战斗。而这个领头人，说不定就会是之前政变中下落不明的伊尔伯德。 在造成大量牺牲之后，两颗龙目将直接投放到战场上，与战场上无数人死亡时散逸的以太产生反应，召唤新的蛮神。这和采用水晶提供以太的做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只是过程太残忍，让人无法接受。 这个战场很可能是在森都的黑衣森林的帝国长城那边。只有在那样的堡垒里，无影才能保证反攻的阿拉米格流民发生大量的死伤。那么当蛮神出现的时候，拂晓组织负责森都的伊达和帕帕力莫两人中，帕帕力莫只能效仿他的老师，牺牲自己，封印蛮神。 果然，提督看完之后，皱着眉头说：“你这些推测太牵强了吧？难道没有实际的证据提供佐证吗？” “提督在分析政局的时候，是完全以现有证据进行分析，还是先制订可能性比较高的猜想，然后在执行过程中，一步步寻找蛛丝马迹？我这里只是给出最有可能而且对敌方而言几乎是最优解的发展。抛开实证不谈，提督觉得这样的发展是不是很顺理成章？” 提督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厚厚一沓写满了字的纸，为难地点点头：“确实很有可能，但是我没办法像你这样确定。归根结底，你把这些给我看是有什么意义？你需要我在合适的时候向拂晓他们提出警告吗？” 我耸耸肩：“等提督完全相信了这份情报之后，将它们交给拂晓就好。” “噢？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啊，还有些档案，提督也可以一起交给他们。” “我也能看？” “提督说的哪里话？既然托付给您，那当然可以查看。” 提督又从我手里接过一沓比刚才那信封厚的多的文件。上面写的是拂晓之前对我怀疑的几个重点事件的申辩。 不得不说，奥尔什方的拜访，让我重新审视之前遭到的质疑。虽然在当场，我被雅·修特拉震得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但回头仔细想想，里面可以申辩的点多了去了。之前我做事情的时候没有给拂晓那群人推演未来的形势发展可能，导致我的成果只能自娱自乐地自high。 本来，我还觉得事了拂衣去挺好，洒脱自然，却万万没想到这事情半中间被这么怼了下狠的，什么风度，什么坚忍，什么清高，都被我扔到脑后。让他们为自己的莽撞后悔去吧，倒要看看他们之后拿什么脸见我。 提督略翻了翻文件，扶着额头长叹了口气：“帮你做这个事情是举手之劳，但是我不觉得这是合适的做法。” “反正我所能知道的都在这里了，剩下都是提督的判断。你要觉得可信，现在找人给拂晓他们送过去都可以。你要觉得不可信，一直封存也是提督的自由。” “拉莱耶你自己觉得呢？你自己觉得这些信息可信度有多高？” “七成吧！” “七成！？”提督脸色一变，又仔细翻了翻，挑几个重点的位置细看了一会儿：“好吧，我会仔细考虑的。如果没别的事情，那我要接着忙了。” “啊，提督，这些文件我不希望提督提供给拂晓之外的任何人。如果提督要交给拂晓的时候，必须保证艾拉和阿尔菲诺在场。” 提督点点头，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我和奥尔什方知机地退下。 几天时间，我们跑了沙都乌尔达哈，和娜娜莫女王达成了同样的协议；森都那边同样如此。伊修加德的艾默里克过于关键，我没有去碰。 我们将阿黄和松风重新染色，带着一起去了港口。我和奥尔什方带着兜帽，把帽檐压得低低的。 “奥尔什方，我允诺你的壮阔的冒险，就从现在开始哟~”我看着蔚蓝的大海，心里也感到一阵舒爽，就像是小小的报复得逞了一样。 奥尔什方用温柔的目光低头看着我，笑着说：“那就让我好好期待吧。” 第一百四十三话：海上逢风暴 大海啊，你……呕……………… 上船没多久，我就开始后悔了。奥尔什方不知道为什么，完全不晕船，而且还精神百倍，在硕大的航船上下探险，和粗野的水手们打成一片。 这个船团的老大听说是伊修加德人。奥尔什方去跟人套了些近乎，笑嘻嘻地回来了。之后我们的食宿水准就高了许多。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吃得再好，过半个小时我都必然会将它们吐回大海，甚至我连食欲都无法提振起来，睡也完全睡不着。不知道晕船会不会让人挂掉啊，我忧心忡忡地想。 船舱门一响，上船之后，眉眼都舒展的奥尔什方推门进来，脸色让我意外地严肃，但眼神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拉莱耶，前方洋面上出现了大型风暴，船团在想办法回避，但不可避免将经受风暴余波的考验。拉莱耶你可还挺得住？” 我无力地呻吟一声，脑袋撞到硬邦邦的枕头上，再也不想起来。 这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奥尔什方扶着我的肩膀摇摇我：“拉莱耶，你要不要我把你绑在床上，省得颠簸？” 我想了想：“那就拜托你了，干脆用结实点的绳子，给我做个吊床吧……” 奥尔什方点点头：“没问题！” 他找了些水手，笑嘻嘻地把我裹成个蝉蛹的样子：“拉莱耶，你看，来帮你裹紧点，省得一会儿你来个脱壳而出什么的啦，有什么东西砸过来什么的，放心放心！” “喂喂喂！你这哪里是在帮我裹布啊？明明是给我绑起来了啊！等下……那里！那里给我松一点！” “可不能松！如果摩擦起来破了皮就糟糕了！” “不会的啊！都说了不会破皮的啦！你给我松一松！” “好好好，给你松一松……” 水手们七手八脚地用床单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用几条绳索再拉出一张吊床，把我缝在里面，只露出来个头。 刚把我吊好，船舱里就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奥尔什方拍拍手：“好了，拉莱耶，我们要经过风暴了，大家跟我去准备！” 我又是一阵眩晕，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到奥尔什方笑着跟我挥挥手，然后又是一阵无法抑制的呕吐…… “拉莱耶！拉莱耶！醒醒！风暴过去了哟~” 我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奥尔什方在我耳边喊我。唉，这一觉是睡得真心舒服，一个梦都没做，感觉连翻身都没有翻，一觉到天亮。浑身也舒坦得好像骨头都化掉了……咦？ 拱了拱身子，我才发现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这种情况基本上应该叫被绑起来了吧！谁干的！ 我猛然张开眼睛，看到奥尔什方正站在我脑袋边，不住地摇着我的身子。 “喂！奥尔什方！是谁把我绑起来的！？发生了什么事！” “哈？”奥尔什方诧异地松开手：“……拉莱耶，你失忆啦？” 好好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噢，原来如此……风暴来临之后，我被晃了几下狠的，就扛不住头晕，一歪头睡了过去。拜此所赐，我还真没怎么感觉到难受，风暴的可怕自然也无从提起。 奥尔什方小心地用匕首把我从层层叠叠的床单中解救出来，扶着我站起身。 “哦哦哦，我感觉好多了！那……风暴怎样？船团受损严重吗？” “还好，他们的首领经验丰富，从风暴边缘小心地绕了过去，桅杆什么的损伤不小，还有十几个水手在作业的时候不幸卷入浪中失踪了。终归整个船团一艘船都没丢，真是万幸。” “是吗……” 我知道这个年代，即使是有魔法之类的技术可以辅助航行，但是船身船体依然是采用木制结构的情况下，远洋航行依然是件风险很大的事情。别说木制船了，前世的什么万吨邮轮之类的东西，在大自然面前，依然是不堪一击。 现在风浪小了很多，我感觉站得十分平稳，便抬腿往甲板上走。奥尔什方小心地跟在我后面。 我以为现在外面一定是已经天光大亮了，没想到还是深夜。甲板上灯火通明，大堆的水手正忙碌地修补帆布，修理船舷和桅杆，几乎没有一个人闲着。 奥尔什方惊喜地说：“拉莱耶，你不晕船了？” 我深吸了口气，船舱外的空气真是清新极了，让我一片心旷神驰。 “是啊，不知道怎么，就不晕了。你看，我现在走得稳得很吧？” “真了不起啊！如果让我接着看你继续憔悴下去，那真是太煎熬了。” 我耸耸肩，走向船尾。 这里光线暗一些，海风轻轻地吹拂。我叹了口气。之前那么久的晕船，简直像是做了好多天的噩梦。而现在的感觉是如此不可思议，在颠簸不已的船上，我居然能这么安稳，身体一点眩晕都没有。人体果然很神奇啊…… 天上星辰斗列，一弯弦月从天边冷清地找过来，四面都是平静的海洋。我感觉心里沉淀下来，所谓诧寂就说的是现在吧。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不知道艾拉他们怎样了，心里静了那么一瞬间，立刻开始了担忧。 奥尔什方好像能听见我的心声一样，在旁边喃喃地说：“不知道艾拉他们呀，艾默里克他们呀现在在做些什么了。” “肯定没问题的吧。” 奥尔什方点点头，笑着说：“嗯！一定没问题的！” 经过这么一场意外的风波，我取回了健康的身体，接下来的旅程就轻松了。由于风暴的影响，船团在路上停了几天进行修整，然后才缓缓地继续赶路。而我跟着奥尔什方跑上跑下，到处探险。船团的首领也不拦着，随便我们到处折腾。 我们比预计晚了几天才到达远东的海上明珠，海上交易的枢纽，黄金港。 毕竟是日本做的游戏，黄金港的设定基本上类似于幕末时代的江户。这里也是FF14里面，新职业武士的原生之地。我和奥尔什方仔细地观察周边的动静，鬼鬼祟祟地住进了黄金港的一个小酒店。 第一百四十四话：变装 小酒店，对于我们这样看起来贫穷的冒险者来说，正是恰如其分。好在，从艾欧泽亚那边到黄金港的客人日渐增加，所以艾欧泽亚那边的钱，在这边也是通用的。 我装作揭不开锅的样子，只开了一间房，大早上的就进房间休息，让掌柜的不要操心这边的事情。 奥尔什方不太理解我想做什么，不过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泰然自若地跟着我进了小房间。 “喏，奥尔什方，把这个喝了。”我从包包里翻了翻，拿出一瓶药水递给奥尔什方。 “这是什么？”奥尔什方好奇地凑近窗户，举起药水冲着光线细细端详。 “嗯……这玩意叫做幻想药，喝下去之后，可以永久地变化自己的体型面容。艾欧泽亚那边潜藏着无影的事情，我想，奥尔什方你已经基本上心里有数。现在我们来到远东这边，埋下一些伏子之后，改头换面，再返回艾欧泽亚，就可以在暗中行事了。” “啊！怪不得你要我去跟船团的老大拜托，散布我们在海上失踪的假消息了！”奥尔什方恍然大悟。 “其实也不一定能让艾欧泽亚那边的人相信啦！不过，好在我们两个都远远没到那些无影或者加雷马帝国密切关注的程度，基本上这样散布一下消息，终归是有点用的吧。再说，这里距离艾欧泽亚十万八千里，要来打探消息也不容易，我们再改头换面一下，谁能认得出我们？” 幻想药这东西，之前玩游戏的时候，逢年过节啦，系统更新啦，服务器卡断什么的，运营方都会给玩家送幻想药。这一点点攒起来，我包里的幻想药数量还真不少。虽然之前没有试过具体的药效，不过就算先用个两瓶打了水漂都没事。 奥尔什方把瓶盖一拔，敦敦敦地把一瓶幻想药喝得干干净净：“呼哇！味道还不错啊！” “别想了，这玩意可没富余到可以当饮料喝啊！” “噢噢，召出系统界面就可以调整了。我看看哈……”奥尔什方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 “你要记得变成人族哈，最好是黄金港这边的人族。这样就不扎眼了。远东这边可没什么精灵族。” “没问题！”奥尔什方手指凌空，点点画画，过了一会儿，在空中用力一点。他的面容瞬间模糊了一下，又立刻清晰。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黑发青年，身高比原来矮了一些，长相普通，就是游戏里面捏脸系统的男性默认相貌。 嘛，普通点也好。我将自己手里的幻想药一饮而尽，嗯，味道爽口，有点像薄荷苏打水。召出系统，果然跳出来一个重新设定相貌的选项。我略作微调，将自己的长相还原到前世的普通的大众脸，点了确定。 “噢噢！好神奇！”奥尔什方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怎么说，拉莱耶这幅长相虽然不如之前俊美，但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呢！” 是啊是啊，我懂我懂，毕竟我的灵魂我的记忆，都是这个长相嘛！ “好了，现在变装也完美地完成了，接下来让我们去领略一下黄金港的风景吧！”奥尔什方拍拍屁股就想往外走。 我一把把他拉住：“等等！” “哈？” “我们等到晚上，从窗口走，混到人群里，再重新住别的店。” 奥尔什方大为诧异：“有必要算计到这一步啊！” 我严肃地点点头：“面对潜伏在暗处的敌人，不管怎么谨慎都不为过。我觉得他们监视我们的可能性不高，但是事后来打听消息的可能性就很高了。可不能让店家发现一个人族一个精灵族住了店，出来的却是两个人族。” 奥尔什方耸耸肩：“那就只好忍一忍了。” 我拿出两把太刀，让奥尔什方挑了一把，顺便取出两套武士的和服，一人一件换上。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武士啦！” “噢噢！可是我没用过太刀来着……” “没事！身体素质跟得上，战斗经验丰富，剩下的就是技巧的学习而已。” 我将武士的心得细细地跟奥尔什方分析，奥尔什方学得超快，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已经能持刀与我无声地拆招了。 小酒店的位置不好，在黄金港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晚上自然更不引人注意。我留下了房费，小心拉开纸窗，和奥尔什方偷偷地从窗户里钻出去，轻轻地落在一个昏暗的小巷子里。四下看着没什么人，连只夜猫都没有，我们猫着腰迅速从巷子里一路穿行，跑到黄金港最繁华的商店街上，才直起腰，晃晃悠悠地学着当地人走路的样子逛起街来。 奥尔什方在这里简直像是被扔进米缸的小老鼠一样，双眼放光地左顾右盼。两旁店里的东西确实都是伊修加德和艾欧泽亚根本看不到的好货色，但是我们现在可还不能购物。语言和语气是个问题，我们兜里只带了艾欧泽亚地区通行的货币也是个问题。 游戏里为了简便没有体现，虽然在黄金港这边，艾欧泽亚的货币流通是完全没问题的。但是我们两个作本地人打扮的话，结账完全用艾欧泽亚货币的话，那就太扎眼了。 虽然我准备了合适的借口，不过要一个个店都这样解释的话，也太麻烦了吧……哎呀，懒得说。我拖着流连忘返的奥尔什方直奔黄金港的西北角，那边有黄金港的温泉旅店望海楼，好吃好喝还能泡温泉，而且服务也很周到。 “喂~老板娘哟！最近，我们兄弟俩跟那些外邦人做了些生意，拿了一堆‘吉尔’呢，这边能不能帮我们换一下？拿着外邦的钱，总觉得心里不对劲啊。”我从怀里掏出一大袋子金币，提在手上晃了晃，袋子满得只能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老板娘笑得眯起双眼：“噢？这位客人，请随我来。” 我跟奥尔什方打了个眼色，跟老板娘走进接待厅后面的一个小房间，把艾欧泽亚的标准货币“吉尔”兑换成黄金港这边的本土的小判和铜钱，预支了一夜房费，我才安心下来。 总之，这样就差不多像是本地人了吧。 第一百四十五话：多玛纪行 享受了一场豪奢的温泉，期间无数次打掉奥尔什方那罪恶的双手。然后我们美美地享受了一顿超爽的寿司和生鱼片，在安稳的房间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个饱，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港口，乘船去了多玛。 多玛和黄金港的海上交通因为之前的动乱萧条了很多，但是还没有开始严格的封禁，海上的海盗也还没有嚣张地封锁水道。所以找条去多玛的船，还不是非常困难。 从黄金港到多玛的航行充其量算是内海航行，船的颠簸真是和远洋航行差远了。我和奥尔什方甚至有心情站在船头，看着多玛的风景渐渐接近。 远远看去，多玛几乎算是一片废墟，我甚至担心搭乘的这艘货船有没有地方可以靠岸。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毫无根据的。货船巧妙地从海中逆流而上，开进多玛境内的大河无二川中，随便找了个隐蔽的芦苇荡，把我们放下来。 这下船的方式简直太合我心意了。虽然不觉得在多玛这边驻扎的加雷马帝国士兵会认出我们来，但能少点盘查，总能少点麻烦。货船开走的时候，船主还在船舷那边冲着我挤挤眼，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多玛的地貌环境确实和古代中国相似，就这芦苇荡，就很有些水泊梁山的味道。我看了会儿景，带着奥尔什方转身离开，取道向北，一路步行。 “呐，拉莱耶，现在该告诉我详细计划了吧？” “在这里叫我银时，拉莱耶那个名字先舍去吧！” “噢噢，那我就叫灰岩吧！哎，别打岔，跟我说说呢！” “嗯，事情是这样的。多玛这边几十年前被加雷马帝国侵略下来，但是并没有完全吞并，主要是因为多玛这边和加雷马帝国那边风俗迥异。所以加雷马帝国将多玛的原领主作为傀儡君主，有命令就直接下给领主，让领主执行。 那位领主也是个坚忍的角色，居然兢兢业业，拼死拼活总算是保住了多玛的元气。不过他们看错了风向。之前加雷马帝国新皇继位的事情，奥尔……灰岩你也有所耳闻吧？” “嗯，听说了。” “按多玛人的想法，帝国新皇继位这种事情，总会伴随着政权不稳的隐患。所以他们趁机叛乱，试图重新独立出来。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加雷马帝国是个极端的集权国家，新皇在继位之前，早已一统军权，结果就是多玛的一败涂地。不仅领主死于帝国的镇压，少领主不知所踪，一大堆多玛难民四散而逃。 而现在呢，远东的多玛和艾欧泽亚那边的阿拉米格，都由加雷马帝国新皇的太子统辖。这就有意思了。听说新皇的太子武力卓绝，不可力敌。而且帝国运营阿拉米格已久，根深蒂固，怕是一时难以撼动。如果艾拉他们打算解放阿拉米格的话，那么多玛这边必须有所动作，两边夹击，让太子分身乏术，才有一些胜算，要不然就等于是以卵击石而已。” 奥尔什方一捶掌心：“原来如此，那么拉……银时你打算怎么挑起多玛这边针对加雷马帝国的行动呢？前不久刚行动了一次，结果就被迅速镇压。怎么看都觉得多玛人近期应该没那个兴趣再来一次行动吧？” “也不是这么说。”我边走边观赏着周围熟悉的景色：“对于艾欧泽亚而言，与多玛相约同时起事，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所谓事在人为，怎么可以因为一次挫折就止步不前呢？多玛原来的少领主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嗯？银时你认识多玛原来的少领主？”奥尔什方好奇地问。 “不认识，只是听夕雾描述过。哪怕将夕雾的说法打个半折，那位少领主都是一个器量深远的明主，值得信赖。” “噢！这还真是令人期待呢！” “话说在前面，多玛人讲礼貌得很。虽然那位少领主宽宏大量，灰岩你那些关于什么肌肉躯体什么的话，可千万别在他面前说哦？他当然不会计较，他手下人可是愚忠到让人害怕呢……” 奥尔什方斜瞥了我一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当然能分得清场合啦！” 我和奥尔什方谈谈笑笑，风餐露宿。在现在的多玛行走，可得小心一点。加雷马帝国的士兵时不时就会出现在路上，或是巡逻或是开拔。好在我和罗火又学了几招烧烤的绝技，野外打打野猪，钓钓鱼，顺便宰两头不长眼睛的老虎，放篝火上烤一烤，稍微放点调料，抹上酱汁，连舌头都要跟着一次吞进肚子里了。 奥尔什方简直爱上了这样的旅途。多玛的气候可比伊修加德温和多了。现在天气还是盛夏，多玛虽然也挺热，但树林里的景色十分秀美，溪流潺潺，绿叶如幕。我们在林中穿行，空气清爽，凉风徐来，让人心情愉悦。 “啊，银时，我真恨我不是一个诗人。” 我正沉迷于感受脚下厚厚的腐殖土的弹性，心不在焉：“啊？灰岩，你想当远程输出？别了吧？近战转远程不是不能转，只是我们现在时间紧迫啊。” “不是啦！我是说，如果我是个吟游诗人的话，我一定能将多玛的景色写进诗里，带回伊修加德，向人们传唱的！” “噢噢！是那方便的意思啊。但是灰岩哟！你要知道，有些景色真是空有笔墨都难以描绘的啊！还是省省吧。” “唔，就算只剩十分之一的风韵能够写入诗中，也足以让四季飘雪的伊修加德，感受到多玛这边的优美景致啊！” 我耸耸肩，不知道奥尔什方这过多的感性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跟他严正声明禁止每天揪着别人肉体说事儿，导致热情从别的方向溢出来了吗？ 嘛，这都不重要。 当我们经过三天三夜的跋涉之后，穿过了一道山峡，眼前豁然开朗。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壮阔的草原，一马平川，奥尔什方简直心醉神驰，差点当场跪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六话：太阳神大草原 太阳神草原，位于多玛的北面。这就像蒙古在中国北面一样的地理关系。这里世代居住着敖龙族的人们。他们是天生的战士，有着出类拔萃的力量，精准度。所以他们都是出色的战士和弓手。甚至有些敖龙族能够使用强大的魔法，但是魔法体系与艾欧泽亚那边完全不同。 夕雾虽然也是敖龙族，但和草原上的这些敖龙族不同。夕雾的老家在红玉海的海底，和草原这边的敖龙族扯不上关系。 到了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我们也只能步行。松风和阿黄在我们下船的时候，托付给了船团的首领，让他把它们送回海都。现在我真心希望能有匹马骑一骑，在这里走路实在是太浪费这一马平川了。 在太阳神草原上，远远地可以看到草原中心有一个像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状的建筑，像一个巨大的碗一样站立在草原中央。那上面生活着奥罗尼部的敖龙族，高傲的玛格奈是他们的首领，也就是长兄。这位首领人不坏，就是情商有点低，张口闭口颇有些金闪闪的感觉，但是除了逗逼，倒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们这次也没想和他打交道，时间紧迫，请恕我用以前游戏里得到的信息，做个先知先觉了。目前多玛前领主的儿子，目前多玛法理上的少领主飞燕公子正在草原上的一个小部落落脚。他之前受了重伤，被模儿部的人救了回去。现在估计他的伤已经渐好了。 和飞燕公子打交道，正是我计划中的一环。既然艾欧泽亚那边老是跟我讲政治，踢皮球，我干脆掀桌子不跟他们烦，跑多玛来重新弄一个身份。这样如果回到艾欧泽亚，就能堂而皇之在各种事情上打着各种旗号插手。 不过模儿部的据点模儿衣楼在草原的北部，我和奥尔什方得靠双脚从南到北走过整个草原，这实在是令人为难得很呐……我苦笑地看了奥尔什方一眼，只见他黑发下琥珀色的眼瞳闪闪发亮，嘴角饶有兴致地翘起来：“拉莱耶，这样的草原，真是让我深切地感到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啊！” “喂喂喂，叫我银时啦！话说，你从哪里来的感慨？人呐，只要还在呼吸，自然就活在这个世界上啊。虽然你看这草原觉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草原上的人去了伊修加德，也会觉得十分震撼啦。嘛，说实话，只要单一的景色面积足够广，都能让人感到世界的壮阔呢。” 奥尔什方点点头：“我看到的世界还只是小小的角落吗……真是让人觉得自身的渺小啊！” 我们正一边聊一边走，远远的羊群后面探出个人来，朝我们大声呼喊：“陌生的朋友！你们来草原上是要做什么？” 我这有点尴尬，想去找飞燕公子这事儿，我也不希望闹得人尽皆知啊。正犹豫着怎么回答的，就听到奥尔什方开心地喊起来：“草原上的朋友啊！我们正要去拜访友人呢！” 听闻奥尔什方这么一喊，羊群后面又站起了几个人，交头接耳几句，骑着胡鹰向我们飘过来。 打头的就是那个跟我们喊话的人，皮肤黝黑，脸上遍布着龙鳞，额头上长着一对朴实的双角。他们一靠近我们，就跳下胡鹰，朝着我们张开双臂：“陌生的朋友啊，你们要去何方，拜访何人？可否让我们知晓？” 距离近了，说话的声音小了，我便自然而然地也张开双臂说：“一位多玛的儿子落难，他流落到了草原，被模儿部的恩人搭救。我们是他的部下，特地前来侍奉主君，还要向草原上的朋友们献上诚挚的感谢！” “原来如此！”打头的人一听便眉开眼笑起来：“原来是两位忠肝义胆的侠士！我叫朝鲁，这两位兄弟这位是查干，这位是阿古拉。不知两位朋友姓名是不是方便见告？” “我叫银时，这位叫灰岩，从多玛过来，能和三位相逢在这草原上，真是有缘。不过我们忧心主君，无法和三位长叙，还请见谅。” “说起来，你们是在找模儿部吧？”朝鲁笑着说。 “对！” “模儿部一贯游牧，听从占卜的结果，决定给他们的行踪。好在我们前几天从模儿部的新据点路过，远方的客人请接受我们的好意，让查干和阿古拉送你们去吧！”朝鲁双手把他身后两个敖龙族的兄弟揽了过来，推到我们身前。 我和奥尔什方对视一眼。你要说草原上的人心胸宽广，这话是没错的，要说他们没防备心，这就错了。在草原上经常会遇见势单力孤的时候，狼群、野兽、盗贼、劫匪什么的，要没点防备心的人早就死了。朝鲁推荐他兄弟直接把我们送到模儿部，心里也是这么个打算。如果我们是没有歹意的，真的像我们所说的那样去模儿部找人的，那么只当是给远方客人行一个方便。如果我们只是用这个当借口，实际上要搞点什么名堂的话，让他兄弟送我们过去，我们只能堂堂正正地拜访模儿部，不可能偷偷摸摸地给模儿部下绊子。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无外乎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我喜出望外地喊起来：“真的可以吗？会不会给你们添太多麻烦了？” 朝鲁笑呵呵地说：“如果两位是走着过去，路上说不定要迷路，如果是和我们骑着胡鹰过去，半天时间就到了，一点都不麻烦。我在这里看着羊群，查干、阿古拉，送客人们去模儿部，顺便拜访一下模儿部的族长，替我向她致以问候吧！” 查干和阿古拉并不多话，低头捶了捶胸说：“是！” 讲真，在游戏里我可从来不知道胡鹰还能同时搭两个人的。而且能骑乘胡鹰的人，都是通过了草原上的巴尔达木霸道试炼的勇士。不过这胡鹰搭乘起来和游戏里也不一样。在游戏里，搭乘胡鹰的时候得双脚踩着胡鹰的背部，双手揪着胡鹰的肩胛，整个人是半趴在胡鹰背上的。在这里，我和奥尔什方只需要老老实实坐在前面，查干和阿古拉趴在后面，一路风驰电掣地来到模儿部的据点。 第一百四十七话：初见飞燕公子 模儿部的据点模儿花楼看起来挺新的，像是刚在这里开始驻扎。说草原上的敖龙族和蒙古游牧民族比较像，但其实也不太一样。比如说他们住的房屋，比蒙古包就看起来更结实一些。在据点外围，有一圈栅栏，勉强可以挡一挡来自外界的目光。 早就有模儿部的人看到我们从半空中接近了，所以有个穿着粉红色袍子的敖龙族少女正站在据点门口迎接我们：“啊，查干大哥，阿古拉大哥，折返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少女皮肤白皙，双眼的眼角有点向下耷拉，显得粗粗可怜，洁白的双角柔顺地向脑后伸去。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和奥尔什方，就像在问：两个多玛打扮的人族来这里做什么呢？ 查干和阿古拉将胡鹰挺稳，我和奥尔什方抓住机会从胡鹰上跳了下来。我对少女鞠了一躬说：“我是银时，这位是灰岩，我们来自多玛，想要拜见昔日的少主，飞燕公子。” 少女见我大礼相见，慌张地摆手：“啊……啊……我叫其日娜，飞燕公子的话……” “哦？来自多玛？可是我不认识你们，这该从何说起啊？” 少女身后传来开朗清越的男声。我们跳过其日娜，向她身后看去，一个脑后扎着马尾的人族汉子笑吟吟地站着，浓眉大眼，双手抱胸，带虎纹装饰的衣服看起来型制不羁，袒着左肩，袍服之下穿着胸甲，左腰挎着长刀。汉子虽然笑着，但眼神可一点没笑，看着我们的目光中蕴含着一些探询。 查干和阿古拉也跳下胡鹰，就贴在我们身后站着。其日娜听到飞燕的话，对我们也警惕起来，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我将自己腰下的太刀连鞘卸下来，双手捧着向其日娜递过去。奥尔什方愣了愣，也有样学样地把太刀递出。 其日娜回头看了眼飞燕，看到飞燕冲她点点头，才恭敬又略显慌张地接过我们的两把太刀，抱在怀里。 “这样，我想大家应该能对我们有一些信任了。不错，飞燕公子确实不认识我们。我们的出身，来意等等不方便在这里说，也不方便对太多人说，只能与飞燕公子私下详谈，不知大家能不能给我们这个机会。”我朗声对着在场的人们侃侃而谈，最后回头对查干和阿古拉低声说：“之前哄骗两位，实在是事出有因，还请见谅。” 查干和阿古拉虽然脸上看起来不太高兴，但是看到我们又是卸刀又是服软又是道歉的，也就没理由咄咄逼人。查干勉强笑着说：“两位客人，以后有话尽管直说，不方便说的事情就直说不方便说就好了。我们草原上的住民，不会强求客人事事坦白。但是下次可别这样拐弯抹角了，让人感觉自己被利用了一般。” “总之，请恕罪。下次如能再相逢，我一定带上多玛最好的酒，我们来个不醉不休如何？” 查干和阿古拉这脸上的笑容就自然多了：“银时、灰岩，记住你们的承诺。其日娜，帮我们向族长致敬！” 其日娜还抱着两把太刀，急急地喊：“查干大哥？阿古拉大哥？不进来喝杯茶吗？” 那俩摆摆手，跳上胡鹰，没多久功夫，身影就越来越小，消失在天际。 “萨！那既然两位的话不方便说，那就跟我来如何？有很多事情想要请教呢！”飞燕向我们招招手，没有带我们进据点，反而是向据点外走去。我和奥尔什方对望一眼，都不知道飞燕这是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如今形势如此，也只能跟着飞燕一起往外走。 从据点向南是一片平整的草原，不远处有条小河。 飞燕公子在河边稍高点的地方停下脚步，朝四面望了一眼，席地而坐：“到这里应该可以肯定没有人偷听了。两位有什么话，正好畅所欲言。” 我和奥尔什方也环顾四方，确实如飞燕公子所说，别看这块地方只是比周围高个两三米，但是周边方圆五六公里都能尽收眼底。其日娜很懂事地在五百米外就停下了脚步，将我们的太刀竖插在地面上，手里握着一张弓背上背着一壶箭，看起来是在准备狩猎一般，实际上是在给我们放哨。这样的情况，如果要说有人窥探，确实能看到这边，但是要偷听的话，实在是不太可能。不过要说的话，飞燕公子也确实相当谨慎了，不愧是从多玛九死一生闯出来的强者。 奥尔什方却在一边碎碎念地说：“这个小心的程度，简直和某人一模一样了。” 我恼火地横了他一眼：“飞燕公子，不要和他一般计较。您面对的敌人和我面对的敌人一样，都是无缝不钻无孔不入，我们只能用最小心的态度来面对他们。在探讨正事之前，请让我自我介绍。我是来自艾欧泽亚的拉莱耶，这位是来自伊修加德的奥尔什方。我们从千里之外前来拜见飞燕公子，实在是有事相托。” 飞燕双眼闪亮：“艾欧泽亚？伊修加德？虽然我对艾欧泽亚有所耳闻，但是对伊修加德的话，我这应该是第一次听说，这是不是我孤陋寡闻了？” “哪里，我们双方相隔何止千里，飞燕公子能听说过艾欧泽亚的话，那就已经相当博闻强识了啊。” 飞燕苦笑着说：“虽然你们来自千里之外，点名说找我，有事拜托我。这让我受宠若惊啊，可是就如你们所见，我现在一文不名，流落在这草原之上，只能寄人篱下，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够帮到两位的啊。” 我刚要张口顺着事先想好的说法往下说，突然听到飞燕这么自暴自弃，惊愕地吞了口气：“嘎！” 奥尔什方噗的笑出声来，赶紧捂着嘴撇过头去，浑身抖啊抖的。 飞燕公子也不恼，莫名其妙地笑着问：“怎么了啊？笑什么啊？笑点在哪里啊？” “呃……不是……飞燕公子你就没想过重新夺回多玛吗？”我好不容易把气息调匀，抛出了第一个诱饵。 第一百四十八话：相谈甚欢之后…… “当然想啊！朝思夜想都是想着该如何复国啊！”飞燕公子一点都不隐瞒他的想法，笑着坦然地承认他的野望：“想归想，在现在的情况下，还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这就是我喜欢飞燕公子的地方。他跟艾欧泽亚那群人太不一样了，直率诚恳，情商极高，是个魅力值超高的主君。当你看到他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当你靠近他的时候，你会被他的言行举止所感染；当你为他效力的时候，他与你的交谈，和你在一起做的事情，都会让你的忠心无限提升。 无怪乎像夕雾、豪雪这样的强者都纷纷投入他麾下，哪怕现在多玛灭国，他们都还积极地在为他奔走效命。只要有飞燕公子的一点消息，他的部下就会不远千里赶来听从调遣，毫无怨言。 不过飞燕公子现在是这样一个思想情况啊……还真是有意思。在游戏剧情里，我们玩家找到飞燕公子的时候，已经是那达慕的前夕。飞燕公子应该是听到那达慕的消息之后，立刻想到了夺回多玛的办法，也就是通过那达慕努力争取草原上这些敖龙族的支持，借兵攻回多玛，以夺回政权。 现在距离那达慕还有段时间，无怪飞燕公子还一副落魄的样子呢。先不着急说这个吧。 “飞燕公子可知，之前一段时间，我们在艾欧泽亚接受了一批来自多玛的难民。以夕雾女士为首，宝金老爷子为副手的那批难民，现在已经在艾欧泽亚站稳脚跟，还将消息发布给更多的多玛难民，让他们一同去艾欧泽亚落脚。现在已经将多玛的餐馆在几个大城市开张了，客人都是爆满的。他们打算以多玛风格的餐饮作为核心，各种调味料、食材作为附庸，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来解决多玛难民的工作和收入问题。现在应该已经初见雏形了吧。” “哦哦！真是激赏的局面！夕雾和宝金能做到这个程度，真是让我意想不到！”飞燕公子喜上眉梢，双眼放光。 “所以即使飞燕公子在这里失败了，艾欧泽亚那边完全可以容纳更多的多玛人，就算是在艾欧泽亚那边另立一国都未尝不可。飞燕公子在这边就完全不需要有什么后顾之忧，只需要竭尽全力反攻多玛即可。” “唔，这当然是个好消息，但是关于反攻的兵力和反攻的时机，我都还没想好哪……” “反攻的兵力？飞燕公子想想，你现在在哪里？” 飞燕用拳头托着腮，看了看四周，想了想：“和草原的敖龙族们达成协议，借兵吗？可惜没有契机啊……” “飞燕公子可曾听闻草原上不久就要举办那达慕大会？不用我多说了吧？” “哦哦！我懂了！”飞燕公子一跃而起，又立刻坐下，神色中带着几乎按捺不住的兴奋：“原来如此！” “关于时机的话，无外乎是与艾欧泽亚那边反攻帝国的时机配合，让帝国军两头奔忙，无暇分身。到时候自有艾欧泽亚那边派人过来和飞燕公子接洽，飞燕公子只需要顺水推舟即可。” 飞燕公子疑惑地眨眨眼：“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们就是艾欧泽亚方面派来的人呢。” 我笑着说：“非也非也，我找飞燕公子有别的事情想要拜托。如果飞燕公子不嫌麻烦，请容我将情况和盘托出，供飞燕公子参考。” 我将之前经历的事情大致向飞燕公子讲了一遍，尽量避免夸张的描述。和飞燕公子打交道，就最好别隐瞒。我也是这么做的。 “诶……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就突然能力突飞猛进的？虽然你们的拂晓血盟因为这个把你驱逐是有些不妥，但是个人都会好奇吧？就连我，也愿意多问两遍来着。”飞燕公子笑着说。他虽然好奇地问我，但并没有多热切。 我耸耸肩：“天知道为什么。其中自然是有些隐秘，但绝对不涉及到‘无影’。艾拉知道得比较齐全，但是她有她的立场，不方便为我说话。除她之外，我觉得这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只能辜负你的好奇啦，飞燕公子。” “嘛，我也并不是特别好奇来着。其实就当作是生死之间的顿悟也未尝不可嘛！” “对吼，我都忘了这一手！” “关键还是你的举动太容易让人产生疑惑了，从结果上来说，你的举动并没有产生逆转性质的作用。艾欧泽亚那么看重戏剧化的事情发展吗？按理来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都是因为先知先觉，将危险的苗头以万钧之力掐死在摇篮之中，才能奠定万世基业来着。但问题是，无赫赫之功的善战者，就没什么功劳啊，没有功劳怎么晋升？凭空让人看低了，觉得有你没你差不多，有你还碍眼一些。只有君臣相济，才能容得下那等无为之臣。” 飞燕公子这是把道理掰碎了讲给我听来着。 “受教啦。可是真要让他们拂晓死掉一个两个的，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只好向飞燕公子求个身份，再次潜回艾欧泽亚伺机而动了。啊，说起来，我们现在这个长相可和原本的长相完全不同，魔法道具这东西真是相当好用。所以就算在艾欧泽亚公开露面，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艾欧泽亚人长得一副东方面孔呢。原来如此啊。也是相当辛苦啊……” 奥尔什方在旁边随口嘟囔了一句：“连我们原本身份失踪的消息都放出去了……” “还真是破釜沉舟啊。你们的决意我已经感受到了。那你们想要怎样的身份？” “因为希望在各种事项上插手呢……插手之后又想撇清关系，老实说，我也想不到应该要个怎样的身份合适。” 飞燕沉吟良久：“我听说古人有相见恨晚，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异姓结拜为兄弟。今日相谈甚欢，正好你们也需要个身份，不如我们结拜为兄弟，也算是个不错的身份不是？” 第一百四十九话：我，拉莱耶，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两个兄长 结拜？和飞燕公子？我顿时有点麻爪，这不太好吧？ 奥尔什方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得意地蹦了起来：“还有这种结交方式？我要结拜！” 我谨慎地问：“飞燕公子，如果要说结拜的话，我们两个身份上可就低了。如果说只是为了给我们个身份而做个样子的话，不用那么认真的。” 奥尔什方不满地拍了下我的肩膀：“拉莱耶这说的什么话！飞燕公子，拉莱耶只是因为很重视感情，所以才会如此畏首畏尾的，你不要见怪。” 飞燕公子笑起来：“结拜为异性兄弟，那就像亲兄弟一样。就算只是个形式，我心里自把你们当我的亲弟弟，这就够了。你们把我当成谁，那就看你们自己心里的情谊有多少。若是强求这个那个的，倒显得牵强。” 瞧瞧人家这情商，瞧瞧人家这做人，欲擒故纵用得多好？怪不得人家部下都效死力呢！真想让乌尔达哈的娜娜莫女王来学一下。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只好从了，乖乖给飞燕大哥和奥尔什方二哥磕头拜见。飞燕还好，笑得挺矜持。奥尔什方那脸上笑得简直是贱得夸张。我十分怀疑刚才奥尔什方第一个跳起来响应结拜提议的事情，说不定就是为了赚我这一拜。 啊啊……让奥尔什方赚便宜了，还得喊他一声哥。真是…… 我低头耷脑地跟着两个哥哥到处转，跑回营地到处抓鸡斩鸡头啦，弄块黄布来当黄纸烧啦，又从族长那边搞了几根占卜用的香烧起来，不伦不类地弄了个结拜的仪式。飞燕公子这次笑得极其开心，像是心中的阴霾突然褪去一般，脸上的表情充满了自信和魄力。 说实话，我们这个只是在知道后续剧情的前提下取了个巧。即使我们不来和飞燕公子说那达慕的事情，之后他也会意识到那达慕对他而言，意味着前所未有的机会。而且之后艾拉他们十有八九会跟着豪雪、夕雾的脚步过来和飞燕公子谈结盟，那正是准备反攻的信号。也就是说，实际上我们什么都不做，飞燕公子这边依然会按照剧情的走向进行布局。我们做的这些，倒是和剧情毫无冲突。 当晚，模儿部为我们举行了盛大的晚会。其日娜带着部里的龙妹子们载歌载舞，把我们三个可怜的人族灌得伶仃大醉。我反正是看着飞燕公子和奥尔什方倒下之后，就再也撑不住，一边往外喷吐一边栽倒在地。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给自己刷了好几个自愈才感觉活过来。飞燕公子好像早就习惯了，我和奥尔什方五迷三道地从小小的蒙古包里出来的时候，他正站在外面等我们：“哟！昨晚可还开心？” “开心开心，要是不那么灌我们的话，我们就更开心了。”奥尔什方捂着额头，脸色难看地说。 其日娜在飞燕后面不好意思地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这个小嫂子还真可爱。 “嘛，总之昨晚感谢大哥和大嫂的盛情款待。小弟和二哥今天就告辞了。”我现在一颗心都飞回了艾欧泽亚了，也不知道那边的局势到哪一步了，有没有和邪龙做最后的对决啊…… 飞燕一把拉住我：“贤弟且慢！” 我愣住了：“哈？大哥还有何事？” 飞燕公子问我：“多玛现在被帝国看管甚严，贤弟打算怎么出海？” 飞燕不说这事儿我都忘了。在黄金港那边还能一家一家船主问能不能去多玛，在多玛可没这个机会一家一家问。怕是稍微脸生点都会被帝国军搜捕监禁。这就尴尬了，居然来得了，出不去。 “所以这里作为你们的大哥，我有一条良策。你们去通过巴尔达木霸道的试炼吧！通过试炼就能和胡鹰沟通，骑上胡鹰自然能乘风万里，直接飞去黄金港不成问题。” 飞燕拍拍我的肩膀，又拍拍奥尔什方的肩膀：“兵贵神速，我就不送你们了，通过了试炼，直接乘胡鹰往黄金港飞，不要停。只要飞得够高，帝国军在多玛的部署就对你们毫无威胁。” 他从怀里掏出个玉佩，在手上摩挲半晌，才递给我：“这是多玛城主一系代代相传的纪念物，其实没什么实际意义，只算是个念想。只要是多玛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这块玉佩，你把它保存好，如果有人质疑你的身份的时候，把它拿出来给他看。他就明白，你是我的近亲。我留着它没什么用，就给你拿着了。” 飞燕转头对奥尔什方说：“二弟，三弟年纪小，终归有些事情看不明白，你在他身边要好好开导。有什么事情记得先跟我说一声。” 奥尔什方笑眯眯地拍拍胸口：“大哥尽管放心！” 喂喂喂，我的心理年龄好歹也三十多了好吧，怎么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啊！这话又不能说出口，我只能狠狠地翻了几个白眼。 巴尔达木霸道距离模儿花楼没多远。飞燕和其日娜亲自将我们送到巴尔达木霸道的门口，挥手作别。我和奥尔什方也和他们拼命挥手。糟糕，明明我对飞燕并没有多少感情，相处也就一天，结拜为兄弟什么的，也不过是个形式。但是这临近离别，为什么我心里却是这样沉甸甸的难受呢？ 奥尔什方拉了我一把：“走吧。” 我叹了口气，跟着奥尔什方进了巴尔达木霸道。 这条试炼之路不算太难，相比之下，奥尔什方的剑术才是受到了极大的考验。我不厌其烦地向他传授用太刀的经验，教他该如何切换体势，如何用太刀进行格挡和出击。其实用刀和用剑盾，运劲的法门不同、姿势和动作不同，但是其中的道理都是一样的。奥尔什方对于攻击和应对攻击的法门烂熟于心，所谓一窍通时百窍通。等到我们有惊无险地打过巴尔达木霸道时，他已经能算是个武士高手了。 巴尔达木霸道的最后关卡是和胡鹰对决，其实也没啥好说的，老老实实打，出啥躲啥，没过一会儿就制服了胡鹰。我和奥尔什方一人一只胡鹰，直接从巴尔达木霸道的最后关卡朝天空飞出，一直飞到云端，朝着大海的方向飞过去。 第一百五十话：重回海都 即使是从高空一路滑翔而下，到黄金港的时候，也算是过了一天一夜才到。在黄金港的码头上跳下胡鹰，我和奥尔什方累得恨不得骨头全部散架了，浑身嘎啦嘎啦直响。 “哎，不行不行，我们得去望海楼住一天休息一下，哪怕明天世界末日呢，也得让我喘口气啊。”奥尔什方冲着我直摆手。 “不用你说，我也扛不住，走走走，去望海楼。” 我们两个互相搀扶着往北去望海楼休息不提。胡鹰和陆行鸟搭档不同，在解除召唤之后，会自己回到召唤空间休养生息，完全不需要我们操心。 望海楼照样人来人往，但是店面里却显得幽静深远。我们像上次一样跟老板娘支付了充足的房费，好好地享受了一天，换上新的浪人和服，带着对这片远东土地的眷恋，登上了去往艾欧泽亚的客船。 现在我们的身份算是洗白了，任谁也看不出破绽来。经过这一趟旅途，我们成功让自己的口音带上了一些多玛口音，每天在船上也勤奋地持刀对练，磨砺刀法。我们的刀法让不少黄金港的人和多玛人都啧啧称奇，盛赞是他们见过的最高刀法。 我心里默默汗颜，这就最高刀法了……和帝国的皇太子比起来，实在是差得远。人家那个刀法和技巧，简直不能力敌。 客船走的路线和之前我们从艾欧泽亚到黄金港的航线不太相同。之前我们搭乘的船好像有些不太见得光的买卖，所以绕了些弯路。但是客船走的航线就堂堂正正，而且选取了最短的航线一路往西，船速又十分轻快，我们节省了不少时间，几乎只花了一个礼拜就飙回了艾欧泽亚。 从海都的码头上岸，经过检疫和海关，我们成功地成为了一个来访海都的多玛人。这让我和奥尔什方都有些感慨，作为一个原艾欧泽亚人和原伊修加德人，现在这个身份可真是让人颇多苦楚。 总之，现在演戏演全套。我们一进城就开始四处打听多玛餐厅的位置。其实我们不仅知道海都多玛餐厅的位置，而且在里面吃了好几顿饭，可为了装模作样，只能额外做些无用功。 海都的多玛餐厅由从温和方盘坐镇，一手鲜鱼汤的绝活，让海都人想起来都恨不得把舌头吞下肚子里去。店里还提供超赞的酱料和冰块，方盘片的生鱼片让海都人耳目一新，趋之若鹜。 现在是大中午，多玛餐厅的人简直多到涌出来。我和奥尔什方站在餐厅门口，看着排得长长的队，心里犯了难。要说的话，我们是打算先在里面吃一顿好的，然后再顺藤摸瓜去摩杜纳的丧灵钟找宝金老爷子，把自己的身份夯实。但是现在看到这么多人在这边等着，就颇有些难下手。不管在哪个世界，插队终归不好吧？ 四周的人们看着我们的装束，也在窃窃私语，不住地打量着我们。 啊，我们这一身浪人打扮，在海都可是扎眼得很啊。海都可没人这么打扮来着。店里早有小二迎了出来，拉着我和奥尔什方的袖子，一边朝着排队的人鞠躬赔不是，一边领着我们往里走：“哎呀，这是我们多玛的老乡来了，大家对不住，我们掌柜的肯定要见他们，还请恕罪，借光，让一让哈！” 排队的人们自无不可，只要不跟他们抢桌位就好。听起来好像偶尔也会有一些多玛的难民从海路过来，找到多玛餐厅投奔的。只是之前的那些难民和我们看起来，精气神就完全不同。 小二把我们领到二楼的一个雅间，弯着腰说：“二位掌柜就在里面恭候二位，请进。” 我与奥尔什方对视一眼，一人伸出一只手，推开房门。里面，从温和方盘正对着房门并排坐在两张太师椅上，看见我们进来，立刻站起身迎过来：“两位好，请问是从何处来？” 奥尔什方回头看了一眼，小二在外面识相地赶紧把房门关紧。 我的左手搭在腰间挎的太刀刀柄上说：“我的来处不方便见告。我是飞燕公子的三弟，这位是我二哥，飞燕公子的二弟。我们听说大哥行踪不明，所以特来艾欧泽亚接收多玛难民的管辖权。” 从温和方盘大惊失色：“敢问公子有何凭据？” 我从怀里摸出玉佩，举在他们眼前：“我家代代相传的玉佩在此，足以验明正身。” 从温抖着手想接住玉佩细看。我将玉佩一收，揣回怀里：“对不起，不方便上手细看。我只问你们曾经见过这只玉佩没有？” 从温和方盘互相看了看，向着我们点点头，然后单膝跪下：“不知两位少主降临，草民从温、方盘有失远迎，还请问少主行止。” “听说多玛的流民在艾欧泽亚这边组成了垦荒团？在哪里？宝金呢？我们要去找他。” “垦荒团条件艰苦，实在不适合少主前往啊！少主不如……不如就先在海都这里盘亘几日，让宝金老爷子来拜见岂不名正言顺？只有臣子来拜见君主的，哪里有君主上门看臣子的道理？少主还请三思！” 我没想到从温还挺能说的，但是不好意思啦，我得塑造一个跋扈的形象，省得艾欧泽亚这边几个所谓领导看轻了我。 于是我轻轻地哼了一声，从温额头上立刻豆大的汗珠哗哗地往下淌。 “你不说，我自然也能打听到。所以……”我蹲下身子，直视着半跪的从温：“能不能让我们都节省点时间？” 从温脸上的汗滴滴答答地往地上落，身子都摇摇晃晃地，好像马上就要晕倒一样。方盘在旁边开口了：“少主，我们多玛难民在摩杜纳的丧灵钟组成开拓团，由老爷子带队坐镇。” 从温又惊又怒，扭头怒瞪着方盘。方盘闭上嘴，咬牙咬得两边腮帮子贲起，死死地低着头。 我呲牙笑了笑，拍拍方盘的腮帮子：“这才对嘛。” “灰岩，走了！”我站起来转身就走。 第一百五十一话：露馅了 奥尔什方瞠目结舌地跟在我后面，出了店门走了好远，才凑过来小声问我：“拉……银时，为啥你刚才对他们那么凶？之前不都是好朋友吗？” “灰岩啊，你想，之前我是不是一直想着与人为善，助人为乐？” 奥尔什方想了想：“嗯，有的。” “结果呢？呵呵”我朝着海都明媚的天空哂笑起来：“既然猪队友太多，每个人都心里一本小算盘，老想着有光之战士光之雇员给自己打工，所以立于不败之地，那就别怪我以霸道辅王道，一路碾压过去。” 奥尔什方为难地说：“要面对那么多熟人，要想一路碾压过去，心情还真是复杂啊。” 我呵呵冷笑了一声：“熟人？就是熟人天天在坑我们哟。你看着，很快就会有证据。” 从海都到摩杜纳，本来我们都可以轻松地直接通过以太传送过去。现在为了掩人耳目，也只能老老实实先坐船到乌尔达哈。一上岸，我们就跳上胡鹰，贴着地飞快地穿行，取道前往摩杜纳。 我不知道方盘和从温是否会采用什么快速联络的方式向老爷子提出警告，最好是兵贵神速，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到他们面前，控制住局势。 真正到了摩杜纳，看到老爷子日常蹲守的棚子的时候，我和奥尔什方都知道，还是来晚了。 棚子里站满了人，老爷子坐在中间，夕雾站在他身后，罗火他们严阵以待，摩拳擦掌地站成两列。连敏菲利亚她们都来了，围着棚子坐着。好家伙，多玛人和拂晓血盟蹲一起了，连艾拉也抱着剑盾坐在老爷子的左手边。 我和奥尔什方跳下胡鹰，站在棚子外面，看着一群人对着我们虎视眈眈，也不怎么方便进去。 我给自己鼓了鼓劲，仰着头看了看天色。摩杜纳又飘起了粉红色的雾气，看起来天色有些昏暗。棚子里燃着火把，倒是通明透亮。 “这是个什么情况？二哥，明明是我们的子民，为什么看起来是要跟我们打架斗殴一般摆开阵势了？” 奥尔什方耸耸肩：“我哪里知道，大概是大哥已经镇不住他们，这伙多玛人打算在艾欧泽亚这边自立为王了吧？” “住口！”夕雾第一个无法忍受我和奥尔什方的信口雌黄，气势汹汹地蹦出来：“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凭什么冒称主君的兄弟？飞燕公子何等英明神武，怎么可能有你们两个这样的兄弟？” 我掏出玉佩，举在身前：“看看这是什么？我和二哥因为多玛被加雷马帝国占领，父亲万般无奈，将我们养在荒野，为的是延续我们一组的血脉。而今父亲已逝，兄长失踪，能继承父兄遗志的唯有我兄弟二人而已。你是何人，敢对我等无礼？纵然我兄弟二人流离失所，举目无亲，也不是你可以欺辱的！” 夕雾一时被我说得无言以对。宝金老爷子咳嗽一声，缓缓站起身来，慢慢地从棚子里走出，弓着腰，挡住蠢蠢欲动的夕雾，仔细地打量了会儿我手里的玉佩。 “呃……可否？”老爷子抬起双手，目光询问我，他能不能上手细看。 “不行。老爷子，你可别得寸进尺啊。你早就看出来这是真品了吧？”我撇着嘴说。 奥尔什方十分尴尬，眼前的人他基本上都是要么认识，要么见过，只能木着脸在我身后看我表演。 老爷子就不然了，听我这么一说，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双膝一软，身体一侧。哼，奸猾的老家伙，故意留着劲道，缓缓往下跪。算了，还有事情要这老爷子配合，还是给点面子。 我将玉佩一收，双手往老爷子腋下一伸，将他扶起，没忘了说一声：“免礼！” 老爷子立刻见好就收，站得稳稳的对我打个拱：“见过少主！” 这老家伙喊完，还没忘记跟我挤眉弄眼地打眼色。我去，这是从哪儿把我给认出来的？我胡乱给他眨了眨眼，哄得他以为我懂他的意思了。宝金老爷子就装出一脸沉痛地拉着夕雾进了棚子，对在场的拂晓血盟的人作揖打躬：“辛苦诸位啦，没想到真的是少主，辛苦诸位，对不起，白跑一趟。感恩戴德啊！” 我带着奥尔什方以胜利者的姿态，大摇大摆地走进棚子，挑衅地看着拂晓的人尴尬地从棚子里撤离。敏菲利亚看着我想要说些什么。我抢先打断她未出口的话：“怎么着？多玛人的内部事务，要艾欧泽亚人指手画脚吗？” “但你脚下站着的是艾欧泽亚的土地。” “是艾欧泽亚人不要的土地。” “你们接受艾欧泽亚人的援助。” 这话没说还好，一说出口我立刻双眉倒竖：“我听说多玛人的恩人是一个叫拉莱耶的光之战士，他人在这里吗？你是谁？你和拉莱耶有关系吗？” 敏菲利亚讪讪地闭上嘴，左右看了看。拂晓这边到的基本上是没什么事情的，或者辖区在附近的，像穆恩布瑞达、艾拉、阿尔菲诺之类的人物，都默默无语。敏菲利亚只好带着人灰溜溜地从棚子里撤离。艾拉走的时候好奇地看了我一眼，鲜红的双眼忽闪忽闪的。我眼帘低垂，狠下心不去看她。 “好了，你们也出去！出去！”拂晓一群人走了之后，老爷子开始赶罗火这群人了。罗火急得抓耳挠腮：“老爷子！” “出去！”老爷子竖眉怒眼的，把罗火唬了个倒退，老老实实地带着人退了出去。别人散了，罗火可没离太远，只是隔着几十米绕着棚子转悠。 夕雾倒还留在棚子里：“老爷子，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宝金老爷子看都没看她，拉过两张椅子一叠声地说：“坐！坐！真是好久没见着了。之前还隐隐约约听到消息，说你们在黄金港那边失踪了，怎么回事？” 啧，还真是被认出来了。我打消自己心里最后一点侥幸，老老实实地说：“老爷子，好久不见啦，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第一百五十二话：好在老奸巨猾是站在我这边的 宝金老爷子这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他呵呵一笑，举手一捋颔下的胡须：“你呀，一喊‘老爷子’，那个腔调简直是世上绝无仅有。再者，少主一向叫我都是直呼我名，何曾会叫我‘老爷子’？你若真是少主的兄弟，那必然也是直呼我名才对。” 原来是这里出了纰漏！对啊，飞燕大哥当时跟我聊起来，也是直呼宝金，而从来没喊过什么“老爷子”来着。果然，上位者的修行还是未到班呢。 夕雾整个人都懵了：“老爷子，你说这位是谁？” 老爷子笑眯眯地说：“是拉莱耶啊，你不认识了？少主可真没有兄弟，主公也就只有少主一个儿子。这种事情，我宝金侍奉主公一辈子了，怎么可能瞒得过我？不知道你手上的玉佩是哪里来的，你又是怎么失踪的，趁这会儿人少，跟老爷子我说说吧。” 我大感无奈，棋差一步，步步受制。老爷子虽然之前做的各种策略不怎么靠谱，但是在识破人心上独树一帜。我只好将来龙去脉向老爷子仔细道来，只是隐去飞燕大哥的落脚之处。看老爷子一点都不慌的样子，我想了想之前我们是骑着胡鹰来的，怕是连这一点都被老爷子看破了。 不过夕雾却是心神大乱，拉着我胳臂摇来摇去：“少主还活着？他在哪里？拉莱耶，快告诉我！” “我现在叫银时，夕雾女士还请你自重！” 夕雾停下摇晃，但就是拉着我的胳臂不松手，面罩定定地朝着我。我甚至能感觉她藏在面罩后的双眼也直直地盯着我，一眨不眨的感觉。 “哈……现在还没到时候，等时机到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另外，我可跟你讲，我可真是飞燕大哥的三弟了哈，从现在开始，叫我少主，尊敬点！我不希望我的计划从你这边出现漏洞。” 夕雾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半跪在地，低垂着头：“是，少主。” 老爷子也严肃起来：“那么，少主打算如何行事？可否见告？” “老爷子，我现在处境十分尴尬，既然我从飞燕大哥那边扯到这么大一面虎皮当旗子，自然要用起来。我需要多玛人全力支持我，让我在艾欧泽亚有一席之地。接下来我将要直接插手各国的联合事宜，将目前的森都、海都、沙都加上伊修加德，未来可能还加上阿拉米格的五国联盟变成六国，加上我们在艾欧泽亚的多玛人阵营。 这不仅仅是为了我的事情，对多玛人也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老爷子揪着胡子说：“哪怕对多玛人来说毫无利益，支持你也是我们应当尽的义务。好了，三少主，你看是不是该让夕雾起来了？好歹也是你大哥的得力干将，该给个台阶下就给个台阶下吧。” 我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起来吧，夕雾女士。有几件事情需要你去完成。” 夕雾右手放在胸前，低头说：“请吩咐。” “一、我想知道拂晓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暴起，把拉莱耶驱逐出去的。你要小心地探听清楚，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如何提议、又是如何达成决议的。 二、我需要你组织一部分多玛人反对我，以你为首，和拂晓接触，试探他们的反应。如果他们有什么举动，先按兵不动，把情况向我报告，等我的指令。 三、和海都那边的各家船团打好关系，做好随时可以回多玛的准备。 嗯，就这些，你去吧，期待你的努力能够给我丰厚的回报。” 夕雾倒退两步，转身一个箭步从棚子里冲了出去，身影转瞬即逝。 老爷子叹了口气：“拉莱耶，你出去一趟之后回来，整个人气氛都不对了。” 我笑了笑：“老爷子，我现在叫银时，可给我记住了。” “是是是，三少主大人。” “最近艾拉和拂晓他们有什么动静？” “最近伊修加德那边在大审门那儿举行了所谓四国军演。哎呀，四个国家演习起来确实打得好看！十分精彩！” “军演？乌尔达哈的劳班、森都的幻术皇、海都的提督都下场了？” 老爷子点点头：“都下场了，所以场面才好看得紧。然后呢……” “然后伊修加德拔得头筹，赢了军演。” “怎么可能！”奥尔什方吃惊地喊起来：“伊修加德军再怎么强大，这次与龙族的战争也消耗很大，再加上其他三国都上了可以以一敌万的高手，怎么可能赢？” 老爷子摊摊手：“可是最终就是伊修加德赢了，大概其他三国给伊修加德面子吧。” 奥尔什方的脸阴了下来：“好不容易从与龙族战斗的阴影中解脱出来，结果还是得给艾欧泽亚当先锋炮灰吗……” “要不然你以为其他三国凭什么接纳伊修加德？还不就是看上伊修加德的军队能打吗？”我拍拍奥尔什方的肩膀，拉长了声音喊他：“灰岩！” 奥尔什方悚然一惊，飞快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明白我想传达的意思了。他现在暂时的身份是灰岩，而不是那个热血热心肠的奥尔什方，必须站在另外一个角度看待伊修加德问题。 老爷子点点头说：“这是伊修加德回归艾欧泽亚军师联盟的必经之路，没办法的事情。大家都是政治家，单纯讲究感情的事情，怕是谁都做不出来。” 奥尔什方叹了口气，苦笑着说：“还好我出来当冒险者了。” 既然才刚刚四国军演，看起来我和奥尔什方这一来一回还算是赶着了。 “老爷子，为了我的统治名副其实，让我们把水搅得更乱点。放出风去，就说我银时，在拉莱耶临终的那一刻，接受了他的委托，统领在艾欧泽亚的多玛人，以争取多玛人的自由和权利。” “呵呵，小心引火烧身啊，三少主。”老爷子呵呵呵地笑起来，表情上却一点担心都没有，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我的后援，就拜托老爷子了！”我向老爷子微微躬身。 “三少主，交给我吧！”老爷子站起身来，恭敬地向我鞠了一躬。 第一百五十三话：庆典前夕 从老爷子的棚子里出来，我和奥尔什方马不停蹄地赶往伊修加德。听老爷子的意思，明天就是伊修加德庆祝人类和龙族宣誓重归于好的庆典的日子。 我倒是没想要阻止埃斯蒂尼安的突入。要说的话，我现在也没那么强大，可以去跟邪龙附体的苍穹龙骑一较高下。我和奥尔什方到场的主要目的是见证一下历史，刷一刷存在感。而我另外一个目的，则是看看这些游戏中的剧情还会不会发生。 理论上来说，历史自有它强大的纠错功能。但这个纠错功能，并不会像死神来了那样，刻意地针对某个人来纠错。所谓大势所趋，像伊修加德的共和、人类和龙族的和睦等等，都是这个时空不可逆转的趋势。如果要阻挡这样的趋势，则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但是对于奥尔什方来说，他的死是个意外，如果他意外活了下来，历史也并不会针对他去布置更多的杀机。因为奥尔什方个人的力量在整体的历史大潮中无足轻重。他既不是伊修加德的领袖，也不是伊修加德几大名门的首领，活下来就活下来了，一点影响都没有。 但是我心里隐隐地担忧，也隐隐地有点期待，之前我做了那么多铺垫，会不会对历史造成什么影响，造成多大的影响。这些都是我想要知道的信息。换任何人观测，都无法明白我到底要看的是什么结果，所以只能我自己亲临现场，看个究竟。 我们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夜幕降临之前，通过大审门，来到伊修加德。现在的大审门通行方便多了，只要报上确切的来意和名字，基本上就能获得通行。听到人类和龙族即将重修旧好的消息，很多从伊修加德流落到艾欧泽亚的精灵们，也纷纷收拾行囊，赶回伊修加德，想要见证这一历史事件。 我们在骑士亭那边费劲千辛万苦，还花了好大一笔钱，才订了两个小房间。房间小到我们蹲里面都觉得憋气，随便吃了个晚饭，就出门逛街去了。但是，不知不觉，我们就走过福尔唐伯爵府门口。水晶义勇队已经不在这里执勤了。他们去了哪里？我很好奇，但是又不方便上去问。 毕竟两个多玛人去探听艾欧泽亚的军事力量的部署，这就有些形迹可疑了。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们能够在一位有能力的指挥官麾下，充分发挥他们的特长吧。 “水晶义勇队？已经解散咯。”奥尔什方听到我低声的自言自语，小声对我说。 “哈？为啥？”我大吃一惊，之前谁都没跟我说过这事儿啊！ “因为指挥官被驱逐，队内对于忠诚的理解有所分歧，本来就没多少人，干脆就这么解散了。成员各自找各自的出入，没几天就在世界上消失了踪迹。啊，倒没有人被害，更像是隐匿在人群里，静待时机了。毕竟我们当时有过相关的课程嘛。” “喂喂喂，你们设计的课程，我可不知道啊。” 奥尔什方耸耸肩说：“我们当时考虑到敌我双方的复杂态势，设计了一个指令，就是当指挥官被人夺权之后，这支队伍该何去何从。最终经过全队讨论，决定拆开编制，蛰伏到人群中。糟糕的是，当时我们把他们训练得太优秀，导致现在连我们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更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 “总得有个办法重新召集他们吧？” “要么是指挥官重新获得指挥权，要么是指挥官暗中联系他们。” “但是我这个指挥官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奥尔什方耸耸肩：“除了拉莱耶，他们谁都不认。” “那到时候再说吧。反正老爷子那边放风说拉莱耶把所有事情都托付给我了。看看他们还认不认我。” “可能性比较低哟。如果拉莱耶当时不那么消沉，至少这只队伍是能掌握住的。” 我叹了口气：“算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接下来的冒险可没那么轻松，少拖点人下水也好。如果连一两年的隐藏都憋不住的话，那也是白教他们了。” “呜哇，真冷血！”奥尔什方夸张地耸耸肩。 “好啦，你还要看你家家门看到啥时候，要回去叫声爹吗？”我没好气地把奥尔什方从福尔唐伯爵府附近拉走。蹲在角落里看着人家房门，这不是瓜田李下找打吗？ 奥尔什方长叹一声：“没想到我被你拖累得有家都回不得了！真是……太自由了！” “噗……”我都懒得搭理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在外面逛了逛，回酒店里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伊修加德难得迎来了一个大晴天。 一大早，我和奥尔什方就随着人流，跑到库尔札斯西部高地的隼巢那边。高高的台上，人和龙亲密相处的浮雕庄严肃穆。神殿骑士团总骑士长艾默里克站在台上，身躯修长，令人瞩目。台下聚满了伊修加德的精灵们。拂晓一行人也在被邀请的行列，站在台下，高高地抬起头，仰望着台上。 拂晓的人应该也看到了我们，但是他们没有一个过来打招呼。两边井水不犯河水。我和奥尔什方自然也懒得过去找不自在，索性相安无事算了。 奥尔什方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心情很好：“没想到人类和龙族的千年战争就此宣告终结，真是让人松了口气。” 我斜乜了他一眼：“你忘了我之前预告过的事情了？埃斯蒂尼安可到现在都还没出场呢。” 奥尔什方立刻紧张起来：“那我们要不要阻止他？” “阻止他做什么？随便他去吧。” “可是！” “灰岩！”我咬着牙喊他的名字。 奥尔什方如梦初醒一般晃了晃身子，双眼消沉地失去了光彩。 他沉默了一会儿，环顾四周：“啊，父亲没有出席典礼啊……大哥已经继承福尔唐家的家主位置了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阿图瓦雷尔穿着福尔唐家标志性的伯爵长袍，站在前列。 “奥尔什方，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现在你一定要信任我！”我贴着奥尔什方的耳朵，轻轻地对他说。 “嗯！”奥尔什方突然笑了起来，重重地点头：“嗯！” 第一百五十四话：投奔帝国 先出现在台子上的是艾默里克，居然没有为这次庆典另外着装，而是穿着他的骑士长铠甲就来了。 过了一会儿，维德弗尼尔才翩翩从天际飞来。 维德弗尼尔在龙族的地位当然比不了圣龙邪龙那些天龙，但地位也不差，至少是一位有领地的龙族。不净三塔那边的龙族基本上是以他为首。 说起来，龙族的公母我还真的很难分辨。听着维德弗尼尔在台子上和艾默里克寒暄，阐述人龙和平的大道理，这声线听起来倒是像一只母龙。 啊~啊~如果这个世界的龙族能化成人形多好？一下子就好解决人龙纠纷咧。你看他们敖龙族和人类几乎是相处无间的嘛！多融洽啊！ 我正满脑袋开小差呢，台子上已经把幕布掀了，露出那块纪念希瓦代表人类和龙族相爱的浮雕。趁着大家都在看浮雕的时候，我隐蔽地瞟了眼浮雕背后的建筑房顶，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埃斯蒂尼安来了！ 我立刻拉住奥尔什方。奥尔什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立刻脸色大变。他焦急地用目光在四周搜寻。 “真是可笑！”只听一声暴喝。 现在不仅奥尔什方，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埃斯蒂尼安的身影了。 只见他穿着紧身的甲胄鲜红发亮，活像只烤熟的龙虾，手持龙枪，挺立在高高的屋顶，俯视着我们。 没等在场的任何人反应过来，他已经高高跃起，又如同流星一样重重地下坠，连人带枪将维德弗尼尔突了个透心凉。 龙族的惨叫声震四野。维德弗尼尔突然遭受重创，摆了摆身子，无力地趴在台上。台下的观众们惊慌失措。拂晓的几个人立刻往台子上跑，艾默里克接过弓便是一箭朝着埃斯蒂尼安射出。 之间埃斯蒂尼安浑身散发着紫黑色的不祥以太，轻轻伸手一挡，那满含着艾默里克愤怒的一箭便消失得无隐无踪。 “龙眼……”奥尔什方震惊地倒退了一步。 正是龙眼，埃斯蒂尼安右臂附着着一只龙眼，左肩上附着着另外一只龙眼，紫黑色的气息从龙眼中喷薄而出，笼罩着他的身体。明眼人一看便知，埃斯蒂尼安已经被邪龙附体，自己的意志不知道被压制在哪个角落出不来了。 “圣龙的眷属啊，你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居然与人类缔结和平七月，你做出这种愚蠢的行为，根本不配作为龙族一员！” 又跳回到高处的埃斯蒂尼安口中说出的话，更是让在场的人们震惊不已。这哪里是苍穹龙骑该说的话？这明明是邪龙的口吻。 早就看过剧情的我，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只是心里暗暗吐槽。俯身龙骑的邪龙也是有点古怪的，习性都被龙骑影响了，乐衷于蹦来蹦去的，不找个高的地方就不自在似的。 “听着！人类以及与人类串通一气的龙族！最终决战将在下一次龙啸响起时开始，龙族千年以来的仇恨之火会将你们燃烧殆尽。” “剩下的日子，你们将在恐惧、悲叹、绝望中度过，摧毁你们的所有一切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埃斯蒂尼安放完这些话，阿尔菲诺才后知后觉，在场上大喊：“哈？难道你是……” 埃斯蒂尼安双臂一展，紫黑色的以太更加剧烈。他竟然漂浮了起来，龙眼中喷出的以太更加猛烈，把他整个人包裹得像一个圆圆的茧。一秒之后，以太消散，从其中露出了邪龙尼德霍格那庞大而又威武的身躯。 邪龙并没兴趣和在场的人类纠缠，一声长啸之后，扇了扇翅膀，便消失在天际。 参加典礼的伊修加德人们呆若木鸡，一直到邪龙的身影消失之后才爆发出阵阵呐喊：“打倒邪龙！” 奥尔什方的脸阴得好像能滴出水来。 我看着阿尔菲诺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冷笑了一声，拉拉奥尔什方的袖子：“喂，走啦！” “噢！” 参加庆典当然不是为了来凑热闹的，不过得到的消息却相当不妙啊……那个龙眼到底是什么原理？埃斯蒂尼安能压制一颗龙眼，而教皇手持一颗龙眼也并没有发生什么问题。问题在于两只龙眼凑齐之后，能够让邪龙附体复活。剧情中邪龙怎么消失的来着？为什么帝国那边回收了龙眼，邪龙却没有再复活？啊呀，费脑子…… 虽然帝国回收龙眼之后，邪龙没有复活，但也捅下了不小的篓子啊…… 最好是在帕帕力莫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封印神龙之前，将龙眼破坏，才算是将这件事情彻底画上句号。但是龙眼该怎么破坏呢？ 我心里很忧郁啊…… 近距离观测之后，更加让我确信，这龙眼不可力敌。想要用物理方式破坏，简直是天方夜谭。除了物理方式，我也没啥别的手段可以选了啊……这时候真心需要穆恩布瑞达大姐姐的支援……作为以太学的学渣，我对此是一筹莫展。 唔……咦？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啊！ 呜哇，这条路相当险恶啊，得好好盘算一下。 我心里拼命盘算着，拉起奥尔什方，骑上胡鹰，飞也似地跑回丧灵钟。 跑去摩杜纳，当然是找老爷子商量事情。 摩杜纳的多玛人对我们还是一脸的漠视，就只有罗火看着我们的时候双眼流露出的哀怨，让我感到心惊肉跳的。老爷子这嘴巴实在是有点松吧？不过只告诉罗火的话，我还是放心的。罗火虽然有时候有点孩子气，沉不住气，但也不是随便乱讲话的人。 今天摩杜纳没什么旁人，我和奥尔什方跑进棚子里。老爷子正端着杯茶乐滋滋地品着呢，看到我们进来：“噢！少主，请坐，恕老朽不便起身相迎哈。” “行了，老爷子就别装了，有个事情要你参详一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奥尔什方第一次听到我的计划，情不自禁地大喊：“拉莱耶，你疯啦！？不行，这无论如何都不行！投奔帝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第一百五十五话：觐见帝国太子殿下 不仅奥尔什方慌了，老爷子也有些不淡定。 他刚听了前半截的时候，端着杯子的手就猛地抖了一下，硬是压着惊恐把我的话听完，他才长长地出了口气：“少主啊，您英明神武，也考虑下我们普通小民的感受好不好？说投奔帝国，帝国就会收咱们？别的不说，就看你这事儿做出来，大少主会不会立刻跟你割袍断交，大耳光抽你？” “没辙，除了这招，我也想不出别的了。实在是现在的艾欧泽亚是所谓的‘众正盈朝’，根本没法对话，人家都是伟光正，说话都是理想未来远大志向什么的。不往帝国那边靠的话，要干点正经事儿，真没法做。” 老爷子喝了口茶，嚼了会儿茶叶：“那也不能投奔帝国啊，哪怕就算少主不管艾欧泽亚这摊子事儿，如果他们非要折腾他们的，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再铺盖一卷，回多玛，三位少主聚在一起，还怕不能把多玛重新振兴吗？何必去投奔帝国呢？又不是无路可走了。” “虽然我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但事后我一定会后悔，几年后，十几年后，几十年后，我一定会想，如果当时这么做了，做到我能做的极限了，会不会事情不太一样。 但是如果我已经做到我的极限了，不论过多少年，即使别人告诉我，如果我当初不那么做会更好，那我也无所谓。因为我的能力就到这里，我的智慧只能到这里，我最多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世界不可能靠我一个人来拯救，如果只因为我一个人的能力不足，导致这个世界毁灭什么的，那干脆让这个世界毁灭吧。谁让它选错了人来承担责任呢？” 老爷子听得呵呵地笑起来：“也是，如果世界只靠一个人来努力拯救的话，干脆灭了得了。” 他不再反驳，向我追问：“那少主，你去投奔帝国，需要我们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我们因为无法掌握多玛移民的统治权，所以一气之下投奔了帝国。让他们尽管小看我们吧。” “是，老朽遵命。” “那我们走啦！” 老爷子放下杯子站起身，深深地施礼：“两位少主，风波险恶，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别管计划能不能成功，保住命回来就是好的，别的东西都莫要强求。” “老爷子放心吧！” 我和奥尔什方拟定的计划是从黑衣森林的东部地区往阿拉米格走，看看能不能遇上帝国的太子，就此勾搭上去。黑衣森林的东部地区有帝国的要塞，名叫巴埃萨长城。当年玩游戏的时候，作为日常本之一，还是经常会去打的。 这个本其实比较闹心。我一般在游戏里都用的骑士，打起来的时候感觉里面的怪伤害不低，皮也挺硬的，手感十分不爽快。要让我玩一波流拉怪，我是不玩的，最少两波，要不然别玩。不过开白魔进去爆爆爆的手感不错，就是回蓝方面会略有些尴尬。 但是我们这次并不是去强推这个麻烦的巴埃萨长城，只是从这个长城尝试投奔帝国，所以应该不至于会打起来才是。真要打起来，说实话，就我和奥尔什方怕是没法跟人家硬杠上去。 我们没敢大摇大摆地骑着胡鹰出行，只靠着租来的陆行鸟，换了身不显眼的衣服，一路往黑衣森林跑。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麻烦，最近艾欧泽亚诸国因为乌尔达哈的政局稳定，各国都抓紧了内政的力度，不论是路上遇到的百姓也好，道路交通也好，都顺畅许多。仓禀足而知廉耻，家里有了钱，桌上有饭菜，人们对蛮族的态度也宽容了许多。我觉得我在乌尔达哈做的努力，并不算是浪费。 所谓几个高层人物的自我成长也好，挫折也好，与万民的福祉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如果非说不经历挫折就无法成长的话，阿尔菲诺也不值得大家如此看重。我又不是阿尔菲诺的爹娘，他的成长关我啥事儿？而且阿尔菲诺现在的经历也不差，见到的事情多了，自然就明白做事情不能只凭着一腔热血，想做就做；更不能一厢情愿地认为别人和自己就一定是朝着一个方向努力。 巴埃萨长城横亘在黑衣森林东部，突兀地将森林阻拦在外。从外面看，这就像个金属熔铸的城墙，可真称得上是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当我们站在长城脚下时，我出奇地心里毫无一丝感动。我喜欢人造物，我喜欢人造物战胜自然的场面，但是这座要塞给我的感觉只有狰狞和冰冷，让我完全没办法喜欢上它。 “什么人！”在城墙下面大门两侧执勤的卫兵看到我们，立刻呼喝出声。 “别慌别慌！我们是来投奔帝国的，给行个方便呗！”奥尔什方没作声，我只好自己大声喊。 “不许靠近！就站在那边！别动！我去报告！”一个卫兵指着我们大喊，然后扭头打开大门，往长城里跑了进去。其他的卫兵则摆出战斗姿态，警惕地盯着我们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和奥尔什方老老实实站着，不敢交谈也不敢乱动，生怕打草惊蛇。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那名卫兵气喘吁吁地跑出来：“算！算你们运气好！太！太子殿下！给你们！们！觐见的光荣！可！可别失礼！” 我和奥尔什方的目光一触即收，真是意外的收获，谁能想到我们来这里，能够正好遇见帝国太子来巡视呢？这一趟真是太顺利了！ 我们跟着卫兵穿过重重警卫，绕过无数房间，才到达长城的顶端。这是一片空旷的场地，与副本最终boss铁面男爵的战斗也发生在这里。 太子殿下一身暗红色的盔甲披风，正背对着我们欣赏着森林的景色。听到我们的脚步声，才猛然一转身，背上的披风随之迎风招展：“投奔？加雷马帝国不收废人，在我的剑下活下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再说吧！” 第一百五十六话：虎头蛇尾 帝国太子，身形伟岸，和皇帝长得挺像，但容貌更偏阴柔。他的头发金黄，一丝不乱地披散在脑后，前额有一颗白色珍珠一般的第三只眼睛。 太子的腰侧挂着一个剑笼，插着三把长刀。他抽出一把白色柄的长刀，向我们走来：“我给你们先手，可不要让我失望。” “先手吗？太子殿下，感激不尽！哈！” 我抽出腰间的长刀，劈了上去。关于游戏必须续满三格才能释放高伤害的攻击技能这点，在现实看来，不怎么讲道理。不过像雪月花这样的技能，还真没办法连续释放，至少得寻找合适的时机来蓄力，要不然就会被对方抓住空隙，一举攻破。 而正常对攻的时候，很可能连花车这样的小招式都很难放出来，最多的动作，就是抓住合适的角度，狠狠一刀劈上去而已。 太子只将长刀轻轻一架，就将我的攻势拦下，顺势发力一斩。而我则借着他的力道往后一退。看起来就像是太子一刀把我劈飞了一样。奥尔什方趁机从太子的空档中攻上去，然而依然是毫无意外地被太子挡下。 “不够，就这样的程度还想着做我的狗吗？”太子冷笑一声，连挥剑都显得兴致缺缺。 不论是我还是奥尔什方，都不会被太子挑衅的话语所影响，依然按我们自己的步调，来回切换攻防。 太子啧了一声，暂时闭上嘴，踏踏实实地一刀接着一刀接下我们的攻击，表情却是越发地焦躁。 周围的卫兵人等没有一个慌张的，都在各忙各的，该站的站，该走的走，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是啊，我自己心里也清楚，太子根本到现在都还没使出一半的实力吧。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搞到邪龙的眼珠，太子还根本无法运用以太击出各种强大的招式。 但是就太子现在的力度，身经百战锤炼的躯体和技巧，已经够我和奥尔什方喝一壶的了。 我谨慎而乐观地判断，就目前这个展开，太子即使使出全力，我和奥尔什方以重伤为代价落荒而逃还是能做得到的。 又是一次攻防切换，我和奥尔什方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当我攻上去的时候，奥尔什方绕着太子跑了半圈，在我被太子挡开之后，我和奥尔什方同时从不同的角度向太子猛攻。 太子又拔出一把长刀，动作如同武神一般行云流水，将我们的攻势一一拦下。 这次我们没有顺着太子的力道往后退，而是步步紧逼，一刀比一刀重。太子的力道虽然大，但是和蛮神比起来，就实在算不上什么。 太子突然荡起双刀，就像平地突然刮起一阵旋风一样。我和奥尔什方双腿一张，腰马一沉，同时向前双手用力挥刀，将太子的双刀强硬地架住。 僵持了一会儿，太子首次借着我们刀身上的力道往后一跃，远远地落在圈外，将双刀收入腰间的剑笼：“很好，我就承认吧，你们可以成为帝国的一员。你们使用的是多玛的武技吧？大老远地跑来艾欧泽亚这边，是为什么，可否说个清楚呢？” “太子殿下，我们明明是多玛原君主之子，在艾欧泽亚的多玛人居然完全不重视我们，也不肯听从我们的指挥，也不肯接受我们的统治。所以我们带着听到的情报，来到帝国了。” “来说说看。” “听说在艾欧泽亚北部的库尔札斯地区，生活着龙族，其中就有相当强力的七大天龙存在。七大天龙中，邪龙目前只剩两只龙目，却能俯身到一个精灵族身上，转回原型。据闻，邪龙将掀起对伊修加德的战争，我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哦？以此为契机，攻入艾欧泽亚吗？” “并非如此，伊修加德方面和邪龙战争时，艾欧泽亚地区并不会对他们进行大规模的支援。相反，艾欧泽亚地区将加紧区域内部的布防，以免帝国趁机攻入，或者是龙族越过伊修加德的防线，侵入内陆。 但是，我对伊修加德方面抱有信心，邪龙一定会被伊修加德方面干掉。剩下的就是邪龙的那两颗龙目了。据说被附体的精灵族是光之战士的好友，曾经一起外出冒险。据我推测，当时候，光之战士一定会替伊修加德来退治邪龙，她一定会尝试将龙目从精灵族身上祛除。接下来就是有意思的部分了，光之战士会怎么处理那两颗龙目呢？” 太子兴致被我逗起来了，勾着嘴角冷冷地笑起来：“原来如此，光之战士不会愿意留下这样的隐患，自然要将它们扔到一个难以涉足的地方。我听说伊修加德城外有一条云廊，建于万丈深渊之上，长期有浮云在廊下铺陈如席，对不对？” “太子殿下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正是如此。为了防止邪龙在伊修加德城内造成破坏。光之战士一定会在云廊上迎战邪龙。最终获取龙目之后，他们第一反应一定是将龙目扔到云廊之下。到时候太子殿下只需要派遣几个得力的助手，提前到云廊下面布点，随时准备收取龙目，便是万全之策。” “可！”在王子身后静静地浮现出一个穿着一袭黑袍，带着黑色兜帽，脸上盖着一块红色面具的人。 无影！我表面上不懂声色，心里已经是乱得打鼓一般，怦怦狂跳。 “你的推测和我的推测简直是一模一样呢！告诉我你的名字？”无影向太子恭敬地弯弯腰之后，走近我询问起来。 “我叫银时，来自多玛。请问您是……”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那只无影俯在太子耳边嘀咕了些什么，就转身，一步踏入虚空，消失了身影。 “所以你们两个，打算在我麾下做些什么？”太子姑且还是相当民主的，至少知道问一问我们的兴趣。 “太子殿下，多玛以龙为图腾，以太学不甚发达。还请太子殿下成全，让我们参加到研究龙目的行列中去，精研龙族与以太学两方面知识，不胜感激！” 太子殿下相当不爽：“那你们就去吧，哼，好好的身手，你们就把它们放在研究所烂掉吧！” 嘛……太子殿下有时候还是挺好说话的嘛！ 第一百五十七话：研究人员奥卢斯 “来人，送他们去研究所。”太子殿下兴致缺缺地随便指了个人给我们带路，就离开了。 跟这个战斗狂蹲一起，谁知道每天会经历多少刀光剑影，能离远点尽量离远点。以太子殿下这个性格，细节的事情十有八九都直接扔给下属去做。他只想着变强变强变更强，找到更强的敌人，摧毁之，蹂躏之，就是他生存的意义。 我和奥尔什方如果不怀二心的话，他会想尽办法对我们敲骨吸髓，榨出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如果我和奥尔什方怀有二心的话，他会更开心，又有新的素材可以练刀了。所以不论我们如何表现，对他来说都差不多，他才会如此随意地将我们放行。 大约是因为太子殿下打得挺满意，我们的待遇还是蛮高的。一个帝国兵把我们带上一艘小型飞空艇，越过荒芜的阿拉米格地区，驶向原阿拉米格的王宫。 魔导研究所在王宫的中层，占了挺大一块场地。自尼禄从加雷马帝国脱离之后，魔导研究所现在由奥卢斯·玛尔·亚希纳负责总的工作计划和分配。奥卢斯虽然比西德和尼禄在科研上获得的成就要低一些，能力方面稍弱，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人物。 至少我在打本的时候，被他用魔导干扰器搞得挺狼狈的。强制灵魂离体，肉身直接昏迷，得靠着毅力，缓缓操纵灵魂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才能重新战斗。要真的打起来，肯定不会像游戏里那么bug，强制灵魂离体，但要躲开说不定也不容易。但是真的要被离体了，那么更不可能会像游戏里那样，大家傻愣愣地等你自己走回躯壳里，肯定是一窝蜂地有啥招都对着你昏倒在地的肉身招呼过去，怕不会把肉身打成肉泥。 研究所里光线不太好，很多工作人员忙碌地收集数据，大量设备闪着指示灯，时不时发出“滴”的声音。一眼就能看到奥卢斯穿着长长的白大褂，拿着个文件夹，穿梭在设备构成的迷宫中，大声地做着各种指示。 “报告！”帝国兵在门口大声喊。 奥卢斯把文件夹交给他身边的研究人员，又嘱咐了几句，才走过来：“什么事？” “奉太子殿下命令，今日开始，这两名民间人士配属到研究所协助研究。” “协助研究？”奥卢斯斜着眼看着我们：“你们是在哪个领域有着独特的研究还是贡献呢？以太学？魔导科学可能性不高吧？来，说说你们的分野，我好有个参考。” “呃……”奥尔什方在后面小心地捅了捅我：“怎么办？” 我一挺胸：“对不起，我们对以太学的知识不过是普通人范围，魔导科学理所当然地一窍不通！” 奥卢斯脑门上蹦出一道青筋，烦躁地吼起来：“那你们来是做什么的啊！明明忙得要死，居然还来分散我的精力！你知道占用我一秒时间会有多大的损失吗！算算成本啊！” 我摆摆手：“哎呀，既然是协助嘛，当然做的是协助的事情嘛！虽然学识上有差距，但是你看，以太的量可是不差哟？帝国的研究所能找到我这样的协力对象，可不多见吧？除了人体解剖，你想做什么实验都行哦？” “哦？”奥卢斯双眼精光一闪：“这话可不能当做没听到呢，你真的愿意协助我的研究？那可是相当辛苦的哦？” “尽管放马过来，会让你看到奇迹的哦？” “很好，那我这边确定接受民间人士两名。”奥卢斯向那名帝国兵说：“你可以回去了。” “是！” 因为奥卢斯并没有料到突然会有两名会玩以太的多玛人加入研究，本来想着俘获一两个阿拉米格反抗军的人来当实验对象，但又不能抓太弱的人，所以这项研究的准备工作就比较滞后了。暂时来说，我和奥尔什方都只能先给研究所当杂役，做做体力活。 你说这亏不亏？千里送自己来当小白鼠，居然还要自己准备后期折腾自己的刀俎什么的。 “嗯嗯，龙目是吧？有意思，有意思，确实有意思啊！这个可以有啊！” 奥卢斯手指挠挠脑门：“可是最近那群不知道哪里来的人被艾欧泽亚那边的人盯得很紧啊，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回收龙目。” 不知道哪里来的人？说的是无影和暗之战士吧？ “这算什么问题啊，稍微声东击西一下，有谁会天天盯着云廊下面？稍微有点策略好不好啊？” “嘛，这事情不该让我们想吧？太子殿下手里好几个队长，战术上的事情当然是他们去动脑筋。我嘛，勉勉强强，定一下战略上的方向就好了。” “噢噢噢，所长真厉害，所长真强大，所长荡漾，所长威武！”我和奥尔什方假模假样地鼓起掌来。 奥卢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见我们轻轻鼓掌，立刻得意起来：“对吧！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天才啊！” 是是是，不过之前一直被西德和尼禄碾压而已吧？ 但是这事儿可不能说出口，难得相处愉快，就不要这么毁气氛了。 “总之最近我们还没有活让你们做，你们先去搬箱子吧！啊，注意保存体力，差不多的时候就不要做了，还要好好自主练习，还要好好吃饭保证营养。重要的试验品，可不能在实验之前就精疲力尽啊，知道了吗！”奥卢斯甩下指示之后，又扑回那个设备组成的迷宫里，忙碌地把工作人员指示得团团转。 “喂！那边的两个小哥，过来搭把手！”一个头发都苍白的大叔远远地召唤我们。 “哦哦！来了！”奥尔什方立刻挥着手跑过去。 不管到哪里，奥尔什方还真的是超级热心呢。我也赶紧跟着奥尔什方跑过去。 不知道艾欧泽亚那边他们推到哪里了，应该距离推邪龙还有一段时间吧。啊，说起来，大概他们去找圣龙挑战去了。要亲手拿到龙目做手脚之前，大概还要干好长一段时间的杂活吧…… 第一百五十八话：骷髅连队 第二天，我和奥尔什方正忙着搬运呢，只听到一个嚣张的女性声音传过来：“你们两个就是多玛的丧家犬？哈哈哈，到这里来当搬运工了？喂！你们都过来看看！这就是不识相的下场！” 我和奥尔什方愣了愣，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 一个腰间挎着弯刀，脸上刺青，身穿铠甲的的短发女子正指着我们肆无忌惮地大笑。她背后跟着一群脸上戴着不祥的白色面具的士兵，一个个跟着女子捧腹大笑。 我和奥尔什方对视一眼，耸了耸肩，继续该干啥干啥。但是周边的搬运工们都噤若寒蝉，不敢多言一句，连头都不抬，手脚更是麻利得多。 这应该是帝国军里的阿拉米格人独立组成的骷髅连队，对他们的阿拉米格同胞来说，甚至比帝国军的正规军还要可怕。毕竟你可以欺负帝国军不了解情况，做点小把戏糊弄糊弄他们，但是骷髅连队这种土生土长的阿拉米格人，就很难糊弄了。 像骷髅连队这样死心塌地投降帝国的阿拉米格人，为了在帝国体系内往上爬，对付起同胞来，可一点都不手软，甚至是变本加厉地严苛。我一点都没办法理解为什么到最后利瑟要放他们一马，还什么所谓的让他们看看阿拉米格的未来，反省自己的错误。 那段剧情简直让我恶心到胃疼。我也没有什么大道理可讲，只是对骷髅连队的宽容，就是对无数被骷髅连队欺压的阿拉米格百姓的不公。 游戏里感觉不出来，但是当我和奥尔什方在阿拉米格实地走过一遍之后，就能感觉得到，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们是多么不易。土地贫瘠，到处是荒漠和野兽，能够种植的作物也少，为了收成，全家老小都得提水浇菜。就这样维持生计都已经是相当辛苦的事情，骷髅连队再三番两次来添些乱，哪怕不算骷髅连队直接杀害的人命，间接也导致了不少人间惨剧。 就算当场不杀，至少也要来个公审，让那些受害的阿拉米格人自己决定这个凶残的加害人的命运嘛。 说起来这个女的叫啥名字来着？我几乎都不记得了，好像是什么芙朵拉什么的，嘛，这不重要。我和奥尔什方学着周围的工人，闷头干活，不发一语。 “喂！说点什么啊？喂！”女人发现只有他们一群人在那边嘎嘎嘎地笑闹，我们没人回应，倒显得他们像一群不懂人话的鸭子一样滑稽，顿时恼羞成怒起来，抓起我的领子，冲着我大喊。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我现在的性格设定，嗯，不能太怂。哎呀，本来我还想就那么耍无赖，怂过去呢，这下麻烦了。但是为了不引人怀疑，也只好先硬杠着了。 我轻蔑地打掉女人的手：“稍微把你们放着不理，一会儿就嘎嘎嘎地自己闹起来了，你们是还没断奶的小孩吗？要不要送你们去找你们老娘再喂两口奶啊？” “你！”女人暴怒，退后一步，“呛”的一声拔出刀来。她身后的骷髅面具们迟疑了一会儿，也纷纷跟着拔刀。 “我怎么了？我就站这里，你们拿着刀是想怎样？我跟你们讲，我可是有人罩着的啊！”我一挺胸，双手叉腰，活脱脱一个分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的纨绔。 “不过是个杂工，我倒要看看谁会罩着你这样的蛆虫！”女人挥刀就向我劈下。 “住手！” 真险，女人的刀就停在我额前，让我感到前额一阵刺痛。 我偏着眼睛往旁边看，果然奥卢斯及时赶到现场。他气喘吁吁地大声说：“你们要做什么？想造反的话我成全你们啊！这两个是研究所的重要素材，太子殿下亲自下令，送过来的极重要资源，无数后续计划都指着这两个素材展开，你们动动试试啊？ 芙朵拉你怎么回事？怎么蛮族脾气还是改不了的？” 芙朵拉拿着刀骑虎难下，脸色变来变去。 我嬉皮笑脸地伸出一根指头，轻佻地把她的刀撇开，耸耸肩：“看，有人罩着我，下次别这么冲动，哈哈！” 芙朵拉气得脸色发青，把牙齿咬得咯啦啦地响。我拍拍奥卢斯的肩膀，扛起一个箱子跟着奥尔什方就跑了，留下奥卢斯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苦笑起来。 “喂，银时，他们是什么人啊？”奥尔什方凑近我，小声地问起来。 噢噢，真令我感动，奥尔什方还记得我的假名呢。 “灰岩哟！这个问题与其问我，不如问问大家好了。我哪里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你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居然还和他们怼起来……不过，看着那样的……也是……唔！” 我狠狠地瞪了奥尔什方一眼，别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性癖露出来啊！很惹眼的好吗！ “唉，两位小哥啊，以后可不能和他们作对啊。他们是骷髅连队，在阿拉米格无恶不作，嚣张跋扈，一言不合就拔刀杀人。今天如果所长来晚了，你们就倒大霉啦！” 一个大叔凑到我们身边，小声地说。 “哦！谢谢！”奥尔什方热情地说。 “别客气，唉，小哥们是来做试验品的啊……之前那么使唤你们，真是……总之，能活几天，且乐几天吧……”大叔小声地说完，可惜地拍拍我们的肩膀，摇头叹气地走了。 我和奥尔什方偷偷笑了笑，没有反驳。 奥卢斯的专业度是可以信赖的。如果是什么神殿什么祭司之类的，我可就要退避三舍了。奥卢斯的研究方法是科学可信而且可持续的，不太可能做出什么人体切片实验之类的扯淡的事情。 既然如此，只是抽点以太什么的，对我们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剧情里面是奥卢斯想办法给芙朵拉加上了超越之力。这个就看情况了，超越之力我也有，到时候该怎么圆这个事情呢？ 不知道到时候装作一无所知，兴奋地高喊着我怎么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地蒙混过去啊…… 第一百五十九话：邪龙的龙目 大概干了两三天的体力活，这天一大早，我和奥尔什方正想出工呢，只见奥卢斯早早地站在我们寝室门口。 “龙目已经送过来了，你们跟我一起去接收！” 我和奥尔什方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一丝兴奋。终于能近距离看到龙目了，说不定还能亲自触摸一下呢。 到底是怎样的东西呢？ 奥卢斯没有解释，转身就走。我们立刻跟上。 在研究所门口，几个冒险者守着两个箱子严正戒备着。看见奥卢斯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背着斧子，和奥尔什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战士把箱子提了过去，放在地上，小心地掀开点盖子。 我立刻看到里面涌出如丝如缕的黑色以太，就和之前埃斯蒂尼安被邪龙附体时的以太一模一样。 这绝对是龙目没错了！ 奥卢斯点点头：“确实收到了龙目两只，辛苦了。” 冒险者们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奥卢斯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我和奥尔什方耸耸肩：“这群人真冷淡呢……好了，你俩也别呆着看，帮我把它们搬进去，得开始课题了！” “噢！” 奥卢斯最开始的课题是查看以太和龙目究竟以怎样的形式进行沟通。首先是让我和奥尔什方轮流与龙目共鸣。 虽然龙目的以太还是不祥的黑色，但我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也没觉得有任何邪龙的气息。即使是让我同时与两颗龙目共鸣，也只是让我同时能够支配的以太量增加，身体素质提升，以太的流转速度也快了很多。 说起来，这个以太流转的形式很有参考价值啊！怪不得埃斯蒂尼安能够做出那样的动作，原来是因为有龙目作为参考。光用系统提供的以太运用方法，确实有着不少的冗余，经过龙目的参考，我有了不少启发。从和奥尔什方的对练上，可以看得出来，他也进行了不少参考，动作极其干净利落，不带一丝迷茫，每一次斩击都带着一往无前，一刀两断的霸气，让我应付起来略有些棘手。 但是奥卢斯却十分不满意。 “不是说会让邪龙附身吗？结果只是提升效率吗？这不是完全脱离我的计划了吗？” 我不由地问他：“你的计划是啥啊？” “让你们俩随便谁试试变成邪龙，然后束缚起来做实验咯。邪龙的话，肯定比你们俩价值高得多吧？”奥卢斯不以为意地说。 “呜哇，真是邪恶的发言啊！”我早就有心理准备，嗤笑着说。 “你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吗！”奥尔什方忍不住握住腰间的刀柄。 “别开玩笑了！比起研究的进展，区区两条人命，我还真没放在眼里。你们别忘了，是你们自己选择来研究所帮忙的。之前我没有逼迫过你们吧？之后我也没有绑住你们吧？没有监禁你们吧？” 奥尔什方沉默下来，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是啦是啦，都是我的主意，好啦，不要那么看着我啦，这不是让我心里为难吗？ “跟你们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你们现在走了，对我来说也没太大损失，不过是让骷髅连队什么的去多抓几个人罢了。所以呢？是走是留，你们怎么选？”奥卢斯推了推眼镜，冷漠地说。 “别开玩笑啦，来研究所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变得更强，就现在这个程度还远远不够呢！”我赶紧打岔缓颊。 奥尔什方放开剑柄，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不情愿地回答：“是……” “为了防止你们胡思乱想，我得再补充几句。你们是研究所的重要素材，在我眼里有着相当重要的价值，如果不是邪龙的价值太高，我可不会轻易让你们舍弃性命的。而且据目击情报来看，被邪龙附体的精灵族，最后剥离了龙目之后，回复成精灵族的原型。所以我有着充分的信心，即使你们被邪龙附体，我也有办法剥离邪龙，把你们还原出来。”奥卢斯傲气十足地说。 不愧是研究所所长，人命在他眼里完全是可以用价值来衡量的。而且这一手先给一棒子再塞颗糖的手法，真是相当熟练了。要是一般人被所长这么一说，怕不是立刻就患上斯德哥尔摩症啊？而且这个奥卢斯偏偏长得文质彬彬的，说什么话都有颜值加成，听上去特别有说服力。 看！奥尔什方的敌意不就少多了吗！喂！回来！奥尔什方！不可以！不可以被他骗了啊！ “可惜，看样子这两个龙目没啥意义了啊。光激发潜能什么的，可没法满足我们的太子殿下呢。我要去查些资料，你们愿意接着玩这俩球，就接着玩吧，记得别弄坏了啊。”奥卢斯兴致缺缺地走了。 呜哇，真是不符合逻辑！这么重要的素材，真的就扔给我们玩了？哎呀，正好可以研究一下，看看怎么做点手脚。 我拿着咕嘟咕嘟冒着黑气的龙目，还是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比较好。按游戏剧情来看，死了一大片人，再加上龙目的诱导，召唤出神龙。在这个环境下，神龙可以视作是召唤的蛮神。如果死的是一大片地灵族，也许召唤出来的还是泰坦吧。 需要搞清楚的是，死的那些人到底是作为召唤蛮神用的以太存在，还是作为召唤蛮神用的祭品存在？也就是说，死去的人到底是替代水晶还是替代蛮族的祈祷？很难分辨哪……龙目是做什么用的？就像fate里面的圣遗物一样，像一把钥匙一样，把周边的以太收集起来，专门用来召唤蛮神吗？ 想不明白哪…… 就算想要预先拆除这个定时炸弹，提前利用龙目召唤蛮神。我和奥尔什方都不是那种走投无路就玉石俱焚的性格，完全没有那种心态，也没有受到过那种绝望的刺激，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激发龙目的力量。 咦……说起来，倒是有个人值得利用一样啊。这个人的话，稍加诱导，说不定还真能召唤蛮神。 我肚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第一百六十话：一箭双雕 拿着龙目，我才惊觉自己说的话对剧情改变还挺大的。我不确定游戏剧情里，暗之战士那条线和帝国这条线是不是同谋。但是在这里，显然因为我的建议，帝国和暗之战士他们搅到一起去了。 嘛，不是啥大事儿。我把奥尔什方的龙目接过来，像马戏团小丑一样玩抛接。奥尔什方唯恐天下不乱一般，在旁边鼓掌称赞。我兴高采烈地将两个龙目转得更快了些。 “你们在做什么！”芙朵拉这个女人好像最近没什么事情啊，老是出现在研究所附近。 我才懒得搭理她，躲过她的手，把龙目扔给奥尔什方。 奥尔什方也是蔫坏的，接过龙目之后跟我一样抛接起来，凭着自己出色的步法，躲避芙朵拉的争抢。 芙朵拉气得刺青都变色了，抽出腰刀指着奥尔什方大吼：“给我住手！” 我哈哈大笑起来：“还没接受教训吗？我们可是有人护着的，别冲动哟。” 芙朵拉用力咬着牙，手里的刀却迟迟没有动作。 “够了，银时，不要做无谓的挑拨！”奥卢斯从研究室里面缓缓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黑袍戴着红色面具的人。 “好好好，灰岩，把龙目给这位小姐看看。” “好咧！”奥尔什方轻松地将龙目一手一只接住，一起递给芙朵拉。 我心里猛然跳起来。 芙朵拉慌忙将腰刀插回刀鞘，双手接过两只龙目。奥卢斯不引人注意地推了推眼镜。黑袍的表情无法看穿。 我突然大喊：“咦？龙目怎么会和这个女人共鸣？” 随着我的大喊，芙朵拉吓了一跳，龙目上升腾的黑气猛然向她身体中侵袭了一点，她又怒目圆瞪地盯着我，随着她情绪的变化，龙目散发的黑色以太又往她身体里渗透了一些。 奥卢斯不借助仪器，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身后那个黑袍人却“咦”了一声。 “怎么？”奥卢斯回头奇怪地问。 “还真的共鸣了。”黑袍人难以置信地说。 我也有些意外，两颗龙目放到芙朵拉手里完全是因势利导，下一次这样的机会怕是千载难逢。我喊那一声，也只是想着有枣没枣打三竿，说不定奥卢斯就信了呢？ 结果这个女人还真的被龙目的以太影响了，计划通！ 芙朵拉狠狠地瞪着我们，抓着龙目的双手血管暴起，双眼泛出红光。 黑袍人大声喊着：“快！把水晶搬过来，无论是哪里的水晶，全部搬过来！” 奥卢斯也在喊：“仪器！快记录波形！快！” 研究所立刻忙乱得跟战场一样，一箱一箱的水晶从库房里搬出来，堆在训练场中。大批仪器从研究所里抬出来，在训练场四周的安全范围里架起来。 我和奥尔什方面面相觑。 “我们该做些什么？” 奥卢斯躲得远远地喊：“你们就站那儿别动，让芙朵拉看着你们，提升她的愤怒！” 过了几秒，他又喊：“要不？你们挑衅一下看看？现在共鸣的速度太慢啦！” “我还想要命啊！” “认命吧！” 啧……我也没什么好主意，总之先把腰间的长刀抽出来，摆好架势。奥尔什方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有样学样地把刀拔出来。 对面的芙朵拉现在已经完全不像个人了，周围堆积如山的水晶里的以太被两颗龙目疯狂地吸纳，再注入到芙朵拉身上。她的头上长出长长的粗壮的双角，身上被一块块蓝绿色闪着光辉的鳞片覆盖，手脚都变成龙爪的形状，背后伸出长长的尾巴。 召出来的怕不还是神龙哟…… “快！水晶！更多的水晶！”黑袍人不停地大喊，几近咆哮。 芙朵拉的眼睛已经变成金色竖瞳，不含任何感情，冷冷地打量着我们。她的身形已经涨大到十多米长，完全成为一头猛兽。 “这……就是龙吗……”奥尔什方喃喃地说。 我心头一紧，奥尔什方不会受到精炼吧？奥尔什方发觉我在看他，便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他那被幻想药更换过之后的琥珀色的眸子清澈如水，炯炯有神，完全不像被精炼之后的双目茫然的样子。 我心里放下了一些，看样子这种人造蛮神类型的东西并不会精炼人。确实，也没听说过龙族会精炼生命的。 这个神龙比起游戏里太子殿下变的神龙差远，体型、气魄的差距都天壤之别。对于我和奥尔什方来说，这个神龙不过是稍微难打点的日常本boss而已。我们交换了个眼神，奥尔什方打头冲了上去，距离五六米之外，就是一个纵跃，一刀狠狠地向神龙头顶劈落。 我小心地将自己隐藏在奥尔什方的身形之后，趁他被神龙招架的时候，全力向神龙颔下突刺而去，剑身随着我的用力，没入神龙体内，溅起一抹鲜艳的血花。 一招得手，我一点都不敢停留，双脚在神龙身上厚厚的鳞片上一蹬，借力拔出长刀，顺势一个后空翻落地。 神龙痛得对天嘶吼起来，震耳的声波仿佛将空气都带起了波纹。奥尔什方不为所动，一挺长刀见缝插针地攻了上去。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剧情动画里，敌方一切换模式，我方就会一副煞有介事如临大敌的样子，在旁边站着摆pose旁观，明明是上前再蹭两发大招的好机会啊。 果然，神龙光顾得对天大吼，发泄自己的怒火，空门大开，被奥尔什方又狠狠地捅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 不行啊，这个神龙劣化程度太高了，根本不能当做正经的神龙来衡量。要说差距的话，就好像奥尔什方那边巨龙首的龙鸟和正经龙族的差距一样大。 神龙又想对天嘶吼，我也没客气，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把它那醒目的长尾给劈了下来。哎呀，不愧是一把好刀，居然干净利落地来了个一刀两断。 这时候的神龙已经十分狼狈了。它又痛又怕，张开双翅，但又没有天空能让它飞翔，四足拼命地顿地，也打不破这坚实的地面。 我和奥尔什方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勾了勾嘴角，同时发动了雪月花，在一片绚烂至极的刀光中，神龙无力地哀嚎一声，化作点点微光，飘散开去。芙朵拉无力地从半空中落下，瘫倒在地，就像一只被玩坏的洋娃娃一样。 第一百六十一话：回归 只有芙朵拉，没有龙目。 我心里满是兴奋。啊啊！百转千回，终于是把龙目的事情解决了。 什么无影，什么帝国，统统给老子吃灰去吧。 奥卢斯拍了拍巴掌，指示周围的工作人员：“别愣着了，把芙朵拉抬下去治疗！噢噢，银时，灰岩！做得不错！话说，你们能不能评估一下，这样的神龙和太子殿下相比，哪边更强一些？” 我看了奥尔什方一眼。 奥尔什方说：“和太子殿下相比不值一提，如果将这样强度的神龙献给太子殿下的话，恐怕我们都会被他砍了吧？” “果然呢，数据上显示也是这么个情况。这就头疼了呢……”奥卢斯头疼地说：“如果拿不出足够的成果，可是没办法和太子殿下交代啊。” 黑袍人哀嚎着冲过来：“你们！你们做了什么！把珍贵的龙目！我们的计划！啊啊啊啊！！！” 奥卢斯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珍贵的龙目？说到底不过是实验素材而已，而且和你们说的效果差很多啊。本来还想着说为了有个能让太子殿下尽兴战斗的舞台，把长城让给你们作为实验场，就这样的强度？” “是你们自己乱搞的错吧！明明按照计划，我们得献祭上千条性命才能成功召唤蛮神，你们自作主张，直接召唤，当然强度不够！这下龙目没了，计划也毁了，你们自己玩吧，我不伺候了！”黑袍人气冲冲地在一阵空间波纹中消失了身影。 奥卢斯嗤笑一声：“献祭？所以说蛮族就是蛮族，天天折腾些血啊肉的，牙都快笑掉了。也罢，蛮族哪里能理解科学的奥秘。” 我心想，刚才过去的可不是蛮族，而是无影啊……不过按帝国人的说法，帝国之外均蛮族的话，无影是蛮族的分类倒也没太大问题。 总之，这一关过去了，我和奥尔什方回到宿舍。 “现在我们接下来做啥去？” “诶？”现在回头想想，我们推进得太深入，把龙诗战争尾声的东西都推完了，剩下就等艾拉那边解决了暗之战士，甚至能一口气推进到红莲狂潮呢。 虽然黑袍的无影说不和帝国合作了，被抛弃的伊尔伯德说不定还是会攻入巴埃萨长城，毕竟苦心准备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就等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使伊尔伯德自己不想打，也压不住被他煽动起来的群众啊。 伊尔伯德攻入巴埃萨长城，是艾欧泽亚与帝国重启战端的导火索，也是红莲之狂潮的基础。不过就算没有伊尔伯德攻打巴埃萨长城，在伊修加德回归艾欧泽亚军事同盟的那一刻起，不少人就应该对帝国已经蠢蠢欲动了。 我根本不担心艾欧泽亚会甘于让帝国继续统治阿拉米格。 “我们去多玛，想办法帮大哥复国。如果这边艾欧泽亚迟迟不对帝国动兵的话，我们在多玛那边先燃起战火，然后派使节说服拂晓，让拂晓的人给艾欧泽亚军事同盟施压。”我心里有句话没说。让拂晓向艾欧泽亚军事同盟施压，艾欧泽亚军事同盟如果打不过帝国还好，如果真的把帝国驱逐出境，还能容得下这个能量大得能对国家机构施压的民间组织吗？不好说呢…… 政治，呵呵。 奥尔什方奇怪地问：“为什么你觉得现在是对帝国动武的好机会？明明这位太子殿下武力卓绝，战场上无人能敌，打起来可没那么轻松。” “在太子殿下接任帝国军对艾欧泽亚方面的攻略任务之前，是帝国的盖乌斯负责对阿拉米格的统治并保持对艾欧泽亚的攻势。盖乌斯很厉害啊，刚柔并济，对民众宽容，对敌手严厉，胸襟宽广，度量恢宏。如果不是拂晓引导艾拉干掉了盖乌斯，说不定过几年，艾欧泽亚还真被盖乌斯给吞了。 结果换上这位草包太子，只知道逞个人武力。虽然我承认他是有些个人魅力啦，但是御下和治理能力都近乎为零，天天想着打架斗殴。相比人人都愿意效死的盖乌斯，我觉得还是这个太子殿下好对付。” “倒是有点道理。敌方英雄是我方仇敌吗……”奥尔什方没有和盖乌斯打过交道，感触不深，只能这样随口感慨一句。 “所以我们得赶紧撤离。这个地方是阿拉米格的腹心，撤离不太容易。但是奥卢斯认为我们今天的表现不错，正是信任我们的时候。我们现在撤离正好出其不意，也省得夜长梦多了。” 没过多久，夜深了。我和奥尔什方召出胡鹰，悄无声息地滑出阿拉米格王城。夏夜中的阿拉米格天空澄净无比，灿烂的银河与明月交相辉映，照在冷清的沙丘上，泛起一片银光。我们的视野十分清晰，轻巧地躲过帝国军的眼线，沿途没有做任何停留，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里，小心地穿越了巴埃萨长城，回到艾欧泽亚的范围。 “呼！真不容易！”奥尔什方甩甩头说。 我也觉得挺难受，一整晚上集中精力躲避帝国军的哨探，聚精会神地盯着四周的环境，不放过一点异常的地貌，坚持到现在，脑袋已经昏昏沉沉的了。 “我们还得去找老爷子汇报一下情况，免得人家现在还为我们担心。正好这会儿天亮，等我们赶到那边，也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再坚持一下！” 我们现在在艾欧泽亚这边身份可算不上好，名声更是臭不可闻。可不敢捡着拂晓总部所在的摩杜纳传送。我们先传送到巨龙首，然后匆匆往摩杜纳赶。 奥尔什方看着自己弟弟正在尽职尽责地忙碌着巨龙首的防卫工作，不由得脸上挂了几分笑意。 我没有打扰他沉浸在只属于自己的愉快与伤感之中，只是在这终年不息的暴风雪中，催促着胡鹰，飞快地掠过天空。 远远地就看到老爷子一如既往地在棚子里喝茶。我们欢喜地跳下胡鹰，走进棚子，还没等打招呼，一大一小两把匕首就顶在我们后腰。 “叛徒！回来做什么！” 第一百六十二话：海德林不懂人心 我也没想到一回来就能运气那么好碰上夕雾和奥索莉。这俩不是日常神出鬼没到处打探情报的吗，怎么就能撞个正着呢？运气太坏了！ 我和奥尔什方被她俩押进棚子。老爷子在旁边急得扯胡子跺脚：“夕雾！你不要冒犯少主！快放开他们！” “哈？这种投奔帝国的败类，老爷子你还认他们是少主？叛徒永远都不值得怜悯！你们既然已经去了帝国，按理来说我们应该对你们追杀千里，不死不休才是。好胆还竟敢回来？萨！快老实招来，回来是要做什么？搞破坏？煽动动乱？释放谣言？还是暗杀？帝国给你们什么好处？”夕雾拿着小刀子在我面前划来划去，面具下传出来的声音阴沉沉的，显然是失望至极。 我鬓角全是冷汗：“夕雾……冷静！老爷子你怎么没跟她们解释啊？我们不是去了好一段时间了吗？中间有的是时间说明吧？” 老爷子想上来拉开夕雾，又看着夕雾手里的小刀不敢上前，一手拎着拐杖一手空着瞎抖：“这两位，我哪里能那么快联系上啊？就算联系上了，那也等到今天她们才有时间过来不是？而且少主这事儿隐秘，我哪里能到处宣扬的？” 说到这里，老爷子突然双眼一亮：“少主的意思是，现在告诉夕雾也没事儿了？” “已经完成啦！赶紧说啦！要不然少主我可要遭殃啦！”我觉得夕雾的刀尖距离我的眼睛越来越近了。喂喂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啊！ “够了，夕雾！”老爷子拐杖用力一顿地：“我知道你对多玛的忠诚，我知道你对飞燕少主的忠诚，但是你的忠诚能不能稍微灵活一点？放下刀，听我说！” 看到老爷子如此震怒，夕雾犹豫地收起小刀子。奥索莉仰头看了看夕雾，才把怼着奥尔什方的小刀子收起来。 奥尔什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刚才被小刀怼着的后腰，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奥索莉，明智地没说话。 老爷子长话短说，把我们潜入帝国的由来简略地传达给夕雾和奥索莉。 “所以两位是为了消除龙眼的威胁，才伪装投诚帝国？完成了计划之后，就脱身回来了？”夕雾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刚才那样阴冷了。 我大大地松了口气：“正是如此，好在幸不辱命。要不然就不知道要闹成啥样了。他们的计划是煽动阿拉米格难民去攻打要塞哦？真是不把人命当回事！拼着四个上千人，就为了召唤一个蛮神，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们想怎样。召唤出来蛮神又不会受他们控制的。就那么想引起灵灾吗……” 夕雾往后退了一步，诚恳地深深弯腰，对我们鞠躬：“两位辛苦地奔劳，我却又是误会又是猜疑，实在不应该，还请恕罪。” 我看了她好一会儿，心里觉得有点疲惫，长叹了口气：“你真应该多信任我们一点。话说，我之前让你探听的事情如何了？” “是。说来惭愧，关于驱逐拉莱耶的事情，我并没有探听到值得一提的事情。不过拂晓内部近期对于此事有了重大的争议，阿尔菲诺和艾拉主张恢复拉莱耶生前的名誉，而敏菲利亚目前还没有表态，拂晓其他的贤者都保持表面上的中立态度。那么之前的情况就可以猜测了，很有可能是拂晓盟主敏菲利亚做出驱逐拉莱耶的决断。”夕雾将她最近获得的动向娓娓道来。 “敏菲利亚？”我和奥尔什方飞快地确认了一下眼神。 “既然如此，这个方向就不用继续打探了。其中内幕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一些。” 还有什么不好理解的？肯定是光水晶海德林在操纵这一切吧？海德林已经对我们目前的进展感到忧虑了，也许就是想用这一招来促使我尽快动起来，而不是将精力放在研究人类和蛮族共存的事业上。 敏菲利亚那种人，即使是海德林让她去死，她也能欣然赴死的，何况只是驱逐个属下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事情。 最终结果，我和奥尔什方跑去解决了龙目的隐患，可以说是正合海德林的利益。这就有意思了。我的行为模式居然被海德林摸得一清二楚，但是何必呢？有话直说不就行了？喂！海德林！你这有意思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深深地担忧着这颗星球的未来。无影们的行动非常高效，但是光之战士将精力分散到太多地方，过于关注人类之间的纷争了。但是你的离群行动给我带来了一些喘息的机会。感谢你的奋战……倾听……感受……思考……” 海德林的声音久违地在我脑海中响起，说完这些之后，又陷入缥缈的复读机状态。好在复读机的声音又小又轻柔，习惯之后就像是轻微的背景音效一样，不影响我的感观。 我心里叹了口气，海德林还是不理解人类，即使它能够如此精准地判断我的行为。但是它永远不懂，人类就是乐衷于内斗的种族。如果没有自己占据主动权，他们就会感到没有安全感。特别是组织化之后的人类，更加变本加厉。想要拂晓这样的组织与人类的纷争划清界限，那几乎是天方夜谭。 不仅是拂晓，我和奥尔什方接下来不也得立刻回去投身到轰轰烈烈的多玛解放战争之中吗？还不是一样的？ “拉……银时少主……”夕雾差点喊错，快速地看了眼奥索莉，赶紧改口。 “啊，哦，刚才想事情出神了，对不起。夕雾，我现在的战略是这样的。趁着帝国新的总督，他们的皇太子一身管两地无法分身的情况，我和灰岩将回到多玛，帮助大哥夺回多玛。而夕雾你要在艾欧泽亚这边尽量煽动艾欧泽亚这边的各国，和他们说清楚我们两边同时举事，让帝国分身无策，最终成功的那一边派兵支援还在战斗的一边，最终一举实现两地的战略成功。艾欧泽亚这边开始对阿拉米格进攻的时候，你就可以带上可靠的战力回多玛了。” 夕雾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是！少主！” 第一百六十三话：回到多玛 跟夕雾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话说在这个时间点上，我和奥尔什方的名声算是臭遍了整个艾欧泽亚，该怎么去多玛，还得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从海都过路还是个问题，但愿不要像过街老鼠一样被群起攻之啊。 看了眼奥索莉，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奥索莉眼神一凶，“啪！”的一声把我的手打开。夕雾一声冷哼，抬手就是一巴掌往奥索莉后脑拍过去。我立刻挡下来，向夕雾摇摇头。 “好了，老爷子，我们要尽快从艾欧泽亚这边撤离，去多玛那边躲一阵风头。这边的事情就全部拜托老爷子了。” 老爷子端着茶笑呵呵地点点头：“尽管去，有我在，没问题。” 我们又一次严严实实地盖上兜帽，久违地启动了传送，熟门熟路地跑去找了上一次搭乘的船主。虽然不能表露身份，但是我们也已经不是新手了，各项流程都熟练得很。人家也很高兴接待我们这样熟练的客人，大家都干脆得很。 只有奥尔什方担心地看着我：“拉莱耶，你还晕船吗？” “放心放心，经历那次风暴之后，我已经彻底没问题了！我有这个信心！” 奥尔什方认真地嘱咐起来：“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记得赶紧叫我哈。” 我们当天就登上了开往多玛的船团，果然像我之前想的那样，一点都不晕船，而且享受着在海上晃荡的感觉。上次在船上度日如年，这次在船上享受着海钓上来的鱼做的刺身和别有风味的朗姆酒，感觉白驹过隙，气氛还没燃起来，就已经到黄金港了。 而且这次好像船团的载货量比较少，又没遇到风暴，开到黄金港的时间比起上次几乎节约了一半的时间。 黄金港现在的气氛有点紧绷，现在在黄金港和多玛之间的内海，有些海盗已经蠢蠢欲动了。黄金港内部帝国军横行霸道，人们的眼神都有些变化了。我能够感觉到市井之间积蓄着一股怒气，总感觉这里像是个火山口。 帝国军也蛮厉害了，明明还不是自己主权的港口，居然能堂而皇之在这里各种执法，逮捕嫌疑人物，直视黄金港的政权如无物。帝国军这样倒行逆施，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个好处。大家都对帝国军不满，我和奥尔什方的目标就小了很多。我们甚至可以装作大大的良民，在周围人不合作的态度下，悄悄隐遁。 我们像上次一样，偷偷摸摸地潜进多玛，照样没敢骑坐骑，而是一路潜行到了大草原上，才敢骑上胡鹰，展翅飞翔。 地上是碧绿的草原，远处一弯河水缭绕蜿蜒，头顶湛蓝无云的天空，一些白羊在草丛中若隐若现，像是在绿色花园中风中摇曳的小白绒花。 奥尔什方眯着眼，四下里望了一圈，深深吸了口气，对我大声喊：“拉莱耶！谢谢！” “哈？你说这个做什么！”我奇怪地大声喊了回去。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个世界！” 真是的，奥尔什方老在那边客套。我大声喊：“这重要吗！？” “哈哈哈哈！”回应我的是奥尔什方豪爽的大笑。 模儿部还没有搬家，我们飞到模儿花楼的寨门外边，看到飞燕公子正领着一群模儿花楼的人一起训练。这个时节正是水草肥美的时候，按理来说，大人们应该都拼命赶着羊儿，让它们用力吃最好的水草，堆最多的膘才对。 也不知道飞燕大哥用了怎样的办法，让他们死心塌地跟着他训练。就模儿部来说，我可不信一贯淡泊的他们会为了自己部落，而在那达慕大会上争什么霸主。对他们来说，能够安安静静地在草原上游牧，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大哥！”我和奥尔什方从天空中降下，招呼了飞燕一声。 “喔！”飞燕朝我们挥挥手，转头对模儿部的人喊：“就是这样，大家再练习两遍，然后解散！” “是！！” 飞燕拉着我们进了模儿花楼的主帐，老族长像是万年不动的npc一样坐在里面，笑呵呵地做着编织的活计。 “哦，飞燕来啦，这两位也来了？”老族长放下手里的活，颤巍巍站起身来，给我们倒了奶茶。 “谢谢奶奶。”我的好处就是嘴甜，结果奶茶抿了口，唔，意外地好喝。 老族长被我那声“奶奶”喊得是眉开眼笑。奥尔什方鼓着眼睛看看我，看看老族长，臊眉耷眼地也喊了声“奶奶”，哄得老人家是心花怒放，笑呵呵地一叠声说：“好孩子，你们聊你们聊，老身出去走走。” 飞燕笑着看了我们一眼：“二弟，三弟，往来两地辛苦了。现在艾欧泽亚那边形势如何？” 我放下奶茶：“形势应该还不错。有道是物极必反，既然伊修加德重回艾欧泽亚的怀抱，艾欧泽亚军事同盟自然蠢蠢欲动。再加上帝国的太子殿下是个不懂治民，只知道专心武艺的武痴，大好机会谁都不愿意放过。估计近期就会有两边战争的导火索被点燃，大战一触即发。 但是，如果艾欧泽亚那边不动手，我们这边也可以先动手，逼迫艾欧泽亚那边做出选择。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如果艾欧泽亚那边不抓住这个机会，我们可以煽动民意，让他们的首脑不得不按照我们的意思来。” 奥尔什方手指敲了敲太阳穴说：“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当然了，如果艾欧泽亚对阿拉米格没什么想法的话，为什么要接纳伊修加德回到联盟之中？伊修加德回到联盟之中，也需要一些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从帝国那边安排的暗子来看，阿拉米格解放军已经被煽动起来了，那么要再压下去可就不容易了。无影太小看人民群众的力量了。所以无影那边前期的铺垫，近日就将开花结果，无论有没有龙目，结果都将是一样的。” 飞燕摩挲着下巴上浓密的胡茬，饶有兴致：“人民群众的力量呢……这个提法有意思。所以参加那达慕大会，也是争取草原上人民群众的力量吧？很好，那么我们先别管艾欧泽亚那边怎么做，我们这边先把那达慕大会筹备起来，目标是争取到优胜，然后趁着大胜之势提出借兵，一鼓作气收复多玛！二弟，三弟，你们回来了，真是足增百人之力！愚兄在此拜托了！” “敢不从命！”我代我和奥尔什方大声回答。奥尔什方则是用着一副“你怎么这么熟练”的复杂的眼神打量着我。 第一百六十四话：那达慕大会，向着胜利出发！ 草原上的那达慕大会流程倒是不复杂，这是类似于拔旗战的流程。 朝阳升起的时候，那达慕大会开始的号角也将在同时吹响。 有一个叫做嘎儿部的部落代代担任那达慕大会的裁判，在号角吹响的同时，会将土壤撒落。那一瞬间，就意味着那达慕大会的正式开始。 而土壤飘落的地方就是具有象征意义的“无垢的大地”，最早到达地点，并支配那个地点的人，将会成为那达慕的胜利者。 最早到达地点，这个标准很好理解。问题就在于支配地点了。在游戏里，主线剧情我也做过，无外乎是将别人打退，和飘落到那个地点的土壤保持共鸣，一段时间之后，就可以算作是成功支配当地，成为胜利者。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度颇大。共鸣的时候要保持精神精力集中，根本不可能浑水摸鱼，只能老老实实地将竞争者全数击退才行。我觉得即使有人趁人不备，偷偷地去共鸣，也不可能逃得过裁判的眼睛。被抓到的话，胜负无效都算是相当幸运的，正常是被视作玷污了神圣的仪式而被驱逐出部落，甚至不幸一点，直接判处死刑都是很有可能的。不仅如此，个人行为还会拖累整个部落的名声，真是宁可输了大会，也千万不要弄虚作假啊。 草原上两大凶名赫赫的部落，一个是自大狂的奥罗尼部，一个是神叨叨的朵塔儿部，都是战力极高。和他们相比，模儿部简直比最温顺的绵羊还要无害得多。虽然游戏剧情是赢了，但是那毕竟是游戏剧情的设计。 真不知道飞燕大哥是哪里来的信心，能不能分我一点啊？我现在心虚得要死。 不过……说起来练兵，我看了眼奥尔什方，用胳臂肘杵了杵他。 “嗯？啥事儿？”奥尔什方好像喜欢上了奶茶，喝个没完。 “二哥，你还记得水晶义勇队的典故吗？” 奥尔什方瞥了我一眼：“你不是说不能那么搞吗？” “咦？我说过吗？”我挠挠头，记不起来啊。 “嗯，至少眼神是那么写的。”奥尔什方眼帘微垂，像是不高兴跟我谈这事儿似的。 “唉，别这样啊，现在不是走投无路了吗？”我摇着奥尔什方的胳臂说。 飞燕笑着看着我们：“你们在说什么事情？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对现在的局势有帮助吗？” 奥尔什方耸耸肩说：“大哥，你也帮我说说三弟。练兵的办法是他想出来的，他不敢用在士兵身上。我和朋友帮他练了兵，他怪我们不够人道。好，那我们就把练兵的法子封印起来，现在他又来求我了。大哥，你说，这道理是不是都是他说了算？哪里有这样坑兄弟的？” 我被奥尔什方说得臊眉耷眼的，没好意思说话。 飞燕来了兴致：“来，说说看，怎么个练兵法子？” 奥尔什方笑起来：“其实实际用法千变万化，因人而异。核心就是先将士兵的自我和自尊用行动和语言全部摧毁，让他们机械地服从命令，达到训练量超越体能极限的目的，同时让他们从心底开始机械地进行配合，融为一体。在达到训练目的之后，重塑他们作为集体的自我和自尊，这样的士兵英勇善战，配合默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飞燕倒吸一口凉气：“先摧毁，再重建，趁着心神大乱没有判断力的时候让他们超越自我？好毒啊！三弟想出来的？” 我都没敢说话，谁让自己一时兴起在那边夸夸其谈的？现在被奥尔什方嘲讽，也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嗯，其实也不是不能有。”飞燕沉吟了一会儿。 “大哥！？”我和奥尔什方惊讶地叫出声来。 “无外乎是愿者上钩而已。强制让人参加这样的训练，当然是十分不人道。但是如果是自己愿意参加这样的训练，磨练自己的意志，让自己强大起来，这倒是个快捷的方式。当然，其中的训练量必须严格把控，以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洗脑的方向也该好好把握，不能将好好的战士变成个战斗狂，那反而起到了负作用。” 飞燕果然很聪明，一听就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 “总之模儿部是不可能执行这样的训练方式。如果我们侥幸在那达慕大会中获胜，那么可以在草原各部落召集勇士，进行集训，之后面对帝国就有了充分的胜算。到时候我们高端战力去拼太子，接受过训练的精锐完全可以承担与其他帝国军对敌的任务。这样就算是正面作战，我们也有了几分胜算。何况我们还打算在太子不在的时候趁虚而入。”飞燕大笑起来：“果然我没说错，二弟三弟回来，为我平添百人之力。这个训练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集中训练的话，七天初见成效，一个月的话精气神都上一个阶段。剩下的就需要长期的坚持了。”奥尔什方是真正操作过的，所以回答得干脆。 “很好，既然如此，那么到时候不管那达慕大会我们能否胜利，我都将会想办法征集部落的战士们，进行集中训练，作为收复多玛的准备。”飞燕狠狠地一握拳，下定决心。 当下里飞燕对我们进行了分工。奥尔什方由于他练兵的技能，留下来替飞燕操练这些模儿部的人。当然，训练水晶义勇队那一套不能拿出来用，不过奥尔什方当年训练巨龙首的私兵时候的那一套倒是正好。 “三弟，有道是‘有备无患’又有言：‘庙算胜者得胜多也’。你随我去多玛各地进行一些暗中的活动。把握住多玛的情况，稳定住民心，保存未来斗争的火种，顺便给帝国军添点堵也不错。”飞燕笑得阴阴的，真浪费了那张长得跟金城武似的脸。 “是，大哥。” 出了帐篷，飞燕撮唇一声口哨，一只雄壮的胡鹰便从空间中脱颖而出。其日娜刚从外面回来，一看这状况，立刻焦急地跑上来：“飞燕大哥，你要出门吗？你的伤势还没好全，其日娜和你一起去吧？” 第一百六十五话：飞燕的多玛之行 关于大嫂和大哥的事情，说实话我玩通了红莲资料片，都还没整明白这俩算不算一对。夕雾那个主仆感情又算是怎么回事，会怎么处理。 安全起见，我还是不引人注意地迅速后退，躲在帐篷后面，保持密切的关注。奥尔什方更别提了，本来就走得比较靠后，眼力见也是一等一的好。他只是轻轻一蹿就缩到我背后，探头去望。 飞燕左右一看，自己的二弟三弟刚刚还跟在身边呢，居然突然就不见踪影。他哭笑不得地向其日娜解释，现在要去的是多玛的敌占区，其日娜作为草原上的敖龙族，太醒目了。 其日娜也不争辩，只是双眼泫然欲泣地看着飞燕。 这一刻，我深深地觉得，夕雾输可能就输在整天把脸藏在脸罩后面吧！喂！夕雾！你在艾欧泽亚打生打死的时候，你家少主在上演青春喜剧哟？ 哎呀，可惜没有相机，要不然拍下来，到时候让夕雾摘下面罩，再给她看，说不定能欣赏到相当不错的表情呢！ 最终还是老族长出来拦下了其日娜，飞燕才如同死里逃生一样大大地舒了口气。我趁他不注意，带着自己的胡鹰溜到他身边，装作从一开始就已经在那里似的，梳理着胡鹰身上的羽毛。 飞燕一扭头，看到我在那边跟没事人似的，狠狠地往肚里吞了口气，在我背上重重地擂了一拳，跳上他自己的那只胡鹰，扬翅就往南飞去。 我赶紧催促着自己的胡鹰，在奥尔什方的大笑声中追着飞燕腾空而起。 飞燕当然没那么小家子气，他在高空中盘旋了一圈，等我跟上之后，才带着我继续前行。 “大哥！你这次的计划是什么？”我偏着脑袋，顶着迎面呼呼吹来的风，向着飞燕大喊。 “没有计划！” “哈？”我顿时傻眼，差点坐不住胡鹰，从天上摔下去。 飞燕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提提缰绳，让胡鹰的速度降下来些：“哪里有什么计划？无外乎是到处看看，查清楚人家的战略布局，弄点小把戏让人们知道我飞燕还活着，剩下的就是见机行事，看看能不能搞个大新闻，给多玛人民提提精气神，保持对我的信心。” “咦？难道不去接触一下多玛的反抗组织吗？” 飞燕一瞬间露出了向往的表情，马上消沉下来，沮丧地摇摇头：“暂时不去接触了，免得打草惊蛇。” 我立刻理解了飞燕的意思。现在多玛反抗组织不好说是否被帝国监控着，即使没有监控，有所接触，也不可避免地暴露飞燕的行踪和状态。毕竟飞燕只是希望刷刷存在感，要是让帝国军抓住行踪，那可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我们照例在进入多玛境内之前下了胡鹰，换了套外衣，稍微变装一下，才并肩潜入。 飞燕的那套衣服不是他以前为人熟知的堂皇冠冕，而是草原风格粗野的虎皮短衫。所以在游戏里我看到飞燕的时候，根本没能把他和公子这个名号联系到一起。话说，他这个装束倒是和三国无双里的孙策感觉挺像的，嘛，反正都是武斗派，没差！ 现在的多玛，帝国军巡查的力度算是弱了下来。毕竟距离上次暴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就算再警惕，这巡查力度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在一个高强度上。所以我们居然能找到相当大的巡查缺口，从稍微偏僻点的小道大摇大摆地行走在多玛的土地上。 我们路过很多小村，人们生活得十分艰难。由于一年前的起义，帝国对多玛执行了报复性的增税政策，留给人们的仅有刚刚够果腹的些许粮食。好在现在是夏天，衣服和鞋袜都可以单薄一些，如果到了冬天，真不知道他们该怎么熬得过去。 飞燕对这样的场面早已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他不像阿尔菲诺或者莉瑟那样，会为了人们的困苦而忧心忡忡，甚至泪流满面，捶着墙愤愤不平之类。飞燕带着温暖的笑容，在每个村庄中都和人们聊天，谈笑，鼓起他们生存下去的勇气，暗示他们真正的多玛已经不远了，希望就在大家的心中。 人民群众是最淳朴的，像飞燕这样器宇轩昂之辈走到他们中间，告诉他们好日子快要来了，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坚持下去，坚持活下去，无论被如何欺压，无论被如何剥削，无论被如何压迫，都要心怀希望地活下去。他们立刻爱上了飞燕公子。 “但是有一条，当真正的多玛再次屹立在这片大地上的时候，我希望大家能够尽量去一趟多玛王城。在那里，我一定会和大家再次相见。在那里，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拜托给大家。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破费？”在每个村庄里，飞燕都会这么向他们发问。 “当然愿意！如果真正的多玛有复兴的那一天，我们哪怕一路乞讨，也要去多玛王城，与公子见面。只是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到时候也好通报一二。”而在每个村庄里，都会得到这样的答复。 “我的名字不重要，大家只需要去了，到时候自然知晓。一定要去哦！”飞燕爽朗地笑着，村庄里的人们也就跟着哄笑起来。 我不太明白飞燕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问他：“大哥，你让他们去王城干啥？” “多玛经历了这次浩劫，繁华地区的人口数量大大减少。我需要将人口填充进去，才能最有效率地回复多玛的国力。除此之外，我要让每个多玛人都见证多玛的重生，将这个信念深深地灌注到每个人的心目之中，让他们参与到这项重大的历史事件之中，让他们心中充满自豪感。每个多玛人，都将以自己是多玛人为荣。”飞燕眉飞色舞地说。 “喂喂，大哥啊，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我们玩脱了怎么办？” 飞燕大笑起来，道路两边山林里一群野鸟被他惊起：“玩脱了就接着努力奋斗呗，哪里有十拿九稳的事情呢？我也没有要他们参与我们的行动啊，不管怎么说，让他们心中有个盼头，好好地活下去，总比跟活死人一样苟延残喘，渐渐麻木好吧？” 这话倒是说得没错啊，我摸着下巴想。 第一百六十六话：茨菰村 随着我们的行程越来越接近王城，巡查的力度也越来越强了。这个情况下，要还挨个村庄拜访，就显得十分不切实际。飞燕当然不会做无谓的冒险，但是他显然一天比一天沉默寡言。我们经常在野外宿营。飞燕这一年来也经历了不少风霜雪雨，宿营经验丰富得很，所以我们倒没吃什么苦头。 终于，我们靠近了距离多玛王城最近的村庄，游戏里大名鼎鼎的茨菰村。飞燕的神情肃穆地远远望着那片看起来平静安宁的小村庄，沉默不语。 “大哥，怎么了？” “那里就是茨菰村，一年前，多少战士从那个村庄走出来，跟着那个不成熟的我，去夺取那个真正的多玛？他们的音容笑貌，至今还在我脑海中缭绕不去。三弟，愚兄有愧，愧对他们。” 这个时候说什么宽慰的话，都只是敷衍，更是玷污飞燕对战友的哀思。 我只能站在一边，看着飞燕心中大恸，身体微微颤抖着蹲在地上。他红着眼眶，眼泪几乎要盈眶而出，于是站起身来，高高地仰着头，闭上眼睛，用力一吸鼻子。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良久，飞燕才低下头，恢复了平静的神情：“三弟，走吧。” “不进村看看吗？” “不了，事业尚未成功，无颜相见，徒增伤感又有何益？我相信他们，如果我再次拉起反旗，他们一定会前赴后继地跟着我继续前行。但是，他们已经承受不住再一次的打击了，一年前的事情给他们造成的伤痛，还需要十几二十年才能慢慢地平复。我没有任何理由，再去要求，甚至请求他们。 拉莱耶，那达慕大会，虽然我之前说的什么失败也没关系，失败了大不了募兵之类的话。”飞燕将手高高举起，伸向正当天顶的太阳，用力一握：“但是，为了他们，我们必须赢。拉莱耶，我们必须赢。” 这是飞燕自从结拜之后，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呼唤我的名字。 “大哥，您放心，我和二哥一定会为您带来胜利！” 我捏紧了拳头。这次我深刻地感觉到命运正捏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通过游戏剧情钦定的那样，按部就班地完成既定的目标，就会有既定的结果。我感觉我在追随着飞燕，去争取那渺茫的一线希望。 我们绕开了茨菰村，小心地潜进多玛王城的城下町探勘虚实。从这些破旧的废墟之中，我可以想象这个城下町原来是多么繁华。华丽的酒楼，殷实的家庭……现在都沦为野外妖异们徜徉的乐园。 帝国军也放弃了在这里驻扎。毕竟在这里的多玛人普遍都往西奔逃了，没有人伺候这群大爷，哪里能住得舒坦？ 不过作为通向王城的主要干道，在这里巡逻的帝国兵倒是不少。 不远处就是老爷子曾经提到的无二江，江面上早已经没有千舸争渡的壮丽景观。如同长虹般跨越无二江的拱桥，如今碎成几截。野兽在江边漫步，就算有万般感慨，也只能说给鬼听。 飞燕没有沉浸在伤感中。他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多玛王城之外，那巨大的，横跨江面的魔导障壁。 这个障壁的发生器树立在两边的江岸，像是在江面上立起了一个巨大的拱门。门扇就是透明的以太障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如果硬是攻打这个障壁，几乎是不会有效果的。 飞燕指着那扇拱门对我说：“那就是月门，本来是用来管理进出多玛城的船只用的，没想到会被帝国军活用起来，装上了魔导障壁。要解除魔导障壁倒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只是里面的大龙壁将多玛城围了起来，如果硬攻的话，无法越过大龙壁。顺着大龙壁走的话，等于给人家送上门去当靶子。嗯……这里还是要多盘算一下。我心里刚才有了个点子，但是一晃而过没抓住……” “算了！”想了一会儿，他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只要放在心里，不要放弃，每天多想想，办法就会突然冒出来。不必在这里钻牛角尖。我们偷偷去趟黄金港，看看有没有更多的消息。” “大哥，黄金港得坐船过去，要上了船，那船家告密的话，我们岂不就……” 飞燕耸耸肩，像是抖落了一层盖在他身上的阴影，爽朗地笑起来：“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是多玛的原少主啊，逃命用的紧急通道要几条有几条，海上也不例外，放心跟我来就是。” 我跟着飞燕小心地躲开帝国眼线，钻进无二江边的芦苇荡里。我不知道飞燕是如何在毫无视野的芦苇荡里找到前进方向的，只见他忽而往前走，忽然转个身，又往后走，看得我是眼花缭乱。 “三弟，看准我落脚的地方，可不能踩偏了哈。” “如果踩偏了呢？” “噢，没关系，不过是一身泥，然后我们要派人来整理一下地形，挺麻烦的。” “哦……” 看起来也没啥很严重的后果嘛，我心里想着，放松了警惕。芦苇荡里到处都是一样的，我只顾跟在飞燕身后，追着他的落点走，不由得昏昏欲睡，一不小心踏错了一步：“噗！” 我以为溅一身泥呢，没想到我一脚下去，身体一歪，脚下一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只觉得天旋地转，就只剩个脑袋在地面上了。 喂喂喂，我们刚才一直在这么深的泥沼之上跳跃穿梭吗？飞燕大哥也该早点说明白嘛！我觉着脚够不着地，全身竖着泡在沼泽之中，连大口喘气和说话都不敢，老老实实呆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飞燕苦笑着跑回来。 “都说了让你注意点了……唉，这该怎么办呢……” 我连肢体语言都做不出来，只能试图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可怜点，期望这位心思万转的大哥不要想到什么馊主意。 “还是用老办法吧！”飞燕一拍掌心，解下腰带，让我咬着，他用力往上提，同时要我四肢像游泳一样划动。 就这样，虽然是个笨办法，但是相当有效，只是看起来跟钓起来一只大王八似的滑稽。飞燕几次都忍笑忍得手抖。虽然飞燕心情好了，但是我的心却好累…… 第一百六十七话：芦苇荡小屋内搓澡play.avi 终于站在芦苇荡中一小块平地上，飞燕扭头向我说：“到这里就安全了，你自由活动都没关系。” 我看着自己一身的泥，欲哭无泪，哪里有什么心思自由活动？ 平地上有个低矮的小木屋，甚至比周围高高的芦苇荡还要矮一些。 飞燕随意地推门进去，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过了一会儿，木屋的烟囱里冒出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轻烟。 我也想跟着进去，但是看看身上泥水淋漓的样子，怕把房子里弄脏了，没敢进去。 飞燕在木屋里面乒乒乓乓地忙着，大概半小时过去，他在门口探出脑袋，对着我招手：“三弟，进来！” “不会搞脏了房子吧？”我小心地确认。 “哎，什么话？没有的事！”飞燕跳出来，拉着我就往屋里走。 这是一间相当简陋的木屋，外面看就已经是相当低矮简陋，四面穿风了，里面一看更是家徒四壁的潦倒样子。 墙角有个大缸，装满了水，缸下面用石头垫起来，塞了几枝柴火进去，火烧得正旺。 “三弟，衣服脱了洗个澡。”飞燕拍拍水缸，手往里探了探，点点头：“水温正合适。” “哦！”我刚想脱衣服，但是抬眼一看，飞燕一动都不动，就蹲在水缸旁边，一会儿吹吹火苗，一会儿加根柴火的。 “大哥！” “啊？怎么了？”飞燕一脸茫然地抬头看了我一眼：“不好脱？不好脱就用力扯了算了，我这里还有新衣服，反正体型都差不多，大哥能穿的你也能穿。” “不是……大哥，您出去啊！”我拉着衣襟为难地说。 “我这不是还要给你烧火吗？一会儿让大哥给你擦擦背，你们艾欧泽亚那边肯定没人帮你擦过背。别害羞，都是男人有什么的？”飞燕不以为意地拨了拨火苗。 “如果都洗澡我不会害羞啦，你看你衣冠楚楚的，我赤身裸体，这有点……” 我话还没说完，飞燕就皱着眉头看了眼水缸：“这水缸不够大啊，挤不进去两个人，三弟你就忍忍吧。” 说着，飞燕就上来利落地解开我的衣服。我去你丫哪里这么熟练的啊！你在哪里练的啊！ 我脸上滚烫，喊着：“自己来自己来，我自己来！”才勉强挽回了主动。 三下五除二把衣服一扒，我就跳进水缸里。水缸里的水恰到好处，微微有些温。虽然这现在是大夏天，但我依然不喜欢洗冷水澡。这个温度简直让人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来，转过身去！”飞燕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进了水缸，我的羞耻心就好多了，老老实实听他的转过去背对着他。 “三弟，你有福了！这是大哥家祖传的搓澡秘笈，保你感觉自己像上了天！” 之后一段时间的记忆我有点模糊。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穿好了一套半新的衣服，坐在房子中间的木地板上了。 飞燕从外面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浑身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大哥！”我站起身喊了一声，又仔细打量几眼飞燕身后的人。如果不是她脑袋两侧没有角，我还真以为是夕雾回来了。 “这是胧，忍村的人。她看到我发的信号了，过来与我接洽。胧，这是我的三弟。二弟还在草原上练兵，暂时过不来，你们暂且先认识一下。”飞燕热情地给我们介绍对方。 我点点头，向胧伸出手，但是胧却一躬身半跪下来。 我惊讶地“咦？”了一声，想拉她起来。飞燕拦住我：“这是忍村独有的表示效忠的形式，让她做吧。” 飞燕说话的神情很正经，我也只能默默地旁观。 胧拳头杵地，低头说：“拜见三少主。” “很好，起来吧。”飞燕代我作答。 “是！” 也不见胧的身体哪里在用力，她的身躯就像流水一般自然地站起来。 “少主，三少主，看到信号之后，二头目派我过来查看情况。少主，这段时间您都在哪里？我们很担心您。”胧的类型和夕雾完全不同。夕雾可不会追问飞燕在哪里。 果然，飞燕的脸略略僵硬了一下，继而笑着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计较了。关键是着眼于未来。我和三弟要去趟黄金港，你们能帮我准备船只吗？” 胧就像死机了一样，大概一两秒之后，才趴伏在地：“是！立刻预备！还请稍等！” “很好，去吧。”飞燕挥了挥手。 胧弓着腰退出小屋，之后就没有动静了。我探头往外一看，胧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忍者挺厉害啊，就这日常的技能运用上，可比其他职业实用多了。 缩回头，我看到飞燕正惆怅地坐在地板上，手撑着地，看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哥？怎么了？” “哦！我是在想，忍村现在人才凋零这么严重了，胧这样的没什么经验的忍者也被派出来执行任务，这放在一年前，简直不可想象。”飞燕回过神来，对我说。 “慢慢会好的。”我猜忍村是夕雾所在的武装势力吧？为主子尽忠什么的，为了飞燕的大计，折损人手到伤筋动骨的地步，难怪飞燕会在意。 “难哪，人心难测。我曾经以为是对我忠心耿耿的忍村偏偏出了叛徒，而剩下的这群忍者引以为耻，觉得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殊不知我更担心他们会多想。比如说他们什么事情没做好，我是该严厉地训斥他们，还是该宽容一些，随手放过？顺带一提，我一般对人的态度都比较宽容。” 严厉地训斥，在忍村人眼里，可能是主君还没有释怀，对他们依然见疑；如果像没事人一样宽容放过，又让人觉得心中不安，唯恐主君哪天来算总账。这种事情哪里有正确答案啊？ “大哥，这事儿你问我也没用啊。为君之道就是孤高之道，都得靠你自己形成自己的风格才是。不过我觉得，只要一心秉公，应该没问题吧？” 飞燕冲着我笑了笑，没答话。 我就知道我的回答大概不怎么能令人满意。 第一百六十八话：剑豪无双斋 不久，一艘小船载着我们从小木屋，一路在芦苇荡中穿行，最后驶出无二江，搭上一艘大船。船上的人飞燕都认识，大家激动地恨不得跪在地上五体投地迎接他们的飞燕公子。 “少主！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谢天谢地，少主还在，多玛还有希望！” 飞燕不住地安抚他们，同样告诉他们，不久就有用到他们的时候，让他们且耐心等待时机，注意隐蔽，不要被帝国军抓到之类的话。这群人被激得兴奋不已，强行压住情绪，雀跃着给我们操船弄桨，动作干净简洁，简直到了令人赏心悦目的地步。 船很轻快，载着我们停在黄金港不远处，才放下小船送我们上岸。 “少主，大船就在附近巡航，小人会在这里一直等，还请少主办完了事尽快回来，也好让我们放心。” 飞燕一咧嘴，竖起大拇指对船工说：“放心，现在是黄昏，你且先找家店填填肚子，大概快宵禁的时候，我就来了。” “是。” 飞燕活动活动肩膀，对我说：“正好夜幕降临，我们去看个人。” 我有点好奇，要跑到黄金港看的人是哪位先哲？ 飞燕把我领到望海楼，直接进了客房。打开门，里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榻榻米上，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我和飞燕进来，他只抬眼看了我们一眼，目光温润，好像把我泡在温泉中一样舒爽。 “三弟，这是无双斋大人。无双斋大人，听闻您有兴趣去艾欧泽亚一游，这是我三弟，从艾欧泽亚回来，您可以和他了解一下情况。” 无双斋掀动胡须，呵呵地笑起来：“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按飞燕的指引，跪坐在榻榻米上：“老先生，我叫拉莱耶。” 这个时间点，我可不敢报假名，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用得最多的身份恭敬地报上来。 飞燕满意地点点头。 “拉莱耶小兄弟，别拘束，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就好。你不知道，你大哥当年小时候到我家的时候，还老揪我胡子呢。”无双斋瞥了一眼飞燕，笑呵呵地捋了捋胡须。 “老爷子就别取笑我啦，赶紧和我三弟聊聊。”飞燕的脸上罕见地浮上两朵红晕。 “噢噢……嗯……”无双斋平和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 “呃……”我被看得浑身难受：“无双斋先生，怎么了？” “唔……一时不知从何问起，有点头疼呢。”无双斋挠了挠发髻。 “噢，原来如此，那么就由我来发问如何？无双斋先生为什么要去艾欧泽亚呢？” 无双斋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惆怅地叹了口气：“追寻一名逆徒，听说他去了艾欧泽亚，老夫必须将其手刃，以免他造成更大的破坏。” 练过武士职业的我心里大致明白剧情是怎么说的。无双斋老爷子痛恨自己当年的错误，接着艾欧泽亚游历的机会，看清自己的本心，最后与自己的过去一刀两断。虽然打算就此往生，但是无双斋老爷子收下的最后一个弟子，也就是我们玩家用巧妙的刀技，将他与过去割裂，让无双斋老爷子重获新生。 这说起来很玄妙，不过是刀上的杀气让无双斋在那一刻感到自己必死无疑，心中彻底放下对自己过去罪孽的执着，重新领悟了生命的真谛。最妙的是，光之战士在最后一刻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劲力，没有将无双斋杀死，可谓可放可收，算是真正出师了。 哦……差点陷入自己的回忆中了。 我赶紧收拾心情，接着问：“那么无双斋先生打算怎么追寻呢？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生活习惯都不一定能习惯，困难很多啊。” 无双斋捋着胡子点点头：“确实，小兄弟有什么想法？” “嗯……无双斋先生的说法，感觉是对自己的武力有所自信吧？” 无双斋展颜一笑：“确有几分自信。” “那么有个十分便捷的办法，无双斋先生可以从此而去，直抵沙都乌尔达哈。乌尔达哈的剑术师行会楼下有个地下竞技场，无双斋先生不妨在里面活动活动身体，赚点名声。有了名声，自然就有人愿你成为你的经纪人，借你的名声为你牟利，他赚取其中的佣金。既然你让他赚钱，他就有必要好好地伺候你的起居，剩下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无双斋深表赞同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有理有据。这么一说，我觉得未来的道路已经在脚下了。来，小兄弟，再多说些艾欧泽亚的事情。” “啊啊啊，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情。无双斋先生其实可以先去丧灵钟那边找多玛的垦荒团嘛！一定会得到很多帮助的！如果不去丧灵钟，在海都也有多玛饭店，如果去了海都，无双斋先生可以去吃吃看。他们最近生产得不错哦，酱油什么的都做出来了，原汁原味的多玛菜！” 无双斋来了兴致：“是吗是吗，多玛难民在艾欧泽亚定居的事情，老夫也曾隐约听闻，却没想到是做出了这样的大事业啊。老夫一定会去看看的。” 我们又谈了一些关于艾欧泽亚的事情。无双斋感到心满意足：“嗯，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真是多谢拉莱耶小兄弟的情报！” “哪里哪里！” “既然如此，今天的约会便是值回票价了。说吧，飞燕公子，你有什么想从老夫这里拿的？随意拿！”无双斋一拍膝盖，站起身。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您看我家三弟现在也开始了武士修行，无双斋大人能否对我家三弟指点一二？”飞燕站起身指着我说。 “喔！原来如此。拉莱耶小兄弟的眼神清朗，确实是块不错的料子。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无双斋走到房间中间站定，我也赶紧起身。没想到居然有机会和这个剑豪无双斋切磋，实在是三生有幸。在游戏里，无双斋的强大就给了我相当深刻的印象。当年如果没换一套正经装备，居然连武士第一个职业任务，和无双斋在地下决斗场对决都打不过去。之后每一次职业任务都是反复失败才勉强过关，每一次对决都意味着战斗力的极大提升。 而现在已经破满级的我，和无双斋对决，是否也能起到这样的作用呢？不好，我全身都兴奋得发颤啊！ 第一百六十九话：刀光剑影樱吹雪 无双斋缓缓地将长刀从腰间抽出，气势一变，刚才温和中带点犀利的老爷爷像是我的错觉一样。我好像看到房间中间出现了一座山岳一般，房间的空间突然变得无边无际。 “上啊！拉莱耶，别愣着啊！” 飞燕站在墙角对我大喊，让我从瞬间的幻觉中清醒过来。 无双斋的气势强烈到能让人产生幻觉的地步了啊……游戏里可是完全感觉不出来这渊渟岳峙的气势。 这样的气势比起埃斯蒂尼安还沉静，还深厚，让刚刚还兴奋的我，打从心里发出震颤。 我笑了起来，放松了全部的精神，然后全身一绷，瞬间抽刀前冲，顺势挥刀。 无双斋轻松地将刀身一侧，再一摆，将我的力道卸掉。 “动作太直接，而且太慢。” 我砍了个空，腰间一用力，转身持刀横着劈过去。 无双斋轻巧地往后一跃，躲过我的刀锋。 “动作太大，空档太多，而且很容易被预判。” 这个老头子，明明看起来像是不动如山，但这身法伶俐得简直跟山里的猴子一样，到处蹦来蹦去的，根本砍不到啊！ 我喘口气，停下追击，摆出中端的姿势，暂且观望无双斋将如何攻击我。 首先袭来的是几乎可见形迹的气势，从无双斋的双眼和体势中，传达着不动如山的意志，牢牢地锁着我的身形。 一滴冷汗从我的鬓角滑下，脸上痒痒的。我忍不住侧了侧头。就这个瞬间，无双斋动了。 我顿时忘了一切，眼中只剩无双斋的刀锋。他的刀锋在我的眼中不断放大。没问题，能够架住！ 我将刀身微微一侧，右手握紧刀柄，左手贴在刀背上，微微下蹲，迎住无双斋凌厉的一刀。 哇！双手一阵酥麻，这老头真的是人类吗？撕掉外皮的话，里面不会是个钢筋铁骨的机器人吧？ 无双斋的攻击一触即收，刀锋往侧面一撩。我感觉自己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立刻收回左手，双手持刀，凭直觉卸掉无双斋的攻势，总算是赢得了一丝喘息的时间，咬着牙追上无双斋的速度。 两把刀在空中互相撞击，擦出炙热的火花。 我发现无双斋的速度其实并不算很快，但像是下棋一样，每一招每一招都逼得人向着他期望的方向行动。又过了几招之后，我的想法又改变了。大概不是无双斋逼着人选择他期望的方向，而是无双斋的招式已经到了自在而随心所欲的地步，不论对方如何行动，他都能采用最为有效的克制手段，将对方压制到最难受的地步。 我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是勉强而又狼狈地防住了无双斋那势如惊涛拍岸的攻势。 无双斋突然往后一跃，跳出圈外，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普通的攻防都做得不错，这方面及格了。接下来，我们试试招式吧。” 我赶紧趁机撩起衣袖摸了把汗，刚才这一波攻防真是让我消耗不少，气喘得厉害。话说无双斋老爷子说啥？招式？这不在游戏里，那些系统招式还能用？不是反而让自己的动作变得不够灵活吗？ “哦？看你的表情，也是走的无招胜有招的邪道吗？”无双斋咧嘴一笑，向前跨了一步，摆出个弓步：“老夫就来教教小兄弟，什么是真正的招式。” 弓步一摆，无双斋的气势陡然一变，从不动如山突然变成像是指着我的一柄锋利的宝剑一样，锋芒毕露，激得我从脚尖到头顶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无双斋的动作猛然加快，招式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倾泻过来。 不行，挡不住！ 我赶紧往后撤步，险而又险地躲过无双斋的刀锋。无双斋像是早就料到一般，稳稳地往前踏出一步，又是一招游戏里看惯的招式追了过来。一时之间，无双斋刀光卷着樱花像是旋风一样追着我逼迫过来。 游戏里有2.5秒的公CD，在现实里，这2.5秒感觉就像是没有一样。和游戏里近战可以无视呼吸和步法，只要距离够近，就能一直输出不同。现实里，我也只见过无双斋能做到，就算奥尔什方也做不到这点，剑豪之称真是名不虚传。 但是，无双斋是怎么做到这点的？如果能够理解这个，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也就能够更加深入一层。 “呵呵，到此罢手吧，看样子你已经明白了？”无双斋停下了攻势，笑呵呵地收刀回鞘。 “哦哦！无双斋先生，还请您指点迷津！”我赶紧收起刀，重新跪坐下来，诚恳地向无双斋请教。 无双斋也重新坐下，略略思考了几秒：“拉莱耶小兄弟应该学过这些招式吧，虽然不知道你是去哪里学的。能学得这么系统，算是十分地难能可贵。这些招式，就不用我重新教你了。但是你对招式的运用有着相当大的误解。使用招式的时候，不仅仅是动作，其中的发劲运劲你没有学会，就让我来教教你吧。放心，很快就能懂了。” 无双斋让我在房间中间摆好架势，亲自给我精确地调整步距和手臂的角度，还让我摸他的肌肉，告诉我该如何用力…… “这就是所谓的真传，没有师父带进门，你永远只能用些似是而非的招式，就会觉得还不如普通的砍劈挑削的基本招式。但是，你要记住，招式被创出来，就是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心武道的人们找到的效率最高的组合招式，用对了劲道，一气呵成。但是你用基础的招式，一招一式，每一次攻击的劲道都是平均的，分散的，不分主次，所以没办法达到招式的效果。”无双斋对我娓娓道来。 这世界的武技和我前世的武技里面的道理其实有一些相通之处啊。 我打开系统面板，一个个技能推敲起来，原来有这么多窍门我都完全没有掌握，只是当初囫囵吞枣地学会了这些技能，但是完全没有从运劲方面思考。无双斋这么轻轻一点，手把手教了我这么一把，我对近战技能了解得更多了。 话说，骑士技能，也能这么改进吧！ 第一百七十话：东西结合疗效好 整理完骑士技能，我才从系统中退了出来。 咦？身体为什么在晃荡？为什么周围这么黑暗？不是在望海楼的客房吗？ 我仰了仰身子，就听到前面传来飞燕的声音。 “哦，醒了？真是的，也不能听完指点就立刻入定啊。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你扛出来了，能下来走动吗？我放你下来了哈？” 原来我在飞燕背上啊！ 我赶紧跳下地来，不好意思地对飞燕说：“大哥，对不起，实在是这次指点太难得了，得赶紧把感悟记下来，所以才没顾得上场合，真是抱歉！” “哪里！小事一桩。如果你没把这当回事的话，大哥可就有点失望了。能从那位无双斋那里得到指点，那也得真的有悟性才行。三弟你这次算是捡了宝了，也不枉费大哥一片苦心。”飞燕爽朗地笑着说：“好了，快宵禁了，我们快走几步可好？” “是！” “说起来，你还真是很机灵啊三弟，知道跟老爷子报真名。无双斋老爷子可是相当敏锐的，稍微有点虚伪，他立刻就能识破。就没有后来这些事情了。另外，三弟的基础打得很好，就算开场只是和无双斋用基本的招式硬拼，也能势均力敌。真是让大哥我欣慰得很。”飞燕边走边说。 “大哥为啥不求求无双斋老爷子指点一二？”我好奇地问。 “一个是我的志向不在这方面。把多玛夺回来，把它治理好，让笑容回到多玛人的脸上。这才是我的志向。我的一生都将追求这个目标，不断奋进。另外一点，呵呵，我可是从小就受那位无双斋大人指点啊！怎么了？三弟想和大哥较量一二？哈哈哈哈，虽然还比不上无双斋，但是可不弱哦？” “免了……大哥威武，大哥荡漾！”我才不会傻到跟飞燕拼刀子呢，赢了输了都不好看。 码头上，灯火已经稀疏了许多。飞燕的船工守在一盏灯下，看到我们来了，眉开眼笑地迎过来：“少主，太好了，您赶上了，来，注意脚下。” 小船像是被人在背后追赶一样，把灯灭了，接着黄金港璀璨的灯光和天上的月光，轻巧地滑出港口。船工对这条水道了如指掌，几乎是闭着眼睛驾驶着小船，毫无迟疑地朝着外海那一片黑暗驶去。 不久之后，我接着清凉的月光看到远处一个黑影孤零零地矗立在海面上，像是一块大礁石一样。船工点了一根火把放在小船的船首，不久之后，那个黑影之上也点燃了一只火把。那边手持火把的人挥舞着火把做了几个动作。 船工在后面说：“少主，麻烦您了。” “哦！小事一桩，别客气！” 飞燕站起身，拿起火把挥舞起来。过了一会儿，黑影上的火把熄灭了。 “这是双方打暗号确认情况，暗号只有我们多玛水军的人懂，定期更新，外人很难探知详情。”飞燕跟我解释说。 大哥……其实我懂的啊……心里这么说，我脸上还是露出了佩服的神情，让飞燕哈哈大笑。 一番谨慎的试探之后，我们上了大船，几个小时之后，便回到多玛。我回想到那个泥泞不堪的沼泽芦苇荡，无论如何不想去那个木屋，千求万恳地让飞燕答应想办法在个靠谱的位置把我们放下来。 之后我们不再沿途探访各个村庄，而是昼夜兼程地回到了太阳神大草原。 模儿部的模儿花楼外，模儿部的人们排成整齐的队列，随着奥尔什方的口令，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二弟！”飞燕跳下胡鹰，满意地打量着模儿部的人：“虽然人数不多，但也堪称雄壮之师了。二弟辛苦了！之后我来接手，三弟有话与你说。” “哦？”奥尔什方歪歪头，从队列前面向我跑过来：“什么事？” 什么事？我也想知道啊。我迷茫地看着飞燕。 飞燕手放嘴上含糊不清地咳嗽了一声：“就无双斋大人指点的事情。” “噢噢！”我恍然大悟。 “无双斋？谁？什么指点？”奥尔什方依然迷惑不解，被我拉到僻静的地方，将之前无双斋对我的指点一一讲给奥尔什方。 “噢！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怪不得用起长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头。”奥尔什方一拍掌心说。 “那你之前用剑盾当骑士的时候，就没觉得不对劲吗？”我好奇他之前是怎么操作的。 “当然没有啊，骑士的各项技能可都是以太的运转，这方面我可是相当熟练，基础打得十分扎实的！”奥尔什方自信满满。 我是震惊了。之前我以为骑士的技能也是像武士一样注重劲力流转，没想到是以太的运转啊！ “来来来！教教我！”好粗一条大腿摆在面前，岂有不抱住的道理？我立刻向奥尔什方恳求起来。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嘛！别急别急。拉……三弟……”奥尔什方像是留有余裕的优等生一样笑呵呵地说。 我照着从无双斋那边学到，在系统里记录下来的运劲方法，让奥尔什方摆出每一招的姿势，然后上手帮他调整。奥尔什方的精灵形态比我高不少，但是用幻想药变成人族之后，和我一般高矮，这倒是省了不少心思。 奥尔什方领悟很快，稍加指点，就掌握了诀窍。 然后他换了套装束，开始指点我骑士的以太运转方式。 艾欧泽亚的近战职业想要登峰造极，光靠肌肉的力量乱砍，也就我这样得到光之加护的人才能搞出这样的乌龙。他们都是靠着以太驱动身体，身体指挥以太，以达到更加强力的刺击和砍劈，两个连招明明很难连贯，但是以太一转，偏偏就能连起来，杀伤力惊人。 “亏大了亏大了，以前我都是憋口气，靠着死力气来战斗。要早知道一切都取决于身体中以太的运转，哪里会那么狼狈啊！” 这以太怎么感觉跟内力似的…… 奥尔什方笑嘻嘻地说：“所以那时候我不是一直说吗，拉……三弟的肉体真是具有别致的魅力，能够纯用肉体来驾驭招式，真是我平生仅见！啊啊，真是令人心醉的身体啊！” “好了好了，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运劲和以太流转结合到一起去，会达到怎样的效果呢？ 第一百七十一话：大意失荆州 “以太和肉体吗……”奥尔什方抚摸着下巴，思索着：“虽然有些难度，但是这条路应该没错。要不，我们试试？” 我换上久违的剑盾一套，向奥尔什方演示自己之前整理的骑士职业技能的发劲方式。 奥尔什方向我一一传授骑士的以太运用的心得。 这太重要了，怪不得游戏里每过几级要去做职业任务，找导师学新技能。玩游戏的时候，除了可以看到更多剧情之外，并无太多的意义。很多导师甚至比玩家还弱，但是人家掌握了技能的核心，你不得不去通过他们的考验，学到技能中的诀窍。 我不知道艾拉是怎样，但想必不可能像我这样直接系统里获得技能，应该也是老老实实去找职业导师学习更强的技能来着。正因为如此，艾拉的战力才比我高上一截吗。当初要不是趁其不备，用她不熟悉的招式来了个先声夺人，到现在我可能还蹲在海都房子里，每天面朝大海，鸟语花香咧。 检验理论的唯一方法就是实践。我和奥尔什方拉开架势对攻，但我总是几个回合之后就觉得胸口烦闷得不行，就像是用岔了劲一样，赶紧冲着奥尔什方摆摆手，捂着胸口坐在草地上，大口地喘气。奥尔什方慌张得连收起剑的时间都没有，随手把剑扔到一边，跑到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背，我才觉得好一些。 “不能随便组合啊，我们得在理论上再往前推一推。”奥尔什方蹲到我身前，拉着我的手说。 接下来的几天几夜，我们都废寝忘食地投入到推敲的工作中。飞燕在训练间隙也会来看看我们在做什么，得知我们的计划之后，他也放了些心思在上面。飞燕对于东方的武技原理比我精通多了，奥尔什方对于西方的以太运用基础扎实，而我则有着前世无数网络小说奠定的各种奇思妙想……这么一说，立刻感觉自己的格调就下去了……啧…… 不管怎么说，三人合力的推演，让这过程加快了不少。奥尔什方和飞燕都因为之前打的基础太扎实，而且也不特别追求高端武力，吸取了对方的经验之后，对自己的知识体系起到了一个借鉴和促进的作用。我之前没什么积累，对于东西方的技能核心都是第一次接触，反而是我获益最大。 能够随心所欲地往外抛洒技能是多么重要！多么重要！我拉莱耶今天，终于从平砍攻击升级到技能攻击了！这只是我的一小步，却是海德林星球上近战职业的一大步！ 啊，不好不好，有点膨胀。实际上我的战斗力并没有提升到那么夸张的地步，但是续航能力强了很多，灵活性也高了不少。现实里的敌人除了蛮神那样的，被刀砍了会疼，肢体被砍掉战力会下降，觉得自己生命受到威胁会逃走，可不像游戏里那样一点影响都没有地跟玩家正面对肛。 不过蛮神的话，还是有点超越常规的。他们的肢体可不那么容易断，对于疼痛好像也不是特别在意。这让我想起之前我和奥尔什方干掉的伪神龙，简直是蛮神之耻。别的不说，就帝国太子估计能一只手把她干掉。 从几天几夜的研究中收获了丰硕的结果，那达慕大会也近在眼前了。我和奥尔什方都精疲力尽，两个人被飞燕一手一个，扶回帐篷里扔到榻上。 我连抱怨他粗鲁的力气都没有，眼睛一闭，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 我是被鼻尖痒痒的感觉弄醒的。 张开双眼，艾拉红宝石一样的双眼正在我面前，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金发在晨曦中闪耀。 我脑子还有点懵，顺口说：“啊，艾拉啊……要吃点啥，我去给你做。” 说着话，我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并不在海都的房子里，而是在帐篷里。我顿时感到汗如雨下，手里捏着的毯子随着我的颤抖，就像是被风吹拂一般。 “那个……我不是……” 回头一看，艾拉双手抱胸，笑眯眯地问：“不是什么呢？哎呀，好奇怪啊，这个多玛人为什么和我这么熟悉呢？我记得我没有向你自我介绍吧？要给我做些什么吃的呢？好奇怪啊，你说是不是呢？好奇怪啊，好奇怪啊，好！奇！怪！啊！” 没起床还真是便宜我了。我在床上跪得端端正正，五体投地：“对不起，艾拉大人！” 艾拉显然是恨极了，用手按着我的头，把我的额头在床榻上用力摩擦：“是吗，你倒是说说哪里对不起啊？啊！？你谁啊？你谁啊？你倒是哪里对不起我了？说来听听啊，说不定能送你个速死啊！” 外面传来奥尔什方的声音：“哎，艾拉，消消气啦！拉莱耶是有苦衷的！” 艾拉的手顿了顿，用力捏着我的后脑壳。我擦擦擦擦，要裂了裂了，要死要死…… “住口！一丘之貉！” “是……您说得是……这都是拉莱耶的主意，我表示过反对的，艾拉大人明鉴。” 我！去！啊！奥尔什方你居然是这样子的奥尔什方！以前你那么忠厚纯良，难道都是我的幻觉吗！ 我也不知道身体里哪里涌出来的力气，硬是顶着艾拉的手，抬起头看着站在帐篷门口对我双手合十的奥尔什方：“你也有份！本来我只是蹲在海都当宅男的，是你把我拖出来说什么要我带你去冒险的！你才是罪魁祸首！” 奥尔什方脸色大变：“改变容貌，释放谣言可不是我的主意！” “你不也兴致勃勃地捏脸捏得很开心吗！” “够了！”艾拉手上一用力，我脑袋又杵在床上。奥尔什方噤若寒蝉，没有脚步声，想必是站在帐篷门口没敢动。 远远地传来飞燕的喊声：“二弟！人家小夫妻的事情你凑上去干啥！快过来！有事跟你讲。” 奥尔什方大喘了口气：“那啥，艾拉，我先去了哈？” 也不知道艾拉怎么用眼神回答他的。我就听到奥尔什方的脚步声急促地离开了。 啊啊啊，不讲义气啊！ 这一上午我被艾拉像沙包一样痛揍了一顿，签下了种种不平等条约，才被饶下一命。 第一百七十二话：东西对话 吃过午饭，东西方正式的交流开始了。我和奥尔什方喝下幻想药，恢复到之前的样貌。让飞燕一阵惊叹。 负责说明的照例是阿尔菲诺小哥。这个小正太一边说明我们从艾欧泽亚离开之后的情况，一边那小眼神飕飕地跟飞刀似的向我和奥尔什方身上抛过来。我们只能苦笑着向他低头。 “拉莱耶和奥尔什方离开艾欧泽亚的事情，我们拂晓是知道的。”阿尔菲诺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们一眼。 我和奥尔什方抓住机会，对他施以白眼和眼刀之刑。 “实际上驱逐拉莱耶的提议流程是有一些问题的。这个提议是由原盟主敏菲利亚提出，大部分拂晓成员没有提出异议。拉莱耶和他们几乎没什么交集，而且对艾拉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所以他们都抱着对原盟主的信任，投了赞成票。” “原盟主？”我揉揉后脑勺问。啧，上午艾拉对我施暴还留下了隐隐的痛楚。现在我对拂晓已经没什么恨意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很清楚，一切都是不懂人心的海德林操之过急，想着让我单独行动，才指使它忠实的信徒敏菲利亚对我提出驱逐。要说拂晓血盟那群人会同意，无外乎是因为和我真的没多熟，盟主说要驱逐就驱逐呗。穆恩布瑞达什么的，也算不上拂晓血盟的核心成员，自然没有参与投票的资格。 “是的，敏菲利亚为了解决暗之战士的问题，身化以太，作为海德林的调解人，去了镜像世界，现在拂晓血盟没有盟主。关于之前对于拉莱耶的驱逐的决议，在收到拉莱耶与奥尔什方在海上失踪，有去无回的消息之后，我和艾拉向组织提出了希望重新讨论的提案，引起了大家的争论。一直到邪龙殒命之后，海都的提督大人、沙都的娜娜莫陛下和森都的幻术皇都给拂晓送来一份资料，说是拉莱耶离开之前留下来的。” 说到这里，阿尔菲诺用畏惧的眼神小心地瞟了艾拉一眼。看样子艾拉十有八九是当场暴走了。 “之后我们研究了这些资料，确定拉莱耶之前的行动，确实是对艾欧泽亚的形势有正面的推动作用，所以之前对拉莱耶作出的驱逐决议被否决。不过那时候我们以为拉莱耶和奥尔什方已经去世，所以只能进行一些象征性的仪式。之后敏菲利亚为了让自己少一些负罪感，才响应海德林的召唤，去了别的世界。” 啊咧，我心里居然没有多少复仇的快感，这是因为时过境迁了吗？ 敏菲利亚还真是死心眼一根筋走到底啊…… “关于邪龙龙目的事情，资料里虽然写了，但是我们已经将龙目扔下云海。再去搜寻的时候，发现遍寻不获，更加证明拉莱耶留下资料的可信度。然而后来我们又听说多玛的银时和灰岩莫名其妙地投奔了帝国，成为帝国科研院的研究材料，没过多久，就传来龙目暴走，银时和灰岩将蛮神诛除之后，从帝国销声匿迹的消息。于是艾拉坚定地认为，银时和灰岩一定就是拉莱耶和奥尔什方。我们觉得这个推测很有道理，因为奥尔什方用的家名就是灰岩啊。” 我不禁瞟了眼奥尔什方。奥尔什方眉开眼笑地点头，像是在说：“啊，你们终于注意到这个细节了！” 喂！从那里就开始挖坑了吗！ 我今天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话说在前世的时候，我想要搞点什么事情，从来都是被抓现行，逃都逃不掉…… “算了，和我相关的事情就先放一边，我们说正经事儿吧！”我的事情基本就这样告一段落，被别人找到了还能装装逼，说什么下次再见之类的话。被艾拉抓到了就结束了。 “啊，对了，对飞燕公子真是失礼了。让我们进入正题吧。”阿尔菲诺向飞燕弯腰致敬。 “啊，没事，听听三弟的过往，还是很有意思的。”飞燕拍着大腿笑起来：“确实呢，也不能一直聊我家三弟的事情，关于正题，刚才豪雪和夕雾和我大概传达了贵方的意图。现在就请阿尔菲诺阁下明确地作为官方宣言，提出议题吧。” “飞燕公子，艾欧泽亚与多玛作为帝国东西两侧的主要敌人，由于距离遥远，所以我们两方一直难以沟通信息。所以我们作为官方的使节来向您传达最新的战况，我们艾欧泽亚盟军正在试图收复阿拉米格区域，但是光我们进攻的话，帝国军全军都压在阿拉米格，我们进展比较吃力。但是这么一来，帝国军在多玛这一侧的兵力就空虚了，我们希望飞燕公子能够尽快对帝国开展行动，以吸引帝国的注意力。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还请飞燕公子不要放过。” 阿尔菲诺准备这段说辞准备了很久，说起来流利得很，像是朗诵一样，让飞燕听得连连点头。 “很好，既然如此，我将会尽快将准备工作做好。当然，这方面还需要艾欧泽亚方面的，也就是你们的协力。” “哦哦，有什么需要我们出力的地方，还请飞燕公子明示，我们将竭尽全力。”阿尔菲诺拍拍胸脯，大包大揽。 飞燕公子将那达慕大会的事情向在场的人们讲述了一遍之后，阿尔菲诺捏着下巴说：“原来如此，这样就能至少请求草原上的精兵强将，向多玛方向的帝国军发起进攻了。” “这是相当合理的要求，那么参加那达慕大会需要什么条件？” “首先请你们去获得胡鹰的承认，每人收服一只胡鹰吧！”飞燕毫不客气地下发任务：“二弟和三弟就去各个部落探听一下各个部落的情况吧！” “豪雪、夕雾，你去和阿尔菲诺阁下他们一起行动。你们也要去收服胡鹰。探听各部落的情况的事情，就由我、其日娜和二弟三弟一同行动。没有异议吧？” “是！” 飞燕发号施令的样子威风凛凛，不愧是一代明主，让人心悦诚服，不由自主地服从他的指挥。 第一百七十三话：各方来信 时间过得快，午饭之后开始讨论，说完事儿，就差不多该吃晚饭了。于是我们决定明天早晨再开始行动。 艾拉对这个决定十分欢迎，蹭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就不放。 虽然艾拉的手确实很软很滑相当让人心里怦怦跳，但是周围的人们那守护一般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阿尔菲诺走到我面前，掏出一大摞书信交给我：“这是我们将对你们的猜测传达给艾欧泽亚各位相关人士之后，大家委托我们给你带的信。由于发信者的身份都比较高，拉莱耶你最好一封一封地妥善回信，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解。” 我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艾欧泽亚三位王者脸色糟糕的样子，还有打过交道的艾默里克、福尔唐伯爵之类的……这可有点吓人了…… 奥尔什方在旁边几乎笑到扑街。 阿尔菲诺对他笑了笑，从怀里又掏出几封信：“奥尔什方阁下，这是你家里和你朋友寄给你的信。由于他们把信交给我的时候，脸色都相当糟糕，我想，您最好也是和拉莱耶一样，妥善回信比较好。” 奥尔什方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点一点消失。这次轮到我“噗”的一声笑出来。 我找飞燕要了个单独的小帐篷，钻进去读信。艾拉大度地给了我独处的时间和空间，兴致勃勃地体验草原生活去了。 看着这一大摞的书信，我都不知道我在艾欧泽亚会有这么多人关注我的情况。羁绊这种东西就像一个网一样，让人轻易地陷入其中不可自拔。如果是善缘倒还好，如果是孽缘的话就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无间地狱了。那么，我的羁绊们是善缘还是孽缘呢？ 最上面那封信居然是维娜女士送来的。里面写着：“亲爱的拉莱耶先生，您的死讯传来之后，让我十分悲伤。但好在松风和阿黄被妥善地送了回来，它们很大程度减轻了我的伤痛。据它们的说法，你并没有死去，甚至连失踪都是伪装的情况。这就让我很不解了，既然没有死，说好的三天一封信呢？难道拉莱耶是食言而肥之辈？ 附：听闻世界上有种叫幻想药的神药，可以让人自由转换种族。我正在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如果拉莱耶先生再次食言，我发誓会找到这种幻想药，让拉莱耶先生成为和我维娜一样的肥。 再附：松风和阿黄都很健康，而且回到家乡，十分快乐。不用担心。” 好沉重啊维娜女士！好沉重啊！松风和阿黄会说话的吗？喂！你叫维娜不叫艾达啊！不要黑化啊！ 乌尔达哈来了好几封信。 劳班居然也给我写了信：“尊敬的拉莱耶阁下，看了您撰写的文件，我才发现之前的‘政变之夜’是多么凶险。我仔细地推敲了当夜的情况，如果不是您提前行动的话，事情确实很有可能按你所说的情况演变。虽然我们知道罗罗力特并不想杀死娜娜莫陛下，但是这样将娜娜莫陛下当成一个棋子一样玩弄的心思，实在让我十分愤慨。 啊，这些事情先放一边。我要为我的右臂还连在自己身上向您道谢。伊尔伯德是个强悍的男人，在我未能提防的时候，确实能够给我很大威胁。我理解你的推理或许有一些误差，但是我不管怎么算，在那样的情况下遭到伊尔伯德的突袭，付出的代价都不会比一只右臂少。这也是给我敲了警钟，作为娜娜莫陛下的左臂右膀，我应该更加警惕才行。 最近我们在攻略阿拉米格，多玛那边就请拉莱耶阁下多多协调了，你们的任何一步微小的举动，都会给阿拉米格这边带来更多的希望，拜托您了！ 附：娜娜莫陛下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召见罗罗力特了，对于政治方面，我实在懂得不多。如果拉莱耶阁下可以的话，帮我也劝劝娜娜莫陛下，一定要对罗罗力特有所防备。” 劳班绝口不提我释放假消息的事情，还真是爽快。 娜娜莫来信：“尊敬的拉莱耶阁下，邪龙被讨伐之后，海都的提督阁下向朕与森都幻术皇陛下提议，将您的文件提供给拂晓血盟以作参考。这并非是怀疑拉莱耶阁下的睿智，而是我们认为，如果能够稍微改变不幸的伤亡，则必须在这一步开始布局。之后听说帝国那边龙目出现问题，我们立刻意识到，这是拉莱耶阁下做的。 再之后，拂晓的艾拉和阿尔菲诺拜访我们，提出了您可能还活着的假设。朕认为他们说得有理有据，所以想向您致以谢意。您帮助乌尔达哈，帮助朕甚多。现在朕又要请求您在多玛为艾欧泽亚的未来奋战，朕是不是有些贪得无厌呢？ 附：朕召回了罗罗力特，来保证乌尔达哈政局的力量平衡。朕知道对于罗罗力特而言，朕只是个坐在王座上的傀儡。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如果傀儡搞清楚了游戏规则，也有着别样的谋略。” 娜娜莫陛下我求你千万别玩火。 罗罗力特十分意外地也写了信来：“尊敬的拉莱耶阁下，您对各方情况的把握令人咋舌，如果还能相见的话，希望能好好与您谈谈。我认为我之前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正确的，即使被女王陛下厌恶，我也不会改变初衷。” 是是是，我知道您是个老顽固，你等着，洗干净屁股，我回了艾欧泽亚，有时间就去怼你。 海都提督的信很简洁：“要么别回来，在外面躲一辈子；回来的话，记得洗干净脖子！” ……干脆不要回艾欧泽亚好了。 森都幻术皇邀请我有空的时候务必去那边参加茶会。 唔……再说吧。 宝银老爷子在信里道歉：“少主啊，事情被拆穿啦，老朽已经无能为力……” 老爷子苦笑的表情跃然纸上。我不禁勾起嘴角。 艾默里克的抱怨恨不得写了十页纸。 福尔唐伯爵对我们的生还表示祝贺，并隐隐在信里指出，如果事情办完不和奥尔什方一起过去看他的话，也许未来会有大家都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发生。 啧，我是被吓大的吗？让我算算时间哈…… 埃斯蒂尼安在信里冷冷地说：“听闻拉莱耶阁下早就预见了龙目一事的来龙去脉？那为什么不提醒我一声？看样子我们有必要来一场生死相搏，让我们结下超越生死的情谊吧！” 救命！ 第一百七十四话：自投罗网 写完回信，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草原上的星星感觉比空岛上看到的要远，但更显得星空的辽阔。辽阔的天地之间，人类实在太微不足道了。以我的视角，只能看到天和地在视野里肆意蔓延，无边无际。 模儿花楼燃起了篝火，这几天大家都在积极备战。为了提振士气，最近模儿花楼晚上都吃得相当不错，就像是不要过冬了似的。 奥尔什方早就完成了他的作业，看到我从帐篷里出来，回给我一个苦笑。看样子福尔唐伯爵给他的信里没写什么好话。 我们两个感觉就像离家出走的熊孩子，想着憋个大新闻来给你们看看，结果大新闻是憋出来了，影响也造成了，被拆穿被抓到的时候，就得加倍地接受惩罚。自作自受啊！ 经过直至深夜的无酒精狂欢，再加上充分的休息，第二天早晨起来，我是精神奕奕。今天是大挑战，我们要组团去刷草原上最大的部落，奥罗尼部。 奥罗尼部在草原中央的高台之上生活，是真真正正的王者之姿，君临这个草原。但是他们依然老老实实地参加每年的那达慕大会，本着公平竞争的态度，每次都跟朵塔儿部斗得不可开交。 正是因为有每年那达慕决定首领的习俗，所以草原的敖龙族为能够真正地统一，更不要说入侵多玛了。这个世界游牧民族没有像我前世的游牧民族那样，稍微有点精力，就孜孜不倦地朝着南方的农耕民族进发，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项习俗导致部落的首领每年换届，敖龙族很难保证政策的持续性，所以南下侵攻是有点不现实的。 再加上这里的气候绝佳，牧草丰美，敖龙族对土地的需求也并不大。要不然飞燕也不敢往草原上逃蹿。 顺便说一句，我觉得玛格奈和纱都赶紧结婚算了，两位的男子气概真的是草原上无人能及，不凑成一对真是太可惜了。 奥罗尼部那半球形的高台名叫晨曦王座，上面也不仅仅是奥罗尼部单独生活，至少我印象里好像布都嘎部也生活在上面。 请求进入晨曦王座并不算难，在王座的基座那边报上模儿部的名头，就有奥罗尼部的兄弟领着我们一群人登上高台。 平台之上的地面依然是被草坪覆盖，这让我有些意外。我的记忆有些模糊，还以为上面的地面应该是整齐地覆盖着石板呢。平台上有一栋灰白色，方方正正的石砌建筑，占据了平台约莫一半的空间，存在感十分强烈。给我们领路的奥罗尼部兄弟推开门，示意我们进去。 建筑内部也是方方正正，毫无修饰的深褐色砖墙从地面整齐地砌到天花板。几张椅子整齐地摆放在两侧的墙脚。面对着大门，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敖龙族坐在王座之上，倨傲地俯视着我们。他有着棕色的皮肤和一对蜿蜒向前的黑色双角。他的双眼像是龙眼一样闪烁着金光。一只同样有着金色脉络的巨大石斧摆在他的左手边。 在王座之下，侍立着一位白色短发，靛蓝色皮肤，光着膀子的敖龙族。我好奇地看了蓝皮一眼，只觉得记忆里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玛格奈的王座旁还有人长相厮守这件事情。 算了，这不重要。 “伟大的长兄玛格奈，我为您带来了模儿部的客人。” 坐在高台王座上的那个敖龙族点点头：“嗯。” 为我们领路的敖龙族行礼退下。 玛格奈双手抱胸，凝视着我们。他的双瞳金光闪耀，我开始还好奇地看看他的眼睛，但实在是觉得有些晃眼，只能将目光微微低垂，避开视线。 几秒钟之后，他才开口：“模儿部的外来者？我正想找你们，没想到你们自己来了。也罢，先听听你们的来意吧。” 飞燕坦率地说：“我们是模儿部的战士，也正在积极备战那达慕大会。但这是我们第一次参加那达慕，该注意些什么，该重视哪些方面，我们是两眼一抹黑啊。您也知道，模儿部一向与世无争，关于那达慕的经验，他们几乎是一片空白。这里我就想到了，作为蝉联无数次那达慕大会优胜的奥罗尼部，特别是奥罗尼部的长兄大人，一定对那达慕大会有着诸多心得。于是我和我的弟兄们就来拜访大兄，期望能够获得更多的指教。” 玛格奈俯视着我们，脸色越发阴沉：“你们连着三次侵入巴尔达木霸道，看在你们是能够突破试炼的强者，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是识相地送上门来了，很好很好。 作为神之子，我在此允许你们对我献上敬意。如果你们表现得好，我会考虑代替太阳神倾听你们的愿望，将他的恩惠分享与你。” 啊啊啊，这段对话我记得。潜台词是要求我们作为新人加入奥罗尼部落，今后看我们的表现，来决定是否将我们列为和奥罗尼部落其他人同等待遇，作为他的兄弟，日后同甘共苦。虽然说玛格奈这童贞王坏事都坏在那张嘴上，但他这话其实没毛病。遇见看得上的人才，立刻招揽，视对方的能力给予相应的待遇，如果人才不能为己所用，宁可杀之也不可留下后患。退一万步说，也得让人才羁縻在自己部落一段时间，予以观察，以确定对方的品性，是否会对自己造成危害。 对于这种言辞，有一万种应对的办法。我就不理解游戏里的莉瑟为啥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无脑向着玛格奈怼回去。最后还是靠飞燕插科打诨，把仇恨拉回去的。 幸好，因为龙目事件最后没有发生，帕帕力莫没有死，莉瑟还蹲在艾欧泽亚和帕帕力莫一起奋斗在解放阿拉米格的第一条战线上。莉瑟在游戏里走的路线有点近乎于童话了，我可不觉得游戏剧情设定的，莉瑟在帕帕力莫死后，在多玛走了一圈，回到阿拉米格那边有多少成长。她依然是个脑袋里充满不切实际的圣母情结，爱幻想的小姑娘而已。 所以她干脆就踏踏实实和帕帕力莫过日子吧，别搅局了。说实话，我还是喜欢那个戴着面罩的活泼轻快的伊达。 第一百七十五话：被贬为奴隶了！ 面对玛格奈这样高傲的招揽，飞燕自然有得是话可以应对。 “可是，尊敬的奥罗尼部族长，我们此身已经隶属模儿部，可不能随便见异思迁，三心二意啊。” 玛格奈轻飘飘地说：“你们可要想好了，拒绝向我献上敬意，和蔑视太阳天父的威严无异，理应判处以大罪。当然，我可以宽恕你们一次……终生为奴如何？这可比死罪轻多了！让你们终生都能领会神的威严，如何？我足够仁慈吧？” 我们看着玛格奈脸上浮现的微笑，齐齐地叹了口气。 没法交流啊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一直在自说自话嘛。 这时，站在王座下面的那个光膀子蓝皮阿凡达敖龙族和玛格奈轻声说了几句话。 玛格奈笑得更加肆意了：“高兴吧，奴隶们！看来同盟的布都嘎兄弟也看上了你们。布都嘎部完全由男人构成，所以要新的战士，就只能去其他部落说服人、买人，甚至抢人。而波拉克部则相反……嗯，这对你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终归有地方安置了。” 看样子虽然是同盟，但是布都嘎部和奥罗尼部的地位说不上平等。刚才那个阿凡达敖龙族也是听到玛格奈把我们身份降到奴隶级，才进言说有兴趣将我们吸收进他们部落。 飞燕装着一脸纯良的样子：“尊敬的族长，我们自然不敢触犯您的权威，但是，作为新人而言，我们对于草原的规矩陌生而又畏惧。即使心里想献上敬意，也找不到门径啊。这方面还请族长不吝赐教。” 玛格奈“哼”了一声，很不满意地说：“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吗？只要是我们的要求，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你们也得给我完成。等你们做好了这方面的觉悟时，我会允许你们再次发问。” 飞燕扭过头看了我和奥尔什方一眼。我们对他点点头。 飞燕上前一步，恭敬地向玛格奈说：“我们已经做好觉悟了，还请族长告诉我们，您有什么要求，我们必将全力完成。” 玛格奈放下抱着胸的双手，伏下身对飞燕说：“很好，看来你已经毫无迷惘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赢得那达慕。那达慕是自古以来传承至今的神圣而庄严的仪式。我们奥罗尼部身为神之子，如果不做到滴水不漏，难免会被人下绊子。 所以，奴隶们，去为那达慕的准备贡献你们的力量吧。具体的执行，你们去问带你们上来的男人，向巴图请示。” 飞燕退后一步，稍稍弯腰俯身以示敬意。 刚才退到大厅一侧的巴图大步地走到王座之下，双臂一振，对我们大声说：“听好了！我们的长兄没把你们当普通生灵看待，而是让你们作为暮晖的战士，为奥罗尼部贡献力量！你们要明白这是何等的荣光！你们大可以心里偷着乐，但是必须要用实际行动来报答这样的恩情！那么，就给你们安排工作吧！” 他先看向奥尔什方：“这个蓝头发的高个子，看起来很瘦弱嘛，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也罢，你去维护装备武器吧，具体情况可以去问外面武器店的人。” 奥尔什方一生眷恋肉体，到这儿却被人说瘦弱。他涨得脸红脖子粗，捋着袖子就想和巴图理论。我赶紧拉拉他的衣摆，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是，我会好好研究一下的。” 奥尔什方带着一身怨念出去了。 巴图转向飞燕：“这个留着胡子的男人，嗯……” “等一下！”王座下侍立的阿凡达敖龙族大步走到飞燕身前，看着巴图说：“他的工作就由我们布都嘎部决定，想必你没什么意见吧？” 巴图一时语塞，望了王座上的玛格奈一眼。 玛格奈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耸耸肩：“布都嘎部喜欢勇猛的男人嘛。” 喂喂喂，玛格奈大兄，你这话说得相当有歧义啊。 阿凡达敖龙族说：“我叫歹都库勒，是布都嘎部的族长。奥罗尼部穿着黄衣，我们布都嘎部穿着绿衣。你去外面看看正在搬运货物的穿绿衣服的人，他们会给你工作的。” 飞燕笑着说：“原来如此，那借此机会就请让我好好学习一下布都嘎部的事情。如果能教我一些兵法战法的什么的，那就更是感激不尽了！” 飞燕离开后，巴图看着我想了想：“你的任务由我直接分配，跟我来。” 巴图带着我来到大厅外的平台上：“说起来你叫啥名字来着？” “我叫拉莱耶。” “嗯，奇怪的名字呢。嗯，这不重要。拉莱耶，你刚才上来的时候，应该注意到了，晨曦王座正下方是一方湖泊吧？” 我点点头。晨曦王座的底座就是立足湖心的位置。从外面看，晨曦王座像个放在绿色桌面上的大碗，周围的湖泊就像是碗底周围洒了一圈水。 “你的体型纤细，正好做这样的工作。你去湖底采集一些剑草来。这是战斗必需的草药的材料，采个8棵左右就足够储备所需要的量了。” 说我体型纤细？小心奥尔什方打你哦？我可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好吧！ 巴图看我脸色不对，立刻说：“啊，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在害怕吧？不敢潜入湖底吧？毕竟那是太阳神和月神都无法触及的水中世界，是不属于现世的世界……但是为了长兄，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去！ 我会跟哨兵打招呼，你和他说一声就可以下去。完成工作之后到这里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汇报。” 我会害怕这个？我会不敢潜入湖底？请问你在开啥玩笑呢巴图？咦，该不会是你自己在害怕吧？我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靠谱。 嗯，决定了，如果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拖着巴图去红玉海那边找海底的甲人族和那边的敖龙族玩。我敢保证，到时候巴图的脸色一定会很好看。 为了不让他起疑，我将这想法深深地藏到心底，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些畏缩：“那……那我就去了啊……” “嗯！去吧”巴图像是放下心头一块大石一样松了口气，豪爽地挥了挥手。 第一百七十六话：奥罗尼部海底旅游团报名中 我怀疑至少奥罗尼部的这些敖龙族都是害怕下水的。 因为当我和哨兵说我要从晨曦王座下去的时候，哨兵担忧又惋惜地看着我：“事情我都听说了，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这话还真是让我琢磨了好一会儿。 在游戏里，王座下的湖泊中并没什么奇异之处，连野怪都没有。除了水草长得长点，水浑浊点，地形狭窄崎岖点，视野糟糕点之外，也没啥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把长刀抽出来，叼嘴上下的水。结果真的和游戏里一样，风平浪静，水草在湖里长得老长。不过这么长、这么茂密的水草，对于潜水的人来说，确实威胁还蛮高的。我必须小心地调整身体动作，时刻关注有没有水草缠在自己身上。水里的水草柔韧度超高，一旦缠上了，挣脱是几乎不用想，要解开也得忍着惊恐和焦躁，轻柔地顺着纤维的方向解开才行。 嗯，叼把刀下来是正确的选择。 这个任务对我来说是相当轻松的，不仅是我，就算是晨曦王座上面的那些敖龙族如果没有那奇怪的畏惧感的话，小心一些水草，自己下水采摘应该也能做得到。然而在下水之前就畏缩成那个样子，就只能说另当别论了。 我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姑且在晨曦王座下面把身上带到的一些水草剔掉，把长发拧干，搭在肩膀上，拿着剑草赶紧去平台上面。晨曦王座下面太阴凉了，风一吹居然有点冷。平台上面大太阳晒着，湿衣服干得快得很。 巴图远远地就看到我，又看到我手里的剑草：“咦！？难，难道说你已经采回剑草了吗！” 我将剑草递给他，实在不知道该说啥好。实在是轻松至极的任务，自吹自擂就不合适了。但是跟他说这个任务很简单，好像也是蛮伤人的说法。 “啊，嗯……的确是剑草……你真的是一个无畏生死的战士啊……”巴图惊异地捧着剑草，仔细端详。 住口啦！这么说让人很难堪的好吗！就像在过度吹捧一样啊！ “拖你的福，我们可以制作麻醉药了。在那达慕的时候，我们会用这种药来拖住其他部落。第一个站在‘无垢的大地’的部落将成为那达慕的胜者，但是在开战前，谁都不知道哪里会成为‘无垢的大地’。为了能让我们部落最早到达无垢的大地，必须做好充分准备，用药也是其中一环！”巴图好像根本不知道廉耻似的，挺着胸对我侃侃而谈。 所以说你们玩战术的，心都脏得不行。 巴图满意地说：“这次你的表现非常不错，去向长兄希求恩惠吧！” 希求恩惠？我有啥好希求的哟……总之，先跑一趟吧。 玛格奈的王座之下，飞燕居然比我还早一步到达。 “哦！三弟，好像二弟还没回来。” 玛格奈双臂支在大腿上，佝偻着背坐在王座上，俯身看着我：“哦……这个男人之后回来的是你啊。” 飞燕好奇地问我：“给你什么任务了？我这边简单得不行，就是搬运货物。不过布都嘎部的人一直在后面跟着，有些不自在。” 咦？我背后可没人跟着哦。咦……诶……布都嘎部……飞燕大哥，你好像进了一个相当哲学的部落哦？嗯嗯……我还是不要多言比较好。 “我这边是在下面的湖泊里采8根剑草回来就行了，也不难。”我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的纯良的样子，精神百倍地回答。 不知道为啥，听了我说自己的任务内容，玛格奈脸色大惊，虽然立刻被他压制下来，还换了副兴趣满满的笑脸，但我可不会看漏你的表情哦？嗯，海底游的名单又增加了。 “从湖底采集剑草？原来如此，那个工作好像还挺有意思的。”玛格奈故作镇定。 别装啦，你嘴角在抽哦。 飞燕郑重地向玛格奈说：“尊敬的族长，您说过如果我们出力就会给我们回报。现在我们完成工作了，我们想要的回报是让我们回到模儿部，您能答应我们的请求吗？” 玛格奈摊摊手说：“我原本也没有让你们加入的打算啊。而且，不给你们对等的恩惠，有失神之子的气度。想要回到模儿部，自然可以答应。但是目前你们做的贡献还不够，我需要你们更多的贡献。” 飞燕皱了皱眉，眯起眼睛与玛格奈对视了一会儿。两个人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在空中互相搏击。 俄尔，飞燕放松了表情，微笑起来：“那么，您允许我们再学习一些关于奥罗尼部的事情如何？” “哦？你想要知道哪方面的事情呢？” 飞燕平和地解释说：“事情是这样的。作为一个外乡人，我们的文化里是没有神子这个概念的。所以我很好奇，为什么您的奥罗尼部会以太阳神之子自居？我以前听模儿部的铁木仑婆婆说的神话是这样的…… 太阳神阿吉木和月神娜玛创造了世界。两位神灵在对世界的支配问题上产生了对立，然后创造了两个人类作为神的代理斗士。那就是最初的敖龙族，即太阳神创造的“晨曦之父”与月神创造的“暮晖之母”。虽然父母双方战斗了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和解了。于是两位神明也就回到了天界，将人间留给人类。 血液中更多继承了晨曦之父血脉的人就是皮肤和角都是白色的晨曦之民；更多继承了暮晖之母血脉的人就是皮肤和角颜色较深的暮晖之民。而奥罗尼明明是暮晖之民，却自称为太阳神之子，这和铁木仑婆婆说的故事就相悖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 玛格奈闭着双眼沉思了会儿，没有直接回答飞燕，却是对他的精神十分满意：“嘴上说着想要回去，却没想过要这样怀着疑问回去吗？ 很好，我允许你了，在晨曦王座的期间，你们可以进一步了解我们部落。我们的神话，才是真正的创世记，将它好好铭记于心吧！” 飞燕点点头，朝我挤挤眼。 得，能名正言顺地探听消息了。 第一百七十七话：奥罗尼部的爱情史是从神话开始的 飞燕一边带着我往大厅外走，一边对我说：“这下算是扳回一城了。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告诉其日娜说我们老老实实地为奥罗尼部进行了那达慕大会的准备工作，岂不是要被大家笑破肚皮？” “于是我们可以进一步打探军情了？”我好奇飞燕要从哪方面去了解奥罗尼部的配置。 飞燕脚步顿了顿，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打探军情？他们的军情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以族长为首，其他人跟在后面，无所不用其极，没了。我们人少，就算用计分兵，最后也讨不到好处，不如踏踏实实堂堂正正地对战，反而有乱中取胜的可能。” “咦？那我们还蹲这儿干啥？” 飞燕恨铁不成钢地说：“三弟啊，奥罗尼部对我们来说是什么人？” “敌人啊，要想赢得那达慕，首先要击溃的敌人！实力强劲的敌人！” “然后呢？” 我愣住了，什么然后？然后什么？ 飞燕语重心长：“奥罗尼部是我们未来的战友啊，三弟！别忘了我们的中期目标是要夺回多玛，短期目标才是赢得那达慕大会啊。多了解了解未来的战友，对前期说服、请求他们助以一臂之力，之后在战略目标的分配和作战协调上，都会有很大的好处哦。你说，这些工作不现在做掉，到时候再做的话，可会凉了人心的啊。” “啊！”好悬，我都把夺回多玛，打败帝国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 好在有飞燕在旁边不断提醒。 飞燕看我已经了悟，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换了话题：“‘信仰’是了解对方的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即使我们无法接受这种‘信仰’，至少可以知道他们的理念是从何而来，哪些理念是可以变通的，哪些理念是无法妥协的，这样交涉起来，才能有主有次。对方才会觉得你是真正在尊重他们。 现在我们要去见一个负责讲述传说的老人，他叫兀都台。在二弟回来之前，我们就听听老人会讲述些怎样的传说吧。” 兀都台在平台上靠北的一间帐篷门口。他头上已经是白发苍苍，皮肤黑得分不清哪里是皮哪里是鳞片。 飞燕带着我站在他面前，热情地向他打了个招呼。 “嗯？有什么事情？这个时候跑过来，老朽忙得不可开交呢。”兀都台显然并不怎么欢迎我们。 我奇怪地看了飞燕一眼，居然没有预约要来拜访，就直接上门来了啊。 飞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咦？老人家，刚才我在干活的时候，还是你自己跑来跟我没话找话说的呢。你还说你很闲不是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人家苦着脸说：“哎哟，年纪大了，刚刚老朽把在那边放的羊赶回羊圈，有几只任性的小羊无论如何都不肯回来，能帮老朽个忙，把它们带回来吗？” 飞燕笑了笑：“小事一桩！” 我和飞燕跑遍了整个平台，搜索了每个角落，把兀都台的羊都牵了回来。 有道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我却从来没想过，居然还会有这么一天，我会悔恨当年没有好好玩游戏的。 如果记住了哪些小羊的位置，我哪还需要这么辛苦地搜索啊！ 兀都台松了口气：“托你们的福，小羊都回来了。哎呀，真是不论如何致以谢意，都嫌不够啊。说起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问老朽的？” “是啊，老人家，您跟我们讲讲，为什么奥罗尼部是太阳神之子呗！” “没问题！这个简单，年轻人啊，你们在那边坐下，我们慢慢讲。”兀都台笑着说。 我们三人找了块阴凉的地方铺了块毯子坐下来，夕阳西下，凉风习习，刚奔忙了大半天的我们舒服得眯起眼睛。 “好了，我们开始吧。首先老朽想问问年轻人，你对我们草原上的神话传说了解多少呢？” 飞燕仰头想了想，将铁木仑老婆婆讲的故事重新向兀都台讲了一遍。 兀都台点头赞许：“看样子你们也有大体上的了解了。我们奥罗尼部的神话框架也是差不多的样子，但是，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核心是其他部落所不了解的，那就是太阳神和月神是相爱的。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互相争斗过，但看到人间的晨曦之父和暮晖之母如此和睦，两位神明也渐渐心意相通。 但是他们一个是太阳，一个是月亮。如果他们在一起，人间将不分昼夜，生命的循环也会停滞。神明按捺住自己的心意，各自回到白昼和夜晚的天界，从那里眺望着逐渐繁盛的人间。 随着岁月流转，这份爱意愈加强烈。为了心爱的月神娜玛，太阳神阿吉木决定要做些什么。 ‘对了，将我的分身派遣到人间，永远守护着娜玛的眷属吧！’ 于是，太阳神取下自己的一部分，创造了分身。他让分身出生在暮晖之民中，以便守护月神的眷属。所以太阳神的分身身上缠绕的也是黑色的鳞片。而这就是奥罗尼部的始祖，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虽然身为暮晖之民，但依然继承了太阳神的血脉。” “原来如此，真是个浪漫的故事。”飞燕心悦诚服地重重点头：“可既然如此，奥罗尼部为什么还要参加那达慕呢？作为暮晖之民的守护者，参加那达慕岂不是会伤害到他们吗？” 兀都台对答如流：“守护的方式多种多样。如果我们作为支配者来统治草原，就能够守护更多的暮晖之民。” 飞燕双目一闪，颇为赞同。他沉吟了一会儿：“原来如此，这就是历经数千年的神明的牵挂吗。” 兀都台笑而不语。 “谢谢你给我们讲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老人家，你的故事讲得真好！” 兀都台诧异地问：“什么？这样就行了？那老朽追加一些，这是神话的结局，你要好好记住了。 夜之天界的月神，看到太阳神的分身在人间为自己眷属奋战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恋慕，不由得姗姗泪下。据说，月神之泪落到人间，就会成为新的生命，成为太阳神分身的恋人，命中注定与奥罗尼部结合。 所以，奥罗尼部的人都会寻找自己的月神，就是命中注定属于自己的唯一伴侣，知道现在也没有改变。” 噗，童贞王玛格奈哟，你的月神一定是纱都！我会努力撮合你俩的！ 第一百七十八话：别小看任何NPC的能力，比如说飞燕 听完兀都台的故事，天已经黑了下来。 我和飞燕走在满天星斗之下的晨曦王座平台上。 “三弟，我觉得多玛和奥罗尼部是可以结盟的。” “大哥？我是哪里漏听了什么吗？虽然我觉得你的结论是没啥问题啦，但是我从头到尾都没看到哪里是双方结盟的基础哦。”我是知道后来多玛和奥罗尼部结盟了，但是我一直以为就是赢了那达慕大会，然后以首领的位置作为奥罗尼部出兵的交换条件，才达成了结盟呢。 真正开始推进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才发现里面环环相扣，需要多么敏锐的嗅觉，才能察觉到事件中的线索，将整体局势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飞燕胸有成竹地说：“奥罗尼部从他们的起源传说中、从他们日常的行为中、从他们的理念中，都向我们传达一个信息，就是他们的统治实际上是基于‘守护’，执行‘守护’，达到‘守护’的目的。这是他们最为核心的理念，只要不违背这一点，和他们联手应该并不成问题。” “守护”的理念吗……前世各种公司各种企业各种组织喊口号什么的，已经让我十分麻木了。所以我对所谓的理念并不是很感冒，大部分组织的所谓理念都是空口说白话，很少有真正兑现的。像这个世界一样，真的把理念刻到自己骨子里的情况，我还真是不太能适应。 就算现在，谁跟我说他的理念是啥啥啥，我也就大致认为他的口号是这方面的口号，他的利益链存在于理念之中。你要让我相信他是真心这么想的，对不起，我还没轻率到这个地步。 他说着说着，笑起来：“当然这是后话啦，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赢了那达慕再说。” “我们先回晨曦王座吧，估计二弟已经完成工作了。” 奥尔什方果然已经在玛格奈王座下等着了。 “噢！大哥回来了，哎呀，这边武器装备什么的太粗糙了，你知道吗？居然要我用手工打磨修理哦？在伊修加德，这些工作都是直接上流水线用机器做的啦！拜此所赐，稍微晚了点……” 飞燕笑着问他：“他们的装备质量咋样？” “嗯，还行，用起来还是可以用的。” “嗯，好。”飞燕点点头。 “尊敬的族长，我们已经完成工作。还请族长示下。”飞燕向玛格奈鞠躬致敬。 “太慢了……不过表情多少有些变化啊。对我们深入了解之后，打从内心开始敬畏我们了吗？哼……这就好。”玛格奈说着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说到底，我们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完全没有敬畏他啊……可见玛格奈式读心术并不是特别靠谱。 “你们所有人都完成了最初的任务，做出了一些贡献。但是，这还不足以让我放你们走。接下来再交给你们一项重要的任务吧！” 飞燕嘴角勾了勾，简洁地回应：“是！” “你们做得不错，相比起来，如果把你们浑身上下扒个精光，反而没什么价值。但是呢，那达慕眼看着就要开始了，你们要想在开战前平安回到模儿部，先去帮我做件事情。有个叫做朵塔儿部的部落，曾经多次与我们争夺胜者宝座，称之为我们奥罗尼部的宿敌也不为过。去帮我侦查朵塔儿部的情况吧！” 玛格奈冷冷地说：“这项工作由你们其中两个人完成，那个留胡子的家伙留在这里，充当人质吧！” “大哥！”奥尔什方吃惊地看着飞燕。 “如果去侦查的人想逃跑，或者侦查失败，被朵塔儿部抓住回不来了，那么你们的大哥就要终生当我们的奴隶。” 那个阿凡达敖龙族歹都库勒朝着飞燕咧嘴一笑，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爆起来了。 “唔，虽然我也想去见识一下豪勇的朵塔儿部，可惜……这次就让二弟和三弟去吧。你们两个侦查的时候可得小心啊。”飞燕哈哈大笑，一点都没把玛格奈的威胁放在心上。 玛格奈站起身，严肃地说：“既然你们没有疑义，那么我就仔细说一下要求。前去侦察的人，需要到南边的朵塔儿部据点，多塔尔水洲调查现状。如果能拿到有用的情报，就放了你们所有人，去吧！” 我和奥尔什方看着飞燕，飞燕摆摆手：“去吧，不用为大哥担心。” “那我们走了，大哥小心！”奥尔什方关切地嘱咐：“若有什么不妥，大哥不忙声张，等我们回来再做计较。” 飞燕笑起来：“放心放心，这点小事，我理会得。” 站在晨曦王座往南眺望，远远地可以看到草地的边缘，有一片布满灰白色砂砾的荒漠。一块圆形的台子倾斜着陷入荒漠之中，台子上是一尊高大的敖龙族女性的石像。那边是暮晖王座，和这边的晨曦王座正好相对。但是那尊石像是月亮女神还是暮晖之民的始祖呢？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了。 石像面对着西方，不远处就是朵塔儿水洲，一片小小的湖泊周围，几个圆圆的帐篷环绕，营地外面还有用木材搭起来的瞭望塔，看起来守备森严，不容轻犯。 我和奥尔什方瞄着那边琢磨了好一会儿，觉得最好还是不要直接送上门去。据说人家是和奥罗尼部能够面对面硬杠的部落，要是打起来了，那就只能宣告侦查任务失败。就算是被人识破，那也得是先混进去，探听到有用的消息之后的事情。在拿到消息之前，可得谨慎行事。 我们越看越觉得那个暮晖王座是个可用的地点，于是两人商量一会儿，决定连胡鹰都不要骑了，先小心地潜行到暮晖王座，利用高台倾斜的角度，在上面观察一下朵塔儿部的动静，再做决定。 本来我还想着是不是能够在晨曦王座这边的奥罗尼部探听一点朵塔儿部的消息，以作为行动前的准备呢。没想到他们都说因为上一场那达慕大会的时候，他们的长兄玛格奈和朵塔儿部的族长大打出手，导致两个部落的关系降到冰点，一点可用的消息都无法提供。 一群废物！ 第一百七十九话：你们知道吗？纱都在晚上说话的时候……噗…… 从晨曦王座上看，这个倾倒的暮晖王座真的很矮。但是我们到了现场，才觉得这个暮晖王座朝着朵塔儿水洲的那一面高高抬起，大概距离地面有十米左右。我们两个人从它贴地的那一边跑上来，还真是相当隐蔽，从朵塔儿部那边完全看不到我们的身形。 嗯……有点不对，奥尔什方在上来的途中，一直小心地弓着腰。你说，个子长那么高有用吗？天塌下来先死的就是你啊！ 在台子上往朵塔儿部那边眺望，我们才发现这是大大的失策。朵塔儿水洲那边的情况完全看不到。在晨曦王座上面看，虽然距离太远，看不到具体的细节，但是地形地貌是一览无余。但是从破落的暮晖王座这边看，高度不够，而朵塔儿水洲又是一片低洼的地形，完全隐藏在我们的视线范围之外。 奥尔什方个子高，好像看到了些什么。他突然直起腰，指着前方喊：“拉莱耶，那边有人被野兽围攻，我们快去救他！” “噢噢！走起！” 不管什么任务在身，眼前的人命永远比任务更重要。说人命不如使命的人，请好好回家修炼十年再说。 我俩跳下高台，拼命地朝着前方的一群野兽冲过去。这是一种看起来有点像棕熊的野兽，双足站立，双臂长到前肢能碰到地面，一张血盆大口中长出两根长长的象牙一般的獠牙，浑身上下被长长的纠缠在一起的鬣毛覆盖，相当不好惹的样子。 在它们的包围中，两名穿着蓝色衣服的敖龙族已经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我看情况危急，随便朝着一只野兽发动了“必杀剑·晓天”，就感觉眼前一花，身体一重，瞬间跳到敖龙族的身前，向着野兽一刀砍下。 那边奥尔什方也如法炮制，稳稳地站在另外一个敖龙族前方，挡住围上来的野兽。 接下来的战斗说实话，乏善可言。对于蛮神来说，现在的我们可能还要费一番周折。但是区区几只野兽，实在不是我们的对手。 我这边的敖龙族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走近他，把手放在他鼻子前试了试，没探到呼吸。我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触手之处都有些发凉了。没救了。 那边奥尔什方惊喜地喊：“你还好吗？别动，我来帮你！” 我赶紧跑过去。只见穿着蓝衣的敖龙族艰难地支起上半身说：“咳咳……多谢，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可惜，另外一个人已经伤重不治，去世了。”我很遗憾地向他传达这个不幸的消息。 “是吗……他死得太不值了……”敖龙族低下头，不甘地说。 嗯……该说果然是战斗部落吗？坦然面对死亡，只要死得值，就乐衷于去死吗？我也明白，不应该对别人的价值观说三道四的，但总觉得还是拼命活下来才对。要不然争先恐后去送死，人没了，还谈什么发展壮大？ 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嘛！ “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正当我肚子里转着一堆不合时宜的念头时，我们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御姐音。 回头一看，一个皮肤漆黑头发雪白，和被袭击的敖龙族穿着同样蓝色一群的女性敖龙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们的身后，叉着腰看着我们。她背着长长的法杖，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即使在这夜色之中，也灼灼生辉。 啊，不如说她黑得在晚上只能看得清她的双眼。 但是，真的很好看。大大的眼睛，平静、冰凉、冷漠的视线让人打从心里发出悸动。我立刻想起了游戏剧情，这一定就是朵塔儿部的族长纱都了。真是个美丽又强大的角色。 果然，坐在地上的敖龙族向她说：“纱都大人，抱歉，我们在狩猎回来的路上大意了，受到这些狰狞的曼殊师里奇袭。 我虽然得救了，但他……” 诶，这野兽的名字好奇怪，曼殊师里？和曼殊沙华有关系吗？啊，说起来，曼殊室利就是文殊菩萨耶……罪过罪过，千万不要因为见到美人就胡思乱想啊！会被天罚的！ 纱都看着我那边倒下的敖龙族，皱起眉头：“哼……那你们有事什么人？看打扮是外地人吧？你们无缘无故来到这沙漠里…… 说！你们是跟那个部落混的？” 她看着我们的眼神犀利起来，眼睛也眯成好看的柳叶形。 我一时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奥尔什方沉稳地接话：“我们是受模儿部招待的，因为听说朵塔儿部英勇善战，所以就想来见识一番。” “模儿部？那个听神谕的？基本不会参加战斗的弱小部落？”一听奥尔什方的解释，纱都的警惕立刻消除了大半。模儿部一则是相当弱小，二则是出了名的行踪不定，可以说是草原上的另类部落。如果我们是冒充的话，三言两语就会露馅。 纱都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那可真是稀客！这个时期过来，怕不是要拉着你们一起参加那达慕吧！” 我和奥尔什方一脸呆然地看着她。哪里好笑了？笑点在哪里啊？不，我不是生气啊，因为纱都笑得十分坦率，并非是故作大笑的样子嘲笑我们，而是真的被捅到笑点的样子，所以我和奥尔什方才十分疑惑。 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们笑点在哪里，让我们也开心一下，真是拜托了。 “啊，抱歉……”纱都一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一边说：“因为太出乎预料了，一不小心就觉得挺好笑的。” “我叫纱都，是朵塔儿部的现任族长。看在你们救了我同伴的份上，就允许你们来稍微侦查一下好了。”纱都豪爽地笑着，然后脸色一板，竖着双眉说：“还好你们不是奥罗尼的人，不然就当场把你们烧得骨头都不剩。” 啊，她一张嘴，两排白牙也在夜色之中闪闪发光。不好，这画面……噗…… 我想起前世看到的一些黑人在漆黑的房间中的视频，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一百八十话：奥尔什方对纱都打出了暴击…… 虽然当着人家面爆笑是十分失礼的事情，但我真心忍不住。 要怪就怪我前世实在是宅久了，看多了搞笑视频。 那些微博B站油管的UP主们，我恨你们！ 纱都奇怪地看着爆笑到失态的我，又看了眼奥尔什方，耸耸肩：“你的朋友这是……” 奥尔什方尴尬地说：“呃……他可能有些激动……” “算了！”纱都决定跟我一般见识：“反正刚才我也失礼了，算是一报还一报。” 我努力地调匀气息，把笑意淡化下来，坚决不去看纱都的脸，好不容易才止住爆笑。 “喂！”纱都朝着坐在地上的敖龙族说：“等你能行动了，把那家伙的尸体扔到老地方，我先回去了。” “是，我知道了。” 纱都瞟了我们一眼，大步地往朵塔儿水洲方向走了。 “你还好吗？要不要我们帮你？”奥尔什方比较在意坐在地上的那个敖龙族，关切地问起来。 “我没事，两位还请先去部落里，让族长招待你们。不用在意我这边。” “是吗……”奥尔什方仔细地察看过敖龙族身上的伤势，犹豫了一会儿：“那我们先去了，你自己一定要保重。” “放心吧！”敖龙族的伤势大概已经好了不少，他向我们笑了笑，看起来不像是装出来的。 奥尔什方一步三回头地和我跟着纱都来到朵塔儿水洲，绕着一片小小的池塘，几个帐篷一样的小圆房子零落地散着。 先我们一步回来的纱都对部落里的一位敖龙族女子说：“格斯儿死了，我只能说他最后大意了。不过他是个勇敢的战士，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吧。” 敖龙族女子松了口气说：“原来如此啊，真是的，眼看着那达慕都快要开始了，还闹出这样的事情。下次一定要好好教育他！” 看她们的对话告一段落，奥尔什方好奇地问：“格斯儿是刚才去世的那位吗？您刚才说的‘回来’是什么意思呢？” 纱都好好地看了我们一眼：“咦？你们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来我们这里侦查啦？侦查之前好好做好功课啦！这可是常识哟，常识！” 奥尔什方被训斥得苦着脸，“哈……”的一声叹了口气。 我耸耸肩：“您也看到我们近期才接受模儿部的招待，为了报恩，才加入他们部落的啊。老实说，我们连草原上多少个部落都分辨不出来呢！不过朵塔儿部勇猛善战，好几次把奥罗尼部打得灰头土脸的事情，我们可是有所耳闻呢！” 纱都听到我这么评价朵塔儿部，心情大好，笑着说：“没错！朵塔儿部都是勇敢的战士，我们从不畏惧死亡！ 其他的部落可不知道，在战斗中，高扬的战意能够让灵魂发出耀眼的光辉，而我们则能够感受到那种光辉。 即使朵塔儿部的战士肉体毁灭了，闪耀的灵魂也会很快转生到新的孩子身上。按照我们的传统，大概他们死后的一年以内就会转生了。 我们能够分辨出新生儿的前世，让孩子继承相同的名字，并庆祝重生与再会。转生后的人会像他前世那样奋勇作战，循环往复。” 纱都说得兴高采烈，奥尔什方的表情却越来越悲哀，甚至落下晶莹的泪水。 “奥尔什方！你怎么了！”我心里打了个突。喂喂喂！这种传统类型的神话，听过就算了，别往心里去啊！别感动啊！ 纱都困惑地看着奥尔什方：“我刚才说的那些，哪里是泪点了？” 你先跟我讲之前我们见面的时候笑点到底在哪里哦！ 奥尔什方自己都吃了一惊，赶紧擦干眼泪：“对不起，我听入神了。我……我只是觉得悲伤。在无尽岁月中不断轮回，不断新生的人们啊……如果你们努力专研畜牧，现在这片草原上一定满是朵塔儿部的羊羔，其他部落一定会以朵塔儿部的经验和技术作为标准，有任何难题都会来询问朵塔儿部；如果你们努力专研医学，现在这片草原上将再无病痛；如果你们努力专研农业，那么草原上将再无饥馑……但是你们却不停地战斗……如果你们累了怎么办？哪里能让你们疲惫的灵魂安详地休憩？如果你们烦了怎么办？除了战斗，你们能否尝试新的道路？” 我被奥尔什方唬得面无人色。从根本上来说，奥尔什方说得没错，但是这话直接捅到了纱都所自豪的传统的痛处。如果她的传统是真的，那么她的传统让朵塔儿部的人世世代代都是战斗狂，对于建设毫无建树，越过越穷，人越来越少，完全是这种传统让身份和阶层固化导致的结果。这就证明了她的传统完全不值得拿来自豪，反而是禁锢朵塔儿部的枷锁才对。 更加难以辩驳的是，奥尔什方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朵塔儿部的传统，连半个字的怀疑都没有，只是真诚地表示悲哀。 纱都张口结舌了好一会儿，在这么黑的夜里，我都能看到两朵可疑的红晕浮现在她的脸上：“呃……奥尔什方你太多愁善感了。说到底，要在这残酷的草原上活下去，我们就必须努力战斗，将战斗刻进灵魂里，无论重生多少次，也要永不休止地战斗下去！” “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悲伤。纱都族长，我的朋友。我希望有朝一日，你们不需要战斗也能丰衣足食。我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看到那湛蓝的大海。我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看到我的故乡那四季飘雪的洁白圣域。我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自由自在地在这片蓝天绿草之间平安地活下去，无论灵魂如何轮回，世世代代永享太平。 即使是我这样短暂的生命，也会对某种责任和使命感到厌烦，也会有想要逃避的时候。所以，不要拒绝一个朋友的建议，如果你们对你们的使命感到厌倦的时候，想要暂时休憩的时候，请来艾欧泽亚找我。我永远会给我的朋友提供一个避风港，让他们暂时忘记使命，好好地休养生息，然后再以充沛的精神回到自己的使命中去。” 奥尔什方真诚地看着纱都说。 纱都的脸愈发地红了，嘟囔着什么“娘娘腔”，“怪人”之类的话，转身就走远了。 周围的朵塔儿部的敖龙族们各自想着奥尔什方的话，各自陷入了沉思。 我捂着额头，纱都和玛格奈的撮合计划破产了…… 第一百八十一话：前世是剑圣，这辈子也会是剑圣吗？ 就这么光聊几句，回去可是没什么好汇报的啊。 我和奥尔什方商量了会儿，就我们自己的目的是更加了解朵塔儿部的风俗习惯，为飞燕的大战略做铺垫，顺便打听点他们应对那达慕做的准备工作，免得奥罗尼部那边说我们玩忽职守，没完成任务。 说起来，要不是我们遮遮掩掩说自己是模儿部的人，样子又确实像是外地人，这会儿估计早就被揭穿是奥罗尼部派来的探子，尸体都挂瞭望塔上风干等过年了。 可是光看朵塔儿部的状况，好像也没有在做任何准备的样子。大家按部就班地操练、对练、训练，也没什么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也没有特别开作战会议之类的。 虽然不觉得有人会老老实实回答我们，我们姑且也在营地里打听了一圈。凡是我们问到的人，无不豪爽地有问必答，当我们问起来有没有做什么战前准备的时候，他们也同样豪爽地一边用力练习一边回答：“我们这就是在做准备啊！” 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啊……但是，会有部落在大战之前什么准备都没有吗？但是大家的回答都十分顺畅，连表情都没变，而且是毫不迟疑地回答我们的问话。正常有什么准备的话，不管怎样，至少都会想想该怎么编故事吧…… 我和奥尔什方耸耸肩：“如果这么回报的话，感觉还是有所不足呢。” 奥尔什方看着远远地在主帐中站着的纱都说：“要不，我们直接去问族长？从她那边得到的消息，就算再不准确，也算是官方对外发表的消息了吧？剩下的干脆留给……嘘！” 他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噤声。 一个看起来挺威猛的敖龙族汉子有点畏畏缩缩地靠近我们：“那个……” 奥尔什方微笑地问：“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吗？” “哎呀哎呀……”汉子犹豫了一会儿：“那个……我就是想和你们说说话，毕竟这里能够遇见异国的旅行者，真是十分稀奇。啊，我叫马兀赤，是被称为‘七剑’的剑圣转世者。 我的前世之所以被称为‘七剑’，是因为他挥剑的速度特别快，看着像是在同时使用七把剑一样。周围的人都很佩服他。 可是无论我怎么练习，剑术根本不见长进。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搞错了？我根本不是‘七剑’的转世啊？” 奥尔什方一点都没有看低他，一直微笑着点头：“嗯嗯，然后呢？虽然对你很不好意思，但是我们两个外乡人，对此也完全没有经验啊，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呢。” “啊，不是不是。”马兀赤摇头摆手地说：“你们不了解我们情况，我也知道。你们不是刚才和我们部落不少人聊天吗？我想你们也许对我们部落的很多事情都很有兴趣，会去打听一二。在你们打听的时候，顺便装作好奇我的出身，去问问大家对我的看法好不好？我实在不好意思自己去问……” “啊！这事情简单，没问题，我们这就去问！”奥尔什方大包大揽下来。 我也觉得无所谓，举手之劳，又不是很难问出口的事情，就像是前世的市调一样，算是相当好做的工作了。 “那我在那边等你们！”马兀赤哧溜一下跑到帐篷的背后。 我看马兀赤那身法，不禁咋舌：“就看这身法，这敏捷度很高啊，就算不练剑也没什么吧？” 奥尔什方摸着下巴说：“就不知道他们的传统到底限制到什么地步了。比如说他们传统就必须要求你要和前世走一模一样的路呢？说起来，这个所谓传统，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加深了解啊。” 带着马兀赤的问题，我们再次走访了一次朵塔儿部的人们，仔细地打听他们对马兀赤的看法。 “啊啊……我已经搞不懂这个部落的想法了……”我们打听了一圈之后，我忍不住对奥尔什方吐槽：“这种人一生下来就被确定了角色，确定了未来漫长人生的定位的事情，亏他们能忍呢……” 其实朵塔儿部的前世论相当不靠谱嘛！在我们打听的时候，也听了他们说自己前世的事情，无一例外都是听别人说的，就没有一个是自己觉醒前世记忆的。没有前世记忆，从根本上来说就完全是两个灵魂吧？至于肉体，有些人连性别都变了，更不能作为参考。 关键是这整个部落都对此深信不疑，这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了。 奥尔什方告诫我：“可别说出口哦，我们要尊重别人的传统。不管是对人类还是对蛮族，都是一样的。只要这种传统不是杀人放火之类的恶性事件，我们都不能插手，小则我们两个小命不保，大则可能会因为我们的不谨慎，点燃战火呢！” “放心啦放心啦，对蛮族的工作注意事项还是我教你的吧！” 对啊，只要把朵塔儿部当蛮族看就好了，不同的世界观、不同的生活环境，导致不同的文化习俗。不论是人类还是蛮族，都有这种情况。在这里，客观公正，不带感情色彩地去做个中间人就好。 我们来到马兀赤面前，把他族人的想法传达给他。 “原来大家都相信我真的是剑圣啊……总之，谢谢你们帮我打听。”马兀赤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但表情中又有些失落。 他突然好想想到了些什么，提起精神问：“说起来，两位异国的旅行者，你们看起来似乎武力高强，技艺非凡，你们是怎么修炼的？能不能指点我一二？” 我和奥尔什方对望一眼。 我对马兀赤说：“我是通过冒险和战斗先奠定了基础，然后有幸拜访到名师指点，很多关隘之处立刻就明白了。” 奥尔什方说：“我的成长经历有些不一样，我是先学习奠定基础，然后冒险和战斗锻炼，在基础之上建立自己的风格。” 马兀赤一下子听到两个答案，有点莫衷一是。 “总之，善于向别人学习，同时一定要多多战斗练习，积累经验，才能快速提升实力。”我在最后跟马兀赤总结说。 马兀赤一拍掌心：“原来如此！旅行者，可否请你帮助我修行？我想想你学习战斗技巧，提升自己的实力！” “有什么不可以呢？”奥尔什方笑着说。 第一百八十二话：马兀赤的强弱，能否证明前世的虚实？ “练习的话，就以沙漠里的火精做对手吧！”马兀赤信心满满地说：“正好我有一些家畜身上的肥肉，是火精最为钟爱的东西，可以把它们引来。” 肥肉→油脂→燃烧！啊，这个逻辑真好懂！ “嗯，那就火精吧。能用诱饵引来的花，至少控制起来没问题，也不至于一不小心陷入围攻的窘境。”奥尔什方赞同地点头说：“看得出来，你也好好地思考过呢！” 马兀赤憨厚地笑起来：“有身手高强的旅行者指点，这可是机会难得，不多想想，这个机会就浪费了。” 我奇怪地问他：“难道你们部落里没人教你吗？” “教是能教，但是要达到剑圣那样的身手，就完全没人能做得到了。而且，就算教我，总感觉成效很低，完全没有进展。”马兀赤消沉地说。 “好了好了，总之，先做起来再说。”奥尔什方安慰他：“带路吧，我们毕竟不是本地人，对这边的情况不熟，设置陷阱，引火精过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噢！放心交给我！”马兀赤拍拍胸膛说。 马兀赤将家畜的脂肪设置在沙漠里，顺利地引来几个火精。我和奥尔什方挨个上去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地给他做示范。 “你看，用剑可不能光用蛮力，无论如何都要给自己留下三分劲道用来变招、闪避、走位，同时也为你下一次进攻积蓄力量。”奥尔什方虽然是私生子出身，但也是好好受到骑士的系统训练成长起来的正统的骑士，用起剑来就像教科书一样标准。再加上他常年和龙族战斗积累的经验，比一般的骑士强得多。 马兀赤认真地看着奥尔什方的演示，不住地点头，看起来收益不少。 “原来如此，是这么攻击的啊……虽然我们派别不同，但是节奏和气息都很值得借鉴啊，多谢两位指点我！”他好像拾回了一些信心，双拳重重地在胸前互击，发出一声巨响：“正好马上就是朵塔儿水洲的训练比赛，我要将刚刚学到的东西立刻实践一遍！两位旅行者，再次感谢你们！” 马兀赤兴高采烈地跑回了营地。 我和奥尔什方看着他一路狂奔的背影，有点发愣。 “呐，奥尔什方，刚才他那个动作是怎么回事？有那个拳劲何苦练剑啊……” 奥尔什方木着脸说：“人家前世是剑圣呐，除了练剑之外，并不能走别的路啊。” “啊，我们去看看他的比赛吧。明明不用那么急，在这边打一打火精，我们也好理解他哪里有问题来着。”我情不自禁地和奥尔什方抱怨。 “嘛，反正看比赛也一样。” 我们说着就跑回营地，马兀赤正狼狈地站在台上和一个看起来既不威猛也不灵活的，一看就是初学者的敖龙族比试。 “‘七剑’马兀赤是怎么回事？刚上去就输了一场？” 喂！我们跟着你跑回来的，就那么几分钟你就输了一场了？ “大概是因为他太强了，为了不打击对手的自信，所以才故意输掉的？” 不不不，你肯定是误解了……马兀赤绝对不是故意输掉的，别说打击别人的自信了，他自己的自信已经岌岌可危了呀！ 场下的人们正在交头接耳的当口，只见台上马兀赤大喝一声，挥舞着长剑没头没脸地向对方攻了过去。我和奥尔什方在台下看得一脸尴尬，这哪里是个剑圣？连街边地痞打架的架势都不如。 不过在马兀赤的动作中，我可以看到一些问题。马兀赤的反应很快，能敏锐地发现对方攻击和防御的要害，但是他冲得太近，长剑被轻易地架了下来。本来长剑的攻击范围是在一米范围之外，大概两米范围之内，具体的范围看每个人的臂长和剑长各有不同。 但是马兀赤总是一下就冲得快到对方怀里，长剑无论如何都施展不开，剑尖更是抬起来就落不下去。他这个距离一般适合高敏职业，比如说手持短刃的忍者和用拳套的武僧。 咦，从攻击距离来看马兀赤的攻击，倒是能看出点味道来了。马兀赤如果手里拿的不是剑，如果拿的是短刃或者戴了拳套，就他这犀利的眼光和迅猛的身法，眨眼之间就欺近到对手身前，随便挥刀挥拳都能把对手制服。然而，他手里拿着长剑，就有点像是杀鸡用牛刀了。 也正因为马兀赤的走位风骚，眼光神准，所以围观他比试的人都对他有种错误的估算。在我们这样了解他一些的人看来，他是冲过头了后继乏力，但是在别人眼里，他看起来都已经把獠牙够到别人的要害上了，却迟迟不下手做最后一击，反而是虚晃一枪，把唾手可得的胜利拱手相让。 果不其然，几招过后，马兀赤的对手往后一跳，轮开大斧荡开他的长剑，下一刻就把斧刃怼到马兀赤的颈项之下，让他动弹不得。 充当裁判的朵塔儿战士宣布了比赛的胜负，马兀赤以二场全败的战绩，被刷下来。他沮丧地走下台子，看到我们在台下看着他的落败，他脸红得连肤色都掩盖不住，大喊一声，手上的剑往地上一摔，就发疯一样地跑了。 我拾起马兀赤的剑，冲着奥尔什方耸耸肩。 这娃也太扛不住打击了，这么一闹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实力有问题了吗？ 出乎我们意料之外，围着台子旁观的人们对此好像并没有什么触动。惊讶了一会儿之后，大家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之后的比赛里，热烈地为选手们喝彩叫好。 正当我和奥尔什方迷惑不解的时候，一个朵塔儿部的妹子走过来：“两位旅行者，我有些事情想要向两位请教，能不能跟我去稍微安静点的地方谈一谈？” 奥尔什方点点头：“请您带我们过去吧。” 妹子把我们带到稍微远离比赛场地，朵塔儿部中央的那片池塘旁边说：“我是马兀赤的青梅竹马，我叫库兰。” 奥尔什方说：“我叫奥尔什方，这位是拉莱耶。库兰小姐您好，想必您找我们一定是为了马兀赤的事情吧？” 库兰点点头：“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的实力弱得很，但是大家却因为族长那虚无缥缈的前世的说阿发，对马兀赤投注了不必要的期待。这样下去，马兀赤会撑不住的。‘七剑’一定不是马兀赤的前世，族长就算搞错了，也不过是一时疏忽，但是这可是马兀赤的人生。两位旅行者，你们能不能帮我把马兀赤从这样错误的人生轨道里拯救出来？” 第一百八十三话：遇事不决算个命，如果漂亮的大姐姐来算命更好了 奥尔什方听完库兰的请求，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比较好。 这是我们在朵塔儿部听到的第一次对族长的质疑。前世论在这个朵塔儿部不知道流传了多少代，多少年，居然还能有人能对此表示异议，而且矛头直指族长。库兰的气魄真是令人感佩。 不过这事情既然牵扯到朵塔儿部的部落核心精神，直指转世的说法，我们就有必要深入地调查下去。关于马兀赤的事情，我猜大概是朵塔儿部相关的支线任务，我对此倒是隐约地有些印象，好像马兀赤最后还是出人头地了如何如何的。 虽然对他的任务的印象很薄弱，但马兀赤那个“七剑”的名头，却让我印象深刻。所以马兀赤最后是打破了自己的转世的禁锢呢？还是反而证实了自己是“七剑”转世呢？关于这一点，我倒是有点好奇。 库兰看奥尔什方迟迟没有回话，不禁有些着急：“刚才我看马兀赤向着人烟稀少的地方过去了，你们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也好。” 说到这里，库兰有些焦躁：“这个时候，我们这些熟人，反而会让他感到不安吧？拜托两位了！” 奥尔什方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倒是没什么问题。” 库兰大喜：“谢谢你们！我会在部落里再打听打听关于马兀赤转世的事情，等你们回来！” 我和奥尔什方顺着妹子指的方向一路走去，那是往草原的方向。 “咦？那是什么”奥尔什方眯着眼看着前方，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我隐约看到前方倒着一具野怪的残骸，连忙跟着奥尔什方冲过去。 这是草原上挺常见的野怪，就之前围攻朵塔儿部的两个人，干掉其中一个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曼殊师里……”奥尔什方蹲下身，仔细地检查野怪的尸体：“有点像是被钝器打伤的，唔，这个骨头断的方位……” 奥尔什方把拳头放在尸体被折断的肋骨上比了比：“更像是被拳头打伤致死的。这个拳劲真的很威猛啊……” “难道是马兀赤干的？他没带剑来着。”我举举还抓在手上的长剑。 “那岂不是很危险？”奥尔什方立刻站起身来：“事不宜迟，拉莱耶，我们快！” 我们朝北面快步跑去，道路两边时不时出现曼殊师里的尸体，我们都没时间一一查看，只顾着往前跑。 终于，我们远远地看到马兀赤正在那条横亘草原的河流旁边，气喘吁吁地与几头曼殊师里对攻。 “马兀赤！”奥尔什方大吼起来，抽出剑盾冲了过去。 我倒是没着急，优哉游哉地跟在奥尔什方后面。本来想着把剑扔过去，转念一想，这要把剑扔过去，怕是马兀赤一拿上剑就该被干掉了吧…… 真累赘！我把马兀赤的长剑随手一扔，抽出腰间的太刀，瞄着最近的那个曼殊师里冲刺了过去。 武士在近战群攻上相当顺手，风雅接满月+风雅接樱花之后，就可以直接打出天下五剑，都是群攻aoe技能，伤害不小。野战群怪相当实用，在副本里但T拉了一群之后，也是清怪利器，只是方向一定要判定清楚。 我和奥尔什方扑过去之后，几个曼殊师里没到两分钟就趴地上不再动弹了。 马兀赤双手撑着膝盖，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才调匀气息。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拳，还有一丝惊魂未定：“我居然赤手空拳干掉了好几只曼殊师里……而且还活下来了” “恭喜你，马兀赤，看起来你终于意识到了，你有着相当出色的格斗家的天赋。”我顺水推舟帮他捅破这层窗户纸。 “格斗家？那我继承的‘七剑’的灵魂怎么办？”马兀赤兀自举着双拳，呆愣地看着我们。 我这时候真心想跟他讲，自己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前世不前世的，你管他那么多干啥？ 但是这话还真不怎么好说出口。如果触犯到人家的禁忌怎么办？ 奥尔什方笑起来：“不管怎样，你都证明了你的实力，并不会拖朵塔儿部的后腿。不如我们先回部落里，看看库兰帮你打听到了什么，如何？” 沉溺于震惊的马兀赤听到“库兰”的名字，立刻回过神来：“库兰？原来如此，她也在帮我吗？好吧，我们先回去看看！” 马兀赤归心似箭，一路小跑着回去了。我看到他的长剑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他这个前主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它，就顺手捡起来，收进自己的物品栏。 嗯嗯，其实做工还是相当不错的，大约是上一代“七剑”留下的遗产吧。小赚一笔~ 营地门口，库兰早就等在那里翘首以盼，看到马兀赤的身影，她的表情立刻明媚起来，踮着脚朝马兀赤挥手：“快跟我来，我打听到了，维亚吉儿部那边有个十分高明的萨满，预言很准，我们去那边问一问，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你的前世身份。” 马兀赤还没来得及说他的新发现，就被库兰一把抓着带走。我和奥尔什方心里觉得好笑，便默契地打算不说破，跟着看热闹。年轻的青涩真可爱，我的话心理年龄已经老得不行了，奥尔什方还没开窍，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谈情说爱的迹象。 该不该买点纱都股以备不时之需啊？ 维亚吉儿部这边我是真的完全没印象了，主线任务并没有和这边牵扯上关系。 萨满的名字叫亦巴合，和我印象里的萨满形象大相径庭。我印象里的萨满都是一个皱纹满面的老婆婆，头发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的纠结，脸上涂着厚厚的赭泥，颈项上挂满猎物尖利的牙齿，声音尖锐神神叨叨，让人看到就觉得心里发虚。 而亦巴合则是一位美丽的龙娘大姐姐，朴素的白色长裙包裹着她成熟有致的身躯，身侧用布带打成波浪结，衣摆的边缘有一些衮边做装饰，头上盖着一顶白底黑色缠头，上面斜斜地绕着一排金色菱形小饰品。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一双如同紫色宝石一般的眸子，光看着就感觉人要被吸进去了。 呜哇，这是萨满？这简直是吉普赛大姐姐嘛！ 第一百八十四话：马兀赤的奋起，纱都一言破局 亦巴合站在她那舒适的洞窟里看着我们，紫色的眸子中流光溢彩：“两位远道而来的异国旅行者，欢迎来到我这阴暗的洞窟之中做客。” “啊，您客气了。对我来说，您这洞窟虽然光线不好，但温馨宜居。草原上风很大，您的洞窟很温暖；草原上很干，您的洞窟很润泽。很荣幸能在这异国他乡的草原上，见识这样奇特的地方。”奥尔什方得体地对亦巴合的洞窟大加赞赏。 亦巴合妩媚地掩着嘴笑起来，双眼完成两个好看的月牙：“但是今天心里存着疑惑的，想必不是两位旅行者，而是……” 亦巴合止住笑，目光投向跟在我们背后的马兀赤：“朵塔儿部的年轻人，我知道你为何烦恼，你只需要坦诚地把你想问的事情说出来就好。” 马兀赤心悦诚服地低下头说：“不愧是潜心冥想的维亚吉儿部的萨满大人，一眼就看穿我心怀疑虑。那我就直接问了，请问我是不是‘七剑’的转世？” 亦巴合深深地看了马兀赤一样：“维亚吉儿部的萨满洞彻未来，从不回顾过去。所以我并不知道你的前世是不是‘七剑’。我所看到的你的未来中，你将成为名满天下的武者。” 马兀赤意有不足，仍想继续追问，却被亦巴合止住。 亦巴合微笑着神秘地说：“我能够说的都说了。维亚吉儿人摒弃尘世欲望，所以你也不必言谢。你需要做的是选择，选择接受现实，向着自己选择的未来迈进。” 从亦巴合的洞窟里出来，马兀赤神思不属地陷入沉思。库兰和他寸步不离，但心地看着他。 预言家这种生物真的是…… 预言这种东西永远不会跟你说清楚了，永远是模棱两可，有多种解释的方法，其中的解释大相径庭到可以说预言毫无意义。而预言最大的功效是让人了解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并坚定自己的意志，做出自己的选择。 就像我们抛硬币的时候，就能知道我们到底真的想要的是什么。 马兀赤低着头，边走边想，走出好大一段路，才抬起头说：“我明白了，回去之后我要向大家表明心迹，我不是‘七剑’的转世。我这是否定族长的处置，即使接受放逐，我也甘之若饴。我要在武术家的方向上，走出自己的一条路！” 库兰看着马兀赤说：“既然如此，你去狩猎一只象魔，将它的牙齿给我带回来。这样才能作为证据，让族人信服。” 找到方向的马兀赤双眼都亮起来：“没问题！两位旅行者，我想请你们见证我狩猎象魔的过程，另外……嘿嘿，不瞒两位说，虽然我现在感受到了力量，但要在野外狩猎，经验还不足，还请两位帮我监视周围情况，别让别的怪兽来打扰我。” 奥尔什方拍拍腰间的长剑，笑着说：“没问题，交给我们就是。” 打倒象魔的过程一点都不惊险，甚至有点让人觉得像是一场愉快的郊游。马兀赤无数次挫败中积累的经验，像是花朵突然绽放一样，饱满而又绚烂。象魔也就只来得及开场哼哼两声，就被马兀赤冲进怀中，一顿痛击。马兀赤扔下了长剑，就像是双手被解放了一样，攻击有效而又犀利，在象魔胸前砰砰砰地打出一片拳影，没过几分钟就把象魔从头到脚捶了一顿，脸不红气不喘地跳出圈子。 再看那象魔，已经是趴倒在地，眼见得不活了。 马兀赤心满意足地把象魔的獠牙掰下来，带着我们回到朵塔儿水洲。这时候提前一步回来的库兰已经召集了不少朵塔儿部的人聚在一起。 马兀赤站在他们身前，神情带着些悲壮。朵塔儿部的人看着这样的马兀赤，感到熟悉而又陌生。他们都看到马兀赤手上拿的象牙，又有些好奇，忍不住有些交头接耳。 马兀赤干咳两声，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声说：“感谢大家今天过来，请听我说！其实，我……并非剑圣转世！” 我们本以为人群中会立刻爆发骚动的，没想到大家好像早就心里有底似的，一脸“我就看你接着表演”的表情，静静地等马兀赤接着说。 马兀赤看到情况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心里有点惶然，语速也加快不少：“以前无论我如何锻炼，剑术都完全没有长进。但是我发现了自己应当前进的方向，那就是格斗术！ 大家看啊！我赤手空拳打倒了象魔！不仅如此，我还打倒了水洲附近的曼殊师里！那边的旅行者可以为我证明！虽然我这么说，无异于否定了将我认定为‘七剑’转世的族长，这并非我的本意，但是我会承担我的责任！即便是被驱逐出去，我也要坚定地走自己的道路。” 说得好！马兀赤！走自己的路！什么前世转世的都扔到一边去吧！ 马兀赤就这样对“前世论”提起了怀疑，但是人们却毫无触动。场中陷入了难堪的尴尬。 “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原来如此，这次是格斗术吗？不过这个年纪就打倒了象魔，值得嘉奖。” 人群之外传来磁性十足的御姐声音。人群像是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一样，现出背着长杖的纱都来。她咧着嘴，露出野性的笑容，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族长！” 别看马兀赤说得豪情壮志，这一眼看到族长，也是慌得手里的象牙都掉了，差点双膝一软当场跪下来。 纱都看马兀赤那一脸惊恐，挠了挠头：“没人跟你说过吗？喂！那个谁，你年纪也大了，知道马兀赤之前是啥情况的吧？” 人群里有个朵塔儿部的中年人笑着说：“历代马兀赤性情多变，每一代擅长的武技都不一样。”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上话：“对对对，上上代马兀赤因为擅长用弓箭，名号是‘七箭’来着。” “这一代马兀赤擅长格斗术，大不了名号改成‘七拳’嘛！” 如果光是纱都解释，马兀赤心里还有点半信半疑，这一群人都这么说，看样子是确有其事了。我和奥尔什方也只能耸耸肩，关于朵塔儿部的“前世论”的调查，我们又陷入了迷雾之中。反正这个谜团也不影响后续飞燕和朵塔儿部的合作，总之到时候将事情报告给飞燕公子就行，情报该如何使用，就让飞燕自己决定吧。 第一百八十五话：呐……我希望我在死前能先吃一顿烤全羊…… “正面上我？那个女人是这么说的？哈？”玛格奈怪形怪状地在他的宝座上喊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乱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生无所趣地往王座上一瘫，摆摆手：“算了，我才不会中那种暴力狂没脑子的女人的挑衅。是吗是吗，你们遇到那个女人还能从她嘴里直接问到情报啊，这种本事也是相当了不起了。很好，让我赐予你们相应的恩惠吧！” 他向着巴图扬扬下巴，巴图就出了大厅，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飞燕。 “哟！二弟三弟，几天不见，看起来你们过得还不错嘛！”飞燕好像过得还挺惬意的，轻松地向我们挥挥手说。 “大哥！” 话说我们现在身份都已经被揭破了，还有必要装兄弟吗？ 不过飞燕不提，我们也不好说这事儿。本来就是我们高攀，而且是飞燕委屈自己给我们的身份作保，自始自终，飞燕对我们的态度都保持着热情和信任，就算我心里有些不太好意思，解除兄弟关系的话，还真是说不出口。 玛格奈瘫了好半天，才给自己鼓了鼓劲，恢复成双臂搁在大腿上的流氓坐姿：“从你们至今为止的表现来看，你们确实不是弱者。因此，我允许了。你们可以作为光荣的暮晖战士，参加即将要开始的那达慕。所以到时，一定要来到我的面前，我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个草原上的霸者！能对天发誓做到这点吧？” 飞燕豪爽地拍拍胸膛：“求之不得！” 关于那达慕的两大对手的资料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飞燕心情大好，也不召出胡鹰，拉着我们步行回模儿部。一边走着我们一边就说起来朵塔儿部那边的情况。 “原来如此，前世啊……他们这样行不通的。”飞燕有些惋惜。 “嗯？为什么？”奥尔什方好奇地问。 “比方说啊，和现实无关，我们就打个比方，加雷马帝国那边不是生产了机甲之类的东西吗？虽然看起来还很笨重，但是大家继续研究下去，总有一天，机甲这种东西应该会是相当紧凑小巧的护甲型的东西。 到那个时候，朵塔儿部还是维持着前世的传承。我们不管他们的前世传承是真是假，至少有一点我们是可以判明的，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有前世的记忆。没有前世的记忆，却被要求做和前世差不多的事情，周围人天天给你洗脑，说你必选去练剑啊，你必须去练刀啊，你的前世在这方面十分出众，所以你也必须这样啊。久而久之，谁来发展农业？谁来发展畜牧？谁来发展技术？部落会渐渐跟不上别的部落，一旦科技产生了飞跃式的发展，他们之前的传统是无法立刻适应时代的。 比如说一堆更加强力、更加轻巧的机甲，让三四百个人组成机甲方阵，对着朵塔儿部平推过去，除了几个武力值逆天的强人可以逃出生天之外，其他人应该是难逃一劫。 再加上他们个个不怕死，甚至乐衷于赴死，这就更糟糕了。人民太过于随便地死掉，对国家或者组织来说可是相当大的损失啊。朵塔儿部他们的人口数量还够吗？” “确实已经引起族长的重视了。纱都族长也在想办法，希望能解决人民视死如归的战斗观念。”奥尔什方回答说。 “哼姆……倒是可以考虑下文化输出。不过从你们的汇报来看，朵塔儿部更喜欢直接的作风，这点很有参考价值，愚兄就觍颜收下你们的情报啦！”飞燕心里有数，走得快起来。 我们回到模儿部那死偏的营地时，日头已经偏西。阿尔菲诺和艾拉他们正兢兢业业地训练模儿部的人们。与我们离开的时候相比，模儿部的人们已经更加熟练了。阿尔菲诺在练兵这件事情上，表现得还是相当不错，有着极高的悟性。 只是……喂喂喂，模儿部的人们双眼好像有点失神啊？阿尔菲诺不会是没得到我的嘱咐，擅自把洗脑大法给施展出来了吧？住手啊喂！我板着脸，心里发出狂吼。 阿尔菲诺看到我们回来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跳过来：“拉莱耶！奥尔什方！欢迎回来！飞燕公子，欢迎您回来！” 看到阿尔菲诺圆滚滚的跟小狗一样湿润的双眼，我就没法抱怨啥了：“阿尔菲诺，辛苦啦！” 阿尔菲诺刚嘿嘿一笑，就被奥尔什方拉过去叙旧了。 艾拉得意地叉着腰跳到我面前：“拉莱耶，听说你们开发了一种新的战法？来跟我对练一下呗。” 等下！艾拉！那边烤全羊都架起来了耶！要对练也不急于一时嘛！我们先吃羊肉咧！ “打完再吃！反正也没多久！”艾拉架起我的膀子就把我往模儿部的营地外面拉。一群好事的模儿部的人起哄着跟着我们出去，围出一个大圈。我和艾拉站在人圈里，面对面站着。 艾拉的古武好像升级了，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心力，才把这古武升级到这个地步的。我看看艾拉满头金丝，一点不见少的样子，要说光秃光秃，还真是因人而异。 天色已晚，艾拉的剑和盾上缠绕着辉煌的光芒，让人情不自禁地瞩目。我拔出我的太刀，之前在游戏里的时候我把自己的太刀加了武神刀的外观，刀刃上发出像是被烧红的锻铁一样的深红色光芒，随着我的呼吸缓缓变亮转暗。 “拉莱耶！”艾拉右手长剑往后一挥，盾护胸前：“我来了！” 饶是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神贯注地盯着艾拉的动作，还是觉得眼前一花，艾拉就已经突到我身前。我只来得及用力往右侧用力跳出去，再次摆好中段的架势。 艾拉完全没有冲过头，收发随心地在原地单脚着地，轻巧地转了个圈，一头亮丽金发甩起，随之而来的便是金光四射的长剑重重地挥来。 不是一个量级的！我心里忍不住升起了一堆杂念，是直接放弃认输还是难看地四处逃蹿？我咬紧牙关，将劲力和以太催到极致，双手用力挥起太刀迎着艾拉的长剑砍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六话：那达慕大会开幕！ 当我的太刀奔着艾拉的剑砍去时，我觉得时间的流速变得缓慢无比。 我看到艾拉的剑上光芒像是流水一般绕着她的剑刃流淌，我看到艾拉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诧异，我看到周围的人群兴奋地叫好，我看到飞燕、奥尔什方、阿尔菲诺他们张目结舌地捂住了自己的双耳…… 即使身体如此灼热，即使对抗这样激烈，夏日草原上的夜晚，风也照样吹拂着。 刀剑相交的那一刻，草原上的风好像停滞了，四野寂静无声。就像是有人点了无形的暂停键一样，不管是欢呼的人群还是嗡嗡飞过的小虫，在我的视野里，在这一瞬间都静止了。 下一瞬间，随着一声巨响，刀剑相击的地方涌出一圈冲击波，像是海啸的巨浪一般，把周围的人群拍倒。我感到刀身传来沛然无匹的巨力，只能咬着牙，双臂用力，将自己想象成一块顽石，拼命地将艾拉的力量抵挡回去。 但艾拉嘴角一勾，借力身体往反方向转了过去。我只觉力气用到空处，连人带刀往前扑了过去。心里大叫不妙的时候，艾拉的剑刃已经横在我后劲上，锋芒激得我脖子上起了一层鸡毛疙瘩。 “输啦输啦！”我沮丧地扔下太刀，举起双手。 艾拉“啪”地一声收起剑和盾，“嘿嘿”地笑着用力抱了过来，把我勒得快喘不出气来。 “等……等一下！气……呼吸……救……”我艰难地从肺里吐出几个字。然而四周摇头爬起来的人们在飞燕的唆使下，一个个地脚底抹油跑了。 至少拉兄弟一把啊！真的会死！艾拉还穿着胸甲呢！我一个武士穿的可不是铠甲啊！要死要死！ 我觉得自己的肋骨咯咯作响，肺里的空气都快排尽，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人家是怀中抱妹杀，就我是怀中妹抱杀吗……啊……脑中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风雅两个字…… 艾拉狠狠地在我脸上蹭了蹭脸，把我放开了。 “拉莱耶更强了呢。”她欣喜地看着我，眼中倒映着不远处模儿部的熊熊篝火。 我深深地喘了两口气，觉得脑中的轰鸣渐渐消退下去，思考的能力也回来了。 “再强也打不过艾拉嘛……真是不知道自己强在哪里了。”我故意夸张地做出哭丧的样子，捡起太刀插回刀鞘。 艾拉娇嗔地用力拍了下我的背：“不要作怪。” 我伸了个懒腰，肚子饿过劲了，倒是没觉得有多饿。远远地看着模儿部篝火旁边那一个个烤全羊的小火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没心思过去抢肉吃。 啊，因为艾拉在这里，她在我的身边。 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盛夏的草原，草长得又长又软，厚厚的像个垫子，坐在草上非常舒服。一轮明月上中天，皎洁的月光洒下来，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像是盖了一层霜。 艾拉紧紧地靠着我坐到我身边，没头没脑地突然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 我捞起艾拉的手，双手握着揣进怀里。你说这女人这么强，手上连老茧都没有，怎么练的？ 心里胡思乱想，我嘴上倒没分心：“对不起啦，那时候实在是觉得天下之大，完全没有容身之处了，真是气得半死，才会这样。” 艾拉的手紧了紧，扣住我的手，十指紧紧地交缠在一起，脑袋带着一股子清香靠过来，低低地说：“嗯。” “我知道错啦。” “嗯。这样就够了。” 我侧了侧头，鼻尖在她光滑的发丝上嗅了嗅，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三弟！三弟！起来了！真是，也别在野外睡啊，小心被狼叼走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天还没大亮呢，东方隐约出现了一抹浅红。飞燕站在我身边，轻轻地踢了我一脚：“快去洗把脸，吃个早饭垫肚子，那达慕就要开始了。” “啊？哦……”我这是在草坪上睡着了吗？咦，艾拉呢？ 我才惊觉怀里空空的，赶紧跳起身：“艾拉呢？” “嗯？艾拉不就在那边吗？” 我顺着飞燕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艾拉一手一个烤羊腿，也不知道她大早上从哪里搞到的，吃得一腮帮子的油。 看见我正呆愣地看着她，艾拉笑嘻嘻地跑过来，举起还没下嘴的那只羊腿：“饿了没？吃不？” 我心里砰砰地大跳两下，却又说不出什么好话，前世读过的书，那些浪漫的爱情故事好像都从我脑海里清空了一样，只能点点头：“吃！” 飞燕捂着脑门，大摇其头：“我说你们两个啊……这大早上吃这么油，小心肠胃受不了啊！” 我一挺胸，大嚼着味美鲜嫩的羊肉：“没问题，我年轻！” 艾拉也学着我一挺胸，骄傲地说：“嗯嗯！年轻！” 飞燕错愕了一瞬，哈哈大笑起来。 我和艾拉啃完羊腿的时候，那达慕大会也正式拉开了序幕。各个部落的人都骑上胡鹰，整装待发。 实际上那达慕大会在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一个集合地点。因为最终目标的位置是随机的，所以各个部落的参会人员都在自己部落门口静静地待机。 当东方的太阳射出第一抹光辉时，我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几乎是微不可察的悠扬的声音。那声音渐渐增强，渐渐变大，像是在我耳边轰鸣。这时我才意识到，这是那达慕大会开始的号角声。 我们驾驭着胡鹰高高飞起，可以远远地看到四个穿着白衣的敖龙族女性庄严地行走在草原之上。在最前面的那位抱着一个大大的瓦罐，她突然停下脚步，从瓦罐里抓了一把尘土，洒在身前。尘土落在草地之上，化作一个金光符印，腾起一股光柱，冲天而起，醒目异常，整个草原都能清楚地看到那道光柱。 “不是说看尘土飘落的地方吗！她怎么就这么往身前洒啊！不是握在掌心的沙，挥手扬了它吗！这哪里是随机啊！”我气急败坏地大喊。 飞燕哈哈笑起来：“这位置不也挺好吗，和哪边都不沾着嘛！三弟别纠结这个了，我们上！” “不是，这人为因素也太多了吧！”我一边喊着一边跟着飞燕催动胡鹰，贴着地面，朝光柱的方向飞去。 “拉莱耶，不用慌，最激烈的战场肯定在‘无垢的大地’周边，无论如何都赶得及。”艾拉笑着安慰我。 “就是嘛，说不定我们还能捡个漏，趁他们不备，一网打尽呢！”阿尔菲诺笑嘻嘻地说。 奥尔什方扬扬头：“别抱怨啦，再抱怨就把你扔后面了哦？” 啧！我老老实实闭上嘴，闷头跟着大部队快速飞掠过青青草原。 第一百八十七话：玛格奈和纱都股……我感觉有毒，绝不能买 我们催动胡鹰一路往南，形成一个锋矢阵，飞燕身后跟着其日娜和夕雾，作为锋矢的箭头，把握前进的方向。 “戒备！减速！” 远远地看见飞燕在胡鹰上高高举拳，奥尔什方立刻大喊。 前面的小河里蹦出来一支队伍，打头的正是在晨曦王座玛格奈座下侍立的布都噶部的族长。 “不会放你们过去的！”他气势汹汹地喊着，带着族人涌了过来。 这是弃子啊。 草原上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说法，布都噶部愿意为了奥罗尼部而放弃自己争取那达慕胜利的机会，光这份牺牲的精神，就值得我们正面与他们交锋了。 然而让我吃惊的并不是布都噶部的战斗力如何强劲……在剧情里一直表现得有些懦弱，有些提不起勇气的模儿部的族人，看到敌人之后，爆发出一阵欢呼。队列里十几个人在胡鹰上对阿尔菲诺拍拍胸膛：“长官！你们先走，我们来应付他们！” 阿尔菲诺点点头：“去吧，不要大意，处理完了之后，立刻前进，与我们汇合！” “是！” 模儿部的人齐声发出响彻云霄的怒吼，震得我心里一抖。然后他们就跳下胡鹰，嗷嗷叫着挥舞着武器朝着布都噶部的人冲了过去。双方毫无试探和迂回，直接进入缠斗。 飞燕耸耸肩，带着主力绕过混乱的战场，继续往南狂飙。 刚踏上河流的南岸，只听到一声大吼，奥罗尼部的巴图带着十几个人从草丛里、岩石后面跳出来：“你们到此为止了！” 奥尔什方哈哈大笑跳下胡鹰：“萨！是不是到此为止，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阿尔菲诺随手点了几个人：“你，你，你，下去。” “是！”照例是一声模儿部特色怒吼。 我已经捂脸不敢看了。阿尔菲诺，你把人家好好的一个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部落给改造成啥样了啊！ 不过确实该说不愧是奥罗尼部，针对我们小小的模儿部都派出了两股偏师，特意用来阻挡我们前进。 奥尔什方带着五六个人和巴图纠缠在一起。豪雪老爷子看了看局势：“老夫也先活动活动筋骨，少主先走，一会儿就赶上来！” 飞燕笑着喊：“那我在前面等你们，快点追上来！二弟，豪雪！” 绕过巴图这群人，前面就是所谓“无垢的大地”了。我们发现，就算我们是一路分兵，主力几乎没有做任何停留，但还是晚到了一步。奥罗尼部和朵塔儿部已经在光柱周围捉对厮杀起来。 我们目前虽然人少，但核心力量却一点都不弱。飞燕、其日娜、夕雾、艾拉、阿尔菲诺加上我，还有三四个模儿部的族人。这个阵容，我敢拉上去打加雷马帝国太子了好吧！ 所以就算撞上草原两个最强部落的主力部队，我心里一点都不虚啊，跳下胡鹰就跟着大家往前冲，将两个部落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我位置有点靠后，就看到那群奥罗尼部和朵塔儿部的人被飞燕带着其日娜他们跟风卷残云一样推过去，我蹲在后面跳脚，根本找不到人来搭理我。 我看了眼和我一样落寞的“无垢的大地”，心里来了灵感，三步两步蹿到那个发着金光的封印前，自顾自地开始和它共鸣。 这一下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不论是穿着黄衣服的奥罗尼部还是穿着蓝背心的朵塔儿部的人都瞬间注意到了我，抛下他们面对的敌人，同仇敌忾地朝着冲过来。 哈哈！这比游戏里的群嘲还好使！我舞起太刀，只在那一小块“无垢的大地”上游走。说实话，这些普通的奥罗尼部族人和朵塔儿部族人的力量和速度虽然比一般人强一些，但和我较真的话，真不是一合之敌，更不要说压力顿时减轻的飞燕他们还在外围给我助攻。 为了避免伤亡过大，我都是仔细地用刀背把他们给劈翻的。虽说那达慕大会是真的杀人不偿命的场合，但我们有着长远的计划，没必要为了省事儿就不管人命。 飞燕他们也是如此，不仅飞燕是用的刀背砍人，其日娜的箭头是个小圆锤，打到人脑门上会让人直接昏厥过去，但一般都不致命。夕雾灵活地游走在人群中，用匕首柄专砸人后脑，一下就倒一个。艾拉用她那光彩夺目的盾欢快地把对手挨个撞翻，阿尔菲诺招了只迦楼罗，把人高高地吹上天摔得七荤八素。 没过一会儿，两个部落的普通部众就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飞燕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一直关注着他的行动，立刻心有明悟，快速劈出一招“天下五剑”，把围着我的几个对手劈翻在地，伸手就往光柱里探。 果不其然，我手还没探进去，眼角就瞄到有条影子一闪。我就地一滚，再爬起来，才看到一条锁链重重地砸在我刚才站的地方，又收了回去。锁链飞来的方向，人群之外，玛格奈一身黑衣，手里提着他那大到夸张的巨斧，身后跟着奥罗尼部的精锐。 “和我对战居然没有逃跑，还按照约定，来到我的面前，很好！给你们嘉奖吧！”玛格奈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一样让人感到他的自高自大。 “为了回应你们的勇猛，我特地亲自来与你们战斗，不过……嗜血的朵塔儿部好像也来了增援啊？嘿，我们赶紧开始吧！别等那个暴力女了！” 玛格奈大斧一挥，朝我扑了上来。艾拉身形一转，晃到我前面，手里的剑一递一收，轻松地接下玛格奈的大斧。 “啧，女人！别碍事！”玛格奈不屑地俯视着艾拉。 艾拉眉头不由得跳了一跳，目光冷了下来，呲着牙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嘿……” 她轻轻地半转身躯，长剑看似轻柔地拂过去。玛格奈不屑地从鼻子里喷了个“哼”字，单手拿着斧子朝着艾拉挥来的长剑撩过去。 剑斧相交，只发出轻轻的“嗒”的一声，却清晰地仿佛敲在人心头那样让人浑身一颤。在场乱斗的人们不由自主地停手，看着声音传来的敌方。只见玛格奈神色大变，立刻将另外一只手也抓在斧柄上。 艾拉嘴角的冷笑多了几分嘲讽的味道，右手握着长剑，架着巨斧挥过去。巨斧的另外一端重重地敲在玛格奈的额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不远处传来疯狂的大笑声。原来是朵塔儿部的族长纱都赶到，正看到这一幕，笑得在地上打跌：“哈哈哈哈哈哈，玛格奈你也有今天！” 第一百八十八话：草原和睦靠帝国 “纱都啊啊啊啊啊啊啊！！！！”玛格奈顿时把我们忘在一边，怒吼着向纱都挥舞着斧子冲了过去。 纱都不慌不忙地从背上取下长长的法杖，信手一挥，两个长得跟一整面巨型青石墙壁一样的召唤物从她身边凭空冒出来，墙壁的中间有跟图腾柱，仔细一看还能看到夸张的五官。 两面墙向纱都身前一合，把玛格奈挡在外面。玛格奈用力挥舞巨斧，砸在墙上，带起一片火花四溅。奥罗尼部和朵塔儿部的增援涌入战场，见人就砍。 再加上我们带来的模儿部，奥罗尼部下面的布都噶部，简直是一片混乱。 好在我们这边精锐实力比较强，艾拉和夕雾个个以一当十，清场能力爆表，和源源不绝地涌出的敌人打了个不相上下。 场面暂时僵持住了，奥罗尼部人多，朵塔儿部强悍。有意思的是，虽然他们两部的族长捉对儿厮杀得酣畅淋漓，但是他们的部众却大部分是冲着我们来的，甚至联合在一起和我们的精锐作战。 双拳不敌四手，我想了想，招呼人加入到玛格奈和纱都的战圈内，对他们攻击起来。这样一来，视野就明朗了许多，族长的权威是相当可靠的。作为部众来说，谁也不愿意干扰族长的决斗，也就我们这群不看气氛的家伙耍个赖，硬是把他们的单挑变成了大乱斗。 当然我们人多，打起来的话，玛格奈和纱都这俩死都不会配合对方，而且时不时还抽空各自往对方漏洞里面来几下的家伙，渐渐地就被我们占据上风了。 特别难对付的是纱都，她在两堵召唤出来的魔物墙后面好整以暇地不停放火炎，一烧就是一片火，而且有两堵墙挡着，还特别难以发现她到底瞄着哪儿在防火。我只能在地面情况一有不妥，立刻就地翻滚出去。饶是这样，身上的衣服还被燎了几个小洞。 玛格奈没有可以用来防御的召唤兽，在我们不断的攻击与纱都随手放火的攻击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力竭倒下，嘴里还高喊着“不可能！”，被巴图拖出场外。 奥罗尼部剩下的部众打红了眼睛，现在失去了族长，更是如同火上浇油一样爆燃起来，攻击是越发地激进。但是失去指挥核心的后果很严重，几分钟之后，就被我方给一个个打晕。 纱都的朵塔儿部也逃不过和奥罗尼部同样的下场，但是纱都的攻击给方带来很大的麻烦。时不时的大范围魔法，让人一不小心便深陷火海。我们带来的模儿部的普通部众大部分都在纱都的魔法之下窒息到昏迷，狼狈退场。 眼看着我们将朵塔儿部的人和那两扇魔物墙放倒之后，纱都赶紧将法杖往地面一杵，绕着战场，出现一圈灰色的小的方形魔物墙。这肯定不是什么召唤物，我赶紧招呼着飞燕他们看着墙和墙的空隙处躲避。果然，随着一声巨响，几道带着黑烟的灼热射线扫过，剩下几个硕果仅存的布都噶部也被轰得高高飞起，重重落下。 现在局势明朗起来，精锐尚存的我们很快击倒了左支右绌的纱都，将奥罗尼部和朵塔儿部两部族长请到场外，一人一边喘着气半跪着旁观。飞燕在我们的掩护之下跑到光柱旁和光柱共鸣起来。 虽然族长已经累到只能在一边吐着舌头跟狗一样喘气了，奥罗尼部和朵塔儿部新来的增援还是不顾一切地突击过来，但这样的突击就相当乏力了。我们人又多，轻松把他们干倒。飞燕一点都不用操心，稳稳地与大地共鸣起来。 光柱柔和地将他罩住，敖龙族们停下了战斗，惊讶地看着飞燕。 “大地认同了胜者……这么说，那家伙就是……”纱都吃惊地说。 其日娜居然一直坚持到了最后，看到飞燕双目低垂，站在光柱中央。她惊喜地喊：“太好了！我们成功了！这是模儿部的胜利！” 纱都没见过飞燕。她看了我一眼：“哼，这还真是亏了，竟然给我来这么一个惊天逆转，真不该让你们进行侦查。” 喂喂喂，纱都大姐姐，讲道理好不好？我这边不是一直压着你们打吗？哪里来的逆转啊？ 相比之下，我更加在意玛格奈的反应。 但玛格奈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他单手提着大斧，警惕地看向一边：“喂，有不速之客来了！” “嗯？” 刚才打得太投入，顺着玛格奈的目光看过去，才远远地看到一队帝国兵正气势汹汹地向我们推进过来。 打头的是一个穿着绿色铠甲的鲁加战士，身材魁梧，脸上布满雀斑，头发的颜色像是暗淡的铁锈一般庸俗，双颊潮红，左脸腮帮子上贴着个白膏药，背后背着一只碧油油的大锤。他身后跟着几架相当醒目的蜘蛛一样的多足机甲，从机甲的装甲缝隙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液压泵和枪管，简直是十足的战争机器。 “找到了！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我的天敌，艾欧泽亚的英雄！”那个鲁加还没走近，就兴奋地指着我们大喊起来：“今天我绝对要宰了你！然后再获得一堆褒奖，升官发财！哇哈哈哈哈，完美！” 他的声音中含有奇怪的腔调，粘乎乎的像是鼻涕虫爬过人的手臂一样，粘腻湿冷，令人听到就觉着十分不快。 我突然想起来，这不是变态的声线吗？啊啊，鲁加族也有变态的啊！真是橘生淮北而为枳，帝国鲁加有变态？ 我看了眼艾拉，她朝着我无奈地耸耸肩。 飞燕轻轻一笑，从光柱中走出来，身上仿佛披着霞光的羽织：“天敌？当艾欧泽亚的英雄还真是不容易呢！” 他没等艾拉吐槽，一转身，朝着我们大声说：“勇敢高傲的草原战士们！新的敌人出现了，你们还有力气战斗吗？！” 对于草原上的人们，这样的激将法永远通用。飞燕的话语声刚落下来，两个刚才还看起来精疲力尽的族长立刻吊起了眼梢。 “你在问谁呢？不要小看朵塔儿部的战士。” 纱都的声音还是一样沉稳有力。 “模儿部，以及独一无二的胜者，允许你们遵从草原的规矩，对我们下达命令！” 啊……恕我直言，玛格奈你这句话说的语气怎么有点带有些傲娇别扭的味道？受爆了你知道不？ 第一百八十九话：我还未能知道那天那个送上门来受虐的鲁加的名字 飞燕看着战意十足的纱都和玛格奈，嘴角勾起笑容。 看起来飞燕充分了解了掌握这片草原的秘诀，塑造出一个完全不重视草原传统的敌人。 从表面上来看，帝国军过来只是跟艾拉找茬的。如果敖龙族忌惮帝国的实力，好好跟那只声音跟变态弱智一样的鲁加谈判，说不定也能顺坡下驴，置身事外。 问题是帝国军横行惯了，这边正搞那达慕大会呢，你拉着士兵军械冲过来捣乱。而那达慕这核心地段聚集的可全是敖龙族的好战派，不直接开打都算是敖龙族相当守礼了。 对于飞燕来说，这实在是个天赐良机。根本不需要他去跟敖龙族各个部落宣传帝国的威胁有多大，不用他一个个族长去说服，帝国自己跑上门来拉仇恨。今天打完这一场，他只需要在这基础上轻轻地推一把，就能让草原诸部落心甘情愿地在他的带领下攻入多玛，实现多玛的光复。 他笑起来：“全军突击！” 这是个表现的机会。飞燕携刚才与土地共鸣的威势，流畅地向每个人发布指令：“艾拉，拦住敌方主将！拉莱耶，带人拦住这群帝国兵！其他人跟我把那台机甲干掉！” 我将刀刃一横，姑且询问了一下尺度问题：“全杀掉也没关系吧？” 玛格奈咬着牙狞笑着说：“打扰神圣的那达慕大会，就要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 “这我就放心了！”放开手脚之后，刀刃都觉得比平时要锋利三分。 这些帝国兵的水准比起以前见过的都要高不少，约莫相当于我和奥尔什方潜入阿拉米格皇宫那边所看到的，在皇太子指挥下的正规军了。枪兵、剑兵和远程的法师，职业搭配得很科学。 不过，杂兵终究是杂兵，除了数量比较多，一时砍不完之外，倒也很难给我造成什么困扰。 夕雾和其日娜自然是跟着飞燕去砸机甲了。玛格奈看看自己的巨斧，觉着巨大的机甲比较顺他的心意，带着一脸苦笑的巴图也跟着飞燕冲了过去。 纱都重新召出两只巨大的墙体，挡在她左右两翼，嘴里念起长长的咒语。 在场中游走的阿尔菲诺立刻向我喊：“护住纱都族长的石像！” “莫慌！我来了！”随着不远处的一声大喊，奥尔什方和豪雪带人赶来。只见银白的骑士站在纱都身前，想要靠近纱都的帝国士兵像保龄球瓶一样被击飞。 看样子纱都那边不用我操心了呢。 “哦！豪雪老爷子，过来得蛮快嘛！体力还扛得住吗？”我和豪雪都用起武士的群伤技能，一人一个“天下五剑”砍得high得很。 “小子你在说什么梦话呢！这样的渣渣，你豪雪爷爷就算睡着了都能干翻一百个！”豪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嗤笑起来。 “噢噢噢，豪雪老爷子老当益壮！是我看走眼了，您老莫怪！”我嘴多甜啊？顺口就吹捧起来。 “噶哈哈哈哈！”豪雪老爷子大声笑起来，手上又加了几把力气，刀刃上血花四溅，活脱脱一个老修罗。 战斗持续了十来分钟，帝国军已经是丧尽士气，只是靠着背后有大型机甲，才勉强提起一些勇气，哇哇叫着冲上来送死。 豪雪叹了口气：“不给劲啊，活动不开。” 我看着豪雪那眼神老往着正在和艾拉厮杀的鲁加战士身上瞟，赶紧劝他：“哎，老爷子，那是艾拉的敌人，我们就别乱插手了吧？” “呼唔……哎呀……这可怪不得我，我这是手滑嘛！” 这死老头子一边厚颜无耻地说，一边调整出剑的方向，对着鲁加战士一个范围技能“天下五剑”拍过去。 鲁加战士正想抡着大锤原地旋转，把艾拉逼到远处呢，没曾想毫无防备的腰眼被豪雪的“天下五剑”激起的剑气狠狠地捅了一下，痛得他趔趄了两步。 “咦？这个可以有啊！豪雪老爷子果然老奸巨猾！”我也先打了几个招式套路，运足力气，一发“天下五剑”朝着鲁加战士拍过去。 那鲁加战士被激得嗷嗷乱叫，跳脚想要跟我们分个高低。艾拉又岂能如他所愿，唰唰两剑就把他逼得手忙脚乱。 奥尔什方那边像是铜墙铁壁一样护着纱都，纱都的两只石像稳稳地站在场上，存在感十足。 但是好像纱都咏唱花的时间好长啊，虽然我不知道咒语，但是听那声音，可有点往上飘啊。纱都族长你行不行啊？是不是刚才那达慕大会的时候打得有点过于投入了？ 我凑过去瞄了一眼情况，只见纱都咒语念得一字一顿相当辛苦，嘴角不知道为啥一抽一抽地往上勾，脸颊红彤彤的，那双好看的冰蓝色眼睛水汪汪的。我再看看她的目光凝视之处，顿时懂了。 这个纱都指望不上了，靠自己靠自己。大不了我跟豪雪老爷子多拍几次“天下五剑”就是了，也就多花点力气，不值当什么的。 场边响起一阵欢呼，所有人扭头看去，只见那只机甲上腾起一股黑烟，火花噼啪乱响，几条腿颤抖一会儿，就瘫到地上，破破烂烂地像是一堆废铁。 接着，纱都的声音突然停下，继而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雷鸣，一颗炙热的陨石带着烈焰认准了那个鲁加战士砸了下来，把他吓得屁滚尿流，拼命奔逃。总算是他机灵，反应快，身法又滑溜，堪堪跑出陨石砸下来的范围，但还是被撞击的余波震得飞扑在地上。 其他的帝国军可就没他那么好命了，一颗陨石砸下来，可就尸骨无存。 鲁加战士咬牙骨碌一声翻起身，双腿又一软，蹲下身来，狠狠地看着我们气喘吁吁：“呵……呵……怪，怪了……怎么会输呢？那家伙竟然又变强了！” 我耸耸肩，艾拉一直很强，我就算拼命地追赶，也总是追不上她的脚步，这个家伙现在才知道艾拉的强吗？ “你们给我记住啊！” 扔下一句反派的经典总结，那个鲁加战士吸了口气，爬起来飞快地跑走了。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他能跑得这么干脆。我还看了剧情的，虽然不记得这家伙的名字，但很清楚这家伙在逃跑上颇有心得。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料到真正面对面的时候，他这逃跑的速度，根本是追之不及，眨眨眼就跑得人影都不见了…… 嘛，也没事，不过是一个以后还要送上门来被我们虐的小角色而已。 第一百九十话：那达慕大会的霸主模儿部！ 强敌已去……这里说强敌也很难说算不算强敌，这群帝国军应付起来，其实还挺轻松的。 飞燕转身对着其日娜说：“虽然有些波折，但那达慕大会的结果已经确定了。你代表模儿部来对大家说两句吧。” 其日娜打酱油打惯了，吃惊地“诶”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啊！好！” 她端正面容，总是柔和地笑着的脸蛋刚毅起来，走到草原诸部最前，郑重地说：“遵循自古以来的守则，接下来，由我们模儿部统领草原。不过……我们不回去强行改变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但她依然坚强地站在人群前方，面对玛格奈和纱都这两位草原上的王者，吸了口气，坚定地说下去：“只有一点……请你们听一听我重要的伙伴的请求！只有这一点，请诸位绝对服从！” 敖龙族少女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她的脸涨得通红，才将这句话说出口。 玛格奈和纱都好奇地看着少女，双手抱胸互相对视一眼。 其日娜看了眼飞燕。飞燕点点头，走上前来：“其实，在我为模儿部战斗之前，曾经为我的祖国多玛战斗……” 纱都立刻知道飞燕有什么请求了：“原来如此，你是要我们协助你们解放多玛吗？” 纱都凝视着飞燕。飞燕一步不退，坦然地看着纱都。 几秒钟后，纱都放下双手：“没问题啊，不管对手是谁，朵塔儿部都不会畏惧。新的战场只会让我们的灵魂更加闪耀。” 她嘴角一勾，转头挑衅地看向玛格奈，语气变得异常尖刻：“而且啊，模儿部和那个自大的前任霸者不一样，是一个谦逊的部落。既然是模儿部为数不多的命令，我们会遵从安排。” 玛格奈居然没有被纱都激得暴跳，而是心平气和地看着飞燕说：“我们也代表太阳神接受你的请求。那个轻狂的术士和她的人民如何表现都无所谓，有太阳神之子的协助，你的战斗便不会失败。” 不过玛格奈毕竟是玛格奈，他第一句还算说得语气诚恳，受气十足。从第二句开始，他就转回了他习惯的嚣张的语气上了。 纱都哪里能忍？她双眉倒竖，瞪着眼睛“啊？”的一声，转身怒视着玛格奈。 玛格奈低头俯视纱都，眼里写得满满的“我就这么说了，你想咋滴！” 其日娜赶紧把话题扯远：“当！当然我们模儿部也会协助各位的！虽然力量微博，但我们也会竭尽全力！” 豪雪高兴地说：“嗯，这下子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夕雾！高兴吧！” 夕雾的表情藏在面具之下，但她时不时抽出匕首耍弄几下。我感觉都能看到她面具之后的那张笑脸。 “等我们整齐态势，就回到延夏吧！夕雾，你先去延夏，收集情报，等待时机和我们汇合。到时候，让我们解放多玛！” 那达慕大会就此落下帷幕，几个部落首领确定了今后的行动方针，便各自带着人回部落了。 直到回到模儿部的模儿花楼，飞燕才大声地笑起来：“哈哈哈，那个帝国的家伙来得可真是时候，以后我们再和他算总账！多亏了大家的英勇奋战，我才能报答模儿部的救命之恩。现在我们成功地向解放故乡的目标迈进了一步，感谢大家！” 我们都端着酒坐着呢，飞燕深深地向大家鞠躬，引得大家一阵慌乱：“少主客气了！” “现在！”飞燕大笑着端起大大的酒杯：“我看看谁手里还没有酒的，大家帮他灌满！来，为我们的胜利欢呼，为我们的胜利，干杯！” “干杯！！！！” 草原之上，模儿花楼里火光映天，人们一扫之前的疲惫，大声唱着草原上的民歌，大口喝酒吃肉。模儿部的人们日常表现得温柔可亲，在这时候也显出几分豪迈来，还有人在篝火旁边角斗，角与角抵在一起，脸贴着脸，手贴着手推来攘去。模儿部的人们连着飞燕他们都围在外边，为他们呐喊助威。 我也在人群里跟着叫好呐喊的，突然感到手被人握住，还轻轻牵着我的手往后拉。人群里根本看不到是谁，只觉得手上温软滑腻。直到艰难地挤出人群，我才看到艾拉牵着我的手。 “笨蛋拉莱耶，这种时候应该先来找我啦！我们一起看才对吧！”出了人群，艾拉依旧拉着我的手不放。在火光之下，她的脸红扑扑的。 不好意思啦……没谈过恋爱……说起来，我跟艾拉表白过吗？这关系是怎么确定下来的来着？ 嘛，这些都不重要，对不对？我觉得酒意有点上头，随便让艾拉牵着自己走，一直走出模儿花楼，外面小风吹了吹，才觉得脑袋里清醒过来。 “咦？我们去哪里？” “不去哪里，就到处走走。”艾拉抱着我的胳臂说。 “那我们去河边坐坐吧？” 艾拉点点头。 明月当空，草原上很多部落今晚都是火光冲天，载歌载舞。据铁木仑婆婆说，往年的那达慕可要残酷得多，很多人都会伏尸草原之上，再也不能回到部落。这次那达慕，我们都收敛着劲道，除了最后和帝国军战斗之外，连最不要命的朵塔儿部都没死几个人，所以就算他们打输了，都不影响他们今晚庆祝的心情。 拜此所赐，草原上光线还真不差。 我们坐在河边，青草的芳香随着风飘过。流水潺潺，给这炎热的夏夜带来一股清凉。 静静地坐着，艾拉靠在胸前，天地好像变得无边广阔。我的心情不可思议地沉静下来，感官仿佛跟随这天地的舒展，在这草原上无边无际地扩展。 “拉莱耶，你有什么梦想吗？”艾拉突然打破宁静，问了个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问题。 “呃……”我还真被问愣住了。到这个世界来之后……不，应该是在前世穿越到这边之前，梦想这个词就已经距离我十分遥远了。我的驱动力从来都不是梦想…… 真的要说梦想的话，心里倒是有个十分不靠谱的希望：如果前世的那个世界的一切，在这个世界也能用，那该多好啊？ 第一百九十一话：所谓英雄，也是个凡人 即使我一时语塞，艾拉也并没有在意。 她从我怀里坐起身，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拂。 “我呢，也曾经有一个小小的梦想来着。”艾拉手放在鬓边，将几缕发丝别到耳后：“几年前，我和拉莱耶在那场灵灾中失去了所有亲人，只能相依为命。我想着，如果我努力一点，拉莱耶的生活就能过得更好一点。但是我刚走出海都，就被拂晓收容，一次次的战斗，一次次的拯救，都让我忘了我最初的梦想。” 我看着艾拉。明朗的夜空下，她泫然欲泣。不远处传来的歌舞叫喊声稍微平静了一些。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力抓紧她的双手。 “你知道他们叫我什么？英雄！哈！”艾拉大笑一声，像是要刺破夜空一般：“英雄！连自己视为亲弟弟的拉莱耶都无法保护，让他天天在家里蹲着，从来不知道他的寂寞，也从来没问过他的愿望。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东奔西走，所谓的拯救世界，所谓的蛮神，所谓的无影……我不是神，我只是个刚走出家门没多久的姑娘……” 艾拉转头看着我，月光下，她的泪珠像是钻石一样，不住地往下淌。 “拉莱耶，你知道吗？在伊修加德的时候，我遇见一个人，他说他是我的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个体。我的负面情绪都能凝结成个体了呢！拉莱耶，所以……你是不是……” 我笑起来，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我不是。我是一个独立的灵魂。不是之前的拉莱耶留下的残渣，也不是你的情绪化成的虚影。看着我。” 艾拉吃惊地抬起头。她的双眼在她精神奕奕的时候，美丽得像是剔透的红宝石一般，闪耀着明亮的星光；在她愤怒的时候，灼热得像是燃烧的炭火一般，散发着慑人的魄力。而现在，她的双眼目光茫然，令人心痛。 “看着我，艾拉。我是拉莱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也是光之战士，你背负的责任，我也有一半。我不会像他们一样称颂你是什么英雄，什么救世主之类的。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位少女，是我真心爱上的可爱的少女而已。” 艾拉看着我，茫然的双眼渐渐找回焦距。之前，她仿佛是在望着我身后的影子，也许是以前的那个拉莱耶，也许是她的负面情绪集合体。她现在真的是在注视着我了。 “可爱的少女可以哭泣，可以愤怒，可以厌烦，可以偷偷跑到甜品店去吃甜品，累了倦了，也可以跑到没人的地方钓钓鱼，睡个觉。天天到处跑任务，不得把人烦死了？怎样都不能把人到牲口用嘛！”我故作轻佻地说。 “可是……可是世界的危机该怎么办？”艾拉还是放不开。 “世界的危机？那就跟海德林谈谈，让她努力多撑些时间咯~而且，这不是还有我在吗？托艾拉的福，我可没怎么被拂晓他们吹捧成英雄。我这边压力轻得很，有什么事情就让我去做呗，反正我感觉这段时间和奥尔什方配合得不错，到时候想办法让海德林给他也加个祝福什么的，我们光之战士大家族人又多了。把光之战士人口弄得多多的，到时候弄个光之战士佣兵团。嘿！想想都觉得威风！拉出去打蛮神，一排八个光之战士组满进本，我跟你讲，舒坦得很！” 艾拉噗嗤一声笑起来，这一刻正如月下百花齐放。我愣住了，半晌才暗自后悔，刚才真应该吻上去的。然而现在艾拉已经眯着眼，用手捂住嘴了。 我正在自怨自艾，冷不防被艾拉紧紧地搂住我脖子，一阵香风飘过，脸上感觉被温软一触即收。 “哎呀我都没洗脸！”我拍着草地抱怨。 艾拉笑起来，转眼就起身跑远了，只留下清风中的一串笑声。 哎呀……艾拉消沉的事情，我多多少少心里有点感觉。她之前只爆发过一次，也就是因为我取代了以前那个拉莱耶，魂穿过来的那一次。后来，她总是不怎么说话，任凭拂晓的人指挥来指挥去。其实和我们在游戏里差不多嘛，每次给你两个选项，但不管你选哪一个，剧情都是按原计划进行。 哪怕你将不快表现得十分明显了，剧情中的人物都会轻飘飘地一句话把你的不快一笔带过，让你接着去跟着剧情跑任务。 不自由。 虽然我和艾拉说了那些有的没的，艾拉真的听进去几分，依然是个未知数。如果她真的哪天不管任务，直接扛个鱼竿跟我讲她要去挑战鱼王的话，我会开心得跳起来。 希望能有些用吧…… 我在草地上躺了下来，月亮已经偏西，渐渐将要下沉。漫天星斗美不胜收。 啊！今天可别还睡草地上。 回到模儿花楼，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飞燕豪雪奥尔什方全线阵亡，趴在地上直哼哼。其日娜慌得要死，叫来几个力气大的女性帮忙把人一个个拖回帐篷里。男性？现在还能站着的男性也就只有我一个幸免于难了。 总之，帮把手吧。 咦？那边有个小白脑袋偷偷摸摸地从帐篷后面探出来，我一把抓住小辫子，把他拖出来。 “阿尔菲诺别躲，是男人就干活吧。” 阿尔菲诺苦笑着摸摸后脑，哭笑不得地跟着我拖人。 第二天，飞燕捂着脑门带着人去跟奥罗尼部和朵塔儿部商量具体部署，我懒得跟去，顺便也把艾拉拖走去逛草原风光去了。这事儿还要艾拉出面是闹哪样啊？ 据说剧情里的有名场面真的上演了。玛格奈果不其然，心血来潮地跟其日娜表白。其日娜完全没听懂他在说啥，懵懵懂懂地就婉拒了他的求婚。我光听奥尔什方说这段就笑得打跌，要是我在现场的话，估计玛格奈会被我笑得下不来台。 幸好没去。 飞燕拜访过两个部落之后，天色已近黄昏。我和艾拉收拾好行装，去了朵塔儿部和他们汇合。 依然是明朗的夜色之下，其日娜将我们送到草原和延夏的通道口，远远地挥手道别。 她那一身粉色的裙装在黑色的山体映衬下，楚楚动人。这一幕深深地刻在我心头，让我无法忘怀。 第一百九十二话：居然还有溺水的光之战士…… 飞燕深深地吸了口气：“这就是延夏，哎呀，这空气真心怀念啊。” 豪雪呵呵笑着说：“少主别说这么老气的话，还指着你的锐气带我们突破重围，解决强敌呢！” 飞燕笑而不答。 我嘟囔着说：“前几天我们不是回来过一趟吗？” “三弟，心情不同啊！心情！萨！我们不要耽搁了，沿途的村庄人民一概不打扰，直接去找夕雾吧！” “是！”我们简洁地回答。 趁夜间一路疾行，在延夏这边，守备军的巡逻力度又低了不少。空隙比之前大多了。我们这林林总总快十个人的队伍，骑着胡鹰悄无声息地从天空中划过，居然一点都没有引起帝国守军的注意。 路过茨菰村的时候，飞燕照例深深地往那边望了一眼。夜色下的茨菰村已经陷入安眠，一片黑暗。依稀地有一两声狗叫，但也没有引起主人的注意。 “少主！”豪雪担心飞燕在这里停留久了，引来帝国军，轻声地提醒飞燕。 “噢，没事。我们走！”飞燕将身体伏得更低，带着我们一路疾奔。 我们的目的地是在茨菰村不远处的一处破庵。这座小庵没有出入的道路，只能从茨菰村旁的一个小水潭里潜进去，通过在水深处的密道浮上来，才能到达。实在是相当隐蔽。 不过……潜水？不是我自夸，我前世可是见水就沉，毫无悬念的。这咋办呐…… 嘛，到时候肯定有办法的。我用力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加油。潜水嘛！憋口气，拼命往下扑腾，找到密道再浮起来，简单得很，毫无技术含量嘛！莫慌莫慌。游泳不行，潜水不用怕的。 飞燕第一个就下去了，豪雪在后面引导我们一个个往下跳。天将破晓，但这边是山坳里边，光线还不太好，艾拉没发现我的脸色不好。她跟我轻轻地说：“我先下去啦，拉莱耶动作快点！” 看着艾拉下水了，岸上只剩了我和豪雪两个。 “呃……那个……豪雪老爷子，现在说来有点迟，我那啥……不会潜水咋办？”我吞吞吐吐地跟豪雪说，脸上红得发烫。 “哈？不会潜水？三少主说笑话呢？没事儿，来，抓着老夫的手。”豪雪伸手就抓住我的手。他的手上满是老茧，又粗又厚，扎得人心里害怕。 “三少主，吸口气，走！” 走？往哪走？怎么走？我心里一瞬间升起一堆不着调的念头，就觉得眼前一阵模糊，然后就不知怎么的落到水里，心头一慌，只顾得憋住气，闭着眼，手脚拼命扑腾起来。 还没等我扑腾出个子丑寅卯，就觉得后颈上一只坚硬的大手按了下来：“三少主别动，让老夫带你走。” 我咬着牙忍住全身浸在水里的慌乱，只当自己已经死了，任由豪雪操弄。 我们在深深的水潭里下沉。我突然想起来，我和奥尔什方是通过普通的途径直接坐船来的多玛，而艾拉她们是途经红玉海过来的，中途跟那群忍者神龟学过潜水，还有加护来着！ 哎呀亏了！不知道之后再去找那群甲人族还能不能获得加护。毕竟以后在阿拉米格解放战争中，好像有好几场战斗都是需要潜水才能完成的，而且潜水的时间可比人类憋气的时间长得多了。我可不认为我能憋个十来分钟的气，别说憋气了，在水下战斗都困难得很。 心里想着别的事情，我的心情平静下来，尝试着张开眼睛。 水里微微有些光亮，但对我来说，四周还是一片昏暗。这该怎么找入口啊？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豪雪按在我后颈的手突然加力，我被按得一惊，不由自主吸了口水，胸腔强烈地想要咳嗽。 不能咳嗽！但是根本忍不住啊！ 我用力掐着自己的脖子，忍耐又忍耐，依然没有办法忍住，噗的一声吐出大量气泡。幸好我在最后关头，记着即使胸口闷得极度难受，心脏跳得像是打鼓一样剧烈，大脑感觉快要爆炸，也坚决不吸气。 但是我坚持不了多久，我觉得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渐渐地远离我了。一个人是不可能憋气把自己憋死的，在最后意识飘忽的时候，人类的本能会开始进行呼吸的动作。我觉得眼前渐黑，之前的昏暗哪里算得上是黑啊？这才是最深沉的黑暗。 如果我死在这个地方，那真是天下的笑柄了…… “拉莱耶，拉莱耶！” 啊，又是熟悉的黑暗空间，又是熟悉的水晶形状。我叹了口气。好久不见了，海德林。 “在你们纠结于远东人类的势力斗争时，艾欧泽亚这边发生了可怕的异变。人类的科技已经极大程度上影响了世界的稳定和安全。你们必须尽快回艾欧泽亚稳定局势，将危险的苗头在摇篮里掐灭。” 艾欧泽亚那边拂晓的人不都在那边吗？他们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 啊，这事儿冲着海德林发火也没用啊。拂晓是拂晓，海德林是海德林。对不起。 “拉莱耶，你要心里清楚。在这个世界上，现在只有你和艾拉拥有我的加护。其他人的意见，你可以参考。其他人的行为，你可以观察。但是被其他人的意见左右，这是不应该的。你应该有你自己的判断。这方面你做得不错，但是千万不要被他人的意见和行为影响了你的判断。倾听、感受、思考……” 是。 海德林的话正合我心意。话说，能不能给奥尔什方也套上光之加护？光战的数量还是太少了，我不觉得未来的战斗里，光靠我和艾拉两个人能扛得过去。 “就是你身边的那个精灵族的孩子？我会观察他的。” 那就行了。拜托你了哦海德林，既然形势如此危急，我们大家都要更加努力坚持一下。不论到怎样的境地，都不要轻言放弃啊。 “呵呵……人类的孩子，这话应该让我和你说才对。你不用担心我，去吧。记住，倾听、感受、思考……思考……” 大水晶从我的视野里渐渐消失。我感到有人正在用力摇晃着我的身体，身体重得动弹不得。我用力睁开千斤重的眼皮，看到艾拉焦急的面容朦朦胧胧地出现在我面前。 “艾……拉……” 我的心一宽，眼皮止不住地往下合，身体沉重无比。让我稍微休息一下吧…… 第一百九十三话：没任务做这不怪我啊！我是病人！ “唔……”我舒舒爽爽地伸了个懒腰，双手用力擦了擦脸，张开双眼。这是一个破旧的废墟，里面几乎没什么桌椅器具。大厅中是一个残破的传送水晶，已经失去效力，残破地躺倒在地，黯淡无光。 “噢，拉莱耶你醒了！”奥尔什方远远地注意到我的动作，走过来说。 “艾拉呢？” “她去黄金港找塔塔露取西德的信了。她看到你倒下，慌得六神无主。等阿尔菲诺确定你只是睡着了，她才放心离开。”奥尔什方详尽地说。 我点点头。虽然明白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心里还是有一些失落。啊啊，所谓独占欲就是这么回事吧？不讲道理地想要对方陪着自己，哪怕是有天大的事情，也希望对方能在自己身边。这种欲望不知道拖了多少人的后腿，毁了多少人的未来呢？ 我将心里这一点点小郁闷抛到脑后，站起身来。 奥尔什方担忧地扶了我一把：“喂，没问题吗？” “嗯，让你担心了，就是呛了几口水。其实睡一觉都是多余的。” 奥尔什方放开扶着我的手。我随意活动活动身体。有几个人在忙碌地搬运各种物资，看到我的时候都在脸上露出促狭的笑。 笑毛啊？ 除了奥尔什方，飞燕豪雪他们一个都不见。 “别人呢？飞燕豪雪，夕雾阿尔菲诺呢？”我好奇地问。 “昨晚阿尔菲诺给大家分配了任务，都出去打探情况去了。知己知彼嘛！但是考虑到拉莱耶长睡不醒，就让我在这里留守，顺便照顾你一下。其实也没啥好照顾的。你睡得跟死人一样……”奥尔什方耸耸肩：“不过看状况，他们也该快回来了。” 奥尔什方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飞燕爽朗的声音：“噢！三弟醒了？哎呀，居然不会潜水，哈哈！” 我有点羞赧。跟着飞燕进来的豪雪看到我，立刻走到我面前，像一座山一样杵那里。 我一瞬间还以为要被豪雪叱责呢。毕竟这位鲁加老人虽然风趣，但感觉上特别像是日本战国的武将，时不时就把“忠”啊“义”啊“骨气”啊“根性”啊放在嘴上的那种。作为光战居然溺水，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足以让人耻笑的事情吧。 哎呀，别人都好办，这样认真而又忠心耿耿的老人，你让我怎么跟他杠啊？ 我紧张地想着有的没的，只见豪雪猛地弯腰，一个九十度大鞠躬：“三少主，老夫思虑不周，让三少主身陷不必要的险境，还请三少主责罚！” “诶……明明是我不中用来着，怎么是豪雪在道歉？快抬起头来！当不起啊！”我往后退了一步，慌忙摆手。 “豪雪当然要道歉。虽然我们有‘事急从权’的说法，但当时事态并不急，完全可以多尝试几次，多探讨一下，教一教你。不过三弟，你也原谅豪雪吧，他的鲁加性格虽然已经改变很多了，但做事情习惯直来直去，并不是对你失礼。”飞燕在一边抱着胸说。 “呜哇，大哥你这也太把这事儿当回事儿了吧！总之，豪雪你先抬起头来，不用太在意啦。这么严肃对待的话，我会很不安的。而且老提溺水这事儿，我也觉得很羞愧，还请为了我的面子着想，只当没发生过这事情吧。” “豪雪，三弟这么说的。”飞燕向豪雪说。 “咕哈哈哈！三少主真是有容人之量，老夫拜服。”豪雪大笑着直起腰，一伸手就够到我的肩膀：“潜水算什么，三少主放心，等多玛解放了，老夫带你去红玉海，让甲人族给你上个加护，想怎么潜就怎么潜！” “我们回来了哦~”从门外跳进来一个少女，长得跟阿尔菲诺一模一样，但是表情却完全不同。阿尔菲诺是无时无刻身上洋溢着弱受的气息，少女则是活泼元气。而且少女发辫上绑着红色的丝带，相当好认。这应该是阿尔菲诺的双胞胎妹妹阿莉瑟。 咦，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传闻：“话说，阿尔菲诺昨晚怎么进来的？他不是……嗯嗯……那啥吗？” “旱鸭子嘛！哥哥下水就沉，很简单就被带进来了啊。你就是拉莱耶？潜水最怕着急啦！吸口气，头下脚上像游泳那样往下蹿就好，多练几次就熟咯。”阿莉瑟真是十分活泼，呱啦呱啦地说。 阿尔菲诺跟在她身后进来，捂着脸：“不要把我的弱点拿出去到处说啊！” “看！哥哥害羞了！”阿莉瑟跳到阿尔菲诺身边，食指在他脸上划来划去。阿尔菲诺哭笑不得，只能干站着任由阿莉瑟调戏。 过了不久，艾拉和夕雾也回来了。 “拉莱耶，你醒啦？”艾拉看到我好好地站着，惊喜的冲过来，双手捂着我的脸，又摸摸我的额头。我哭笑不得，这又不是发烧，摸额头试温度干啥…… 拉着艾拉的手，放在嘴边亲一亲。艾拉的脸就跟温度计被火烧了一样红上来。 “好啦好啦，大家都回来了，就一起交换下情报吧？让我也听听现在我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我赶紧岔开话题。这群人怎么这么八卦，目光炯炯地盯着我和艾拉，脸上似笑非笑的，想看啥啦！ “咳咳！嗯，那……我们开始吧。”阿尔菲诺干咳两声，把大家召集到靠墙的一张大桌旁边。 艾拉首先拿出一叠厚厚的信件：“这是西德给我们寄来的信，关于如何破解魔导障壁的办法。” 阿莉瑟说：“我去附近村庄里巡逻探听的结果，最近帝国军貌似在准备一波较大的行动，所以所有的力量都龟缩起来，正在整备。拜此所赐，目前他们对各个村庄都很少进行骚扰，虽然隔三差五还会派巡逻队来，但是频次已经少很多了。 据说目前负责这件事情的人叫夜露，手段会很暴烈，我们最好在她采取行动之前，先发制人。” 提起夜露，我就觉得艾拉浑身一僵，手指按着太阳穴，皱着眉头按着桌子痛苦地喘息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双眼失焦地看着前方。 “咦？艾拉？你怎么了？”我将手在她眼前摆了摆，她却毫无所觉。 “别动，艾拉可能是在看夜露的过去，不要打扰她。”现在已经见多识广的阿尔菲诺拦住我。 啊，原来如此。游戏里我们是第一视角去看的，所以只能看到剧情。在这里，我看着艾拉进入过去视的状态，还真的蛮吓人的。 第一百九十四话：整理武备，磨砺刀枪，枕戈待旦 艾拉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啊，没什么，不过是看到了一些夜露的过去。” “诶？说说看？”飞燕饶有兴致地问。 “嗯，父母双亡，寄住在小姨和姨夫家，被家人虐待，不让上学，吃不饱穿不暖，天天干重活，所以对多玛怀恨在心，有机会出人头地之后，自然变本加厉地想要讨还自己受到的屈辱吧。” 飞燕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其罪难恕，其情可悯吗……啊哈！你们看我在说什么梦话，现在明明人家占着大优势，我们还风雨飘摇呢，居然说什么其情可悯。来，把这件事情放到一边，我们来继续讨论，军备如何了？” 还是阿莉瑟回答：“军备还很紧张，我们需要更多的武器、铠甲来武装更多的人。” “光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必须发动群众的力量。夕雾告诉我，茨菰村的人民已经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准备，虽然屡次让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实在是亏欠甚多，但是我有更高的理想需要实现，这时心里再抱歉，也只能借用他们的力量了。不过我们至少能想办法给他们更好的装备。 喂，三弟，听说弟妹身上的铠甲是你亲手打造？你去村里借用他们的铁匠铺，尽可能多地帮忙打造武器和装甲吧。” 我拍拍胸脯：“尽管交给我吧，我自己身上还有不少材料，都是小事情。” “具体的事情可以和茨菰村的贯铁匠商量，虽然他的技艺可能比不上你，但是他对提高效率方面应该会有自己独特的想法。”夕雾在旁边补充说。 接下来飞燕和阿尔菲诺仔细讨论了一番十分技术性的问题。他们对着西德寄来的资料，仔细地在地图上寻找可以让甲人族和忍者们侵入的方向，确定具体应该在哪里放置炸药，破坏哪些节点。 这些让精通以太学的人来听，一定能听得津津有味，但是我哪怕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听着这个话题，眼皮还是直打架。 艾拉拉拉我的手：“接下来的事情太具体了，我们就不坐在这里陪你们研究了，先去茨菰村整理武备去吧。” 飞燕没跟我们客套，嘴里跟阿尔菲诺聊着天，眼中含笑看了我俩一眼，摆摆手。不仅是我们，连夕雾和豪雪都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立刻离开座位。只有阿莉瑟兴致勃勃地看着她的哥哥和飞燕相谈甚欢，眼睛中都快冒出小星星来了。 我还以为从这庵里出去还得潜水，正站在门口的水潭前踌躇呢。艾拉一声口哨，召出来一只大大的赤红色陆行鸟，翻身骑上去：“嘿！少年，要搭顺风车吗？” 咦？艾拉在哪里学的这怪腔怪调的？ 艾拉看我没应答，又拍拍陆行鸟的背：“嗨！少年！要搭顺风车吗？不用潜水哦！” 一听“潜水”两个字，我立刻跳起来，一边举着手喊着“要要要！”一边手脚并用爬上陆行鸟，坐在艾拉身后，紧紧地抱住她的腰。啊啊……这时候我就觉得，艾拉腰还是粗点好，抱着有安全感…… “哈！”艾拉一声叱喝，手里的缰绳一抖，陆行鸟往前一蹦双翅舒展，腾空飞起来。 破旧小庵的门前，水潭之上四面被高耸的山岩包围，陆行鸟得一直往上飞。艾拉双腿肚子抵着陆行鸟的肩胛，腰腹一叫劲就稳稳地端坐在陆行鸟背上。我坐得靠后，没地方借力，只能死死地抱着艾拉的腰，直觉得自己在往下出溜。 下次我一定老老实实骑自己的鸟……这双人坐骑在游戏里看着倒是浪漫了，实际上坐起来还真不怎么放心。 茨菰村就在义军据点的小庵旁边，从空中飞过去，距离更是近在咫尺。 我和艾拉一落地，就有几个村民围了上来。 “噢噢！艾拉大人回来了，是要准备开始行动了吗？” 艾拉笑起来：“我向大家承诺的解放已经临近，不过这次来不是让大家立刻起事的。我们的武备准备不足，今天我来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是啊，我虽然把农具都磨过了，但上战场还是不太行吧？” “武器也就罢了，实在不行用木棍都能凑合，但是我们毕竟是农民，不可能躲过帝国军的攻击，虽然不想着有重甲批身，至少还是希望要害的地方能有些防护啊。” 确实，如果是抢在夜露行动之前起事，夜露那边兵力应该是捉襟见肘的。这边发动群众，有一定的防御，靠人数优势逼近帝国军的话，帝国军也将束手无策。到了一定距离，拳头都能打死人啦，何况是木棍和锄头镰刀？ 再者说，重甲是不现实的。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人，哪里扛得动重甲？ 这样最好是给他们锻造重量比较轻的合金甲最为便捷。虽然说锁子甲可能更加轻便，但是这边毕竟不像伊修加德那样有着完善的工业生产线，即使我手里有材料，也难以大批量生产。现在要去找伊修加德买之前我给他们设计的锁子甲，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往前走出一步说：“武备的事情交给我，还请大家帮我到处收集帝国军遗弃的盔甲，他们采用的合金比较轻，略作修整就能修复。” 村民们没见过我，顿时住口，疑惑的眼神在我身上刮来刮去的。 我微微一笑：“艾拉身上这条裙子和胸甲是我亲手打造，迄今为止也陪着她出生入死多次了，艾拉都信我，你们就尽管相信我吧！”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心里都挺惭愧的，最近事情太多，已经很久没有给艾拉更新装备了。等稍微有点空闲，得给她再更新一级装备了。 村民们立刻看着我的眼神就热切起来：“原来是艾拉大人御用的铁匠大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起来为啥铁匠大人穿得跟武士老爷似的？” “嘘！不要乱讲话！” 村民们放心地呼朋引伴去了。 艾拉拉起我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好大的胆子，拿我给你打广告。” “纯公益，并没有用在商业上，艾拉大人还是放小的一码吧？” 艾拉带我找到村里小小的铁匠铺之后，我在那位贯铁匠崇拜的眼神中，用村民捡来的废弃铠甲，加上自己囤积的材料，一口气打出来上百套轻型合金半身甲。 第一百九十五话：战前的最后一丝宁谧往往是对过去的悼念 “年轻人，你是哪里学到这一手打铁的本事的？” 我刚放下锤子，打算松口气，艾拉适时地递上汗巾和清水。贯铁匠就在我身边好奇地问。 “从艾欧泽亚那边学的。” “唔……不像不像，要说的话，有好些手法更像是我们多玛这边的打铁的法子。比如说刚才百炼钢的打法……难道东西之间殊途同归吗？”贯铁匠挠着头，大惑不解。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知道原因的艾拉在旁边笑而不语。毕竟是从前世带来的夙慧，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 “话说你们打这么多铠甲是要做什么？难道又要搞什么解放多玛了？”贯铁匠把手艺的事儿干脆放到一边，开始询问另外一个敏感话题。 我和艾拉对视一眼。艾拉眼神澄清，毫无阴霾。 “正是如此。” 贯铁匠呆呆地瞪着我们，半晌，才从喉管里捏出一声像哭嚎一般的大笑：“哈！解放多玛？多玛已经亡啦！早就亡啦！就亡在我们这群老家伙手上！多玛人都死啦！” 我被他吓得一抖，水都浇在身上，一片冰凉。再看贯铁匠，已是老泪纵横。 他一只手捂着双眼，呜呜地哀嚎着蹲下身子：“海燕大人……飞燕大人……明明人家都好好的，千辛万苦地为多玛保留了火种，保留了生机。都是我们这群老家伙不知足，天天想着复国，想着驱逐帝国……” 老人猛地抬起头来，他瞪着我们的双眼像是死人一般毫无神采，目光深处，却又像是有两团微小的火焰在跳：“结果呢？我们准备了十年！十年！还以为万无一失，结果被帝国轻描淡写地镇压。海燕大人为了让我们这群老头子逃跑，自己丧生火海。飞燕大人殿后，居然不知所踪！就为了保我们这群老头子！老不死！” 他手指指点着我们两个：“你们这群年轻人，没有了海燕大人，飞燕大人，你们也去解放多玛？痴人说梦罢了！不要把自己性命不当回事，你们的命都是海燕大人和飞燕大人拼命保全下来的，要不然多玛早就成一片废土了，哪里还有你们？” 我懒得跟他纠缠：“飞燕的话，已经回来了哦。” “……” 贯铁匠刚张开的嘴立刻合上，又不自觉地张开，荷荷地吐气。我简直担心他要一头栽地上厥过去呢，就见他双眼发出慑人的神采，脸上分不清是哭是笑，双手一把捏着我的双臂，把我捏得生疼，把声音压得低低地问：“飞……飞燕大人……回来啦？” “嘶……放手放手！回来啦！飞燕回来啦！”我疼得眼泪都快彪出来了，艾拉明明在旁边，却只是抿着嘴笑，一点都没想着上来帮我解围。 “真的？”贯铁匠抓着我前后摇来晃去的。 “真的真的！” 马丹，也就是看着你年纪大，忠心耿耿，我不好意思弄伤你，要不然哪里会让你这么抓着！ 艾拉按着铁匠的大手，看着他说：“老人家，飞燕公子确实已经回来了，他正在努力筹备，这次必然将帝国军赶出延夏，让多玛复国。要不然村子里这些父老乡亲怎么会这么热情地帮我们收集材料？除了飞燕公子，谁还能唤醒多玛人心中的热情？” 老人手上松了松，我赶紧从他双手之间脱身而出，不住地搓揉双臂，这肯定要青了，我啥时候被这么捏过啊！ “啊呀，这可不好，可不能再消沉下去了。我也要为少主的事业添砖加瓦！”贯铁匠搓搓大手，喜滋滋地倒腾起炉火来：“啊，你们两位就别蹲在这里蹉跎了，有了一百套甲，别的装备我自然应付得了，你们快回到少主身边，帮他做大事吧！” 既然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咯，说实话这边的设备还真不如海都的设备用起来顺手。 我朝他摆摆手：“那我们先走啦，老人家也悠着点，不要太劳累。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铁匠拉风箱的手顿了一下：“当时……海燕大人也是这么说的……” 我和艾拉回到庵里，天都黑了，却不见飞燕的身影。 “啊，少主打算出门，你能不能和他做个伴？虽然少主身边没有护卫也没关系，但终归还是有个照应比较好。”庵里的人对我们说。 我问明白飞燕的去处，和艾拉又赶紧出门追上飞燕。他正一个人往多玛城下的那一片废墟走。 “大哥，你这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这是干啥呢？”我跳下陆行鸟，打趣飞燕。 飞燕猛地转过身，看到是我和艾拉，才放松下来：“哈哈，三弟来了？我就到处走走，没什么大事。是他们让你们来当护卫？真是大惊小怪呐。 那既然来了，就跟我一起在大战之前，多看两眼现在的多玛城吧。” 飞燕带着我们走进那片废墟，跟我们指点这里原来住着很多有权势的武士，那里是繁华的市井：“现在看着这片惨状，哪里想得到当年这里是一片的车水马龙？所谓兴衰，真是瞬息万变。那时候我走在街上，可是万民景仰的啊！哈哈哈！” “大哥这样子？万民景仰？这很难想象啊。大爷大妈跟你拉家常倒是好理解。” “三弟的嘴够毒的。也是呢，那时候人们都跟我聊天，有倾向多玛的，有倾向帝国的，反正也有不少人说出来的话别有用心啦，或者一点都不中听啦。不过，我想，正是有着对明天的思考，才会有着种种倾向吧。只有放弃思考的人，才会表现出毫无倾向的状态。而对明天的思考，不正是人们活在当下的象征吗……”飞燕话说到一半，好像在昏暗的废墟里看到什么东西：“咦？” 他匆匆地跑到一栋房子的废墟里翻腾了一会儿，连鞘抽出一把太刀来。借着月光，他抚摸着太刀，轻声自语：“不会有错，这刀上印着我一个私塾同学的家纹。结果连刀都没有出鞘么……” 飞燕默默地收起太刀：“算了，不说那些沉重的事情了。还是让我们看看那多玛城吧。” 我没说话，艾拉悄悄地挽住我的手臂，我只觉得心里满当当的充实，哪怕是在这样残破的废墟之中，我也觉得自己宛如身在花海。 第一百九十六话：阿尔菲诺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 指着不远处的多玛城，飞燕谈兴大发。 而我觉得抛开艾拉在我身边，让我身心舒展的主观要素不谈，城下一片死寂的废墟，机械兵和野怪在这里来来去去，城上点着灯火，还有一个巨大的障壁，再加上月光给整座多玛城打上的剪影效果……多玛城看起来简直像是个魔城嘛。 飞燕听了我的想法，居然毫不气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确实没错啊。只有城下町繁华似锦，城楼才看起来和蔼可亲。城下万民如果十室九空，那城楼自然成了邪恶的象征。 哎，其实城上天守阁我也没上去过几次，不过每次都让我记忆犹新。从天守阁往远方眺望，就会让我感慨，多玛真小。当然了，即使在天守阁上登高望远，看到的范围也远不是多玛的全部领土，但即使把多玛的全部领土算进来，和这个世界相比，也太过狭窄了。 而同样的，一国的兴衰与漫长的历史长河相比，也只像一朵小小的浪花。但就在这朵浪花里，有着天下万民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看起来都是‘不过如此’的鸡毛蒜皮点的小事，但我愿意为他们这些最真实的‘不过如此’的生活而奋斗，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嗯嗯，大哥仁义，要小弟我献上热烈的掌声吗？”我抚摸着艾拉搭在我臂弯的手，适时地捧哏说。 “等一下……你别说话！”飞燕没接我的段子，严肃地仰望着那犹如魔王城的多玛城说。 我被噎了个半死，翻了个白眼。艾拉脑袋伏在我肩膀上笑得浑身一抖一抖的。算啦，博美人一笑，也算是值当。到这里我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对了，人家国仇家恨的当口，我这边不管怎样都没办法感同身受，反而心心念念都在艾拉身上，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要端正态度！ 不过跟飞燕在一起，真的不知不觉就会让人原形毕露。这家伙是一壶醇酒啊，妖怪喝了都会陶陶然地现出原形，何况是我呢？转念这么一想，我心里就踏实了。嗯，都是飞燕的错。 “噗！”飞燕突然双手拼命地捂着嘴。我听那声音还以为他殚精竭虑，呕血不止呢，慌得赶紧扒拉他的肩膀看他的脸色。 借着月光一看，他竟是在捂着嘴偷笑：“噗噗噗噗，哎……真是不得了，三弟！我想到了！我看到通向胜利的道路了！啊啊，这一定是天启，从获得的启发到最终的执行……绝对是天启，三弟，这一定是胜利之路！” 说得这么夸张……我跟你讲，要不是我对剧情真心记得模糊了，我现在就揭穿你哦？ 然而不记得剧情的我现在也只能傻愣着看着飞燕在那边自high。他在原地蹦跶了一会儿，有狠狠地瞪了一会儿多玛城，才一跺脚：“三弟，你先回，让阿尔菲诺把人集合起来。我还要想得更加具体点，一会儿就回去。” “好吧，你要注意安全啊！” “放心，我可是地头蛇。” 离开废墟好一段路，我抱着艾拉坐在陆行鸟上，回头望去，飞燕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蹲下去，还对着多玛城比划着像是在测距。看起来是真的有谱了。 “阿尔菲诺，情况就是这样，飞燕请求大家集合，应该是可以确定最终的战术了。” 我们回庵里的时候，阿尔菲诺正愁眉不展地坐在桌边写写画画。我们和他说了情况之后，他眉眼都舒展开来：“哦哦！那感情好！我去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半个多小时之后，奥尔什方和豪雪，夕雾，阿利瑟，甲人族的联络员等等就都到了。关键的飞燕还没回来，我们就互相交换了自己的成果。 豪雪惊喜地说：“噢！至少有百套盔甲可以用？这个厉害了！不过我们也没闲着，好好地将茨菰村的村民们操练了一番，对吧，奥尔什方？” 夕雾沉稳地说：“接触魔导障壁的关键步骤已经弄清楚了，随时都能让那个障壁失效。但是，有眼线从城内传来消息，帝国军好像是在实验什么新的兵器。” “看起来大家进展都颇为顺利嘛！”不知何时，飞燕静静地出现在我们中间。他止住大家向他致敬的动作：“时间紧迫，那些繁文冗节我们暂且放下。刚才我和三弟去瞻仰月下的多玛城，突然明白一个道理：有人方有城，为了人民的福祉，多玛城不要也罢！之前我们一直想着如何攻入多玛城，现在我们不需要想那些，直接将多玛城和敌军一起摧毁吧！” 阿尔菲诺恍然大悟，一拍巴掌说：“那就是水淹多玛城了呢！” “呃……你怎么知道？”飞燕意外地被抢了台词，好奇地问。 “哎呀，飞燕公子不瞒你说，之前商量过了之后，我就一直在犯愁该如何用最少的伤亡赢得最大的战果呢。攻城无外乎是金木水火土，金的炮击、木的攻城器械、水淹、火烧、地洞……按多玛城的情况来看，果然还是水攻比较合适，毕竟就靠着无二江嘛。只是之前我顾虑到多玛城在多玛人民心目中的象征意义，没有提这个想法。不过既然飞燕公子提出来了，那么我就往这方向细化方案了，没问题吧？”阿尔菲诺胸有成竹。 没想到阿尔菲诺一段时间不见，居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了。啊啊，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类似于老父亲一样的欣慰感，这是为啥呢？ “当然。”飞燕转头看向那个忍者神龟一样的甲人族问：“我需要你们想办法把多玛城上游的城墙炸毁，引无二江水进城，水淹多玛。这样至少能干掉敌方一半的武力，还可以把夜**到多玛城的上部天守阁的位置，这样我们要擒贼擒王就更加方便了。” 甲人族慢悠悠地说：“可以哦~~~用水雷~~~配合法术~~~~‘轰’~~~的一声，就能爆炸哟~~~~” 豪雪这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您真要这么做吗？这可是公子和主公的回忆之城啊。” 飞燕郑重地点头：“多玛并不是多玛城，而是多玛的百姓。只要我们多玛人民活下来，重建一座城又有何难？现在首要的是如何与人民一起夺取这场胜利，物资损失都是次要！至于回忆……” 飞燕看着豪雪，指指自己的心口：“回忆永远在这里，而不是在那座城。豪雪，不要本末倒置了！” 豪雪瞪大了双眼，良久，才深深地点头：“少主所虑深远，我豪雪感服！” 第一百九十七话：豪雪和飞燕真是立flag小能手 “那么，我的作战方案就是这样。”阿尔菲诺看大家都没有异议了，便开始分配任务：“首先由奥尔什方带领多玛的民众四处掀起暴乱。你在伊修加德的时候有领兵的经验，还要注意，掀起暴乱，场面乱，人不能乱。请你将民众组织起来，闹出动静之后立刻遁走，不要留恋，更不要在原地等帝国军来对战。只要吸引他们的注意，让他们疲于奔命就好。” 奥尔什方在胸前拳掌互击：“没问题，这方面我很熟练。” “在奥尔什方行动的同时，草原上的敖龙族部落出动，利用飞行部队，削弱帝国军的实力，同时控制多玛城周边的空域，压制他们的飞空艇和飞行武器。 在帝国军出动之后，我将和阿莉瑟一起，配合忍村解决那道魔导障壁。解除障壁之后，事先联系的海贼和甲人族从月门逆流而上，向多玛城炮击，摧毁码头，封锁水路。这一步完成之后，海贼众去无二江的西岸，保护那边的多玛民众，以免被帝国军抓为人质。甲人族继续逆流而上，绕道多玛城上游，进行爆破。” 甲人族的联络员知道自己说话慢，便只是点头，没有回答。 “到水淹多玛城之后，会有忍村的人帮忙将多玛城的城门打开。到时候就由飞燕公子率领主力精锐攻入多玛城。路上一定会有不少残兵，不要恋战，尽快突破到多玛城的上层，活捉夜露，解放多玛！” 阿尔菲诺的风采真有些古代名将的派头，计划一环紧扣着一环，逻辑清晰，用的全是阳谋，让敌方不得不应。我不得不在心里再次感慨，这孩子真的是长大了。 飞燕闭上双眼，陷入深思。阿尔菲诺紧张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老师批卷子的学生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双眼，赞赏地看着阿尔菲诺：“很好，你的计划十分完美，考虑得十分周到。我们就按此执行。就等甲人族那边做好爆破准备，我们就发动计划！这次的决战，我们一定会取得胜利！” 阿尔菲诺高兴得差点雀跃起来。他努力压制自己的心情，目光激动地环顾四周。我对他比了比大拇指，换得阿尔菲诺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嗯，绝景！ 作战会议基本就这样安排下来，剩下的就是各路线的负责人各自去安排自己的人手。 “奥尔什方，你那边没问题吧？”我们这几个艾欧泽亚党里面，就奥尔什方是单枪匹马带人四处打游击。毕竟是在异国他乡作战，奥尔什方能带得动这群民众吗？ “放心吧拉莱耶，我的队伍都是我自己训练的，清楚他们每个人的能力，指挥上不会出问题。只要没有像帝国太子那样的一人抵千军的敌人追过来的话，肯定能完成任务。”奥尔什方一眼就看出来我担心的地方，笑着回答。 “那我就不乱操心啦！你早点休息哈！” 所以说心有灵犀真是省了好多废话。我一边回味着和奥尔什方之间的默契，一边打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休息。 “拉莱耶，没睡的话，陪我一会儿呗。”艾拉从我身后抱住我的胳臂。 “嗯，正好有点饿，顺便去吃点东西。”今天晚饭吃得早，又跑去跟飞燕逛街，一溜下来，肚子早就空了。 往这破庵里面的大厅走，阿莉瑟和阿尔菲诺依偎在一起，靠在角落里睡着了。两个人醒着的时候神态表情区别很大，但睡着了之后，两个人就一模一样，像是依偎在一起的鲜花一样，宁静得像是一幅画。游戏里这段是剧情动画，没办法过去截图，但是在这里，我和艾拉轻手轻脚地跑到他们身前，好好地将这幅美景刻进心底。 “喂！三弟！还没睡的话就过来，别闹醒他们。”飞燕和豪雪隔着桌子，远远地坐在大厅的另外一边，桌上摆着一堆酒瓶和酒坛。他看到我们蹲在双胞胎身前不知道想干啥，赶紧压低声音招呼我们。 “噢！” 我和艾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们俩中间打横坐了。 “哎，别光喝酒啊，有没有吃的？我有点饿了。”对飞燕我现在是不怎么客气，有啥说啥。 “吃的……嗯……”飞燕站起身，从桌子旁的屉子里拿了几个饭团：“将就填填肚子吧，别吃多了，睡觉积食不舒服。” “唔……”我有点不太满意地接过饭团，分给艾拉两个，手里拿着一个端详了两眼。相当正统的饭团，三角形，包着条海苔。嘛，现在这个环境，确实也没什么条件追求美食。 那边艾拉在我琢磨饭团的时候，已经啊呜啊呜地飞快干掉一个饭团了。哎呀，看着艾拉吃东西，真是觉得凉掉的白米饭也超级美味的。 豪雪喝得脸颊上两团飞红，醉醺醺地说：“哦，正好，老夫还想跟你念叨几句呢……” “哦？”我嘴上应了一声，啃了口饭团，咦？这饭团里面居然包了料！啊啊，是咸蛋黄啊！我错了，我要对饭团说对不起！这不是相当美味嘛！ 飞燕愁眉苦脸地感叹：“豪雪你就别念叨了，三弟，这家伙一喝高了嘴就不停，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他抬眼看向豪雪，严肃地说：“明天的事情已经就这么定下来了，水淹多玛城改不了，你就老老实实接受现实吧。” 我的飞燕大哥哟，豪雪应该不是个胡搅蛮缠的男人啊，你这么猜可就错喽。 果然，豪雪睁着迷醉的双眼，摇头晃脑地说：“当然，男子汉大丈夫，这定了的事情，自然不会婆婆妈妈。但是，一想到最后决战就在眼前，回顾曾经经受的苦难，老夫就情不自禁地想要倾诉两句。” 豪雪端起酒瓶，一口把里面的残酒闷了个干净，吐了口气，双眼盯着桌上的酒瓶，又像是看着遥远的过去，脸色沉静下来。 飞燕心有所感，垂下视线，默默地端着杯子抿了一口。 “老夫身为大将，却犯过两次严重的错误。第一次是二十五年前，老夫没用，多玛战败，主公被幽禁。老夫也被关在牢里，天天想着要以死谢罪。但是主公想尽办法，争取到一次让我与他会面的机会。主公命令老夫活下去，为了马上就要出生的旬公子。 但就算这样，老夫却再次犯下大错。在上一次起义中，不但没能守护主公，甚至还失去了飞燕公子。只有老夫一人苟延残喘，简直厚颜无耻。” 飞燕不发一语，手里的酒杯就没停过。 豪雪那粗豪的大脸上满是伤感。他是在悔过，是在忏悔，是在追忆，是在倾诉。我和艾拉啃完了饭团，只能坐在旁边看着这话题陷入沉重。 话说，这事儿豪雪你自己跟飞燕讲就好了啊……何苦还搭上我们两个…… 当然，这心情我也理解。有些话如果是两个人单独说，就会让对方不得不负起安抚的责任。如果这时候有第三方的话，安抚的责任就会平摊，对于这些话的判断，也会有第三方进行一定的牵制。 豪雪一定是不想他这些话给飞燕带来压力吧。不愧是日系游戏的投影世界，这些弯弯绕绕透着一股子日系思维。 豪雪从酒瓶上挪开目光，看着我们和飞燕：“托大家的福，老夫这样不忠之人能够再次为了大义出战。” 他弯下身子，低着头，声音颤抖着说：“感激不尽……真的……感激不尽！” 飞燕终于停下酒杯，醉醺醺地晃晃身子：“好了，现在哭还为时尚早，眼泪应该流在得到结果之后，无论这个结果是喜是悲。” 他强打精神，睁开双眼，对豪雪说：“我们现在还只是在半路上，离结束还早得很呢！一起笑着走下去吧。” 豪雪惊讶地抬起头，看到飞燕脸上豪爽的笑容，脸上纵横的老泪都还没干，就也一起笑起来。 这君臣二人相视而笑，我却只敢在心里暗自吐槽，你们这段对话竖了多少flag拜托你们心里有点数好吗？ 不过关于飞燕所说的“半路上”，我倒是有很多想要说的啊，特别是针对豪雪这种“打完仗就退隐山林”的想法，绝对是要不得的。 “大哥说得没错，豪雪啊，我给你数一数啊，为什么就算打赢都还在半路上。比如说啊，如果我们这次输了，那没得说，我们带着多玛遗民全部迁到艾欧泽亚，在那边重新建国，反正那边的基础已经打下来了，安置全部多玛人民也没什么问题。以后也就那么回事，大家安生过日子，多开几家饭馆，做个大大的多玛餐饮连锁店什么的，日子也不差，啥都不用想。故事就这么结束了。” 豪雪捏着拳说：“老夫不去，就算要输，也是老夫身后的事情了。” 飞燕笑眯眯地没说话，等着我接着说。 “所以说，就算输了，我们都死了，剩下的事情也跟我们无关，考虑再多也没什么用。但是如果我们赢了，接下来就辛苦啦。我们要重建多玛，要考虑未来和海贼、甲人族、草原和艾欧泽亚之间的关系，要考虑多玛未来发展的方向。我们是走的和帝国一样的军国主义路线，还是走艾欧泽亚那边的均衡路线，还是截取帝国的优点，大力发展并普及魔导科技，快速提升国力？ 怎么提升？先钻研哪个方向？哪个方向收益最高？艾欧泽亚那边的多玛移民怎么办？是召回还是让他们在那边发展？和艾欧泽亚离得那么远，该如何在未来的贸易和外交中进行合作？要考虑到事情多着呢，哪怕是要恢复到25年前的多玛，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要我说啊，如果这次打赢了帝国，多玛复国，那只能算是刚刚开始哦。豪雪你刚才折腾半天，就为了看个开始就感恩戴德啦？哪怕不考虑重建多玛的事情，如何防御帝国的反扑？如果艾欧泽亚那边提要求，说东西两路一起攻入帝国，该如何进攻？这些胜利之后迫在眉睫的事情，豪雪就没好好想想？以后要仰仗豪雪的地方多了去了，哪里就光是这一战？ 听说你是一个人漂流到艾欧泽亚的？我还以为你是个眼界开阔的汉子，没想到眼光意外地短浅嘛！” 豪雪张口结舌，愣了半天，摇头苦笑起来，从桌上找了半瓶酒，晃了晃，一口闷下肚子：“服了，三少主不愧是见多识广，老夫拜服。” 酒桌上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飞燕把在一边偷听的夕雾揪出来一起喝酒。而我则享受了一晚上艾拉柔情似水的目光凝视。 说实话，感觉超棒！让人超膨胀！ 第一百九十八话：到底是谁拿着攻略啊！！！ 早晨，这次我是自然醒的，看到周围都没人了，连睡在身边的艾拉都不知所踪。 这有点慌啊，他们不会是把我抛下，直接去打多玛城了吧？ 嘛，战力肯定是够的，只是有点让人觉得寂寞啊…… 既然如此，就稍微轻松点起床吧~ 我慢条斯理地穿起衣服，挎上太刀，整理衣领，拍拍袖子…… “三弟这起床真是很有仪式感啊，果然是郑重地准备战斗了吗？”飞燕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房间门口。 “呃……不是……那啥……”撕破我的嘴，我也不会说我这只是以为被大家抛下，所以干脆自暴自弃地浪起来了。 “哈哈哈，别害羞！是为兄不对，不该在你庄重的仪式中打扰你。不过，快点吧，大家都在大厅里等着呢。”飞燕笑着拍拍我的肩膀。 我红着脸垂头跟着飞燕出来。 说是大家在大厅里等着，其实大厅里也就阿尔菲诺和艾拉在。 看见我们出来，他俩迎了上来。艾拉递给我一个饭团，让我趁热吃了，填填肚子。 阿尔菲诺说：“甲人族已经传来消息，准备万全。还请飞燕公子和艾拉、拉莱耶去门前卫街，等待我们各部的前置工作完成。豪雪和夕雾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我啃着饭团不住地点头，做早餐的饭团里面居然裹着红烧肉，啧啧，奢侈！ “夕雾？她不是去和忍村一起配合你们解决月门的魔导障壁吗？”飞燕奇怪地说：“嘛，也好，阿尔菲诺不用在意，就让夕雾和我一同杀进去吧。” 阿尔菲诺点点头：“那我就先去做准备了！” 所谓门前卫街，就是那天我和艾拉陪飞燕看多玛城的那片废墟。豪雪和夕雾站在一块空地上，周围躺着几只野怪的尸体。飞燕司空见惯地走过去：“现在情况如何了？” “目前奥尔什方已经带着民众发动了暴乱，攻入帝国军的库房。据奥尔什方那边来的情报，敖龙族也已经出动了。”夕雾作为忍者，脚程快，收集信息也是她的强项，当仁不让地成为我们的信息中枢，通过通讯贝接收各部的汇报，传达给飞燕。 这是现实和游戏不一样的地方。游戏里动画会拍每个部队作战的场景，但我们傻呆呆地五个人站在废墟里，光看着天空，只能看到远处一股黑烟直冲云霄，在多玛城上空，几个黑点在来回冲突，时不时爆发出一抹火光。 “主公，奥尔什方传来消息，他已经吸引大量帝国军，现在正带着民众走山路，让帝国军追击。敖龙族奥罗尼部和朵塔儿部还在空中奋战，目前占上风。” 飞燕喜上眉梢：“奥尔什方不愧是有统军经验，知道没必要和帝国军硬碰硬。他们最大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吸引更多的帝国军，没有比追击包围更耗兵力的了。” 奥尔什方心思细腻，虽然以前在伊修加德，跟龙族打仗很难用得上兵法。龙族都是一根筋，说要推进，就老老实实爆兵推进。这种令行禁止，无欲无求的军队，想要用计把它们引到陷阱里是千难万难。奥尔什方肚子里肯定想过一堆妙计，可惜无用武之处，现在可算让他找着机会了。 敖龙族在天空中的奋战，让地面不至于被空中火力覆盖。理论上他们牵制好帝国军空中力量就够了，但我不觉得有纱都在天上，战况会只是维持在牵制的限度之内。不过那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事情了。 “魔导障壁解除，月门开启了！”夕雾止不住自己的兴奋，大声喊起来。 我们抬起头，看着笼罩在月门之上的那一层绿色琉璃一般的护罩缓缓地在空中消失。赶紧跑到附近的高处看时，几艘小船簇拥着一艘相当庞大的风帆炮舰吃饱了风，快速从月门逆流而上，同时便开始对多玛城外墙炮击。 啊啊，巨舰大炮！虽然还远远没到我前世的水平，但是水上的炮击真是让人感到热血沸腾！每一声炮响都让人灵魂深处发起共鸣，让人激动不已。 炮击把城墙上打开了一个缺口，我们侵入多玛城的路线已经确保了。 “海贼团完成炮击，现在已经与甲人族分头行动。海贼团将前往无二江西岸的飞地保护民众，甲人族逆流而上……” 夕雾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打断了她的报告。 多玛城现在沸腾起来，距离这么远都可以听到巨大的水响，城中乱糟糟的哭喊声传来，不知为何，这等阿鼻地狱的叫唤声，竟让人如此快意。 “行动十分顺畅，我们也该出发了。”飞燕带着我们直奔多玛城对岸的渡口。 甲人族早已经在那边备好了小船。多玛城现在街道大部分都被水淹没，只能乘船到达城门口。 海贼众的炮击是让人完全意想不到的精准，多玛城的城门大概是吃了海贼的一次全炮门齐射，烂得不成样子。 我们五个人越过城门的那一片废墟，城里的散兵游勇们放下救灾工作，挥舞着武器向我们冲来。 豪雪噌的一声拔出太刀，举步上前。他属于鲁加族的庞大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岭一样，气势汹汹地向前压去。 没等豪雪和帝国军前锋接触上，艾拉已经挺着盾突到他身前，将纷乱的帝国军前锋拍得往后倒退。我紧跟艾拉的脚步，插进帝国军后退留下的空档里，舞起太刀。一轮圆月冉冉升起，月光之下，帝国军身上血光崩现，残肢断臂滚落一地。 我懒得收刀，刀尖下垂，轻轻一震，将刃上的血滴甩开。 “噢噢！三少主的刀法又有长进了，居然能凝气成型，令人佩服啊！”豪雪没开张，大脚踢开几个在地上翻滚的帝国兵，走上前来：“接下来看老夫的，三少主和艾拉大人且先歇歇手。” 我和艾拉还想劝劝他，飞燕把我们一手一个按住，对我们摇摇头：“豪雪，就靠你啦！” 夕雾跳上前去，和豪雪并肩前趋：“还要算上我！” 我悄声对飞燕说：“狮子搏兔都必须尽全力，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放松了？” 飞燕搂着我和艾拉的肩膀，凑在一起小声说：“豪雪心里憋着口气，让他好好发泄一下胸中戾气。” 第二波扑过来的是一群机械兵。机械兵在混乱的场合是最可靠的作战单位，不被情绪左右，精确地识别敌我，冷静地按代码和内部逻辑对豪雪和夕雾发起猛烈的进攻。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豪雪和夕雾的身影就被淹没在无数机械兵的包围之中。 “豪雪！”我吃了一惊，一跺脚就想往前冲。 “等等！”飞燕手一带，手腕一转就把我拉回来：“别急，看！” 只听得一声巨吼，我还以为是夕雾用掌心雷了，但仔细一看却不是。豪雪粗壮的手臂抡开太刀，机械兵们被他暴烈又沉重的攻击打得四分五裂，闪着电弧倒在地上，分明是再起不能了。 夕雾的情况有些狼狈，头罩被打飞到不知道去了哪里，露出她白皙柔弱的脸庞。飞燕不自觉地吹了声口哨，被我劈头抡了一巴掌，苦笑地举起双手表示不会再犯。 在游戏的副本里，多玛王城里充斥着各种机械兵器。经过奥尔什方的骚扰、海贼众的炮击，最主要的是甲人族炸毁多玛王城城墙引入无二江水灌城，帝国军的士兵基本上已经不堪一用，能继续完成防御的也就只有这些机械兵了。 而且之前我们也听说了多玛王城里已经准备了大量机械兵器，怕是现在已经紧急部署到位了吧。 再往前行一段距离，在通往王城中央的仪门下站着个粗矮的魔导兵，廊下一排小小的魔导炮。我们不走近，它在原地一动都不动。 说来有趣，不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里，FF14世界的boss不去惹他的话，都是站原地不动的，坚守岗位。我们在稍微远点的地方对着boss指头论足，boss也不会跑来殴打我们。世界真奇妙。 豪雪刚才一顿猛砍，还放到了一只巨大的魔导巨兵，颇有些畅快淋漓，这时平静下来，眯缝着眼睛打量着这第一只boss：“这里被他们改成了兵器库啊……廊下那排炮怕是会齐射，大家到时候小心点。” 飞燕指着魔导兵粗壮的双臂上安装的巨大的左轮说：“那可能是能连发的榴弹炮，注意躲避。” 艾拉稍微瞄一眼就信口说：“这是魔导后卫，看到它身后的那个摄像头了吗？会用直线攻击，看到它发亮的时候，记得躲开。它会用桩子砸人，这个我会牵制，大家不用管。它会对随机的方向进行圆形范围的连续攻击，看到它突然转身看着你，记得躲开就好。别碰场上出现的闪着黄光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会爆炸。” “嘶……”我到吸一口凉气：“艾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艾拉耸耸肩：“有什么瞒得过海德林的双眼？” 我要闹了啊海德林，为啥我就没这么好的待遇？ 在我脑海里响起海德林的声音：“你不是看过攻略的吗？还每天日常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玩过FF14……” 你行！等我打完了这一波再找你聊天！ 第一百九十九话：现实总是充满着各种意外…… 有了艾拉的讲解，打boss真心不是个难事儿，还是这种机械兵，死板得要死。豪雪的攻击势大力沉，连这样粗壮的魔导机械都经受不起，艾拉又是那种徒手拆机甲的存在。现实和游戏最大的区别是没有级别同步，像我这样系统里给我显示70+级别的，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的能力受到限制，打起来舒服得很。 要突破70级，可能需要一些契机。在游戏里体现为版本更新，在现实可能就是剧情事件的发展，和版本更新差不多嘛！ 和飞燕并肩战斗是种享受。他对敌方袭来的攻击有着先天的敏感，往往提前一到两秒提醒我们规避。我打得十分顺手，感觉没多久，第一个boss就扑街了。 想想也是，四人本扑进来五个七十级左右的人，还有人手握攻略，对boss了如指掌。如果我是帝国军的话，我得报警了。 就这样，我们一路无惊无险地推进到多玛城的最上层。这里是一派非常古典的宫廷风格，地面铺着朱红色的地谈，梁柱通体正红上面配着金色的装饰，华丽而又庄重。 正殿大门一开，就听见里面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带着甲片互相碰撞的声音。 “啊啊啊，艾拉……艾拉！！！” 这声音沙哑得如同从九幽之下的冤魂一般，充满着不甘，让人不寒而栗。 “我变……强了……天敌……碾碎！啊啊啊啊！！！” 一个穿着全身铠甲的人影从宫殿的深处向我们走来，手里的链锯沙沙作响，背后背着巨大的铁罐，脸上盖着狰狞的绿色金属面具，活像一只被染成绿色的恶魔。 “格林瓦特，因为追求力量，结果堕落到这个地步了吗？”艾拉失望地摇摇头。 “格林瓦特？谁啊？”我这边系统也显示了这个名字，但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哪位。 “就那达慕最后来搅局的那个鲁加。”艾拉紧紧盯着不远处呼呼喘气的铠甲怪人。 “噢！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看起来强了不少啊。”我想起游戏里打帝国白山堡里的最终boss的情况，感觉人家皮特别厚，伤害又高得要死，打起来是又疼又慢。当然这可能是因为当时我的装备只是4.0初期装备，所以感受特别深刻的缘故吧。总之我看到这样的人机一体化的家伙，心里还是有点犯怵的。 艾拉沉静地说：“追求力量并不是错，改造身体也不是错，但是盲目追求力量，把自己的身体胡乱改造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会很强吗？我看未必。” 飞燕摸着下巴琢磨：“不过看起来是一场苦战呢。本来想早点突破进去捉拿夜露的，看这样子，我们还是踏踏实实一步步来吧。” 艾拉摇摇头说：“这里留我和拉莱耶就够了，你们先过去。他是冲着我来的，肯定不会对你们动手。” “是吗？艾拉大人，不要勉强啊！”豪雪也劝了起来。 艾拉一甩头，金色的发丝如流水般倾泻而下：“你们当我是谁？我是光之战士！我是海德林在世间行走的代行者！多少蛮神饮恨在我剑下？快去吧！不要浪费时间！” 飞燕当机立断，对艾拉点点头：“感激不尽！豪雪、夕雾，我们走！” 他们与格林瓦特擦肩而过，丝毫没有引起格林瓦特的注意。他那绿色的面具直直地对着艾拉，好像他的世界里只有艾拉一样。 啧，这让我有点不爽啊。 “拉莱耶，又只剩我们两个了！”艾拉笑着对我说。 “嗯！”我心里的小小的不安和不快，被艾拉的笑容一扫而尽：“距离上次我们两个人配合已经过了很久了啊！” “也就一个来月嘛！”艾拉顾作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这边可是度日如年啊，艾拉真是的。” “好啦好啦，上了哦？” “噢！”我双手握着太刀，一声低吼，跟在艾拉身后，向着格林瓦特冲过去。 格林瓦特真是死死地盯着艾拉不放，举起沙沙作响的链锯，朝着艾拉劈过去。 “艾拉……艾拉……艾拉……艾拉！！！” 艾拉轻松地用盾格挡着格林瓦特的攻击，游刃有余地说：“哎呀，这样死缠烂打地追求女孩子，可是会被甩的啊！” 我在格林瓦特背后，被他背上扛的两个大罐子挡得严严实实，正愁没地方下刀呢，听艾拉这么嘲讽，忍不住笑出声来：“艾拉别这样，你这不是让我连刀都握不住了嘛！” “我！已经变强了！摔个稀巴烂吧！”格林瓦特还保留着一些人类的情绪，被艾拉和我这一阵调笑，气得七窍生烟，手一举，两颗闪着红光的炸弹一前一后，分别朝着我们飞来。 “哟，还是定时炸弹，这科技含量还挺高的。”我躲过炸弹，迅速向远处逃遁。 刚刚落脚站定，炸弹就爆炸了。浓重的烟雾笼罩着正殿中央。 “艾拉！”我刚才仿佛看到艾拉往另外一边躲开了，但是烟幕遮挡了我的视线，让我看不清艾拉的情况。 “我没事！” 随着艾拉的高喊，几道金光迅捷无比地从烟幕中射出，被我随手斩落，却是几发子弹。 烟幕缓缓消散，格林瓦特的身影显现出来。只见他对着我举着链锯，艾拉在他身后不远处，正挺盾前冲：“拉莱耶躲开！”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几道金光从格林瓦特的链锯中，朝我激射而来。有烟幕遮挡都不能奈我何，何况现在你的身影清晰地在我眼中呢？ 我轻松地或挡或劈，将袭来的子弹拦下。 艾拉的盾重重拍在格林瓦特身后，将他身后背的金属罐拍出一声巨响。 格林瓦特身体歪了歪，一个趔趄，勉强站住身体，挥过链锯转身朝艾拉砍去。 艾拉眼疾手快地架盾拦住，身体也被打得一仰。 不好！我利用招式凶猛地突进，只觉得眼前一花，格林瓦特的身影在我眼中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慢。 咦？他背后的金属罐好像有些裂缝？是刚才艾拉拍的？我来不及多想，深吸口气，催动以太灌注到双臂之中，干净利落地向着金属罐来了一记“居合斩”。 轰！ 我现在知道了，有些变故来得突然，让人根本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迎面拍在我身上，我连一个念头都没来得及转出来就倒飞出去，背后一痛，天旋地转地栽倒在墙角。 脑袋里嗡嗡作响，视野摇晃得像在坐过山车一样，我只能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挣扎，好半天都爬不起身。 即使如此，我还是焦急地用不中用的双眼搜寻着艾拉的身影。只见艾拉浑身金光缭绕，坚盾抵着烧成一个火人的格林瓦特，长剑架在盾上，深深地刺入格林瓦特的胸口。 眼前还在晃荡，双腿发软，我根本站不起来，只好松口气，用力把自己翻个身，靠在墙角坐起身来。 格林瓦特缓缓地往后退了一步，将身体从剑上退出，抛下链锯，摇摇晃晃地站着。他身上火焰熊熊燃烧，电弧在火焰中乱窜。 “这就……败了？我……我的本事……根本……没拿出来……不要啊……” 一个敢于和光之战士正面交锋，而且越挫越勇的人，就这样浑身燃烧着，带着无限的不甘和悔恨，无力地倒在地上。 “拉莱耶！你有没有受伤？”艾拉收起剑盾，急匆匆地向我跑过来。 我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扶着墙站起身：“还好，就是觉得眼晕得很。” 艾拉将我的手臂往肩膀上一架，手在我腰间一搭，轻轻松松地就把我架起来：“撞得太狠了吧？虽然我知道他背后的罐子装的是易燃气体，但还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苦笑起来：“我也没想到居然这样就会爆炸。” 艾拉嘿嘿地笑起来：“这个怪我，我只想着让他罐子里的气不知不觉地从裂缝中泄露出去，没想到一丁点火花就爆燃了。” “嘿，终归是件好事，艾拉就别在意了。看他那不甘心的样子，怕是让他把所有招数都使出来的话，我们还要花好大工夫跟他磨呢。现在速战速决，不是挺好吗？” 艾拉摇摇头：“如果拉莱耶能不受伤的话，哪怕慢慢磨都无所谓啊。拼着受伤来赢取胜利，这可就是本末倒置了。” 我有点感动，话噎在喉咙口，怎么都吐不出来。半晌，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个“嘿！”字，自嘲了一声。 艾拉架着我往正殿后面走了一段路，我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能掌握平衡了，才让艾拉放下我的胳臂，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正殿之后的房间里空空荡荡，飞燕手持太刀指着一个穿着黑色裙装的女性，她的身边不远处有一把手枪落在地上。豪雪和夕雾在飞燕身后侍立。看样子这边也是经过了一番战斗啊。 “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不是作为代理总督，而是作为一个多玛人，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对多玛的同胞那么残忍？”飞燕平静地问她。 这就是帝国在多玛设立的代理总督，夜露。 第二百话：忍者身上到底都带了些什么道具啊？ “呵呵，多玛人什么的……你们无比热爱，无比忠诚的这个多玛，对我来说不过是充满邪恶的监牢。 我的父母把我当成牲畜一样使唤，当他们宠爱的弟弟可能有机会飞黄腾达的时候，就随便把我嫁了出去，就好像遮羞一样…… 娶我的是个糟老头，整天对我暴力相加，那些嘴上挂着仁义道德的人们，对我的处境根本视而不见。 在他们的眼里，我已经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我的存在没有任何价值！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同胞’！多玛人！” 夜露抬起头，悲戚地哭诉：“结果，丈夫早早地死了。为了还清他的欠债，我被当成商品卖了。在店里，我找到了生存之道，那就是当帝国的间谍。 那时候我真是非常开心……忽然感觉豁然开朗了。我的存在价值被肯定，还能得到丰厚的报酬！” 她收起了悲戚，双眼闪闪发亮，抬头看向飞燕，直视着指着她的太刀：“我本来已经很满足了……知道在那次叛乱中，我看到了那些被折磨的多玛人……我内心深处开始骚动…… 那些曾经都不屑看我一眼的家伙们就倒在我的脚下，痛苦着、挣扎着、哭喊着！那一瞬间我突然发现，他们其实并不比我强大，甚至比我愚蠢得多！” 夜露仰天大笑一声，像是夜枭的鸣叫，狠狠地对飞燕说：“没错！为了再次体会那种感觉，我什么事都愿意做！为了让这个令人憎恨的扭曲世界屈服于我！在见证我最后的杰作时，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好好好，大哥你真是的，听个疯子在这里扯淡扯半天。”我放开艾拉的手，上前先把地上的手枪收起来：“这家伙就是在拖延时间，没猜错的话估计埋了炸药等爆炸呢。我们抓着她跑路吧？” “呵呵，来不及了！”夜露斜卧在地上，像是卧在贵妃椅上一样安适。她愉悦地笑起来。整个宫殿开始剧烈地震动，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听我说了这么多，宴会已经进入高潮阶段了，一起来欣赏最后的余兴节目吧。 我们赌一把，谁能活下去吧！”夜露悠悠然地说。 “哎呀，反派永远是这套说辞。听都听腻了。大哥怎么说？还跟她……”我话还没说完，楼下一声巨响，厚重的天花板轰得一声压了下来。 俗话说得好，天……天花板塌下来高个儿顶着。豪雪双臂一叫劲，往上一举，砰的一声撑起天花板。打眼一看，夜露躺的位置还在豪雪里面一些。 “来来来，大哥、艾拉、夕雾，大家都帮把手。”我走到豪雪旁边：“豪雪你再撑会儿哈！” “没事，一时半会儿老夫撑得住。”豪雪双手缓缓往下，低下头，用肩膀扛着天花板，轻松许多。 我先把夜露双手押在她背后，往外一丢。这女人也不知道吃啥长的，轻得很。夕雾在倒塌的天花板外面接住，顺手掏出绳子把夜露五花大绑，丢在一旁。 “好了，大哥和艾拉在边缘，准备哈。” 飞燕和艾拉会意地在天花板的边缘举起双手准备接下天花板。 “豪雪你慢慢往下放，对对对，往下一点，再往下一点。” 豪雪实在太高大了，他必须半个身子都弯下来，我们才勉强够得着天花板。 “大哥，艾拉！你们撑住了就喊一声！” 我觉得高度差不多了，我这边基本上已经承住力了。 “我们这边撑住了！”艾拉先喊了出来。 “豪雪你再低一点，我们往外走哈，慢慢地……” 豪雪双膝都弯着，快蹲下来了。这时候，我真心庆幸自己不是拉拉肥，好歹还派得上点用场。话说要是豪雪跟一群拉拉肥组队，遇到这种情况，怕是得趴着往外爬…… 越往外走，要承受的重量越轻。天花板那一头好像被卡住了，暂时也能承点力。我和豪雪越挪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几步就蹦了出去。 呜哇，逃出生天的快感是超爽的。还不能放松，鬼知道这个死女人埋了多少炸药下去。 “好了，我们别耽搁，跑起来跑起来！”我一出来就大呼小叫。 豪雪点点头，跟抓小鸡仔一样把夜露一把抓起来，往胳臂底下一夹：“少主，走吧！” 飞燕四处打量一下，现在宫殿已经开始坍塌，大小石块木条将入口堆得水泄不通。 “哎呀，难道要跳下去？”飞燕探头往下看了看，捂着眼睛退回来：“来不了来不了，太高。” “飞燕公子！艾拉！你们在哪里？”几道影子轻灵地滑过，其日娜清脆的声音传来。 “喂！其日娜！这里这里！”飞燕喜出望外地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其日娜挥手。 我们刚搭上其日娜带领的胡鹰，飞到半空中时，就见之前庄严辉煌的多玛王城在一阵爆炸声中缓缓坍塌，被水流淹没。 “这象征着一个时代的逝去。”我双手抱着艾拉的腰，骑在胡鹰上，刻意压低声线，用醇厚的嗓音说。 飞燕忍俊不禁大笑起来。他指着头顶的太阳大声说：“这也象征着一个时代的兴起！让我们去和多玛人民汇合，庆祝我们的胜利吧！” 我们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胡鹰轻捷地舒展双翅，将我们送到地面。 义军已经收复了门前卫街，奥尔什方和阿尔菲诺、阿莉瑟，连带甲人族的那个联络员都在这里等着我们。我看到奥尔什方雪亮的锁子甲上连一丝污渍都没有，才放下心来。 豪雪跳下胡鹰，沉重的身躯砸得地面一阵颤抖，把夜露往胳臂下面一夹。 飞燕豪爽地落地：“伙伴们！让我们向百姓们昭告，这次是我们的大获全胜！” 我赶紧拉住飞燕，冲着夜露努努嘴：“她不适合出现在人们面前，先找地方把她安置了吧。” 飞燕想了想：“三弟有别的想法？那就照你说的，夕雾，找人把她收监吧。” 夕雾喊了个忍者将夜露带走。她自己不想错过飞燕的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寸步不离地跟着飞燕。 话说夜露从豪雪胳臂肘下面解脱的时候，我才看到她嘴上还被塞了个口球，怪不得这个多话的家伙一路上一言不发呢。 口球啊……我有点意外地多看了两眼夕雾，没想到忍者的装备还挺齐全的。艾拉偷偷掐了我一把，疼得我呲牙咧嘴。 “各位，大家把能想到的人都叫齐，我们去西岸的飞地集合，带上全部物资，今夜大宴！” 多玛飞地上，百姓、跟着奥尔什方摸爬滚打的义军、烈士庵的解放军、甲人族、敖龙族、海贼众，都已经集合在一起。 他们脸上洋溢着自信和喜悦。他们有资格自信，他们获得了胜利。人们脸上满是笑容，兴奋地交谈，他们直起腰，在阳光下伸展着身躯。这就是重获新生的感觉吗？即使是我这样对这个世界没太多归属感的人，看着他们都觉得心中豪气万丈。 飞燕走到人群前。他还没有出声，人们就自然地停下交谈，转向飞燕，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飞燕大人！” “少主大人！” 人群里响起阵阵呼唤。 他们恭敬地双膝下跪，匍匐在地。 这就是民意。这时的飞燕既没有穿着华服，也没有依仗。多玛宫殿的爆炸、天花板的坍塌，给他的衣服沾上了不少尘土，脸上也黑一块白一块的，落魄得活像是个邋遢的山贼。但人们还是心悦诚服地五体投地，大礼参拜。 这大礼之中，完全没有对飞燕的畏惧，而是充满着爱戴和敬意。他们甚至觉得能在这个时刻，在这个场合，向飞燕下跪，是毕生的荣耀吧。 夕雾说：“飞燕大人，大家在等待您的指示。” 飞燕刚才还兴高采烈，现在看到跪扶着的人们，不知怎地，眼中泛起了泪光：“啊，是啊……” 我看着飞燕伤感得快要掉泪的样子，突然想起来当年过剧情时候的那个搞笑选项，插话说：“要不，我这个三弟来为大哥代劳？” “哈哈哈！这个大好的机会可不能让给你啊，三弟！”飞燕仰天大笑，装作擦拭笑出来的眼泪一样拭去泪痕，拍拍我的肩膀，大步地走到人们身前。 他左右环顾，看着跪伏在地的人们的颈项和后背：“这么看过来，还真是一派凄惨的景象。国土也好、人民也好，都疲惫不堪，伤痕累累……” 飞燕沉默了一会儿，仰头看着天空，大声说：“但是，我们胜利了！” “大家多年在无理的压迫之下苦苦隐忍，众多同志为了我们伟大的理想抛头颅洒热血，正式这些牺牲，让我们凝聚在一起，共同完成了伟大革命！” “二十五年过去了，在这片天空之下，已经没有帝国的阴霾。新的时代已经到来，我们必须做出改变！” 跪在地上的人们感到有些奇怪，少主说的话怎么和想象中不太一样？按道理来讲，新君携战胜之威即位，无外乎是鼓舞勉励大家一番，为什么会谈到改变？ 人群低着头，互相交换着不解的眼神。 豪雪若有所思地抱起双臂，歪了歪头。夕雾胸有成竹，依旧热切地望着她心目中的完美主君。 萨，这是个变革的时代，不仅是多玛，艾欧泽亚各国也在积极谋求变革。就让我听听飞燕的野望吧！ 第二百零一话：可露儿被劫事件，剧情强大的惯性让人脸扁 飞燕双手抱胸，一反刚才庄重的样子，嘴角勾了起来：“说起来，大家还有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啊？” 人们更是疑惑，不少人抬起头来左顾右盼，想要有人给他一个说明，给他一个解释，教教他该怎么做。 只有最前排的一个少年，还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 飞燕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屈膝半跪在少年身前，拉起他的手：“我要在这里重建多玛之国，你能将你的力量借给我吗？” 少年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飞燕，嘴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顾得拼命点头。 这代表着什么，我不是特别了解，但是多玛的人民好像得到什么启示一般，纷纷爬起身，跳了起来，欢呼雀跃。站在外围旁观的海贼众、敖龙族和甲人族们脸上露出笑容，鼓掌叫好。 不是不是……哈？为啥就我一个人没看懂是啥情况？这人们跳起来得也太突兀了吧？我是不是漏看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从跪到立这个过程可是相当不简单的啊！ 嘛……算了，我还是学着艾拉微笑点头就好……真的，这个世界观的碰撞容易出问题。 在一片激昂的欢呼声中，艾拉拽了拽我的衣袖，嘴凑到我耳边轻轻说：“我们走吧？回艾欧泽亚。” 我看了艾拉一眼，她的眼中兴致缺缺。毕竟对她而言，多玛只是个距离她很远的东方国度，多玛取得多么辉煌的成就，对她来说都比不上海都和艾欧泽亚的小小进步让她来的开心。 我理解她的想法，而我要不是跟飞燕称兄道弟，很多时候还真的很难理清楚艾欧泽亚和多玛，哪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更重。 “我去和飞燕打声招呼，我们就走。” 作为一个冒险者，在事成之后的欢庆中飘然而去，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洒脱。但是作为飞燕的三弟，不打个招呼就走，那就太薄情了。 我把飞燕从酒宴中悄悄拉到僻静处：“大哥，我和奥尔什方他们要赶紧赶回艾欧泽亚了。” 飞燕笑呵呵的脸立刻凝固了：“发生什么要紧事情了？连喝场酒的时间都没有？” “海德林示警，艾欧泽亚那边出现了相当不寻常的异变。具体情况连海德林都没跟我们细说，我想，怕是不好应付，我们得早早地回去，做好准备。” 飞燕的双眉微微皱起，拉住我的手：“有什么我这边能做的事情吗？” 我心里想了想：“当然有。大哥这边要联合敖龙族那边，对帝国边境采取高压的态势，让帝国在对艾欧泽亚用兵的时候，必须保留足够的机动部队来和你这边对抗。具体的方式方法，大哥这边自然能有自己的计划，就不用我多说了。 除了这一点之外，尽力团结多玛周边的势力，像远东之国、海贼众、甲人族他们，尽快回复多玛的国力和秩序，让帝国不敢小觑，这就够了。” 飞燕郑重地点点头。他歪着头想了想：“噢，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夜露那个女人，你留下来是打算做什么？有什么安排？” “听说她还有个弟弟还是哥哥的？叫什么朝阳？她家里主要就供着朝阳上学来着，那个朝阳说不定是夜露和帝国的纽带。所以夜露暂时不能死。” 飞燕大摇其头：“在朝阳来之前把她干掉，到时候就算朝阳提出赦免他姐姐的提案，也爱莫能助，人死不能复生，一了百了不是更好？” 我笑起来：“大哥把人看简单了。如果夜露已经死了，朝阳只做不知，脸上笑呵呵地过来，我们怎么判断他是否有敌意？我们怎么判断他言语中的真假？大哥，牌放在手上的时候，威力最大，打出去了，就没什么威力了。夜露的生死，只是用来激励国民、安抚人民的话，这未免大材小用，她应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之后再死。” 飞燕摸着下巴问：“那朝阳强行要求带回他姐姐，那该怎么办？” 我耸耸肩：“简单啊，提出交换条件。用这个事实来激励国民更加努力，为多玛的明天添砖加瓦。” “难道就这么让她逃出生天？这可不行，三弟，就算你说大哥不顾多玛的利益，不顾大局，大哥也要把她斩杀当地，才能给对得起无数被她迫害的多玛人民在天之灵。”飞燕握紧双拳，坚定的目光快把我身上烧出个洞。 我笑起来，这样的飞燕才是我最喜欢的飞燕，杀伐果断，从不圣母。我摆摆手说：“大哥，有件事情你没有考虑到，像夜露那样的性格，你觉得她会老老实实地蹲在帝国吗？她肯定会用尽一切手段，让帝国再次与多玛为敌。朝阳也不见得是个省油的灯，到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岂不是更加畅快？” “噢！”飞燕又伸手摸起颔下的短须：“三弟的说法有点一厢情愿啊，不过，确实可以接受。抱歉，三弟，这事情我还需要和大家商量一下。就算战略计划没有问题，我们也得考虑我们的能力能不能执行这样的计划，你需要尽快得到答复吗？” “我？我要答复做什么？我只是向大哥献计，之后的事情当然是大哥这边看实际情况来下决定。我那时候隔着多玛千山万水，谁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哥说得有道理，确实得仔细讨论，做个周密的计划来。这是谋国之计，可不能轻忽。” 飞燕点点头说：“我晓得。” 他看着我，拍拍我的肩膀：“三弟，此去艾欧泽亚，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退。无论什么时候，你须得记得，在多玛你还有个大哥，切莫忘记，切莫忘记。” “嗯，大哥我走了哈。”我十分不适应这样深情的道别，干巴巴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转身快步走开，都不敢回头望。 “说完了？”艾拉偷偷在附近蹲守着，看到我回来，就跳出来抱着我的胳臂。 “已经告别了，我们就早点回艾欧泽亚吧！” 这次帝国军在多玛的重大损失，引发了周边一连串的反应。首先红玉海上是畅通无阻，艾拉顺便让随船的甲人族帮我上了祝福，人家居然在族里的级别还蛮高的。然后黄金港内，帝国大使馆和日常在黄金港耀武扬威的帝国军都萎了，天天缩着尾巴躲在使馆里不敢出门。 奥尔什方、艾拉、阿尔菲诺、阿莉瑟加上打算回到艾欧泽亚带领多玛难民支援艾欧泽亚反抗帝国的夕雾，一共六个人包了艘快艇，紧赶慢赶地回到了艾欧泽亚。 还没靠岸，我们远远地就看到海都的提督梅尔维布提督高高的身影站在码头上，她身边跟着几个人，到船驶近了，我才认出来，是伊达和帕帕力莫。 伊达还带着眼罩型的面具，帕帕力莫还活着。我觉得自己的瞎搞也不是没有成果，心里有些高兴。 快艇靠岸，夕雾说她去丧灵钟那边整合多玛难民的力量，先行一步。阿尔菲诺带着我们和提督寒暄了几句，很快进入正题。 “阿拉米格所辖的基拉巴尼亚地区，目前双方战况僵持，但我们艾欧泽亚这边，一则是四国联盟的配合终于顺畅起来，二则是阿拉米格解放军即将重组完毕，所以帝国军的压力虽大，胜利的天平是在逐渐向我方偏转的。”提督简要地说明了目前阿拉米格解放战争的局势：“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帝国军突然将拂晓的可露儿小姐劫持了……” “啊？”阿尔菲诺吃惊地叫喊起来：“怎么会？为什么？” 提督摇摇头说：“不知道为什么要劫持她。据报告称，可露儿小姐是在往后方护送伤员的路上，遭到帝国军的突袭，才不幸被捕。留在艾欧泽亚的拂晓贤人已经在处理这件事情了，详细的情况你们可以去前线询问桑克瑞德阁下。” 阿尔菲诺脸色苍白，匆匆就想告辞。 阿莉瑟拉了他一下：“冷静一点，别慌。既然不是当场格杀，那肯定是帝国军另有所图，我们先去收集相关的情报，才能做出判断。” 阿尔菲诺的脸上恢复了点血色：“对，对！伊达和帕帕力莫呢？你们应该是在前线来着，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帝国军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伊达歪歪头，想了想：“没什么感觉啊，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后方突然就传来噩耗了。” 帕帕力莫沉稳地说：“这应该是一场针对性十分明确的偷袭。帝国军目前和我军僵持，虽然说距离山穷水尽还早，但我不觉得他们战力能富余到能派人出来四处劫掠。而且针对我军后方的劫掠只有那么一次，要说是偶然，那也太不合情理了。” 阿尔菲诺点点头：“原来如此，帝国军是以可露儿小姐作为劫掠的目的，才进行这次行动，我这么理解是没问题的吧？” 帕帕力莫也点点头：“他们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阿尔菲诺向提督说：“提督大人，虽然很抱歉，但是我现在要尽快赶往阿拉米格解放前线，尽可能了解最新的详细情况，不能和您聊个尽兴，十分令人惋惜。” 海都提督不以为意：“没关系，你们早点过去吧。我担心这个简单的行动背后，可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我和艾拉听着他们讨论，心里有些嘀咕。帝国在上次的龙眼暴走中获得的数据，现在大概是到了能够开花结果的地步了。怪不得海德林催着赶着叫我们回来，确实将要有大事发生了。 我跟着阿尔菲诺离开的时候，分明看到海都提督不善的眼神在我身上绕了一圈，吓得我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第二百零二话：一文不值的长篇大论，也就阿尔菲诺能听得进去了 即使说尽快赶到阿拉米格前线，我们日夜兼程，一直到东森的地界，阿尔菲诺冷静了一些，才发话说在霍桑山寨住一宿，大家休息好了再去前线摸情况。 看，这就是大少爷。即使喜怒形于色，旁边也有人帮他掩饰，容忍他的一时疏忽。如果没有根基的话，怕是早就被拉出去训斥一顿了。这事儿也只能适应，毕竟是个表象，其深层原因还在于艾欧泽亚乃至整个世界存在的森严的上下阶层关系。 在这样的阶层中，晋升渠道是稀缺而又艰辛的。艾拉即使一步跃升到顶尖的战力，她在大部分时候都还是作为一个执行者，而不是决策者。她并不能决定自己的选择，更不要说左右事态的发展了。 就艾欧泽亚来说，逆境爬升到权力顶端的只有劳班一人。他也很明智地将国策方面的事务交给了女王和其他的沙蝎众，在军务之外的大部分事务上都比较谨慎。就算是这样，他对军队的控制都差点被罗罗力特他们插手。铜刃团不知道现在啥情况了，我们路过的时候，倒是确实没有怎么见到铜刃团打劫的身影，说不定被劳班全部扔到前线去当炮灰了吧？ 我和艾拉在旅馆房间的阳台上坐着，配着清风明月和树木沙沙的声音，安安静静地喝蜂蜜柠檬茶。店家加了一些苏打水，爽口得让人如饮甘霖。我放任自己的胡思乱想在无限的方向蔓延，眯缝着双眼，连话都懒得说。 房间门被敲响，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艾拉一边叫着一边跳起来去开门：“来啦，谁啊？” “是伊达哟~还有帕帕力莫！” 我意外地回头，门口站着还没梳洗的面罩少女和拉拉肥。 “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吗？啊，先进来说吧。” 我赶紧站起身请他们进来。艾拉将门关上，端上茶水，两边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对坐。 伊达和帕帕力莫有些拘谨，好一会儿才扭扭捏捏地说：“感谢拉莱耶救了帕帕力莫一命。这个恩情，我们永世不忘。” 我有点傻眼，这帕帕力莫我也没见过几面，啥时候救他的？我看了艾拉一眼，艾拉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伊达和帕帕力莫。 唔，不能乱，要有气势！ 我微笑起来，往沙发上轻轻一靠，双手搭在肚子上，做出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哦？这是从何谈起啊？” “拉莱耶你留下来的文件，我们都看过了。虽然事情是不是真的会那样发展，我们现在也无法……” 伊达说到一半，帕帕力莫打断了她的话：“事情很可能那么发展，至少我们现在已经证实了，拉莱耶和奥尔什方在帝国当卧底的时候，摧毁的龙目就是帝国得自于‘无影’。而‘无影’确实也是阿拉米格复国军的推动者。他们极力怂恿伊尔伯德煽动民意，准备起事。 结果帝国方面实验失败，‘无影’们消失无踪，伊尔伯德骑虎难下，攻入了帝国长城。我们带着艾欧泽亚联军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伊尔伯德和他的伙伴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尸体。虽然我逃离了自己的命运，但是伊尔伯德却没那么幸运。” 伊尔伯德居然死了？劳班给我的信里可是一点都没提到这事儿。唔，也不算没提。我想起劳班的信里花了不少篇幅说起伊尔伯德的强大，大约也是在缅怀自己以前的好友吧。 我掐了掐太阳穴：“算了，过去的事情说再多也没什么意义。跟我们说说现在阿拉米格的情况吧。伊达，我隐约记得你是阿拉米格出身？你今后打算怎么做？是投身到阿拉米格复国运动还是打完了解放战争回艾欧泽亚继续履行贤人的义务？” 伊达想了想：“我应该会打完战之后去负责阿拉米格区域吧，虽然很舍不得和帕帕力莫分开，但是我希望给家乡的人民多做一些事情。” 我一下子就放心了，你伊达不改回利瑟这个名字，你伊达不去带领人民，绝对是阿拉米格万民之幸。 “我觉得挺好，确实，随着拂晓控制区域的扩大，现在的贤人部署上可能还有不小的缺口。伊修加德那边是谁在盯着？” “我们借调了穆恩布瑞达，暂时由她在那边看着。她说对那边的龙族生态和龙族的以太运行方式很有兴趣，应该可以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艾拉有些担忧：“伊修加德那边局势平静下来了吗？” 伊达对这些是不懂的。 帕帕力莫回答说：“暂时算是平稳，他们的神殿骑士团总骑士长艾默里克还有些兼顾不到的地方，得靠民间监管。想要将伊修加德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艾默里克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现在正积极协助劳班进行阿拉米格的攻略，大概是期望获得艾欧泽亚联盟的一席之位，以此保证在国内的话语权吧。 不过穆恩布瑞达在那边是没什么问题的，她为人豪爽，现在早已经是福尔唐伯爵的座上宾了。据说不少去看福尔唐家大公子的贵族千金们迷上了穆恩布瑞达的豪放和学识，我听说叫什么反差萌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总之是没什么问题。” 我想起来和福尔唐伯爵相处的那段时间，不禁勾起嘴角。虽然并没有过多久，但还是让人怀念不已。 和伊达与帕帕力莫的交谈告一个段落，房间里安静下来。房间门又适时地响起敲门声。 伊达和帕帕力莫像是从梦里惊醒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啊，我们说完了，再次感谢您！我们先走了！” 他们说着打开房门，只见门口站着阿尔菲诺，两边尴尬地互相点点头，擦身而过。 “阿尔菲诺？这个点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我把阿尔菲诺请进房间，艾拉熟门熟路地端上茶点，让阿尔菲诺在沙发上坐下。 阿尔菲诺坐在沙发上，握着杯子酝酿感情。 我和艾拉互相对望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阿尔菲诺，怎么了？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吗？” 对大少爷不能太粗暴，要不然人家很可能过度解读。阿尔菲诺要把人往坏里想，这我是不信的。但是他要是反省自身太过了，钻牛角尖的话，对我来说也是相当麻烦的事情。 阿尔菲诺抬起头，一脸纠结地问：“我是不是把大家逼太狠了？” 啊呀！这个问题好难回答。 我琢磨着，还是实话实说好了，当下就点点头说：“是的。” 阿尔菲诺一下就懵了，双眼直愣愣地看着我，张口结舌。艾拉轻轻地用胳臂肘杵了下我的腰。 “可是……可是……救人如救火啊！”阿尔菲诺总算是组织好了语言。 “所以我们没有人说你的不是啊。即使你十分着急，心急如焚，让我们日夜兼程往基拉巴尼亚那边赶，有谁曾经说一句累，有谁曾经抱怨过吗？” 阿尔菲诺不明所以地回答：“没有啊，是我看大家有些撑不住了，才安排休息的。” 我和艾拉还好，奥尔什方是领兵的人，急行军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伊达和帕帕力莫可就遭了大罪，住店之后还有精神跑来跟我道谢，真是相当不容易了。 “这就是大家对你的信任了。阿尔菲诺，你要知道，你的出身不凡，所以你一进入拂晓，就赢得了拂晓全体的信任。与此同时，你要理解这份信任带来的沉重压力。我们是凭着对你的信任，一路昼夜兼程不眠不休赶路，即使到了前线，我们的体力能撑多久？还能进行调查吗？这些你心里要有底。 举个夸张点的例子，如果你判断失误，我们凭着对你的信任，跟着你一味狂冲，然后落入陷阱，大家死得一干二净，你该如何自处？” 阿尔菲诺大概是觉得我说得有些夸张，反驳起来：“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我笑笑：“不会就好，不会就好。总之呢，大家信任你，你就要尽可能去谋划，首先知己，每个人的身体、心理承受能力大概在怎样的限度，怎样保证大家以最好的状态面对未来？我方的战略目标是什么？打算用怎样的战术？ 然后知彼，敌方的情况如何，敌方的战略目标是什么？打算用什么战术？ 我听说古代名将从不以怒兴兵，就是说‘立不可怒而兴兵，将不可愠而致战。’你可以体会一下。” “是说不要被情绪所左右吗？” “正是。你再怎么愤怒、恐慌、激动、兴奋，不管怎么形式的行动依然是需要考虑后勤、人力、财力、物力以及这些资源的分配。你作为策划者来说，不论在什么情绪下，都需要思考这些问题，做好细致可行的计划，让行动具有可执行性。 就好像我们再怎么不高兴，饿了还是要吃饭，渴了还是要喝水，困了还是会睡着。你再怎么急迫，还是得老老实实骑着陆行鸟往前赶路，速度上限也就这么个情况，该花三天的时间，缩减不到两天，这就是现实。 大家对你十分信任，即使计划乱来一些，他们也会甘之如饴。但是这对你来说并非好事，这意味着你身边没有人帮你完善计划，没有人对你提出反论和质疑，你得自己好好思考了。” 我结束了长篇大论，这事儿明明得敏菲利亚去跟阿尔菲诺交接的，结果要我在这里耗尽唇舌，也没有加班费拿，实在是有点亏本。 阿尔菲诺神情渐渐沉稳下来。他仰起头，闭上双眼。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和艾拉都怀疑他要睡着了，他才张开双眼看着我说：“感谢你对我说的这些，我会好好考虑如何改进！” 我耸耸肩，把他送了出去。今晚可算能休息了…… 第二百零三话：和拂晓血盟之间那难以逾越的心之障壁 在基拉巴尼亚地区的联军前沿指挥所倒是有模有样，就像是现代的野战指挥所似的，用篷子盖上，下面放着桌子，铺着地图。皮平和劳班都在指挥所里，用长长的竿子推动地图上的棋子，以表示目前双方的军事态势。 奥尔什方一看到这个就挪不开腿了，干脆和皮平坐在一起，激烈地讨论起来。 “噢！你们来了！”劳班一甩竿子：“拉莱耶，欢迎回来，再次向您致以谢意。” “劳班总帅，老提那事儿就没意思了。不过伊尔伯德居然去世了，也是可惜。如果他能够再耐心一点，再信任我们一些，现在也是个得力干将，在前线冲锋陷阵吧。” 劳班脸色阴沉了一下，又笑起来：“算了，现在只希望等有朝一日，我也去了天上，能告诉他，我们已经完成了他的悲愿，也算是有个交代。如果他要还有什么怨恨，就尽管放马过来。我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哈哈！” 看样子最近艾欧泽亚联军推进顺利，劳班脸上笑得开心得很。 “哟！”在指挥所角落里，桑克瑞德一边打招呼一边站起来。 “咦？你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阿尔菲诺吃了一惊，吓得往后一退。 “薄情呐，我从一开始就在这里了啊。”桑克瑞德笑了笑。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意味颇为复杂，让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阿莉瑟沉不住气，跳出来就问：“我们听说可露儿被帝国军抓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桑克瑞德说：“之前帝国太子率军突袭神拳痕的时候，雅·修特拉被打到重伤的事情，大家还有印象吧？就因为她的伤情稳定了，我们派人护送她回石之家。可露儿接受了这个任务。但是在护送的途中，突然帝国军拦路袭击……” “抱歉，明明有我跟着……”旁边一个穿着白色铠甲的人族战士喃喃地说。 阿莉瑟摇摇头：“阿雷恩瓦尔德，这不是你的错。你们能够保住雅·修特拉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阿雷恩瓦尔德捏紧的双手放松了些：“袭击我们的是帝国军的阿拉米格人部队‘骷髅连队’。他们从我们不知道的方向越过长城，在黑衣森林区域埋伏。他们计划十分周密，效率很高，一击必中，快准狠。我……我在和他们队长对峙的时候，看到了她的过去……” “她？”刚刚还在和皮平聊天的奥尔什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我和奥尔什方对视一眼，芙朵拉居然还当着队长？ “对，他们队长是位阿拉米格人的女性。我看到她过去的时候，有些类似醉以太的状态，对方就趁这机会得手了。”阿雷恩瓦尔德的双手又捏紧了，他大概觉得败在这种状况下，心里十分不甘吧。 伊达急切地问：“你看到了什么？你是看到了‘骷髅连队’队长，芙朵拉的过去吧？” 阿雷恩瓦尔德说：“对。我看到她拥有市民权，被当成帝国人培养大。阿拉米格人视其为卖国贼，正统帝国人视其为蛮族。她为了在帝国军中获得权力，不顾一切地往上爬。我看到她化身为神龙，被两个多玛人击败之后，虽然神龙的力量离体，但通过帝国方面的调整，她的实力却更上一层楼。所以帝国太子芝诺斯命令芙朵拉，点名要抓可露儿·巴尔德西昂。” 桑克瑞德接过话头：“我已经知会艾欧泽亚盟军的情报人员一同搜寻可露儿的行踪，目前还没有可靠的情报。我相信既然是点名要抓可露儿，那么必然不可能是抓过去杀掉的。我相信，可露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接下来要潜入阿拉米格城内一探究竟，相信我能够找到可露儿的关押地点。 你们就协同艾欧泽亚联军和阿拉米格解放军一起进军，堂堂正正击溃帝国军，到时候用军势将可露儿救出来。” 我是觉得从逻辑上来说，桑克瑞德这话有着大大的破绽。什么叫是指名就没有生命危险啊？说不定是看可露儿是肥美多汁的拉拉肥，抓去做烤拉拉肥呢？不过这话可没办法说出口，毕竟只是前世论坛上聊起来开的玩笑，只好自己在心里笑笑。 “哦，对了，拉莱耶，你跟我来一下，有些事情要跟你说。”桑克瑞德指了指我，径自往偏僻的地方走了。 我看了眼艾拉，艾拉耸耸肩，显然也不知道桑克瑞德是要干啥，但她示意我跟上。我便三步两步地跟着桑克瑞德跑到个没人的僻静角落。 “敏菲利亚走了。”桑克瑞德对着墙说。 “嗯，我听说了。据说是为了解决暗之战士的事情，以海德林派遣的调解人的身份去了镜像世界。” “她走之前，让我帮她向你传话，说将你驱逐出拂晓血盟，是她一生中最大的错误。希望你能够原谅她。”桑克瑞德的声音沉静，听似无悲无喜。 我可不敢反驳什么：“毕竟是海德林的意志，敏菲利亚会这么做，也是合情合理。” “敏菲利亚……嗯，敏菲利亚……”桑克瑞德喃喃自语。 “怎么了？有哪里比较在意的地方吗？”我好奇地问他。 桑克瑞德转过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什么，只是你以前一口一个‘盟主’，现在则是……呵呵，没什么，你别放在心上。” 桑克瑞德潇洒地走了。 我现在知道了，我跟拂晓这群人是真的八字不合。 怀着上坟般沉重的心情，我回到了指挥所。桑克瑞德已然离开。 “拉莱耶，你回来了！劳班总帅让我们去神拳痕和阿拉米格解放军会合，作为艾欧泽亚联军的辅助，承担一部分作战任务。”阿尔菲诺跟我交代完了，就匆匆地和阿莉瑟他们一起先跑了。 艾拉和奥尔什方在原地等我。 “拉莱耶，你脸色不太好啊。”艾拉感觉很敏锐，一眼就戳破我脸上的假笑。奥尔什方在旁边关切地看着我。 看见他们两个，我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流：“没什么，只是感受到了和拂晓血盟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障壁。” “还是敏菲利亚的事情吧？”艾拉了然。 奥尔什方不了然，追问了一句：“什么事情？” 艾拉把前因后果和奥尔什方详细交代了一遍，补充说：“如果是我导致敏菲利亚化身以太，成为海德林的代言人。桑克瑞德也许还能释怀，安慰自己说这是敏菲利亚为了伟大的目标而献身。结果现在只是因为海德林的一个念头，就投身以太，而且还是去镜面世界调停纷争。再怎么豁达的人，心里都会有个疙瘩。 拉莱耶别太在意，踏踏实实做自己的就好。” 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终归意难平啊，累死累活不计报酬做这么多事情，出生入死，也没想过要他们对我多尊敬，至少还是希望他们能和我和睦相处，别那么多猜疑啦。” 艾拉笑起来：“这也没办法，拉莱耶把人想得太高尚啦。我们是人类哟？拉莱耶，人类不是神，总有些能相处得来的和相处不来的。拉莱耶是那种更重视实际利益的性格，拂晓血盟是那种更重视理想和理念的组织，有些地方难以交流也是正常啦，进行保持距离的合作就行，没必要强行融入进来，那样反而会让双方都感到无法适应。” “唔，那艾拉是怎样的性格呢？”同样是偏重于实利的奥尔什方好奇地问。 艾拉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是得过且过的类型啦，当初做冒险者就是为了养活自己和拉莱耶，还要养着那栋房子，不知道为啥突然就被海德林看上了。我想着嘛，当光之战士也不错啦，就一口气顺势……” “啊啊啊！我懂我懂，就立刻被拂晓给盯上，然后就开始了忙碌的生活，不知不觉就成了英雄啊……”奥尔什方无奈地耸耸肩：“嘛，常有的事情。” “不过英雄也是有好处的嘛！至少很多任务给钱给得爽快，而且能拿到相当高端的素材，装备也不用自己操心，总体上来说，养家更加轻松了呢！”艾拉强行辩解了一波。 “但是现在我比你还有钱哦……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呗？” “嗯……现在就让拉莱耶帮我思考吧，我相信你哦！”艾拉扑过来抱着我的手臂蹭了蹭。 “好好好……” 奥尔什方看着我笑得露出了姨母一般的笑容。 喂喂喂……你也帮我好好想想未来啦！ 神拳痕是一个沙漠中被山岩围起来的小小的山谷，山谷里面有个小小的湖。湖水是从山岩的岩缝里流出来的，清澈见底。 山岩上雕刻着巨大的石像，岩体内被阿拉米格人挖空，成为各种功能空间。 伊达和阿尔菲诺他们已经在和阿拉米格解放军的首领康拉德交谈了。 “……骷髅连队的芙朵拉……明明也是阿拉米格的同胞……” 我远远地就听到伊达跟康拉德说芙朵拉的事情。 康拉德对她一阵安慰。 我听到这圣母的话题就觉得有些犯恶心，回头问奥尔什方：“我们出去逛逛如何？” 奥尔什方笑得微妙：“有距离的合作吗？” “正是如此。” “那就走吧。艾拉！我们出去逛一圈就回来！” 艾拉笑着朝我们挥手：“记得早点回来哈，说不定要有行动。” 唔，真像是站在门口送孩子上学的老妈…… 第二百零四话：拂晓开会，我不开，和奥尔什方打野味吃，真开心 “萨，现在去哪里逛去？”奥尔什方看着和他家乡雪原大相径庭的荒漠风光，不由得跃跃欲试。 我好奇地问他：“你不觉得热的吗？” 奥尔什方歪歪头：“还好啊，比起这个，这风景真是太让人兴奋啊。真是，如果没和你出来，根本没机会见识这样的风景吧？”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就带着伊修加德方面派来的军队，参加联军，在这里奋战呢。” “啊呀，那样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怀着一颗轻松的心情，享受这无边沙海呢。”奥尔什方张开双臂，深吸了口气，冷不防吃了口沙子，捂着脖子咳起来。 我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相比南萨纳兰那边的沙漠，基拉巴尼亚这边的地貌更加荒凉，感觉是灰蒙蒙的，风沙很大，尘土弥漫在空中，土地还没有到沙漠的地步。 也正是因为南萨纳兰那边的荒漠地貌，所以当年的阿拉米格难民在南萨纳兰成立了开拓团，并将据点命名为小阿拉米格，以缅怀他们的故乡。 这么一想的话，阿拉米格解放军突然让人感到相当的悲壮。 哎，现在是放松的时候，就别老想着这些家国天下的大事了。 说到基拉巴尼亚这边，主要的风味食材就两种，一种是迦迦纳怪鸟和它的蛋，一种是长颈驼的肉。 在这里生活的长颈驼体内往往会有相当多的脂肪，其中蕴含有大量营养，如果只是用来熬油就太浪费了，该怎么利用呢？煮得烂烂的做成汤？红烧？嗯…… 迦迦纳怪鸟的肉比较柴。但是柴也有柴的好处，比较柴的肉煮烂之后，想办法让它吸收汤汁，同样会变得鲜美无比。相比起来，它的蛋就好调理得多，蛋黄硕大，味道鲜美，做一大碗鸡蛋羹只需要一个鸟蛋就够，还能摊成蛋饼。做成荷包蛋的话，那大小像是一张薄饼，无论如何都值得多收藏一些放物品栏里，以后很多菜都用得着。 “可惜没有在多玛大肆收刮食材啊，很多菜都用得着来着，还有红玉海的鱼，怎么想怎么遗憾。” 奥尔什方一边给长颈驼放血一边安慰我：“反正还是有机会去的，大不了找些东西代替呗。” “唉，龙虾……鲷鱼……黄尾鰤……怎么想怎么可惜……居然在多玛的时候，我连生鱼片都没吃到……这边只有金枪鱼啦，还在好远好远的海都才搞得到，真是令人惆怅到脸扁。” 奥尔什方好笑地说：“脸扁是什么情况啊？” 我把脸往手上一托：“喏，脸扁。” 奥尔什方差点笑得厥过去。 我们在沙漠里猎取了十来只长颈驼，收集了不下上百个迦迦纳怪鸟的蛋之后，才心满意足地踏着夕阳回到神拳痕。 本来想借下神拳痕里厨房的灶台用一用的，但是我们遭到了无情的拒绝。 人家说正在忙着给大家做饭做菜，没有空余的灶台给我们。这个理由充分得让我们无法反驳。虽然看到还有几个空的灶台，但指出这一点，怕是会小事闹大。我只好和奥尔什方灰溜溜地像那司务长说得一样，“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然而这点小白眼，哪里能浇息两颗吃货的心？ 奥尔什方从怀里掏出一颗火红的红色水晶，对我抛了个眨眨眼。 我们在神拳痕的池塘旁边简单地堆了个土灶，用土系碎晶将它的形状固定下来，灶里放上火系水晶，上面盖上柴火，轻轻地念出咒语，火焰便在灶里活泼地跳起来。 长颈驼肉有一些骚臭味，在料理之前，要先用烧酒给它去味，进行一段时间腌制，味道就会更鲜嫩，也更加入味。 我们拿到了上百个迦迦纳怪鸟的蛋，自然也狩猎了上百只迦迦纳怪鸟。把迦迦纳怪鸟解体之后，腿肉和胸肉都好用。奥尔什方现在正将怪鸟的胸肉挨个放在用水浇过的石板上，用厚厚的木板大力拍击：“在巨龙首那边，我们也经常做龙肉料理啊。你以为龙排直接就能煎的吗？错啦！要一边拍，一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罐琥珀色的酱料，用木勺挖出来一点，均匀地抹在胸肉上，继续拍击：“看，这是我们伊修加德特制酱料！再柴的肉都能变得鲜嫩可口！” “哈……原有风味怎么办呢？” “问得好！”奥尔什方得意地挺起胸膛：“这就是神奇的地方了！这酱料能完全保留肉的风味，只是将柴柴的口感变嫩，提鲜。怎样！有没有佩服啊？” 这倒是令人垂涎啊…… 我又想起来在巨龙首从来没听说过这酱料嘛，难道是跟我藏私不成？ 奥尔什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巨龙首那边都是吃大灶，谁有那个时间天天拍龙排啊？虽然这酱料不贵，但要供应一整支部队每天吃的话，也是一笔不菲的支出呢。” 原来如此，成为冒险者之后，就可以慢慢料理了，怪不得奥尔什方的兴致这么高。 忙活了几个小时，我们才做完了一顿饭，随便拉张桌子过来摆上，却是东西结合，既有大块的红烧驼肉，也有煎怪鸟胸肉，还有怪鸟蛋羹和蒸怪鸟胸肉…… 艾拉闻香而动，耸动着鼻子就跑了过来，在桌边一坐，毫不客气地挥舞起刀叉。 阿尔菲诺他们也跟着跑过来，凑一起吃。 好在我们做的分量相当多，倒是不怕不够吃。不过艾拉的食量，不管看多少次，都令人胆寒。 “开完会了？接下来是什么行动？” 趁着晚餐的间隙，我向那群开会的高端人士们发问。 “嗯，接下来我们要收复威罗迪纳基地。”阿尔菲诺一边喝汤一边说。 真亏他还能说出话来，我刚才喝第一口的时候，那汤的鲜醇差点让我把舌头吞进肚里。 威罗迪纳基地是一座具有相当战略意义的军事重镇，它镇守着威罗迪纳大桥。这座大桥沟通基拉巴尼亚边区的东西，只有通过这座大桥才能将军队推进到基拉巴尼亚山区的阿拉基利据点，再往基拉巴尼亚湖区推进。 到了基拉巴尼亚湖区，就到达阿拉米格王宫的外围区域，可以开始攻城了。 当然，这中途有着重重关卡，第一道关卡就是这个威罗迪纳基地。 加雷马帝国的基地风格都比较一致，外壳是厚重的钢板，内部用大量钢梁构筑，可以说是相当难啃。剧情里艾欧泽亚这边用的计策挺有意思的。他们利用帝国一贯以来的高傲，将守军引出要塞，偷偷派人把要塞的旗帜换掉，让他们陷入混乱，然后将他们击溃。 在我看来有些好笑，你都佯败把人家引到包围圈了，怎么打都是赚的，把换旗帜看得那么重，却是让人匪夷所思。确实，换旗看起来手段很巧妙，但实际上应该关注的是埋伏的地点，佯败的节奏，以及包围的厚度。 一般而言，如果城上换旗，想要达到的效果是让对方乖乖投降。想想看，陷入重围，又后退无门，要么死要么降，就这么两条路可选的话，招降对方也就成为可能。结果作战计划里完全没有提到招降对方，而且芙朵拉那样的精神帝国人，想要她投降，难如登天，早早放弃，早早省事儿。 我在旁边听阿尔菲诺畅谈战术，对劳班的战法大加称赞，听得自己心里好笑。奥尔什方也露出了微妙的笑容。他看了我一眼，我微微摇摇头，给大家添了些菜。反正都是赢的，说这些有何意义？真要把这事儿拿出来说，说不定他们那个温情的大集体还会说你的做法不对，伤害了人家的积极性咧。 吃完了饭，大家基本都散去了，只剩阿拉米格解放军的首领康拉德和艾拉坐着喝茶，我和奥尔什方忙着把桌上一片狼藉的锅碗瓢盆收拾干净。 “艾拉大人，有件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您方便听我细说吗？” 康拉德看起来把我和奥尔什方当作艾拉的佣人了，居然完全不避着我们，端着茶就开口问起来。 艾拉正在享受美食的余韵，半张着眼睛点点头：“嗯，请说吧，我会用心思考，认真地给你答复。” “阿拉米格解放军重建工作现在进展得很顺利。但是实际上，这个阿拉米格解放军已经算是重生成为一个新的组织，大量年轻的血液加入进来，不由得让我觉得自己都已经垂垂老朽，跟不上他们的思想了。”康拉德有点伤感地抚摸着茶杯，接着说：“所以，我觉得还由我带领这支队伍已经跟不上时代了，艾拉大人觉得由谁来做他们的领导者比较合适？” 艾拉双眼突然一张，浑身气势一放即收，把康拉德激得手一抖，洒出不少茶水。 我适时地拿着抹布过去把桌子擦干：“这位先生，你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还要来问艾拉呢？做任何决定，都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不要把艾拉扯下水，当你的背书好不好？” 最烦这群号称希望从艾拉这里获得指引，但其实说什么都不会听，而且事后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英雄也赞同我的选择”的人了。 康拉德气得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我，嘴巴哆嗦半天，啥都没说出来。 艾拉叹了口气，不爽地用手撩了撩腮边的头发：“你如果心里真的有所迷茫，我可以帮你，一起思考，一起烦恼。但是你心里明明已经有了决断，就遵从你心灵的指引如何？” 得了艾拉这一句，康拉德立刻转怒为喜地去了。 “嘿，这老头转身就得说是艾拉启迪他遵从心灵的指引，做出决断的了。”我站在艾拉身后看着那个衰老的背影没入阴影之中。 “嘛，随意了，不管我说什么都会被这么解读的。”艾拉无所谓地喝了口茶。 “英雄还真不容易呢……”奥尔什方挽着袖子，一边感慨，一边将盘子一个个擦干净水，放回物品栏。 第二百零五话：利瑟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典型 “嘛，那些烦心事儿我们先放在一边，艾拉，我们在这场战役里是怎么配置的？”我和奥尔什方都没有参加他们的会议，刚才听阿尔菲诺夸夸其谈地说了一大堆关于兵力配属方面的事情，对我们自己的安排还真是不太了然。 艾拉说：“我们三个凑一队，等守军被引出来之后，直冲本阵，去跟守着要塞的骷髅连队打一场。” 我眼珠一转，笑起来：“那伊达肯定也跟着去咯？” “当然啦，拂晓的人基本上都走的我们这一路。” 呵呵，显然包围圈那边更需要人手来着。嘛，这事儿就别提了。攻城拔寨，功劳第一，这一点无论古今东西大概都是一样的。 翌日一大早，艾欧泽亚联军就开始了佯攻，帝国守军出要塞迎战，双方接战了一个小时左右，联军就装作力有不支，向后方溃散奔逃。帝国守军不疑有他，立刻衔尾直追。 我和奥尔什方跟艾拉他们躲在山岩后面，看得直摇头。艾欧泽亚联军的诈败演技可真不咋地，居然是朝着一个方向跑的，而且速度还不怎么快，也没有抛盔弃甲，连尸体都没扔下几具。按正常指挥官的素养来说，这种诈败可是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帝国军大概是顺风仗打多了，各种条例都已经十分死板生硬，根本没有选项可以在战场上进行参考和判断，所以这样拙劣的演技也能把他们勾得眼里全是军功，连生死都顾不上了。 “该我们上了！”伊达不知道为啥把面罩卸了，据说还恢复了她的本名“利瑟”，这时候一挥手，冲在最前面，帕帕力莫护持她左右。我们紧随其后，一只褐色皮肤的猫娘骑着狮鹫在我们身后不远处吊着。 解决了一波斥候之后，在威罗迪纳大桥的西侧，骷髅连队严阵以待，以芙朵拉为首，正等着我们的到来。 帝国军的特色就是给部队配备机甲。刚才追击而去的帝国守军大约是嫌机甲的动作不够灵活快捷，所以将机甲都抛在这里，充当要塞的屏障。 但这些机甲与其说是战斗用的机甲，不如说是民用机甲。它们的双臂上面装着两组直钩，这玩意哪里能伤到人的啊！要说用来扒原木，还蛮管用的，用来搞建筑也相当实用，用来打仗，我就不怎么清楚这机甲的设计思路了。 他们双臂的直钩又短，举得又高，对人战超不利的。 想要解决他们也不难，对着他们下三路拍就成。我的刀刃可脆得很，跟这伙大铁坨子打起来很亏，就没有跟机甲对杠，把它们让给了艾拉和奥尔什方。 别看利瑟各种圣母心，犹豫不决，优柔寡断，但是在战场上打起来这伤害还挺可观的，而且身材姣好，喊声动听，个人价值展现无遗。 我正一刀一个杀骷髅连队杀得开心呢，陡然听到一声暴喝：“是你！”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不是我！” “居然是你！” 场中的激烈的战斗扫起了浓重的烟幕，从烟幕中刀光乍现，一个红发纹面的女人随着刀光蹿出来，正是曾经被我狠狠坑过一把的芙朵拉。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持刀指着我的疯女人。她的双眼满是怒火，恨不得立刻就把我撕碎生吞了一般。 “什么是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决定总而言之，先抵赖。这事儿肯定不能认啊！ “你的眼神，哪怕你锉成灰我都认识！你就是让两颗龙目暴走，把我变成蛮神的家伙！” 芙朵拉恶狠狠地一刀劈过来。我侧身避过，还了一刀过去，被芙朵拉架住。 “对！你身为阿拉米格人，却不择手段地迫害、压迫自己的同胞！这就是我们艾欧泽亚的英雄的雇员对你下的惩罚！” 利瑟在不远处打翻一个骷髅连队的队员，冲着这边大喊。 我去！先不提你那个称呼已经让我矬到爆了，这时候你跳出来给我敲钉转角是个什么事儿啊！还有情商吗？ 芙朵拉恶狠狠地说：“果然是你！” 她用力崩开我的刀刃，追上来猛地一脚踹过来。我被她崩开的时候，就往后跳了一大步，正好躲过。 这人被神龙附体之后，现在的力量和敏捷度都不是之前能比的，大有长进啊。 我咧嘴笑起来：“这不是好事儿吗，你看你现在，不是比以前那个废物更加长进了一截吗？居然不来谢谢我，还恩将仇报，这就是你这种精神帝国人的帝国精神吗？可怜哟，看不上阿拉米格人身份，又攀不上帝国人的身份，靠着跪舔帝国太子换的这张皮，你还喜欢不？” “闭嘴啊！今天我就要拿你来试试芝诺斯大人赐予我的这柄宝刀！”芙朵拉气得七窍生烟，挥舞着长刀攻上来。 “呵呵，说你跪舔就是跪舔，虽然不知道你舔哪儿了，但是居然能让太子给你把刀？是不是厌烦了你的舌头，让你自己把舌头割掉啊？功力不行哦，啧啧。” 我不介意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芙朵拉，最好让她气得血管爆裂自行原地螺旋升天，也省得以后还有人圣母心将她留下来。 对，我就是打算把事情做绝，让芙朵拉和这边有不共戴天之仇，再怎么给台阶都下不来。 这时候我这么做，还真没什么人能看得穿我的用意。就算是那个伊达，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敌我之间哪里还谈得上讲礼貌，对敌之时无所不用其极才是常识。 “哈，多玛果然是个劣等民族，只会用这样龌蹉的想法来臆测高尚的情操吗？”芙朵拉的攻击被我闪过，她不快地往后一跳，蓄势待发。 “没办法，首先我不是多玛人，其次，你也就只配得上这样的评价。我要说些高尚的话你能听得懂？比如说我这把长刀乃我亲自采雪山之水，掘沙漠之金，取火山之炎，亲手打造。你的主子给你把刀，让你激动得不能自已。而我炼出我的刀，成就远过与你。你听得懂？哈哈，你这帝国的一条狗，也配让我跟你好好说话？” 芙朵拉果然没懂我在说什么，她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荣誉感并非是外物所能赋予，而是扎根在人的内在。如果你自己都觉得你自己是不择手段地想要往上爬，那么爬上去获得的荣誉往往是伴随着巨大的自怜自伤，这就像是等价交换一样，丧失了荣誉本身的意义。 只有不计得失的行为获得的荣誉，才会让自己心里明白，这是对自己成就的褒赏，才会发现自己原来确实相当不错。这样满怀自信的荣誉感，才能真正让人挺直腰板。 “哈哈！帝国人的狗，快过来汪两声，说不定你的帝国主人又能给你赏点不带肉的骨头啦！”我哈哈大笑，长刀指着芙朵拉肆意妄言。 “闭嘴啊！”芙朵拉争辩不过，在空中猛砍两刀，一个蓝色泛白的十字出现在空中，凝而不发：“看我习自盖乌斯总督的秘技！” 她话音刚落，我就感觉眼前一花，一声闷响，芙朵拉被撞飞十多米远，痛苦地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才爬起来。 艾拉英气凛然地站在我身前，长剑指着芙朵拉大喝：“盖乌斯的秘技也是你这种人配用的？ 虽然盖乌斯于我们来说是敌人，但也是个值得尊敬的敌人。 我们和他只是立场不同，但盖乌斯无愧英雄之称。 你算是什么货色？欺软怕硬，鱼肉乡里，镇压同胞。你用盖乌斯的秘技，我怕盖乌斯在九泉之下难以瞑目！” “你！你……你们……”芙朵拉摇摇欲坠，指着我们，脸涨得通红。 还没等她说个所以然出来，只听得威罗迪纳基地高耸的塔顶传来悠长的号角声，声闻四野。 芙朵拉愕然地抬头一看，塔顶的旗帜已经变成了阿拉米格的旗帜。 骷髅连队也不好好想想情况，我们这一群人都还在基地外面，没攻进去呢，为啥旗帜就变了，怎么想都该知道是有诈吧？对这群毫无军事素质可言的乌合之众来说，要判断这个还是太难了。 骷髅连队就地溃逃。芙朵拉只来得及大喊：“战斗还没有结束！” 但谁会听她的？ 每天打着帝国军的旗号耀武扬威，砍砍手无寸铁的平民也就罢了，现在眼看着基地都被占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就算芙朵拉想和我们死磕到底，这时候也清醒过来，知道大势已去，只能被溃军裹挟着一起逃跑了。 她手往怀里一探，往地上一扔，一阵烟雾蓬起。当清风将烟雾吹散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哈！我意兴阑珊地收刀还鞘。这下亏大了，如果不换旗的话，芙朵拉妥妥地会在我的语言攻势下丧失理智，想要跑都来不及。结果还坐实了我是龙目事件的罪魁祸首。 奥尔什方开心地打了一场，舒展着双臂走到我身边：“还真是许久未见拉莱耶的身手了，哎呀，真是令我感动！嗯……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我耸耸肩：“还是放跑了那个芙朵拉。” “这算什么？下次再来过，总能再碰上的。” “被人家知道龙目的事情是我干的了，这下帝国太子说不定就要盯着我怼，我可扛不住……” 奥尔什方倒抽一口凉气，看了眼不远处正在欢呼雀跃的利瑟。看样子奥尔什方也听到利瑟那声大喊了。 “算啦，这时候也没法说她啥，大不了我和你一起扛太子呗。”奥尔什方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拉莱耶别怕，还有我，我们一起跟他打一场，一定把他打到服服帖帖！”艾拉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啊，这就妥了！”我安心地击掌。有我们这三人，还怕什么太子？尽管放马过来！ 第二百零六话：就因为多了一句嘴，奥尔什方走向不归路 战后，我和奥尔什方才得知，如果没换旗的话，艾欧泽亚联军还真有可能会输。 他们居然没有设包围圈，也没有埋伏，也没有利用地形让帝国军首尾不能相顾，就半路上转身开始对拼。 我听得一脸愕然，你们这个战术水平……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阿尔菲诺在多玛的时候光看到了飞燕水淹多玛城的破釜沉舟，没看到其中以车换帅的智慧。 我和奥尔什方偷偷地交流着战术方面的想法时候，我们突然觉得头上被一阵阴影盖住。 “嘿！两位！他们都忙着呢，就你们俩闲着，要不要去我家做客啊？” 抬头一看，那只骑着狮鹫的猫娘不知道啥时候将狮鹫停在我们头顶，猫娘调皮地对我们笑着挥了挥手。 我们耸耸肩。 “有好吃的吗？” “当然！” “那何乐而不为呢？” 猫娘名叫梅·娜格，她家所在的地方自然就是梅氏村落，也别怪这名字土，他们猫魅族以第一个音节为姓氏，梅代表的是M。 我们还以为这是一场轻松的美食之旅，完全没想到这猫娘一看到帝国军的散兵游勇，就落下狮鹫，和帝国军拼杀起来。 “哎呀，这些散兵游勇可比有组织的帝国军的危害还大。没有秩序约束，怕是会给我们梅氏村落带来一场浩劫呢。看你们俩好像是最闲的家伙，就帮忙干点活咯~放心，到家我会拿出最好的东西款待你们！” 看猫娘毫无诚意的许诺，我们也只好认栽。只当是做好事咯，也没啥值得计较的。 我们绕着位于高高的孤岩之上的梅氏村落转了一大圈，确认没有帝国军在附近之后，才飞到村里落下。 梅氏村落的建筑外形看着有点类似多玛那边的敖龙族的帐篷形制，坐落在高高的山岩顶端。凛冽的风从他们的帐篷之间呼啸而过，卷起一抹尘土，抛撒在空中。 这样的环境真是相当恶劣了，露天的地方几乎没什么人在外边滞留，喝风吃沙子的口感也不好。猫娘掀起帐篷，朝我们招手：“来来来，进来说话！” “哦哦，娜格吗？外面怎么样了？” 这个帐篷里面感觉有点像是议事的地方，一个壮年的猫男坐在上首的椅子上，周围几个人围着中间一个沙堆，看着猫娘。 猫娘挺了挺胸：“放心吧族长，我们已经收复了威罗迪纳大桥，村子现在已经回到艾欧泽亚的怀抱了！刚才这两位帮我把村子周围的溃兵清扫了一遍，村子的安全没什么问题。” 猫男族长抬眼看向我们：“两位辛苦啦，百忙之间还这么为我们着想，真是感激不尽呐。来，今天就不要走了，让我们尽力招待两位吧！” 虽然我们是来找美食的，但是被这么直说出来，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我眼角瞥到村落里的猫娘从帐篷一角提出微薄的粮食，赶紧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拿出来大量以前囤的食材，说拜托他们料理一番。 梅氏族长善解人意地收下食材，略表谢意，将食材分到每个帐篷里，让各家各户自己料理。这样我就安心多了。 “日子过得苦，这边几乎没什么物产，帝国还时不时来征下税。我们都不敢出门，生怕误了家里的饭食，下一顿就揭不开锅了。只有这个娜格，带着狮鹫投了阿拉米格解放军。现在日子总算是有盼头了呗？” 族长将状况娓娓道来，帝国对阿拉米格的横征暴敛是出了名的。哪怕没有帝国的税赋，阿拉米格人要靠这样贫瘠的土地养活自己都不容易，人族村庄里男性基本都离开家门参军或者做冒险者养活自己。猫魅族男性不多，所以多是猫娘出门打工养活自己，补贴家用。猫娘们在外面打工，也并不占什么优势，这梅氏村落的日子可想而知。 “不过打跑了帝国，你们这边日子还是挺不好过的呗。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生活？”我开口问族长。 “唉……故土难离，终归凑合过，总有办法的。”族长没当回事。 我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帝国压迫的时期都忍过来了，没有帝国了，总能喘口气。日子再不好，也不会再坏下去了。 “我在海都的时候，听说从海外的大陆传过来一些作物，耐干旱，耐热，而且高产，你们要不要试着种种？总比完全靠狩猎来得稳定一些。”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在海都见过的，从新大陆辉鳞帝国那边传来的新薯和卫月新薯，还有玉米之类的作物。这些作物在阿拉米格和多玛都没有普及种植，如果我前世的记忆没错的话，它们在穿越小说里面都占据着重要的角色，在这样贫瘠的土地上，完全可以够他们裹腹了。 “嚯！侍弄起来麻烦不？要不要特别的肥料，或者大量人力？”族长果然一听就心动了，双眼放光地问。 试问，就算故土难离，但谁不想日子过得好一些呢？ 我挠挠头，想了想：“应该不是那么难侍弄的作物，但是分芽、植株、耕耘、移栽、浇灌，最后收获，终归是要的。现在和艾欧泽亚的通道打通了，族长可以派人去海都学种法，顺便也采购些合适的种子回来。” “嗯，我会好好考虑一下人选。”族长连连点头。 我们又闲聊了两句，各家各户就把做好的饭菜送了回来。大家聚在一起大吃了一顿。这里的食材虽然不够丰富，但是也有些相当特别的食材。比如说我和奥尔什方现在就遇见了一样让我们十分窘迫的菜肴。 这是用地沟蚁狮的卵巢经过精心的炖煮之后，没有加任何修饰，完整地端上来的菜品。我想起地沟蚁狮那狰狞的外表，成日埋伏在沙土之下，阴险地等着路过行人或者动物稍有松懈，就一跃而起将人拖入流沙吞噬殆尽的心机……它的卵巢……噢…… 奥尔什方面不改色地将那拳头大小的卵巢张嘴一口咬了上去，一边点头一边用力咀嚼起来。 我也没法再犹豫了，只好有样学样地啃起来。 嗯，味道有点微妙。本来以为是腥膻至极，但其实算不上很腥。梅氏族人将它料理得味道很不错。你要是说鲜美无比，这就是骗人话了。但是淡淡的腥味加上嫩滑的口感，还有调味赋予的鲜味，味道还挺好吃的。 看我们吃完这道菜，族长更加开心了，不住地劝我们多吃，不要客气。 是咧，大部分食材还是我们自己提供的，当然不会客气啦！ 日子过得苦，娱乐节目少，今天晚上梅氏村落算是high了一把，到深夜的时候，才各自散去。他们帮我们搭了个简单的小帐篷，作为我们今晚暂住的容身之所。 “拉莱耶。”奥尔什方躺在一张床上，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瘫在另外一张床上揉肚子：“咋了？” “你说，为什么明明有这么多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却没有人去搭救他们，大家都忙着攻城伐地，争权夺利。海都森都气候得天独厚，自然资源丰富，只要愿意干活，终归都能裹腹，也就罢了。乌尔达哈虽然富硕，但是贫富差距极大，穷人几乎无立锥之地，富人则富可敌国；伊修加德也是，多少孩子在寒冷的雪夜受冻而死，贵族日日灯红酒绿……”奥尔什方清澈的眼神盯着小小的帐篷顶。 帐篷用动物的皮缝制而成，搓洗得发白，虽然干净，可完全称不上有多豪华。我看一会儿也就腻了。 “要解决这个问题，得建立一个全新的组织，而且十拿九稳地会触犯到权贵的利益。好在这一届各国领导人都比较贤明，能够容忍我们组一个关注民生，提升人居水平的组织，到处掀起反对苛捐杂税，提升人均收入的运动。 如果趁着这一届各国领导在位的几十年，夯实组织的基础，获得广泛的民间支持，调动普通群众的积极性，走到群众中去，听取群众的声音，表达他们的意愿……”我突然打了个寒噤。我在干啥？我在和奥尔什方说啥？ 奥尔什方一骨碌坐起来：“你说的这些很有条理啊，难道你已经有一些完善的计划了？” “没有！”我翻了个身，脸朝着帐篷，背对着奥尔什方。 奥尔什方不以为忤，嘴里喃喃地念叨：“走到群众中去，听取群众的声音……” 我心里紧张得不行，冷汗不住地往外冒，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有些东西就像是野草一般，只要扎根，就坚韧不拔，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个世界还远不够达到实现那个伟大梦想的程度，要贸贸然提出这个设想，可是完全不行的啊…… “对！”奥尔什方突然的高呼把我吓得一哆嗦，差点滚到床下边。 “对啊！拉莱耶！光我看到的这些都是不对的，我应该走到人民中间，倾听他们的声音，了解他们的想法，实现他们的需要。只是在旁边看，一厢情愿地觉得人民要这个，人民要那个，根本无从下手嘛！拉莱耶，谢谢你！我找到了我人生的方向！我要成为人民的骑士！”奥尔什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 嘛……人民的骑士……奥尔什方并没有脱离他这个时代和身份的思维定式。我心里松了口气，莫名地又涌上一些遗憾，但更多的是后怕。真是万幸，让你丫多嘴！ 第二百零七话：光之战士奥尔什方！ 奥尔什方兴奋得睡不着觉，一大早就顶着两个黑眼圈拿着他的剑空挥去了。 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胡乱穿好衣服走出帐篷，正好看到艾拉怒气冲冲地过来。 这是怎么了？ 看她鲜红的眼睛瞪着我的样子，我就算想不出来自己哪儿错了，心里先就怂了三分。 “呃……艾拉，早啊！” “噢！你还记得我是谁啊？出来玩也不知道先打声招呼啊？没让你每时每刻汇报行踪，打声招呼都不会啊？还是说什么？我会拦着你不让你跑远了吗？有吗？”艾拉越说越火大，伸手就捏着我的耳朵扯了扯。 “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您轻点，小心扭了您的手！” 这时候除了认错求饶之外，还有别的选项吗？ “很好！辛苦了！扫平周边的溃军，也是花了些力气的吧？做得不错！” 我没想到艾拉就这么放过我了，前世看到的那些帖子之类的都说女孩子可难伺候啦，要哄好的话，可得花些心思。 阿尔菲诺和阿莉瑟他们笑着走过来。 “每次都见你们好得蜜里调油，还以为这次要吵架了，结果拉莱耶你也怂得太快了吧！”阿莉瑟笑嘻嘻地说。 “在旁边也不知道帮我劝解一下！行，交朋友交你们这样的！”我气不打一处来，一群人在旁边看热闹算什么事儿啊！ 阿尔菲诺腼腆地笑着在旁边看，没好意思说话。 正闹腾呢，梅·娜格突然跳了出来，她喘着气，深褐色的脸上浮现出两朵红晕：“不好了！阿难陀族的人来报信，说是阿难陀族要召唤蛮神！” 阿尔菲诺脸色一变：“走！快带我们去和阿难陀族的人会见！” “嘶……不用了，我已经来了。” 跟在猫娘身后的是一个修长的身影。阿难陀族的人皮肤很黑，面容精致，上身非常窈窕，纤腰盈盈一握，下身是长长的蛇尾。她们的服饰有点像是前世的印度人的服饰，感觉随时就会扭动着腰肢开始载歌载舞起来。 想到载歌载舞，我心里感觉有些糟糕……不会是要去打美神吧？啊啊啊，打美神也太羞耻了，那段被精炼的舞蹈是什么鬼！我才不要跳呢！ 话说那精炼舞跳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在跳舞的时候，人还有意识吗？能感受到自己在跳舞的羞耻吗？ 这么多问题涌上心头，又让我有种不得不去尝试一下的感觉。 啊，好纠结。 那边奥尔什方也回来了。阿难陀族人开始讲述起来：“嘶……帝国军与伽黎亚派之间发生了争执……” 阿难陀族和我们遇到的大部分蛮族差不多，都是分成两个派别。在阿难陀族这边，就是伽黎亚派和毗罗派。伽黎亚派臣服于帝国，而毗罗派则积极协助阿拉米格解放军。 这位来报信的阿难陀族人就是毗罗派的人。在她眼里，伽黎亚派抛弃了尊严，放弃了战斗，屈服于帝国脚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而帝国军与伽黎亚派的矛盾，起源于芙朵拉那个傻x。那个家伙接掌了威罗迪纳大桥的防务之后，立刻要求伽黎亚派上交人质。 我和奥尔什方大摇其头。经历了多玛之乱之后，看艾欧泽亚和帝国军之间的对战简直像是看菜鸡互啄。想想多玛解放的时候，飞燕多么殚精竭虑，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最后还背水一战地引水淹城。而夜露哪里又是好惹的主？从一开始她就把多玛城埋满了炸药，大不了玉石俱焚，大家一块去黄泉作伴。 整个多玛解放战打得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微哪里环节没扣上，就是彻底崩盘。结果虽然飞燕大获全胜，但这胜得极险。当时多玛王城被炸崩的时候，如果不是其日娜见势不妙，带着胡鹰出来找人的话，我们可就都交代在里面了。 反观这边，连所在区域的种族势力划分都闹不清楚，逼着自己的队友交人质这个操作，我还是第一次见。 伽黎亚派也是非常懵逼的，但是他们也就这么老老实实地上交人质，而且是族长上交了自己的亲女儿当人质。 芙朵拉兵败之后，伽黎亚派觉着，你既然不守着那座桥了，那人质就该还回来了呗。芙朵拉又是前怕狼后怕虎，后面被我们追着，前面被伽黎亚派挡着说要交回人质。芙朵拉让人用刀架在族长女儿脖子上，想要逼伽黎亚派让条路。嘛，骷髅连队毕竟是心理素质极低，手一抖就把人质砍死，族长的女儿当场毙命。 伽黎亚派的族长就这么召唤了吉祥天女，把帝国军吓跑了。这还不算完，伽黎亚派召了吉祥天女，就要毗罗派的人去拜神……所以毗罗派的人就跑来求助了。 这一连串的愚蠢操作真是让我和奥尔什方听得直扶脑门，摇头不已。 和多玛战争不同的是，这边这一连串的事件，任何一个环节稍微不那么蠢的话，都不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阿难陀族的人说明白了前因后果。 阿尔菲诺摸着下巴说：“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既然出现了新的蛮神，就不能坐视不理。我们先商讨一下对策吧。” “啊~啊！帝国明明号称以讨伐蛮神为国策，却是在到处引发蛮神诞生，真是太讽刺了……”阿莉瑟耸耸肩。 嗯，基本上来说你这说法不对哦。如果把帝国的伤天害理，不择手段放在一边不谈的话，他们的逻辑是自洽的。想要一劳永逸地消灭蛮神，就要将蛮族铲平。而将蛮族铲平的过程中，必然伴随着蛮族召唤蛮神。在帝国的战略中，这只是必须的阵痛而已。 但是如果把帝国达成目的的手段考虑进来，这就是大错特错了。他们没把握住问题的本质，蛮神事件实际上是光暗交锋的结果。当然，其中有着人类和蛮族之间的矛盾作为导火索，但归根结底还是“无影”将召唤蛮神这一终极武器交给蛮族，才会导致蛮族问题就像个火药桶一样，稍微一丁点火星就会引爆，拉着全世界一起下水。 然而就算把蛮族全部消灭，把艾欧泽亚打成废土，把人族之外的所有其他种族灭绝，“无影”照样会想办法让人族召唤蛮神。不解决光暗的矛盾，就不可能解决蛮神问题。 嘛，说这些事情，话题就绕太远了。我选择默默闭嘴。 “我们首先要尝试和对方对话看看，最好是能避免没有意义的战斗。与此同时，我们也得好好了解一下这位蛮神的习性，做到有的放矢。”阿尔菲诺说。 “嘶……我可以带你们去我们毗罗派的巢穴，就是位于北边的勇巢。你们可以和我们的领导者萨利夏了解一下详情。”阿难陀的人立刻接上话头。 阿莉塞对梅·娜格说：“麻烦你去帮我们去阿拉米格解放军与艾欧泽亚同盟军汇报下情况，我们可能没有那个时间回去汇报了。” 艾拉信心满满地说：“那我们出发吧，事不宜迟，蛮神问题永远是尽快解决的好。” 我十分怀疑是不是海德林又在给艾拉剧透了。 “这次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挑战蛮神。” 奥尔什方换上他的锁甲，一边整理装备，一边平静地说出石破天惊的发言。 “哈？蛮神哟？会精炼人的哟？有去无回哟？” 我傻了眼，一连串地确定奥尔什方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打蛮神是光战的专业，要不是如此的话，拂晓也不会把艾拉捧到英雄这个级别。奥尔什方应该对这事情很清楚才对。诚然，蛮神不一定会精炼人类，但是他要精炼的话，没有光之守护，人类根本挡不住。 咦……奥尔什方难道已经获得海德林的承认了？ 我恍然大悟，看着奥尔什方。 他笑着点点头说：“昨晚，我听见海德林对我说话了。倾听……感受……思考……对不对？” 诶……海德林动作还挺快的，我看我招齐八个光战打蛮神的梦想可能真的能实现啊！ “哇！奥尔什方也获得海德林的青睐，得到光之加护了？真好啊……”阿尔菲诺羡慕得双眼直往外冒小星星。 “大概是海德林想要助我一臂之力吧，昨晚我……”奥尔什方将他的想法说了一遍。 阿尔菲诺听得连连点头：“可惜我还要忙于拂晓的事务，没办法和你一起为人民而战，但是我会尽我所能来帮助你！” “啊，你有这个心，我就很高兴了。”奥尔什方笑着点点头。 “那么我们来确定一下，如果事有不谐，真的要和吉祥天女战斗的话，这次我们的人数更多了，艾拉、拉莱耶和奥尔什方一起上的话，战斗的把握就更大了。当然，我们最好还是先和对方谈一谈，如果能避免战斗就再好不过。” 阿尔菲诺这么说了，艾拉看起来拿到了攻略，我大差不差记得打美神要跳舞，而奥尔什方新加入光战行列。感觉其实战前准备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嘛！ 两个T加一个dps的阵容打蛮神，嗯，我大概可以心无旁骛地拼输出咧！ 第二百零八话：阿莉塞本质上还是熊孩子嘛…… 阿难陀族人住在荒芜的山岩之间，四面都是光秃秃的岩壁和砾石，几乎没有树木和土壤，土地贫瘠至极。我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维持生活的。 毗罗派的首领萨利夏盘踞在一片开阔的岩石上，这片地面大概是因为阿难陀族人的经常路过，被磨得平滑无比。周围摆着些靠枕之类的东西。萨利夏长长的蛇尾卷在身后，懒洋洋地斜倚着身子。我怎么都觉得这个场景十分眼熟，想了好一会儿，这不是蛇的习性吗？天凉就出来在岩石上瘫着晒太阳提高体温，天热就在阴凉的地方歇着。 话说现在天气虽然入秋了，秋老虎可是不管哪个世界都存在的，看着萨利夏那一身黑皮，这大太阳晒着，简直像是在做烧烤，为啥她都不会熟呢？ 那边阿尔菲诺已经开始跟人家搭讪了：“您好，想必您就是毗罗派的领袖萨利夏吧？我们是拂晓血盟，因为接到了吉祥天女降临的消息，特地前来了解一下关于吉祥天女的信息，也好做到知己知彼。” 萨利夏倒是挺好说话，点点头嘶了一声：“我知道你的来意了，那就说说吧。” 美神吉祥天女被阿难陀族的人认为是创造她们的神灵。美神用美之力创造了阿难陀族身上的鳞片，用丰收之力让阿难陀族人得以只靠女性繁衍后代，用治愈之力让阿难陀族人拥有出类拔萃的生命力。 阿尔菲诺的分析张口就来：“那么说美神其实并不是特别好战的神明吧……” 他的分析首先从召唤蛮神的人的愿望入手，伽黎亚派族长召唤美神的第一目的是为了复活她的女儿，希望获得的是美神的治愈之力。与此同时，考虑到萨利夏的描述中，美神特征的美之力、丰收之力与治愈之力都并非是用来战斗的技能，所以他做了这样的判断。 阿莉塞立刻杠了上去：“这样的判断为时太早，蛮神是信徒对神明的信仰和愿望极端化的产物，光知道信徒对蛮神所寄托的愿望是不够的，我们需要了解伽黎亚派对美神的幻想是怎样的形态。” 讲真，到这一段说得就有点高端了，我想了好一会儿才差不多理解阿莉塞的意思。比如说你召唤亚瑟王，你发自肺腑地认为亚瑟王是一位金发碧眼，威风凛凛的美少女，那么召唤出来的蛮神就真的是saber…… 噢噢，这很有研究价值！ 艾拉隐晦地掐了我的腰一把，才把我从妄想中叫醒。嘶……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幸好幸好。 这次阿莉塞杠得正中红心。毗罗派的首领点点头说：“嘶……我们和伽黎亚派在对美神的理解上，有着十分巨大的差别。 我们认为美神厌恶束缚，崇尚自由。所以我们即使会付出牺牲，也要和阿拉米格解放军一起反抗帝国的支配。 而伽黎亚派则主张赞颂美神，强调对美的追求，进而深入到用大量水晶饰品和装饰，反应心灵和思想。她们对于外物、对于现实中被帝国束缚、支配，甚至奴役的情况则并不是特别在意。” 其实也不能说伽黎亚派是错的，只是追求不同。伽黎亚派追求心灵的平静，那么对身体和外在的拘束就不会特别在意。在这样贫瘠的土地上生存，通过心灵的满足来填满物质上的不足，通过心灵的自由来补足现实中的拘束，其实是个蛮好的办法。 但是真的放飞心灵到虎狼屯于阶陛而尚谈因果的地步，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这只是单纯的逃避现实而已。 阿莉塞摊摊手说：“想那样内向又逃避现实的人们召唤出的蛮神，估计也只是想要至于被残酷现实所摧毁的内心吧。” 我点点头，阿莉塞说中了要点。和阿尔菲诺认为召唤美神的目的是用来复活族长女儿不同，伽黎亚派不见得全族人都会对族长女儿的逝去感到悲痛，既然是强到能召唤出蛮神的愿力，伽黎亚派的首领一个人的力量怕是不太够的。 这样分析下来，美神被召唤出来的目的，应该就像阿莉塞所说的，治愈内心，让伽黎亚派沉浸在虚幻的幸福感之中。她们来要求毗罗派去拜神，也并非坏心，只是想要将幸福同样送给毗罗派的人们。殊不知彼之蜜糖，我之毒药，毗罗派可不太希望自己被美神给精炼了。 莉瑟跳出来总结：“至今为止，我遇到过很多人，也见到过需要依靠些什么才能活下去的人……但是，那样的话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我叹了口气，这姑娘总是用力过猛，说的话简直让我觉得看到了前世的鸡汤营销段子。 毗罗派的首领萨利夏将任务交给我们的时候，莉瑟还来一句：“让我们去会会美神。” 我差点翻白眼，你又没有超越之力你会个毛的美神。哎呀不好不好，我完全是在挑刺嘛，还是心胸放宽点。莉瑟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也没经受过系统的教育或者培训。我在这里小肚鸡肠碎碎念，还不如多蹭蹭艾拉呢。 伽黎亚派的据点在地下的洞窟之中。在这样干燥，风沙大的丘陵地带，地下确实是个很舒适的场所，冬暖夏凉，安静祥和。 我们偷偷地潜入伽黎亚派的洞窟之中，远远地借着石柱隐藏自己的身形，靠近了洞窟的深处。 远远地就能看到美神那庞大的身形漂浮在石雕的高台之上。不得不说，美神是至今我见过的颜值最高的蛮神。她身披蓝色金边衣裙，周围飘着粉色缎带，头顶金色的神器载浮载沉，打扮既优雅又华丽。她小麦色的长发像波浪一样从头顶垂下，眉宇间带着一抹慈悲俯视着大地。 可惜了，这只是一尊蛮神。 我们摸到附近的时候，美神正在与她的信徒说话。高台之下，美神身前，有个阿难陀族的人，低垂着头，双目无神，耷拉着双手面朝我们站着，身躯随着蛇尾无意识的摆动微微摇晃。她身前背对着我们站着一位头上戴着王冠的阿难陀族，这应该就是伽黎亚派的首领了。 只听首领焦急地向美神询问：“嘶……伟大的美神……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女儿阿娜米卡还没有苏醒？” 美神怜悯地望着下方，她的目光并非看着首领，更像是看着遥远的下界的万千子民一样。她的声音轻柔而又舒缓：“祈祷之人……你的愿望已然实现，我已唤回你逝去的女儿。” 咦？阿尔菲诺不是猜得挺对的吗？她们召唤美神就为了复活族长女儿来着。 美神的声音接着传来：“被斩断的肉体重新接合，散落的血滴回到体内，逝去的生命再次苏醒。” 首领难以接受这个回答，她嘶的一声恳求起来：“可是，伟大的美神啊！为何她听不到我的声音？做不出任何回应？” “祈祷之人啊……这孩子的灵魂已经如云雾般消散，我是能治愈肉体、重拾生命，却无法唤回她的灵魂。” 这美神……很有研究价值啊！会和信徒好好对话，哪怕信徒的问题颇有失礼，都会好好回答。超过自己能力，做不到的事情也会承认自己做不到。而且美神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精炼的，你看她周围这群阿难陀族人不是好好地保持着自我吗？嘛……当然了，我是不太敢保证美神之后不会把她们精炼掉的。 所以阿莉塞说得那么有理有据很有道理的样子，实际上距离事实还是有偏差的。而莉瑟那句鸡汤更是没头没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阿莉塞，只见小姑娘捏着拳头，从石柱后面站了起来。 我去，你想干啥？我心里警铃大响，还没等我伸手阻拦，阿莉塞已经朝着美神那边冲了出去。 “不要再依靠蛮神了！”阿莉塞朝着首领大喊。 我痛苦地捂住额头。首先蛮神这个称呼是帝国对蛮族召唤的神灵的称呼，本身就是个蔑称，你这么称呼人家，不是当着和尚叫秃驴吗？其次，人家本来就是信仰美神的，有什么事情，召唤老大来帮忙，在人家的观念里是理所当然，什么依靠不依靠的，这都谈不上啊…… 阿尔菲诺慌得双眼瞪得老大，在后面大喊：“阿莉塞！快回来！” “我不回去！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这种悲剧发生，却无动于衷吗？”阿莉塞回头硬怼一句。 那边伽黎亚派的首领已经反应过来了：“嘶……人类为何进入阿难陀的圣地？又想来夺取我们的性命吗！” “不是的！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们不要再依赖蛮神！我理解你爱女心切的感受，曾经我也没能保护自己的重要之人……也曾经叹息过、怨恨过！可是……即使向蛮神祈祷，也只会陷入悲伤的轮回，绝对的不到幸福的。这些道理你也是明白的吧！”阿莉塞说得义正辞严。我在心里默默吐槽，不，她不明白。 “愚蠢……祈祷之人的愿望确实无法完全实现，然而我的美丽光辉，能够治愈其悲伤的内心，能够让其感受到侍奉神明的喜悦。”美神完全没有介意被称为蛮神，而是心平气和地与阿莉塞辩论起来。 我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这状况该怎么解决？熊孩子！真是熊孩子！ 第二百零九话：我好像找到点诀窍了，嘴炮真的是无敌的啊！ “就算是以精炼扭曲心灵，在美好的梦境中获得幸福，现实也不会因此改变，不幸也不会就此消失！ 不管多么痛苦，都不能去梦中逃避！不要忘记与挚爱的女儿所度过的时光啊！”阿莉塞还在不依不饶地大声地对首领呼喊。 莉瑟也蹦了出来：“说得没错！况且，蛮神实现愿望是需要吞噬水晶的！这样会令你们生活的土地变成一片焦土！” …… 我就……我简直要被莉瑟气饱了。你说的这是什么鬼。阿莉塞说的话，好歹还是在对症下药。而莉瑟说的话就像是在虽然拙劣但不失激昂的乐曲中混入了十分不和谐的鼓点。人家都想着去精神世界过好日子了，你拿现实世界的灾难说服人家，你觉得人家会在乎吗？莉瑟这智商就根本不在线啊…… 果然，美神下定了决心：“即便如此，与其被人类威胁，整日畏缩在恐惧之中，还不如在甜美的梦境中酣睡，获得永恒的幸福。” 莉瑟竭力使出最后的底牌：“我们会帮阿难陀族人赶走帝国军……” “住口！” 啊啊啊，猪队友！我实在没办法忍受莉瑟的胡言乱语了，一点逻辑都没有，不去探索和她对话的人是怎样的需求，怎样的想法，一厢情愿地沉浸在喷吐着自己的观念。这也叫对话？这明明叫做录音机。 艾拉不着声色地拉拉我的衣角，我对她点点头，让她放心。 莉瑟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看着我。 我没搭理她，直视着美神，走到高台之下，首领身前。 “伟大的美神大人，我希望和您探讨一下什么是幸福。不知像我这样无知的凡人，是否能有幸听取美神大人的见解？” “喂！拉莱耶！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阿莉塞在一旁大喊。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把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对不起，美神大人，你看，凡人就是这么愚蠢的生物。您觉得是这是对凡人的幸福，但凡人不一定这么觉得。所以，有什么误会，我们把它说开了，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美神脸上无悲无喜，她就像个无机质的雕像一样，虽然生动美丽，却毫无生机。不过对我的话，她倒是没有驳斥，而是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幸福就是吃饱穿暖，自由得随心所欲。人类，梦里什么都有，想做什么都可以，那是至极的幸福，是你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我点点头：“确实，大家都想在那样的世界里生活。所谓现实和梦幻，这都是主观判断方面的认知。阿莉塞，你认为你现在所处的所谓现实，就真的是现实了吗？你怎么确定它不是一个醒不来的梦呢？” 我想着阿莉塞指了指自己的后颈：“只要从这个地方，将大脑的信息截断，那么完全可以从这里输入虚假的信息，让你觉得你好像真的有具身体，你的大脑根本无法判断自己是不是处于梦境。这样的知识你们可能还无法理解，但是你们可以仔细去思考，研究，判断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所以对于极度唯心主义哲学而言，物质是完全不需要的，只有主观的感受决定我们身体之外的客观世界是否对我们本身而言是存在的。” “好了，这个问题我不打算深入探讨。我是想从中引出另外一个话题。”我看向伽黎亚派的首领：“我们大脑中保留着我们所有的记忆。既然伟大的美神已经帮您复活了您的女儿，剩下的就需要靠您用爱来唤醒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她身边陪伴她，呼唤她的名字，让她的身体感受到您的存在，感受到您对她深深的爱。这样，她的意识会回来，会因为您而苏醒。 族长，有些事情是神能够做到的事情，而有些事情只有凡人做得到。不要苛责伟大的美神大人，你应该承担起你自己的责任。还是说，你要把责任全部抛给伟大的美神，却把自己当做个悲剧的主角，批判为你尽心尽力治愈你女儿的美神大人？” 伽黎亚派的首领脸上喜色一闪即逝，涌现出惶恐的神情：“嘶……我不敢这样！伟大的美神！我万万不敢这样！” 我抬起头，看着空中高高在上的美神，接着说：“您看，这也是我想向您阐述的道理。您如果有那个能力，唤醒族长的女儿，那么族长幸福吗？肯定是幸福的吧！ 但是如果族长通过长期的陪伴，付出自己的努力和辛劳，唤醒自己的女儿。在那一刻她心中的幸福感绝对是您赐予她幸福感的无数倍。 伟大的美神大人啊，您所赐予的幸福缺失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凡人的自我实现欲望。在一个什么都有，什么都能做的世界里，凡人该怎么实现自我呢？凡人该怎么确定自己是被需要的呢？在现实世界里，每个人都是整个世界的一环，每个人都是被需要的一份子。而在梦境里，凡人什么都有，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人都毫无影响。这不正说明在梦境里，凡人是没有价值的存在吗？” 美神一时没有回应。 我低下头，看着伽黎亚派的首领问她：“听说你们擅长制作表现心灵，表现对美神崇敬的水晶饰品与饰物。在你们完成一件精心设计，精心雕琢的作品之后，心里是不是充满了神圣的满足感？” 首领惊讶地说：“确实如此，你是怎么知道的？” “每个人都是如此，付出了努力，获得了成果，这个过程就充满了幸福感。族长，如果让你进入美神大人赐予你的梦乡之中，你可以随心所欲，你伸手一指，无数美丽的饰品从天而降，你觉得你好意思把那样的东西贡献给伟大的美神吗？ 在随心所欲的梦境之中，你要怎样才能像伟大的美神表达你对她的信仰？在梦境之中，说不定美神大人会仁慈到让你梦见她对你十分满意的梦境哦？但这一切都是你在依赖伟大的美神而已，而你却放弃了供奉美神的职责。 听好了，族长。只有在现实里供奉神明才有意义。去梦境里供奉神明，那只是单纯地对神明予取予求而已。是当一个挺胸抬头的信徒，行走在大地上，传播美神的荣光；还是当一个神明身边的寄生虫，只知道在美神身边吟咏空洞的赞词？你自己决定！” 我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现在心里才开始紧张起来，紧紧盯着面前的族长，用余光打量着高高在上的美神。 这也就是跟美神能这么说话了，别的蛮神几乎没得交流，上来就开片，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伽黎亚派的首领痛苦地双手拧在一起。作为一族之长，她当然知道她们在制作饰品时获得了多少成就感，心里有多么充实。如果这些饰品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那么这些成就感立刻荡然无存，心里瞬间就将被空虚感吞噬。 “嘶……原来我们一直想错了……” 我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大姐，要听你说出这句话真是太不容易了！ 剩下的问题，就是这尊美神该怎么办了吧？ 难道最后还是要打一场吗？ 我看向阿尔菲诺，不是你说什么先对话，避免战斗吗？现在对话完了，该咋办你也先说一说呗…… 阿尔菲诺还在发愣呢，突然看到我的目光投向他，立刻反应过来：“噢噢！来，来，大家帮忙把这些水晶搬出去。族长大人，把您的女儿带出去！” 一时之间，不论是伽黎亚派的人还是拂晓的人都赶快行动起来，在美神的眼皮底下把水晶搬运出去。在蛮神脚下玩这一出，让人着实心里捏了一把汗。 奇怪的是，在我们忙碌得像蚂蚁一样，辛勤地将水晶往外搬的时候。美神并没有什么举动，她只是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目光始终带着慈悲和怜悯，看着她身前的地面。 直到我们清空了洞窟里的水晶，美神的身姿才缓缓地化作光点，消散而去。 “呼！拉莱耶！你居然通过交流避免了战斗！太厉害了！”阿尔菲诺兴奋得不顾场合，抓着我的双手大声喊起来。 “这都多亏族长深明大义。”我看向伽黎亚派的首领。 然而首领的脸上充满歉疚：“嘶……我们一厢情愿地召请，又一厢情愿地断了给伟大的美神的供给，让她消散而去。美神大人一定会非常厌恶我们。” “可不能这么说，族长大人。你们召唤的并非是真正的美神，这只是你们心里对美神的想象，集合了大量水晶中的以太的力量，将你们心里的想象具现化而已。它既不能和你们真正信仰的美神沟通，也不是美神的分身，只是你们心里的想象而已。” 这是我自己的理解，实际上怎样，我也没办法确定。不过这个理解用来安慰伽黎亚派的人，倒是正合适。 首领不见得完全相信我的话，不过脸上的歉疚终究是浅了不少：“嘶……人类啊，帮帮我，帮我把我的女儿救回来吧！” “责无旁贷。” 这得找拂晓要支援了，搞个专家会诊可能有些更加科学的结论吧…… 第二百一十话：墨菲定律就是，你说谁坏话，就会被谁听到…… 关于伽黎亚派首领女儿失去意识的事情，我突然想起来我们目前的主线任务来，顿时心里一转，有了别的主意。 “族长大人，我们有个伙伴，她拥有的超越之力可以让她与各种事物对话。我认为她能够帮助你找回你女儿的意识。” 这话可不是瞎说的，我隐约是记得可露儿是可以通过超越之力进行超物种的对话，甚至不是生物都能交流。 首领顿时忘了关于美神的事情，声音都尖利起来：“嘶！快带您的伙伴来！快！” 我耸耸肩：“族长冷静！我们这位伙伴现在被帝国军抓走了，暂时还没能救她出来。不过您放心，近期我们会先找别的学识丰富的伙伴过来，在我们把那位伙伴救出来之前，让别的伙伴先来看看你女儿的情况可好？两边都不要耽误，可以吧？” “嘶……帝国……帝国……帝国！”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首领的发丝都要化作嘶嘶吐着舌头的毒蛇了，但她还是渐渐冷静下来：“嘶……就按您所说的做吧。我……我只想要我的女儿醒过来。” 我让她们把族长的女儿按照她们睡眠的姿势，绕着身体把尾巴盘起来，身躯倚在一个柔软的靠枕之上。她看起来就像是恬静地睡着了一样。首领已经抑制不住她心中的激动，扭动着腰躯扑了过去，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一样滴落在地：“嘶……我的女儿！啊！我的阿娜米卡！我不该将你送去当人质啊啊啊！！！” 我赶紧拉住她：“族长大人，要微笑，不要说这些会让您女儿痛苦的事情，这只会让她更加畏惧醒来。 你要多回忆和你女儿相处时最开心，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要用这些回忆唤醒你的女儿，哪怕是重复再重复都没有关系。那些悲伤的记忆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如果你的女儿醒来之后忘了它们，岂不是更好吗？” 首领手忙脚乱地擦拭脸上的泪痕：“嘶……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她轻柔地靠在她女儿的枕畔，轻声细语地在她女儿耳边喃喃地诉说起来。 啊……真是极美的景象，却又让人心碎。 我叫过来一个伽黎亚派的人，告诉她我们就不打扰她们族长，先撤了。 阿尔菲诺说：“我已经联系了于里昂热和穆恩布瑞达，他们会在近期赶来看一看情况。不过他们不属于这个专业，也只能将就一下。” 伽黎亚派的人深深地弯下身体：“嘶……您对我们伽黎亚派的恩情，伽黎亚派上下感激不尽。如果您的伙伴来到伽黎亚派，一定会受到我们诚挚的招待。” 我看了眼在洞窟中交缠在一起的母女，将这个伽黎亚派的人拉到一边：“你把我的话跟你们的人都传达一遍。一定要注意你们族长的精神状态，不要让她太累，不要让她太辛苦，不要让她过于沉溺于召唤之中。你们选出几个和阿娜米卡关系好的人，和族长轮班，不停地诉说，不停地呼唤。 这样大家的负担都会减少很多。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直接找阿拉米格解放军或者艾欧泽亚盟军给我们传话，如果害怕外界的话，也可以让毗罗派给我们传话。我会立刻过来。” 伽黎亚派的人郑重地点点头。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又重复了一句：“切记，别让族长太累，选出几个人轮班，有事立刻找我们。” 她又点点头。 我才放下一半的心，带着大家退出洞窟。 我现在特别理解帝国的思路了。做好人难，做坏人易。如果我能大开杀戒，把伽黎亚派的人杀个干干净净，召唤美神的隐患等于就减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隐患是毗罗派的人，而她们从观念上来看，风险就小很多，可以接受了。 如果像帝国那么做，我现在就不用提心吊胆地嘱咐再嘱咐，强调再强调。人的心灵是脆弱的，随时都松懈，被趁虚而入，觉得需要一个依靠、需要一个倚仗，蛮神就这样有了市场，屡禁不绝。 可惜我是个好人呐……要我干大屠杀这种事情，我还真做不出来。 出来了之后就是阿尔菲诺和毗罗派的人交流，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人家啧啧称奇地看着我，毗罗派的首领得到消息之后也十分惊讶：“嘶！你居然把那些思绪天天不知道飘在哪里的伽黎亚派给说服了？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想的？” “想她们所想，比她们想得深，想得透彻。”我简单地说明：“这不过是第一步的交流，充其量这只是给我们今后的关系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和开端。我希望毗罗派能够分出一些精力，好好地关注伽黎亚派，就像姐姐关怀妹妹一样，虽然想法不同，性格不一样，但是你们可以互相帮助，合作前行。 首领，不要用过自己的观念去要求别人和你一样。我认为，人有选择争取自由的权利，也有选择逃避的权利。这样的选择权，本身就是一种自由。我认为真正崇尚自由的人，是不会责怪那些向往和平，但又懦弱的凡人。 请告诉她们：想要降服强权，那就在我们这些反抗者都死了之后再说。在此之前，请让她们在我们构筑的血肉长城的保护下自由地生活吧！” 毗罗派的首领思维很快：“嘶……你说得没有错，自由不仅仅是外在表现的自由，更重要的是选择的自由。感谢你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们。” 她的蛇尾一卷，站起身来：“我会亲自去伽黎亚派那边，改善我们双方的关系。” 挥别了毗罗派，我们回到对等石上的梅氏村落。梅-娜格正忧心忡忡地等着我们，看到我们的身影才笑起来，远远地就蹦跳着向我们招手。 我们一落地，娜格就迫不及待地告诉我们艾欧泽亚盟军的皮平和阿拉米格解放军的康拉德来了。阿尔菲诺详细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 皮平沉吟了会儿：“我们会商讨一下，构筑一个监视伽黎亚派的体系。” “等一下，这个想法很危险啊皮平。”我赶紧插话进去：“我们要做的是接近她们，给她们支援，让她们感觉到人类对她们的友好。最近伽黎亚派的族长估计会十分憔悴，我们应该给她们构筑一个让她们感到安全的体系，让她们的心灵平静下来，这样就不会再有蛮神的风险。” 我是个坚定的墨菲定律的信者，如果事情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那它必然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如果派人监视伽黎亚派，只要被伽黎亚派发现，那么我今天在那个洞窟里说的一切都将变成无用功，连带我的个人信誉将会一并变成负数。伽黎亚派很可能就此再也不相信任何人，甚至会更加偏激，采用更加暴烈的手段来作为回应。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我不敢相信任何人。 皮平面有难色：“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物资和精力去支援她们……” “那你们却有那个物资和精力派人构筑所谓的监视体系？实在没有精力，那就不要打扰她们。在那里的只是一个心力憔悴的，为自己女儿心碎的母亲而已。不要再刺激她了。” 皮平沉默了下来，他看了眼我身后的艾拉。 艾拉轻轻往前踏了一步，挽起我的手臂，微笑着不发一语。 皮平无奈地挠挠头：“好吧，你们是专家。我会想办法调集一些粮食和水，派人送过去。” 按照皮平的说法，今天我们可以休息了，目前的帝国军他们完全可以应付得过去。 得这个空，我们又能好好享用一顿梅氏美食了。别说，那道蚁狮的名菜，我很好奇今天这伙妹子们要吃的话，会做出怎样的表情。 不过皮平说让我们休息，很大程度上大概是看到阿莉塞和莉瑟没什么精神，才这么提议的。自从被我在洞窟里训斥之后，她们就有些神思不属，也沉默许多。我不是她们爹娘，更不是想要开后宫的暖男，自己的坎自己想办法迈过去呗。 奥尔什方看我浑身都松懈下来，都不管艾拉蹲我身边，拉着我跑到阴凉的地方探讨起来：“拉莱耶，你是怎么想到和伽黎亚派说那些话的？” 我想了想：“抓主要矛盾啊。我只是将自己代入到她们首领的位置上思考，自己的女儿被人类…… 这里要注意，对于伽黎亚派而言，她们同样无法区分帝国军和我们的区别。在她们眼里，首领的女儿是被人类杀死的。而召唤出来的美神复活了她的女儿。所以首领对于美神是偏于信任的。虽然她的女儿没有意识，但她心里肯定是松了口气。 首领对于人类一定是恨之入骨的，只是她们一贯以来的观念，让她没有一开始就对我们喊打喊杀。 但是你觉得能够对话沟通，能够开始说服，那就大错特错了。这时候我们需要积累信任，不要否定她的想法，而是顺着她的想法往更深的地方发掘。 像阿莉塞和莉瑟就为我们做出了完美的错误范例。阿莉塞不停地强调不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听在伽黎亚派耳中，她们认为你们人类又要对我们指手画脚了，真是得寸进尺。莉瑟说的话就更是毫无价值，水晶被吞噬，土地荒芜，关她们什么事？她们都要去梦境里享福了，哪怕世界毁灭都跟她们没关系呀！ 这都是阿莉塞和莉瑟的观念，她们试图将她们的观念强加给别人，她们固执地认为世界上只有一种正义，只有一种正确，那就是她们自己认可的正义和正确。”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 我愕然地抬起头，只见阿莉塞一脸愤愤不平地指着我，莉瑟柳眉倒竖怒气冲天地跟在她身后。阿尔菲诺在不远处朝着我苦笑。 第二百十一话：啊啊啊，莉瑟要不要这么圣母啊？ 艾拉适时地放开我的胳臂：“拉莱耶，你也说累了，稍微歇一歇，我去给你倒杯茶。” “嗯，谢谢艾拉。” 阿莉塞和莉瑟本来锐不可当的气势被艾拉轻描淡写地一拦，就有些消退。 那边阿尔菲诺赶紧趁机跑上来说：“有话慢慢说嘛，拉莱耶你也是，大家都不是圣贤，谁能没有个年少无知的时候？有话就摊开来说，这样的大家才能进步嘛！” 阿莉塞和莉瑟的气势被天然的阿尔菲诺再次破坏，颇有些偃旗息鼓的样子，只能气鼓鼓地坐下，盯着我要答案。 我向奥尔什方耸耸肩，这次是没办法和他畅谈了。奥尔什方朝着我笑了笑，表示他并不在意。 先应付掉这两个大小姐吧。 我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换上一副高傲的姿态，稍微仰起头，用鼻孔看着她俩：“既然你们要我解释刚才评价你们的话，那么我们不如探讨得更加深刻一些。先不要从具体的论点着手，我们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讨论吧。不知道两位是怎么理解你们天天挂在嘴边的‘自由’这两个字？” 什么是自由。这个问题十分基础，越是基础的问题越容易达成共识，而从这个基础的问题可以衍生出无数的具体的理念，一步步推导的话，特别容易把人带到坑里，不知不觉就忘记了还有其他的分支，以为只有这么一条推导是正确的。 “自由就是人们可以不受约束啊。”阿莉塞的回答非常有少女风格了，无视无视。 “自由是上天赋予人类的基本权利，是每个人都应该争取，为之奋斗的权利。”莉瑟的话有点像政客了，空洞无味。 我也懒得采用引导的方式让她们开窍，能说得动就说动，说不动就拉倒：“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只有相对的自由。再怎么自由，人类不能靠自己飞起来，要借助工具或者其他动物的力量。我们无法摆脱以太生存，我们必须遵循天地运行的规则生活。 而相对的自由，其价值最大的体现在于选择的自由。阿莉塞你说人们可以不受约束，那只是喜欢不受约束的人们选择这样的自由。有人偏就喜欢受到约束，那么自由对他来说，就是受到约束的自由。” 阿莉塞立刻反驳说：“哪里会有人愿意受到约束的？”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天气这么热，你还穿着衣服？” 阿莉塞立刻红着脸，嗫嚅着不说话了。阿尔菲诺在一边噗地捂住嘴，扭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连耳朵尖都红了起来。 艾拉端着茶水过来，用力拍了下我的背：“这可是性骚扰哦？别这样！” “好吧好吧，这个问题我们先带过。总之，自由就是人们有选择作为与不作为的权利。但是这必须有一定的框架。比如说，不论放在哪个国家，哪个组织，哪个部落，人类都不应该有随意杀人、虐待、绑架、监禁他人的权利，这是严重侵害到别人自由的行为。这点你们认可吗？” 阿莉塞的气焰已经完全被打散了，正跟着我的语言，顺着我的思路往下走，点了点头。莉瑟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如果有人认为杀人是行使自己的自由权利，那该如何处理呢？” “国家有法律的话，按照法律的规定处理。国家的法律是所有国民，或者是国家中有权力支配所有国民的组织制定的，强制要求国民遵守的条约。法律应该详细规定国民自由的范围，而国民的自由权利受到怎样的保护。杀人的罪行该如何审判，自然会记录在国家的法律之中。 说起来，大部分法律都认为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判死刑吧。” 莉瑟追问说：“如果这个人能够转变呢？这个人能够变成对国家有重大价值的人呢？如果她诚心诚意忏悔呢？难道就不能免去她的罪过吗？” 我顿时烦躁起来，心里像有把火在烧。我压了压火，说：“在某些情况下，我们可以酌情考虑。比如说这个人在自己生命受到死者强烈威胁的前提下，将死者杀死；死者在事实上可以证明对他人生命有强烈威胁的前提下，这个人将死者杀死等等。 这些都是在杀人的行为之前，可以确定的事实。而不能因为犯下罪行的人未来会成为怎样的人，而免去刑罚。” 莉瑟还在坚持：“但是造成这一切的是帝国！不是芙朵拉自己！是帝国这样的环境，才让她的思想扭曲起来，才会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她是应该恕罪，但是不是她的错。” 我顿时觉得眼前的景物扭曲起来，视野变得有点发红，浑身都感觉火烧火燎的，额头的血管跳得好像要炸开一样。 等我清醒的时候，我已经站在莉瑟的面前。她捂着发红的脸颊，惊惧地看着我。 我感到手麻麻的，身后有人抱着我的腰，回头一看，是艾拉。 哈，又搞砸了。 我有点意兴阑珊：“在帝国的统治之下，你放眼看一看，神拳痕有那么多伙伴坚持着正义，组织起来要将帝国军驱逐出去，要收复自己的祖国。这个对等石上的梅氏村落，坚持着贫瘠的生活。还有大量的百姓，忍受着帝国的盘剥，他们去偷了吗？去抢了吗？去杀人放火了吗？ 赦免芙朵拉，是对阿拉米格无数认真努力在帝国生存下来的人们的亵渎！你！莉瑟！你亵渎了他们的坚持！亵渎了他们信仰！ 赦免芙朵拉，是对阿拉米格无数死在她刀下的无辜百姓的亵渎！你！莉瑟！你亵渎了他们的生命！亵渎了他们的灵魂！ 而你，莉瑟，你将成为枉顾民意的独裁者。啊，看哪！红衣的暴君莉瑟！诸君，此处应有雷鸣般的掌声！诸君！这位暴君给我们带来的福音，只要我们足够强大，那么杀人是无罪的！正是这位暴君，让我们的观念扭曲起来的！ 对！罪魁祸首应该是这位莉瑟！而不是我！” 我自暴自弃地高喊起来。只见莉瑟的眼眶中泛起泪光，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扭头就跑了。 艾拉捅捅我的腰：“说太过啦！” “不行啊，不说出来，心里憋得慌。” 我心下奇怪，之前莉瑟戴着面具的时候，不还说什么打算做一个在阿拉米格的贤人吗？怎么这么积极地掺和到这桩事情上来了？啊，接掌了阿拉米格解放军首领的位置，觉得自己应该负更多责任，于是就对所有的事情都高兴插上一嘴了吧？ 阿莉塞呆呆地张着嘴看着我，阿尔菲诺追着莉瑟去了。 艾拉和奥尔什方都一脸平静。这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完全是不为所动的样子。 “那么我们接着说自由的事情吧。”我干咳了一身，把话题强行扭回来。 阿莉塞猛然醒过来：“你怎么还有心情说啊！” “那你听不听了？” “听！听！” “刚才说到，每个人的自由是受到法律限制的，而正当的法律应该是全体国民认可的，将自己的一部分自由权利让渡给国家或者组织，换取自己其他自由权利受到国家或者组织的保护。 那么在不违法的时候，人们应该可以自由地选择作为或者不作为，而不应该受到任何的责备或者歧视。比如说，你们认为伽黎亚派应该看着现实，应该奋起战斗，来争取自己的自由。但人家选择逃入梦境之中，对他人并没有什么伤害，这是她们应有的自由，应有的权利。 而你们强行向她们推销你们的价值观，这让她们看来，是损害了她们逃避的自由。你说是不是这样？” 阿莉塞歪着头想了想：“虽然还是没办法认同她们的理念，但是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能理解她们的想法了。” “万事万物，没有绝对正确的地方。所以我们鼓励人们行使自己自由的权利，我们要秉承着一颗宽容的心，包容有不同理念的人。而我当时判断，再让你们说下去，谈判将就此结束，所以阻止了你们。 而我的思路和你们不一样。我是顺着她们说的。你们觉得很神奇，很厉害，但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首先把绝对谈不拢的事情放在一边，比如说伽黎亚派对人类的不信任和仇视，我们先放在一边不讨论。 然后我们把该不该逃避也放在一边。我先从赞同她们的逃避是有价值的、合理的开始说明，这样她们至少会认为我说的有一部分道理。 接下来，我从族长最关心的，她女儿的情况开始说明。注意，这里我用了一点点诈术。事实上，我完全不知道她女儿能不能被这么唤醒，我完全不知道可露儿能不能帮助她们找回她女儿的灵魂。但是，这终归是个办法对不对？从理论上有一定的可行性对不对？但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我要引出下一个话题：依靠自己。 你们看，你们不停地叫喊的不要依靠蛮神之类的理念，只需要将话说长一点，将切入点转换一下，自然而然地就会被对方听进去，而且深信不疑。 引出了依靠自己的话题，那么是否遁入梦境的话题就不攻自破了。但是这依然不能粗暴地否定对方，而是应该从对方的信仰着手，让对方自然而然地认可我所说的，应该在现实中传播美神的荣光，才是一个信徒应该做的事情。 到此为止，我才完成了美神的否定。 阿莉塞，沟通不是贸贸然地将你的想法扔出去、砸出去，糊对方一脸就算完事儿的。说话之前，你要多想一想，该如何表达才对。” 阿莉塞点点头，陷入沉思之中。奥尔什方轻轻笑起来。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大吃一顿，放松放松，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呢！”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种子已经播下，会诞生出怎样的花朵呢？ 真是令人期待。 第二百十二话：阿尔菲诺少爷，谁跟你说战争是有底限的？ 晚饭的时候，阿尔菲诺回来了。他无奈地告诉我，莉瑟独自回阿拉米格解放军去了。 我耸耸肩，都是成年人了，还指望有谁哄你不成？ 虽然梅·娜格的神色有点尴尬，但是她父亲作为梅氏村落的族长，依然热情地款待了我们。他们果不其然地又端出一排蚁狮的卵巢力劝大家吃下。看阿尔菲诺和阿莉塞的表情，简直让我笑破肚皮。 奥尔什方坏笑着捅捅我的腰：“你昨天也是这个样子来着，看到他们，就让我想起你了。” 啧，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艾拉就起了床，刚出帐篷，就看到阿尔菲诺跑过来。 “艾欧泽亚盟军和阿拉米格解放军已经往基拉巴尼亚山区进军了，我们从这里一路往东，一口气追上他们吧。” 熟知地形的玩家都清楚，阿拉米格这边最靠近艾欧泽亚的最西部区域是基拉巴尼亚边区，往东是基拉巴尼亚山区，再往东是基拉巴尼亚湖区。 经过昨天一天的奋战，艾欧泽亚这边已经基本上收复了边区地带，开始往山区推进。这也说明帝国方面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客观上都进行了战略收缩。之前威罗迪纳大桥的收复一战，确实让帝国方面感受到了较大的压力，再加上阿难陀族人召唤美神，让帝国军溃散而逃，战斗力再次大幅削弱。 不论是士气还是兵力都受到打击的情况下，选择收缩势力范围，集中力量，这倒是挺符合逻辑的。 不过接下来的这场战就有点麻烦了，我隐约记得在监望塔这一战里，好像发生了什么比较严重的事情，但是回想起来，只有一阵模糊。将这个线索放在心里，我决定去了那边再看。仔细观察，认真思考，总会有所发现的。 到达边区和山区的路口时，早有在这里监视的士兵叫住我们：“是拂晓血盟的诸位吧？恭候多时了。我们主力部队在前面的阿拉基利驻扎下来，正在准备下一场战斗，你们往前走的时候，千万要一路小心。毕竟我们还没有把山区全部拿下。” 我们谢过了士兵之后，接着往前走，进入基拉巴尼亚山区。 这里崇山峻岭，绵延不绝。树木干枯，树叶像是零星的花朵一样点缀在树干上。地面布满砂砾，只有最坚韧的草丛才能在这里生长，甚至开出小小的紫花。 进入山区，远远地就能看到帝国的监望塔高耸入云，挺立在山区的中央地带。我们这里能够清楚地看到监望塔，可以想象，在监望塔的顶部，完全能够将整个山区一览无余。 说实在话，盖得那么高，真心是有点让人觉得太夸张了。大概这除了出于实用考虑，还带了一些恐吓和威慑的作用吧。这么又高又尖的黑塔，我在艾欧泽亚可没有见过。 阿莉塞骑在陆行鸟上，盯着监望塔看个不停，半晌才感叹说：“帝国怎么总是喜欢建造高高的建筑物啊……” 我耸耸肩和她开玩笑：“因为笨蛋和猫魅都喜欢高的地方啊，帝国当然不是猫魅。” 阿莉塞哈哈大笑起来：“对对对！哈哈哈哈！” 我们快下午的时候才赶到阿拉基利。这是一个驿站城市，砖红色的石块筑起它高高的城墙，里面是鳞次栉比的石制建筑。虽然在帝国的统治时期，这座城市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损坏，但目前的战况让这里的街市冷清许多，大部分商家都并没有开门，只有流动摊贩挂着厚厚的颜色鲜艳的毯子，依然在露天市场开张营业。 阿尔菲诺指着头顶对我们说：“那块弧形的横贯阿拉基利天空的大水晶，看起来像是巨大的流星带着尾焰划过天际一般，所以叫做流星天盖，可是不可多得的胜景。” 在蔚蓝的天空之下，深蓝色晶莹剔透的大水晶从岩壁伸出，盖在阿拉基利上方，给阿拉基利带来一抹清凉的感觉。阿尔菲诺说得没错，确实美轮美奂。 行人们虽然行色匆匆，但是令人意外的是，他们脸上倒没有什么恐慌。甚至有人看阿尔菲诺亲切，跑上来给他塞了瓶酒：“虽然现在畅饮胜利的美酒还为时尚早，但请收下这瓶阿剌吉酒。在胜利的时刻，让我们在不同的地方，用同一种酒，欢庆来之不易的胜利吧！” 阿尔菲诺本想推辞，一听人家这么说，立刻郑重其事地收下这意外的礼物，向萍水相逢的路人道谢。 艾欧泽亚盟军和阿拉米格解放军驻扎在城镇的中心广场。劳班照例在这里支了个帐篷，充当指挥所。皮平眼尖，看到我们来了，立刻将我们带到劳班旁边。 “嗯？怎么少了个人？莉瑟呢？”劳班奇怪地问。 我们面面相觑。阿尔菲诺疑惑地说：“莉瑟不是先行一步来汇合了吗？没看到她吗？阿拉米格解放军那边呢？也没有？” 阿拉米格解放军的首领康拉德就在旁边，一脸茫然地摇摇头说：“没看到啊，她为什么要先行过来汇合呢？不是说好了和你们一起行动的吗？” “呃……”阿尔菲诺飞快地瞟了我一眼：“稍微出了点事情……” 康拉德的表情僵硬起来：“不好，这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莉瑟是个遵守约定的孩子，说来汇合，一定不会到处乱走。她什么时候离开你们的？” “大概是昨天中午……” “那应该昨天晚上就能找到我们了……”康拉德看向劳班：“我希望暂缓行动，让我派人去搜寻莉瑟。” 劳班板起脸来：“不行，兵贵神速，趁着帝国军收缩的机会，我们必须尽快将御制监望塔攻下，要不然我们的所有行动都在敌人的监视之中。一旦形成了僵持的局面，我们将毫无优势可言。” “但是！但是！莉瑟她……”康拉德焦急地喊起来。 “莉瑟她不是孩子！”劳班一身暴喝，让康拉德闭上嘴，冷静下来。 “康拉德，我知道你关心莉瑟，把她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但是我不能为了寻找她而拖延战机。丧失了这次机会，我们可能需要牺牲更多的生命才能挽回局势，甚至就此一败涂地。老兄弟，公私要分明，事情的轻重缓急要有先后顺序，你能接受我的恳求吗？”劳班放缓语气，诚恳地劝慰康拉德。 康拉德呼了口气，点点头：“是我太急切了。确实如总帅所言，当务之急是攻破监望塔，再说别的事情。” 劳班看了康拉德好一会儿，确认他已经平静下来，才继续说明目前的局势：“虽然有些意外，但是阿拉基利已经毫发无损地解放了。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攻下那座高高的御制监望塔。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不把它攻破的话，我们所有的行动都将在敌人的掌握之中。在监望塔的东边是帝国的白山堡，那里配有大口径加农炮，射程惊人。只要监望塔的人控制了我们的行踪，向白山堡发一个信号，白山堡就能利用加农炮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 皮平接过话头说：“所以我们必须尽快逼近监望塔，将监望塔作为抵挡炮击的盾牌。” 啊！说到这里我再想不起来剧情，那就真的是活该去死了。芙朵拉目前应该就在白山堡里，是她被迫下令炮击监望塔，给她属下的骷髅连队和艾欧泽亚盟军以及阿拉米格解放军带来巨大的伤亡。 这就是选择问题了。要是我的话，让我下这个命令，我早就反了，哪怕是死，至少也留点清名在人间。然而芙朵拉没有选择以死抗命，也没有足够的智慧提出更好的解决方案，所以就让自己的属下去死。 这可不能简单来一句什么无法抗命之类的话就把自己洗白啊。芙朵拉，你洗不白的。 “拉莱耶？拉莱耶？” 艾拉的声音把我从妄想中拉回现实，只见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嗯？怎么了？” 艾拉指着我的脸说：“你刚才咬牙切齿的，表情可吓人了。” “啊，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你们说……监望塔是不是在白山堡的攻击范围之内？” 劳班奇怪地看着我：“那是当然的吧？要不然怎么通过白山堡来保证监望塔的安全？” “那么，这个监望塔会不会是个陷阱，试图把我们一网打尽？” 阿尔菲诺摆摆手说：“不会这样吧？战争终归是有底限的，哪里能这么枉顾人性？” 劳班却没有不以为然，摸着下巴轻声说：“如果我们攻陷了监望塔，那么我们会立刻撤出，然后将监望塔摧毁，因为白山堡会立刻炮击我们。如果我们没有攻陷监望塔，那么我们将来很可能只能撤出山区。帝国军奇怪地将阿拉基利让给我们，就像是放任我们在这里构筑前沿阵地一样……如果我们和监望塔的守军缠斗的话……为了速战速决，我们必然是派出最精锐的部队……” “砰！” 劳班猛地一拍桌子，阴沉着脸：“拉莱耶说得没错，这是个陷阱！帝国军的一群疯子！” 第二百十三话：今天大概是阿尔菲诺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日子 “难怪我觉得哪里不对，如果把监望塔当成一个陷阱来看的话，所有的疑问就都解释得通了。”皮平恍然大悟地说。 劳班的权威果然不一般。他一发话，大家就自动自觉地按他的思路往下思考了。 阿尔菲诺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天崩地陷了一样：“可是……可是……” 阿莉塞拍拍阿尔菲诺的肩膀：“帝国可不会跟你讲究人道，在他们眼里，我们全是死有余辜的蛮族啊。” 阿尔菲诺沉默下来。他没有大呼小叫地说什么“我不相信！”之类的话。阿莉塞的话简直太有说服力了，我觉得阿尔菲诺理智上应该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是情感上还是希望这样残酷的事情不会在现实中发生。 劳班苦恼地抚摸着自己头上的小辫：“这就麻烦了。监望塔是我们的必攻之处，哪怕知道那是个陷阱，我们也得想办法将它攻陷。这是个阳谋啊……” “结合种种迹象来看，帝国军打算玉石俱焚，将己方的兵力和我方兵力一块摧毁的话。在监望塔中配备的应该是骷髅连队的人。我们需要尽快进行侦查，确定这个推测是否属实。如果属实的话，就请康拉德队长出马，尽一切努力说服那群骷髅连队的人投降，告诉他们帝国军的打算。顺便告诉他们，我们只诛首恶，从犯可以从宽处置。我们只要芙朵拉的人头，别人都可以酌情赦免。”我将我的想法抛了出来。 康拉德在阿拉米格人心目中的地位还是相当高的，必要的时候就应该好好利用他的威望。 阿尔菲诺、奥尔什方他们听我这么说，都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不过他们什么都没说，从态度上表达了对我的支持。 “但是怎么说服他们呢？光告诉他们帝国军打算连他们一起干掉，这话也不见得能让他们信服啊。”康拉德虽然对任务的目的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对执行方面还有些疑问。 “就像我们上次偷偷更换塔顶的旗帜一样，这次依然是用诈术。 我想，骷髅连队这边必然和白山堡那边会有约定的信号。当我们进攻监望塔的时候，会有人在塔顶向白山堡发信号。本来应该是白山堡那边收到信号之后，派兵前来支援，或者对监望塔四周炮击以杀伤我们的有生力量。但是这次他们收到信号之后，必然是直接攻击监望塔。 我们只需要让骷髅连队自己演戏，把信号发过去，看看白山堡到底是打哪儿。如果白山堡没有攻击监望塔，那没关系，我们就踏踏实实地攻过去。如果白山堡直接攻击监望塔，那么骷髅连队想必就没有心思再留在帝国军那边给他们卖命了。 反正对他们也没什么损失。如果白山堡那边没有攻击监望塔的话，他们大不了回报说来敌是小股骚扰，已经被击退就好了。康拉德队长过去不妨将我们讨论的情况和他们照实说，证据确凿，逻辑清晰，只要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能发现他们的处境不妙。” 康拉德队长咂咂嘴说：“好，我带些人先去打探一下，如果情况和推测的一致，我就直接去说服他们了。” 阿尔菲诺紧张地说：“还是先回来做些准备吧？” 康拉德笑起来：“都是阿拉米格的孩子，做什么准备？放心，我心里有数，就当是叔叔去和侄儿们聊聊天，算不上什么大事。” 你的这些所谓孩子……可有不少人手上沾满了阿拉米格人的鲜血啊…… 骷髅连队的队员们还有回头是岸的可能，毕竟他们无时无刻都带着面具，回来面具一摘，重新做人。我虽然心里有点不爽，但人家阿拉米格人自己都这么说，我还能说啥？ 康拉德带了几个人走了。我和艾拉、奥尔什方他们蹲在镇子上还开业的酒馆里喝闷酒。 “拉莱耶，你好像有些不太满足？”艾拉看着我，有些担忧地问。 “嗯，按我的想法，整个骷髅连队都应该进行一次清洗。哪怕死罪可免，活罪可难饶。手上有血债的，都得给我服刑去。”我闷闷地把一杯酒往嘴里一倒，入口火辣辣的，烧得人心里发燥。 阿尔菲诺在旁边只顾吃烤串：“哎呀，他们都戴着面具，谁知道谁是谁啊？可省点力气吧！” “要想知道谁是谁？简单啊，让他们互相指认。指出来一个，经过核查属实，免罪一等，你信不信大把的人来举报指认的？” 阿尔菲诺“噗”的一声，用力拍着胸膛，大声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阿莉塞赶紧给他倒了杯水，还帮他拍背顺气：“真脏啊，哥哥吃东西要细嚼慢咽，这要噎着了该怎么办？” 好半天阿尔菲诺才顺过气来：“拉莱耶，你这把人性考虑得太黑暗了吧？” “那要不要试试？” 阿尔菲诺脸上一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免了！还是别试了！让我对人类保留点信心和希望吧。” 今天阿尔菲诺世界观被毁得有点狠，连我都不忍心再打击他。 奥尔什方饶有兴致地问：“拉莱耶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还记得我被拂晓驱逐的事情吗？” 我顺口就编了个理由。提到这事儿，阿尔菲诺脸上就有点不太好看，艾拉抱着我手臂的双手微微紧了紧。 “原来是在困境中的思考，怪不得对人性有这么深刻的理解……”奥尔什方心悦诚服地说。 对不起，奥尔什方，这都是我前世看书看来的……并没有多少自己的思考…… 突然，酒馆中骚动起来。 “看哪！监望塔起火了！” “真的！是我们在进攻吗？” “听！还有喊杀的声音！” 我踮起脚来从人群的缝隙中往外看了看。果然，高耸的监望塔四周浓烟滚滚，远远地都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 “看样子康拉德队长成功了。”我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怎么知道？”阿莉塞心直口快，脱口而出。 “就康拉德队长带的那几个人，可能造成这样的声势吗？”我瞟了眼阿莉塞，阿莉塞没好气地跟我翻了个白眼。 阿尔菲诺盯着窗外，紧紧地攥着杯子：“接下来就看帝国军怎么做了。” 只听外面一身巨响，酒馆的人炸开了锅：“什么情况？塔倒了？我们成功了！” 酒馆里一片欢腾，阿尔菲诺脸色苍白，手里一松，杯子倒在桌上，洒了一桌子酒。我们都没有去安慰他。他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才落寞地自嘲一笑：“也是，战争，你死我活的事情，哪里有什么底限可言。拉莱耶，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们现在都葬身监望塔了。” 康拉德成功了，我们也没心思窝在酒馆里，结了账出来。 “咦？为什么还有两根塔竖在那里？”阿莉塞指着已经挂上阿拉米格旗帜的监望塔喊起来。 这我可不知道…… “等康拉德回来就知道了吧。”我含糊地带过。 这可不在我的算计里面。不过真的能保留两根监望塔，对我方而言可是大大的好事。视野开阔，监视范围广，接下来攻略白山堡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回到指挥所，劳班喜气洋洋地亲自迎了出来，也没管我们浑身酒气，大力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多亏拉莱耶的计策，我们顺利收复了监望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帝国没有将监望塔彻底推平，但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前方斥候刚传来消息，我方连带投降的骷髅连队无一伤亡，让我们现在过去汇合！” 白山堡的炮轰半途而废，这让我不由得疑神疑鬼。在跟随大军的路上，我一路戒备，生怕是中了别人的计中计，被帝国军来个突然袭击。但我的努力都落空了，直到我们抵达监望塔，康拉德笑呵呵地从基地里迎出来，我们都没有受到袭击。 “中止炮击？有的有的，具体情况我们这边也不太了解，感觉好像是出了故障，爆炸声还挺大的，应该不是主动的停止炮击。总之，我感觉他们近期是没办法再用加农炮了。” 康拉德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按他的说法，都做好准备带着骷髅连队的人避难了，结果白山堡那边炸完之后就哑了。他试着派人到塔顶上观察，回来告诉他的就是这个情况。康拉德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就挂上阿拉米格的旗帜，宣布占领监望塔了事。 “骷髅连队的人呢？”我连一个带面具穿制服的人都没看到。 “他们已经是阿拉米格解放军的人了。”康拉德轻描淡写地说。 我笑了笑：“那我可以期望他们的英勇奋战了？” “他们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向你保证。” 我和康拉德像是打机锋一样地说了几句。康拉德这么油盐不进，硬是要护着那群白眼狼，我也没辙。他这样把骷髅连队的人直接混进阿拉米格解放军，我就不太好再出手了。 虽然要赶尽杀绝的办法，我是要多少有多少啊…… 第二百十四话：莉瑟被芙朵拉给抓了？这什么鬼的神展开啊！ “基于以上的情况，我们必须立刻部署，准备向白山堡发起一轮进攻。”劳班刚抵达监望塔，就让全军立刻轮班休息，养精蓄锐。 皮平接着说：“首先我们得了解白山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从常识来分析，没有任何人会平白无故地将监望塔拱手让给我们，只为了让我们取得更大的优势，去进攻白山堡。我认为白山堡那边的加农炮发生故障的报告是很可信的，但我们也不能就这样贸然下结论。艾拉、拉莱耶，你们能去白山堡下面的村庄了解一下情况吗？” 皮平向我们解说，那里的村庄大部分人都被白山堡雇佣去干些体力活，对白山堡的情况几乎了如指掌。在村庄里有艾欧泽亚的线人，她一定能够掌握充分可信的信息。 村庄的名字叫做辐射村，这让我想到某款需要收集瓶盖换东西的游戏。 当我们干掉几波野外巡逻的帝国兵之后，到达辐射村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辐射村里静悄悄的，方形的房子一排排整齐而又毫无个性，周边也没有看到什么作物，像是在白山堡脚下的一个员工宿舍一样。 现在白山堡上那巨大的加农炮已经不再冒烟，这让我们心情更加急迫。如果加农炮已经修好了，那再想攻入白山堡，可就难如登天了。 照理来讲，加农炮炸了，监望塔被占了，应该大肆放出缇骑，用人力来扩大视野才对。但这个村里却没有帝国兵驻守。我们在村庄的外围看到一个赤色头发白皮肤的女性鲁加，说不定这就是皮平所说的那位女性红焰之民线人了。 阿尔菲诺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轻轻地对她说：“勇气。” 她连眼神都没变，像是无视了阿尔菲诺一样，自言自语一般小声说：“勇气？还真是这个村子最缺乏的东西呢。所以我也没有那个勇气在这里和你说话，去村外的坡道下面等我。” 说完，她扭头就走了。 我们到达坡下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 “你们是什么人？伙伴还挺多的嘛！” 阿尔菲诺习惯性地行了个礼：“我们是来自艾欧泽亚的‘拂晓血盟’，皮平·塔鲁平协耀将让我们带着这个暗号来找你。” “我叫丝塔克·沃德，是皮平协耀将手下的谍报人员。”鲁加女向我们说：“你们应该想了解的是白山堡的加农炮的事情吧？” 阿尔菲诺点点头：“对！我们想知道那门加农炮受损如何，是否已经修好了？” 丝塔克摇摇头：“我当时在白山堡的厨房里干活，听说是有个入侵者单枪匹马闯了进来，据说把炸药输送管给破坏了。” 阿尔菲诺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人？炸药输送管？可能吗？” “看驻守的士兵那震惊的样子，我感觉说不定是真的。帝国正在紧急修理加农炮，现在能否投入使用并不清楚。因为那之后我们阿拉米格人都被赶出白山堡了。” 阿莉塞抢着说：“那我们得尽快进去控制住那个加农炮，有没有办法潜入白山堡，去加农炮的管制室？” 丝塔克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张：“我正是为了这一天，才忍辱负重，在帝国军手下工作的。这是基地内的示意图，还有几条潜入路径。” 阿尔菲诺一拍手掌，接过纸张：“好！我们分头潜入，到达管制室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丝塔克欣慰地笑起来：“如果能帮到你们就太好了，我拼命收集情报也有了价值。毕竟你看，我是一个弱女子，就算直接和帝国兵干起来，顶多也就能打十个。但是你们拿到了示意图，肯定能消灭更多的敌人了吧？” 不不不不，一对十已经非常超规格了，您这绝对不是弱女子！ “奥尔什方，你去协助康拉德，率领阿拉米格解放军部队，避免与敌人交战，保存战斗力前往管制室。”阿尔菲诺安排起任务来，看起来，奥尔什方在多玛解放战时带领起义军的战绩给了他深刻的印象：“我和阿莉塞从另外一条路线佯攻。艾拉，你和拉莱耶一起，从通风管道潜入仓库，前往兵器研究区，搞一些动静来吸引敌人。理想情况下是我们三方同时到达加农炮管制室，如果不行的话，就随机应变吧。” 看看，随机应变！这还是军师该说的话吗…… 不过分头行进正合我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芙朵拉现在应该在管制室里蹲着呢。 这次可没有莉瑟来坏我的好事了。 我和艾拉走的那条路线是从兵器研究区通过，这么一回想，我就想起来了。帝国白山堡是个相当恶心的本，不仅等级和装备要同步，而且各种怪硬得不行。虽然一般打起来都很安全，但是打得特别慢，让人心情都很糟糕。 不过我在游戏里用的是骑士，伤害手感当然不好。现在我可是武士，装备和等级都不需要同步，砍杀起来还是相当畅快的。 比较麻烦的是最后那个所谓炼狱炎魔。总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研究人员时不时给他打一针不知道什么药物，让他的伤害更上一层楼，我和艾拉就要更多地注重防御，真是超烦。 突破了武器研究所，就到了管制室的门口。 “等他们吗？”艾拉好像预见了我的决断，笑眯眯地问我。 “阿尔菲诺不是说了嘛？见机行事啦！见机行！事！啦！”我一脚踹开管制室厚重的大门。 只见芙朵拉背对着我们站着，周围还有几个帝国兵站在管制室的操作平台旁。 “终于来了吗？”芙朵拉转过身来，看着我们。 “嗯哼，别废话，开打呗！”我挺起太刀就要往前冲。 “拉莱耶！等等！”艾拉突然拉住我。 “等什么？难道你也要跟我说饶她一命？” 这我可有点慌，艾拉要说什么，我就难办了。 艾拉指指旁边。 我这才看到角落里有个被捆成粽子一样的人。 “莉瑟？” 这可是神展开啊，为什么莉瑟会在这里？显然是被俘虏了啊…… 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见她双眼无神地靠在角落里，嘴里喃喃嘟囔着什么，连我们的闯入居然都没有吸引她的注意力。 哎呀，到这一步的话，还真就不能贸贸然砍上去了啊。啧。 我垂下刀尖，下巴指指那边：“你对莉瑟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呵呵”芙朵拉冷笑两声：“不过是看到我下令对监望塔开炮了呗。主塔一倒，她就那样了。可笑，就这样的觉悟，也跑来对我指手画脚说三道四，什么解放阿拉米格，什么赶走帝国……不知天高地厚。 为了阿拉米格人的自由，我也是做出了很多牺牲的啊！” 我是真心不太想听她说这些歪理，但又不得不听，不得不顺口打点嘴炮：“你做出牺牲？你这不是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吗？你所谓的牺牲就是把身边的人杀了，踩着他们的尸体往上爬，最后就剩你一个人享受所谓阿拉米格人的自由吗？” 嘛……虽然他们都没死就是了。 “不！你以为我想执行任务吗？你以为我想发布这个命令吗！不这样做的话，会死的啊！我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芙朵拉歇斯底里地喊起来。 我耸耸肩：“那你去死啊。不管你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无法掩饰你行为上的卑劣。不管你经过了怎样艰苦的心路历程，最终你还是选择了用别人的命换你自己活命。你觉得这样的人上位之后，会值得帝国人尊敬？哈！” “住口！哪怕只剩我一个人，我也要将阿拉米格人的名字刻入帝国的史册！成为帝国的楷模！”芙朵拉已经完全没有逻辑了，只剩满口的妄想，拔出刀指着我。 “如果只剩你一个阿拉米格人的话，你当然会被刻入帝国史册呢！说不定在计入史册之前，还能收门票呢！来往客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世界上最后一个阿拉米格人！一金就能看一看！十金就能摸一……哟呵！” 芙朵拉的身法比以前快多了，迎面一刀斩过来。我早有准备，提刀一接一卸，轻转刀身，使着寸劲扎过去还了一刀。 芙朵拉轻松地躲了过去，往地上一蹬脚，折返了过来。 平常的战法看样子还有点不足啊……我心里琢磨着，绷紧了神经，专心招架起来。 艾拉已经和周边的帝国兵战斗起来。 在艾拉空出手来之前，我感觉还是老老实实和芙朵拉缠斗比较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莉瑟被擒的状况下，我打算冒点险，把芙朵拉直接斩杀当场的计划已经破产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做群众工作，通过全民公审，把芙朵拉送上断头台吧。 芙朵拉像是只螳螂一样蹦来蹦去，机动力强得不行。我也就勉强跟得上她的速度。不过她的攻击的动作都太大了，力量虽然也大，但刀法并不精通，挥刀的力量也挺飘的。我只需要在身边稍微侧侧刀身就能等她自己送上门来。 “拉莱耶！”艾拉清完了帝国兵，挺着剑盾冲了过来，趁着芙朵拉一个恍惚，挺盾把她撞了个趔趄。 “拉莱耶！”奥尔什方、阿尔菲诺和阿莉塞都从门口冲了进来，拔出武器，戒备地看着芙朵拉从地上爬起来。 哎呀！你们就不会看情况危急，扑上去乱刀把她干掉啊？ 真是愁死我了！ 第二百十五话：自由或是死亡？ “芙朵拉！你已经无处可逃了！投降吧！”阿尔菲诺还在说些可爱的话。 芙朵拉瞪着我们，突然就地一滚，架起角落里的莉瑟，将刀一横：“都别动！” 哈！正中我的下怀！ “在这样的状况下，你还负隅顽抗吗！” 匆匆赶来的康拉德暴怒大喊。 “都给我退开！别挡路！”芙朵拉咬着牙大喊起来。 “放下莉瑟！” “你们先退开！” 我叹了口气，你们手上都没有拿枪，怕个毛线啊！你看，只要像我这样挺起太刀，一步步逼近，把她逼到墙角，将刀架在她脖子上不就得了？ “checkmate，放下刀吧。” 这种事情不就是看谁决心大，看谁更不在乎吗？两边都畏畏缩缩的，怎么破局？ 芙朵拉咬牙又咬牙，突然，她身体晃了晃，左手发射性地抬了一下。我顺手一拽莉瑟，抬脚把她往后一踹。 芙朵拉大惊失色，虚浮无力地将刀挥过来。我只是信手用刀一搅，她的刀便脱手飞了出去。 我真是拼命克制又克制，才忍住将太刀捅上去的冲动。 这边芙朵拉被扑上来的阿拉米格解放军捆得结结实实的。 我看了眼这些解放军的战士，显然有几个人落在队列的后面，看起来相当的动摇。 “其实啊，芙朵拉。你的骷髅连队一个人都没死，而且全部参加了阿拉米格解放军哦。你下令开炮的时候，我们已经让他们紧急避难去了。但是，你看，他们没有一个人过来和你相认呢。哈哈！” 咦？没有回应？谁给她塞上的口球啊？ 那边莉瑟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听到说无人伤亡，她的眼神亮了亮，恢复了神采。她好像大梦初醒一样，拉住康拉德的袖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康拉德对她拼命地点头。 懒得看他们父女情深的样子。我拉着艾拉，叫上奥尔什方，偷偷地离开了白山堡。 “拉莱耶，那个加农炮的样子……”奥尔什方一边走，一边还不住地回头望着夜幕下的白山堡。 唔……说起来，那个什么什么输送管道什么的，被破坏的样子，确实很眼熟的样子。 我摸着下巴有些不确定地说：“感觉像是一招从天而降的枪法？” 奥尔什方笑起来：“都推算到这一步了，还能有别的可能吗？肯定是埃斯蒂尼安干的。” 我和艾拉都大吃一惊：“埃斯蒂尼安？你确定？他居然来这里了？” “要不然还能有谁可以做到这一点？” “唔……” 奥尔什方摆摆手：“你们也别想太多，埃斯蒂尼安肯定有别的打算。这次算是我们双方都凑了个巧，正好碰上了。接下来还是踏踏实实靠自己的好。” 嗯，也是。埃斯蒂尼安在主线里就没怎么出现过，要指着抱他大腿可不怎么现实。 劳班总帅已经将指挥所推进到监望塔下。这里是基拉巴尼亚山区的中心地带，结合监望塔的监视功能，去地图上所有的位置都十分方便。自从我们从多玛回来，基拉巴尼亚地区的推进就十分顺利。我们没回来之前，艾欧泽亚和帝国军在基拉巴尼亚边区那边打了好久的僵持战。 “哦！拉莱耶，艾拉，奥尔什方！白山堡已经攻克了？”皮平不在指挥所里，不知道干啥去了，劳班热情地推开地图，迎了上来。 “已经攻克了，还俘虏了芙朵拉，救出了莉瑟。”我向劳班简要地报告情况。 劳班疑惑地皱起眉头，大手摩挲这腮帮子下面的胡茬：“莉瑟？你们不是要去救可露儿的吗？为什么是救出莉瑟了？莉瑟为啥在白山堡？都被你们搞糊涂了……” 我耸耸肩：“没在白山堡找到可露儿，只发现了莉瑟。我也不知道啥情况啊，说不定是打算说服芙朵拉投降吧？毕竟之前就是因为在芙朵拉的处理问题上，我和莉瑟之间起了争执，她才一个人跑了的。” 劳班脸沉下来，板着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别说，劳班阴着脸看人的样子还真心超吓人的，我就算心里无愧，被那眼神扫一下，也情不自禁地心里嘎噔一下。 他把手里拿着的用来推演的棋子往桌上一抛：“山区这边的攻略到现在差不多告一段落，一会儿我们要推进到白山堡里。拉莱耶，你们陪我散散步吧。” 嗯？劳班总帅要干啥？总之，陪着一起逛逛也没啥，反正有些话也不合适在指挥所里说，人多眼杂的。 劳班一路沉默，熟门熟路地带着我们东拐西拐的。这时候我才想起来，劳班是正正经经的阿拉米格人，即使是几十年没有回来，但还是对这里熟悉得很。在行军打仗之余，突然意识到自己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朝夕思念的故乡，劳班的心里是什么感觉呢？ 至少从外表上来看，他的步伐稳重，表情平静，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到了。” 劳班带着我们来到一片荒凉的村落。 “这是哪里？”我好奇地左右张望起来。这座村落已经破旧不堪，残桓断壁之间，夜里的风卷起尘土和树叶，呜呜地吹过，如泣如诉。 “这里是寒炉村，是我的故乡。”劳班咧开嘴，露出可令小儿止啼的微笑：“啊，一点都没变啊，还是这个样子。” 他走向村庄的中央，那里有一面墙壁，上面流畅地写着一行字：“自由或是死亡”。嗯，这话我在前世也听过，就是“不自由毋宁死”。 “这行字是二十年前，莉瑟的父亲在这里留下的。正是这行字，让我在不论多么困难的境地里都坚强地支撑过来。哪怕被卖身为奴，哪怕在斗技场里厮打到伤痕累累，精疲力竭，只要想到这行字，我就感到身体里永远还有那么一股劲，还有那么一些力气，能让我振作起来。” 劳班抚摸着那行已经褪色不少的标语，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和康拉德一样，在帝国占领区成长起来的孩子们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也是很难理清楚的。我们这群年纪大的人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想的就是要么给我自由，要么让我为了自由而死。我们可从来没想过为了自由要屠戮人民，为了自由要向着自己的伙伴开炮，为了自由要成为限制别人自由的人，要爬上帝国的高位。 在我们看来，获得自由是很简单的事情。砸破枷锁，自然就自由了。变成枷锁的一部分？这不叫自由。 芙朵拉号称为了自由而背叛人民，这个逻辑我完全搞不明白。所以芙朵拉到底该怎么处置，我也很难给出正确的答案。但是莉瑟绝对不是个会拖后腿的孩子，她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就算不提她，她的父亲等于是我们这群人的精神导师，在阿拉米格人心目中地位极高。在这方面上，你也该稍微提携提携她。” 嗯……劳班这是给我提醒呢。 我点点头：“谢谢总帅的提醒，我会仔细参考的。” 劳班仔细地看着我，过一会儿才爽朗地笑起来：“随口一提而已，不值当个谢字。” “既然是莉瑟的群众基础比较高，那芙朵拉的处置就交给群众吧。如果受到芙朵拉残害的人们都能宽容到愿意让芙朵拉活着赎罪，我何必做这个恶人？这样的话，相比莉瑟没什么话说吧？总帅可不能让她动用自己的影响力，阻挠人们自行判断芙朵拉的死活啊。” 劳班摇摇头：“不会的。尽快解决芙朵拉的问题，有助于让还没有很好凝聚在一起的阿拉米格人更加团结，统一思想。不论人们如何决定，这都是一次整合人心的好机会。” “嗯……”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艾拉和奥尔什方都在旁边装哑巴，听我们说话。 当我们的对话告一段落之后，奥尔什方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劳班总帅，这场仗如果我们打赢了，总帅打算留在阿拉米格还是回乌尔达哈？” 奥尔什方还是对自己的选择有些不确定。这个问题看似是在问劳班，其实也是在问自己，是应该更重视身上已有的责任，还是跟从自己的心意，做一个光之冒险者。 劳班意外地看了奥尔什方一眼，仰头看了会儿天空，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我希望能留在阿拉米格，但是陛下那边终归还让我非常牵挂。真是个难以选择的问题。” “这样啊……”奥尔什方倒没有失望。 “艾欧泽亚与帝国之间对峙的最前线肯定是阿拉米格。在这里必须有精通战阵的人坐镇。我们现在也只有劳班总帅一个人有这个威望和能力。海都的提督虽然也是精通指挥，但她更加偏重于海战，而且她那边也要防备辉鳞人可能的进攻，所以并不能调过来。伊修加德那边，总骑士长艾默里克要坐镇监督国内改革进程。 所以劳班总帅十有八九还是应该留在阿拉米格的。” 劳班对我点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唉，二十年前，他和我一起站在人群里，心潮澎湃。为什么最终会走上不同的道路呢？如果他还在的话，我现在也不会这么捉襟见肘。” 我举起手拍拍劳班的手臂。真可惜，不能拍肩膀。 “行吧，我们出来也有一阵子了，赶紧回去吧。我还有得是事情要安排。拉莱耶，如果你要对芙朵拉公审，最好是尽快。明天筹备，后天公审，地点放在白山堡。作为我们最后总攻的序曲，也好激励一下我们的士气。” 我点点头。有一天的筹备时间应该够了。 第二百十六话：公审芙朵拉 公审芙朵拉的消息已经通过公开的渠道传播出去，当天就收到不少热烈的回应。人们几乎众口一词地反馈说必然前来参加。 但是有一个部落是必须我亲自去说明情况，并邀请参加的。 阿难陀族的伽黎亚派。 当然不仅是去邀请她们参加公审，更重要的是，我还想看看她们族长女儿的情况。毕竟我对自己提的建议还是没什么信心，如果情况还是很糟糕的话，我得赶紧满世界求爹爹拜奶奶找人来检查身体了。 艾拉和奥尔什方去各个村庄和部落查看大家参与的情况，尽量保证到时候人们能够准时参加。我一个人跑去了基拉巴尼亚边区，去看望伽黎亚派的族长。 “嘶！拉莱耶大人！您来了！快请进！快请来看看我的女儿！”伽黎亚派的族长亲自迎了出来，没说满一句话，扭头就给我在前面带路。 这状况我也判断不出来她是喜是忧，只能一肚子忐忑地跟着她往里走。 在岩洞中凿出来的一个房间里，族长的女儿正倚在一堆靠枕上，侍女小心地将流质的食物喂给她。 噢噢，居然能主动吞咽了吗！这说明她的生理功能正在恢复。 我蹲在她身边，仔细地观察她的眼神。这点也比之前大有进步。要说之前是像植物人一样双眼无神，瞳仁像是无机物一样黯淡无光的话，现在至少进化成了智障的眼神，双眼呆愣，时而有些迷茫。 “嘶！拉莱耶大人！多亏您的建议，我的女儿情况已经大有好转了！”族长兴奋得尾巴直拍地。好在地面非常干净，纤尘不染，要不然这会儿洞窟里该起沙尘暴了。 我摇摇头说：“你不要太乐观。之前的让你们做的事情依然要继续做，继续呼唤她，继续和她说之前的故事。之后陆续会从艾欧泽亚那边派遣对于以太和灵魂有深入研究的学者来检查她的情况，到时候还要听听他们的建议。” 族长现在对我是信任得无以复加，她用力点点头说：“嘶！这是当然的！” 虽然病人的情况好得让我十分吃惊，但该浇的凉水还是要浇的：“族长，你也知道，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奇迹发生了。如果你女儿难以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也请不要怨天尤人。 你要知道，她现在很可能灵魂已经在身体之中，只是难以将她的想法表现出来而已。如果你每天唉声叹气的话，她是能听到，能看到的。你尚且还能叹气哭泣，而她明明知道，却连叹息和落泪都做不到，岂不更加伤心和自责？ 就当她是个正常人，等她的体力和精神恢复之后，就像带小孩一样，从头带起吧。” 族长悚然而惊：“嘶！能看到也能听到？但是不能说，也不能落泪？嘶！多么悲伤！” “所以你要让她快乐起来，坚强起来。越快乐，越容易放下心防。越坚强，越容易打破心防。族长，这是你和你女儿共同面对的难关，你要和她一起战胜这道关卡。” 族长点点头：“嘶！每次聆听您的教诲，都让我获得很多感悟。感谢您！” 我笑起来：“不用客气。说起来，这次我来这里不单单是要看望你女儿的情况，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通报。” 族长不解地看了我一眼：“嘶，您说。” “芙朵拉，就那个红头发的脸上有蓝色纹身的女人，那一群脸上有骷髅面具的人的头头。你还记得吧？” 族长双眼立刻燃起了痛恨的怒火：“嘶！哪怕我化成灰都记得。” “她被我们俘虏了。明天我们将召开全民公审大会，将处置她的权利交给受害者来决定。族长，您这边也是被她荼毒到这般地步，所以我来邀请你参加公审大会。” 族长挺起身子，长长的蛇尾几乎只有一小截在地面上，身躯显得高大修长：“嘶！拉莱耶大人，您给我们带来了最好不过的消息！我明天一定会去。我要亲眼见证仇人的灭亡！” 这就妥了。 我离开基拉巴尼亚边区，回到白山堡。这次我不打算当众煽动人们的情绪，如果在战前人们的情绪过于激动，导致场面无法控制的话，这样的士气不过是一群暴民在无脑地发泄自己的愤怒而已。我需要人们在清楚地思考，判断之后，做出自己的决定，将芙朵拉这件事情彻底地解决。 这充其量是自我满足而已。这一点我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如果让芙朵拉洗白，我的心理洁癖很难让我在艾欧泽亚这边呆下去。想到未来可能要与这样的人为伍，我就感到胃疼。如果受害者自己原谅了芙朵拉，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说，你们自己都没把逝去的亲人当回事，我为什么要把他们当回事呢？ 这么自我反思一下，我还真是个相当卑劣的人类。 莉瑟也许还会在场上大声疾呼，让大家放下仇恨，让芙朵拉戴罪立功吧。我倒是想看看阿拉米格的人民是否真的会那么给面子。 翌日天明，白山堡的加农炮下，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我们不得不提前开始公审。 这流程就像我前世度过的纪实文学一样，先让受害者家属们一个个上来陈述芙朵拉是如何将受害者杀害的，芙朵拉是如何指挥骷髅连队鱼肉乡里的。 我意外地看到阿难陀族的伽黎亚派族长带着她的女儿站在稍微偏一些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公审大会的情况。她的女儿浑浑噩噩的，靠在母亲怀里，望着每个上台的人痛哭流涕，指着被捆在一边的芙朵拉痛骂，脸上充满着茫然，看起来单纯得像是一张白纸。 也罢，说不定刺激疗法对她女儿真的有效呢？ 直到几十个受害者家属陈述结束之后，族长依然没有动静，只是安安静静地在旁边观看。我猜她们的意思还是不太想抛头露面。族长大概想的是，如果不需要她们出面，将芙朵拉判决的话，她们就不必出面了。 萨，情况会有那么顺利吗？ 坐在陪审席上的莉瑟站起身来，捏着拳头，激动得身体都在抖：“让我来说两句吧！” 台下的人们立刻期待地看着她，期待这位阿拉米格未来之星能够伸张他们的正义。 莉瑟走到台子中间，站在一直垂着头一言不发的芙朵拉身前，面对着人们：“我很清楚大家的感受，我也很清楚大家的痛苦。失去亲人，失去挚爱的经历，我也有过，我与大家感同身受。 但是，以暴易暴，我们能换回来什么呢？不要忘了，我们还有很多同胞被帝国军掳走，他们的下落我们还不清楚。大家想想那些正在苦苦等候着自己的亲人回归的人们吧！如果我们现在将芙朵拉处刑，那么我们将再也得不到他们的消息了！ 大家请想一想！过去的错误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期望未来！” 人们大失所望，有的人鼓噪起来：“那我的父亲就白死了？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父亲在他们刀下痛苦地死去，难道这是我和我父亲活该忍受这样的痛苦吗？” “还有我的未婚夫！他做错了什么？死在她刀下，只是一句走错路就能抵消了我未婚夫的性命吗？” “你的芙朵拉还有改变的机会，而我的兄弟连改变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公平吗？” 我只听到了几句，后面的喧闹声就难以吸引我的注意。我的全部思绪都被莉瑟给搅乱了。 她刚才说了什么？很多同胞被掳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帝国军大量掳走阿拉米格人是用来将芙朵拉和太子改造成超越者用的，强行吸取他们的以太，直到他们死亡。 而面对这样残酷的情况，劳班说了句啥？“芙朵拉是珍贵的样本，不能轻易杀掉她。” 太阳高高地悬在空中，我却觉得浑身一阵发冷，眼前天旋地转。 艾拉在一旁扶住我，小声说：“拉莱耶，你怎么了？好像脸色很糟糕？” 我用力吸了口气，勉强自己笑了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我飞快地瞟了眼劳班，只见他双目微阖，装聋作哑。得亏这场仗还没打赢，得亏劳班还没看到阿拉米格王宫里的那些实验设施，得亏他还没想到芙朵拉的人造超越者身份。要不然那些阿拉米格人就是白死的。 亏他在剧情里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要利用芙朵拉找到被掳走的阿拉米格人，真正知道那些阿拉米格人下落的时候，他又立刻换了种说法。 在乌尔达哈那复杂诡诈的政局之中，劳班始终屹立不倒，这是有道理的啊。这不是单纯说忠于乌尔达哈女王就能解决的，他自己至少有着政客一般敢于信口雌黄的脸皮，才能以一届奴隶之身，跻身沙蝎众的席位啊！ 幸好我提前封住了劳班的嘴。这样的情势下，莉瑟也不可能把所谓超越者的事情拿出来当作筹码。要不然我未来将看到的事情，会比芙朵拉洗白还要恶心。 然而芙朵拉的命运也只能在今天落下帷幕。 即使最支持莉瑟的康拉德，今天也只是坐在位置上板着脸，一语不发。这对于极度痛恨芙朵拉的他来说，已经是对莉瑟最大程度的支持了。 莉瑟被人们追问得结结巴巴，翻来覆去就会说那么两句，什么不要和帝国一样，不要用死亡和恐惧来管理国家。这对普通人民有何意义？他们只希望看到芙朵拉接受公正的裁决，甚至碎尸万段。 劳班缓缓地张开双眼，声音沉稳地说：“现在民意已经很清楚了，如果没有人有更多意见的话，我们开始投票吧。” “支持暂时饶芙朵拉一命，让她告诉我们被掳走的阿拉米格人线索的，请站到我的左手边。” “支持立刻处死芙朵拉，以慰无数死在她手中的无辜者在天之灵的，请站到我的右手边。” 劳班看着右手边挤满了人，左手边空无一人，点点头。 他的手只在腰间一抹，一道刀光闪过，芙朵拉的人头便落到地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莉瑟脚下。 莉瑟尖叫了一声，面如土色地坐倒在地。 尽管我知道她只是对自己的理想失去了所有信心，才如此失态。但看在台下的人们眼里，不免要给她戴上“花瓶”的帽子。 劳班没有看她。他高举着还带有一抹血迹的长刀朝着台下的人们高喊：“芙朵拉已死！现在，让我们放下过去的包袱，向前看！往前走！随我攻入湖区！” “噢噢噢噢噢噢！！！！”人们疯狂地嘶吼着，艾欧泽亚盟军和阿拉米格解放军热血沸腾，跟在劳班身后，向基拉巴尼亚最后一片未解放的区域——湖区进发。 第二百十七话：攻略基拉巴尼亚湖区 “嘶……感谢拉莱耶大人为我们报了大仇，这个恩情是无论怎么回报，都难以偿还一二的。” 芙朵拉伏诛之后，阿拉米格的人们趁着狂热的劲头，跟着劳班进攻基拉巴尼亚湖区了。但阿难陀的伽黎亚派并没有参加进攻，她们的人手也少，加入进来也是杯水车薪。不过在族长的女儿有些起色之后，她们派出了人手协助毗罗派进行一些运输和侦察的工作，倒也做得有声有色。 所以族长在离去之前，向我郑重道谢。 “不不不，这些都是群众自己的意志，是他们自己的呼声，和我倒是没有太大关系。” “嘶……您给我们提供了伸张正义的舞台，这就是别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有几个统治者会真正在意人们心中的感受呢？他们心里想的都是冠冕堂皇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必须忍受无尽的痛苦，必须接受无奈的现实，必须承受困苦的生活……” 我和奥尔什方听得心有戚戚。你不能给民众一个过于虚幻缥缈的目标，这会让民众对你无法产生信任。你不能一味向民众索取，必须让民众觉得能够换取到足够的利益。对民众而言，近在眼前，能够兑现的目标，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目标。底层民众想的只是如何好好活下去，生活如何才能更好，为了这个目标，他们甚至能放弃所谓的理想。 族长停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嘶……经过这次的事件，我也获得了很多经验。在新生的阿拉米格政权之中，必须拥有属于我们派别的声音，要不然，谁都不会重视我们的呼声。” “嗯，毗罗派就很积极，应该能为阿难陀族带来足够的利益。” 族长摇摇头说：“嘶……毗罗派和我们伽黎亚派的习性完全不同。她们更加主动，更加外向，更加崇尚行为的自由。而我们更加在意心灵的自由。虽然我们伽黎亚派习惯了不为外物所动，但是这样，我们一直没有呼声，周边的人们就会认为我们没有任何意见，没有任何反对，没有任何抱怨。 这是不对的。” 她看了眼茫然地站在一旁的女儿，叹了口气：“嘶……这是拉莱耶大人上次谈到我女儿状况的时候，让我领悟的道理。 哪怕我们再痛苦，再觉得自己很识大体，步步退让，但是不说出来，谁能够知道呢？诚然，我们最低限度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蹲在洞窟里做我们的雕塑，就足够快乐了，但是这样能够保证我们这个最低限度不被人打破吗？再说，谁高兴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活？谁不希望生活过得更好？谁愿意被整个世界所遗忘？” 我听得默默无言，说实话，在伽黎亚派族长说这些话之前，我还真以为她们没啥诉求来着。经过这么一番变故之后，她们的观念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是好是坏？我拿不准。不过积极参与到国家建设中去，让国家的上层建筑有更多的声音，这应该是件好事吧。 而且也不用将这件事情看得太严重，伽黎亚派目前也只是有些不安全感，所以希望能够有地方发出自己的声音而已。这对于任何种族和部落，都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送走了伽黎亚派，我和奥尔什方悠哉游哉地往湖区走。艾拉早早地跟着军队一起进发了，莉瑟被安排到后方静养。据说莉瑟又一次陷入了迷茫的状态。但这次连康拉德都没空去安抚她，眼前就是解放阿拉米格最后的一步，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往前冲。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残酷，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谁会回过头来安抚自己掉队的人呢？ 基拉巴尼亚湖区，这里可和游戏里不一样，宽广的戈壁之上，嶙峋的怪石之间，处处都是两军的战场。 帝国军在湖区的配置强度可比山区和边区要强得多，到处都是轰鸣的战争机器，挺着长枪的帝国兵像是出巢的蚁群一样涌来，人潮拍在艾欧泽亚联军的阵势上，跌得粉碎。 劳班的算计一点都没错，芙朵拉的审判带来的不仅仅是仇恨的宣泄，同样带来了军队悍不畏死的决心，和人民得偿所愿，死而无憾的热诚。 我军和帝国军在士气上此消彼长之下，我军势如破竹，节节推进，沿途撒下大量的机械残骸。 劳班冲锋在前，每一次大力的挥击，都把一大片帝国兵连带他们的战争机器扫到高空，重重地落下。皮平在劳班的身边奋战，他小巧的身材，像是灵猫一样灵活地到处蹦跳，敌人连他的衣角都够不着。艾拉在战场上像是女武神一样凛然生威，剑盾大开大合，横冲直撞像是蓝色的闪电一样纵横驰骋。 在他们身后，阿尔菲诺和阿莉塞紧随其后，梅·娜格他们也紧追不舍。他们像是不可匹敌的刀尖一样，狠狠插进帝国军的腹地，无情地撕扯着他们的生命和血肉。 烽火和硝烟，钢铁和热血。站在湖区的边缘，连呼吸一口，都能闻到重重的铁锈味。我看着劳班在前锋线上酣畅淋漓地厮杀，一呼百应的威势，不由得叹息出来：“这简直是作弊吧，这位总帅大人……” 哪怕是乌尔达哈的纸醉金迷，都不曾让这位伟大的战士刀刃变钝。二十年的忍耐，劳班将岩浆一般灼热的怒火藏在心底，今天终于爆发出来，没有人能够挡住他前进的脚步。 “拉莱耶，我们也开始吧，站这里光看着，也不合适。”奥尔什方抽出长剑，笑着弹了弹剑刃。 “噢！我们去开辟第二条锋线，和他们呼应。” 这根本不需要打商量，只要我和奥尔什方突进敌阵，身后的军势就会像水流一样，跟着我们挺进。 我们这一波从上午一直杀到下午，一口气将前线推到阿拉米格的城墙之下。 劳班谨慎地命令士兵们停下脚步，就地驻扎。法师部队和炮兵轮番对城门进行不间断的进攻，虽然无法撼动那坚固厚重的城门，但至少能吸引到帝国军的注意力，省得他们会有那个闲心思出来搞搞偷袭什么的。 酣战接近一天，大家也是精疲力尽。也就劳班和皮平这样久经考验的战士到现在还精神十足，细致地安排大家休息。 艾拉换洗一新，头发还带着一些湿湿的香气，蹦过来挽起我的胳臂：“哇，刚才在战场上看到拉莱耶了。可惜位置有点远，没办法过去找你。” 我笑着说：“早就看到你了，冲得太靠前啦，我和奥尔什方跟都跟不过去。只好自己玩自己的，从另外一个方向突过去了。”、 奥尔什方点点头：“从结果上来说，效果比我们跟过去要好得多。这就是战力的充分利用。” 阿莉塞今天大概杀了不少人，小脸有点泛白，无力地躺着，脑袋枕在阿尔菲诺腿上。 “阿拉米格这城墙真是十分壮观呐……如果要硬攻的话，我们的人可扛不住攻城的消耗。而且我们要在破城之前，先把可露儿救出来……”阿尔菲诺一边给阿莉塞扇风，一边看着城墙，担忧地说。 “咦？可露儿的消息有了？” 我老是把可露儿的事情忘个一干二净。 “据白山堡的俘虏说，在之前，芙朵拉曾经命令骷髅连队的人把可露儿押送到阿拉米格城中。具体在城里的哪里，就不知道了……” “放心，我已经查到了！”行军账外响起一个爽朗的男声。 “桑克瑞德！”阿尔菲诺喜出望外地喊起来。 掀起帘子进来的人果然是桑克瑞德，他风尘仆仆，虽然带着微笑，但掩饰不住他的疲惫：“让你们久等了……我已经亲眼调查到了可露儿的所在，她目前被囚禁在阿拉米格城内南边的一个居住区里。 那里以前曾经是拉尔戈星导教的圣堂，被帝国军占领后，改成了研究所，可露儿在那里作为实验的对象，每天被研究着。” 阿尔菲诺大惊失色：“实验对象？！” 桑克瑞德点点头：“没错，赋予无法使用魔法的加雷马族以魔法能力，可露儿就是这个研究的研究对象。” 阿尔菲诺恨恨地一拳捶在长椅上：“太过分了！” 奥尔什方投了条湿毛巾递给桑克瑞德，让桑克瑞德好好地擦了把脸。 那毛巾递过去的时候还是白的，擦完之后就是灰蒙蒙一片。桑克瑞德看了眼毛巾，抱歉地把它还给奥尔什方，找了个舒服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来，舒坦地长叹一声，才接着往下说：“现在帝国军为了守城，已经把居住区的大门都关紧了。虽然我自己还是有办法再次潜入进去，但是突破口就一时不怎么好找了。” 阿尔菲诺想了一会儿，没想出啥招来。 他朝我看过来：“拉莱耶，你有什么对策吗？” 桑克瑞德奇怪地看看阿尔菲诺，看看我：“拉莱耶能有什么对策？他又没来过这里。” 蠢货！我打过游戏啊！ 第二百十八话：胜利之钥，大家还记得是哪个任务吗？ 关于潜入阿拉米格城的事情，因为实在是相当接近满级的主线任务，而且那长长的潜水过程让人难以忘怀，更加让我记忆深刻的是我当时忘了潜水的快捷键，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水，还是重新看了快捷键设置才下去的。 所以这一环是真的记得相当清晰。 我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指着基拉巴尼亚湖区中央的那个大大的盐水湖说：“那个湖好像是能通往阿拉米格城内的。奥尔什方，你去一趟阿拉米格解放军打听一下，说不定就有人知道具体的情况。” 奥尔什方答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阿尔菲诺看着我跟看着鬼一样：“拉莱耶怎么知道那个湖能通往阿拉米格城内的？有什么根据吗？” “唔，直觉吧。”我当然不能说是打游戏知道的：“这边的湖里的水是咸的，没法喝。那么阿拉米格城里喝水怎么办？下雨？水井？都有点悬吧。我猜肯定有做淡水生意的是用盐水放在日光下蒸馏得到淡水的，这样虽然产量小，但是相比花钱打井成本更小。 一个人一天身体需要将近一升水，蒸馏这一升水至少得需要十升盐水。啊，我不是说十升盐水只能蒸馏出一升淡水啦，只是这个时间效率上来说，采用日常蒸馏的话，需要足够的盐水，才能快速积攒到足够的淡水。那么这些盐水，如果出城打水的话，人力成本和时间成本就太高了。只有在城内，有这盐水的取水点，才有可能做这门生意。” “那你怎么知道有人做这种生意呢？” 我耸耸肩：“如果连这种低成本的淡水都无法获得，那阿拉米格的经济早就崩溃了。之所以阿拉米格还能在这个位置建立王城，我想，蒸馏淡水的事情很可能家家户户都在做。只是能直接从城内打水的人比较少而已。” 阿尔菲诺又问了：“为什么会比较少啊？在城内就打水不是挺好的吗？” “因为大家都知道去哪里打水的话，我们现在不就已经知道了？而且帝国军不就已经把那边优先封锁起来了吗？” 哎呀，不好，阿尔菲诺好敏感，这问题不断深入，我觉得我有点招架无力啊，快要露馅了…… “正像拉莱耶说的那样呢！” 正当我前额开始冒冷汗，艾拉还细心地帮我擦汗的时候，奥尔什方像是救星一样恰到好处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水蓝色头发的阿拉米格年轻人。 “这位是阿拉米格解放军的维斯卡，他的外祖父就从事这一行业，买通了卫兵，从地下打水。不过那边是有铁门封锁的，他的外祖父买通了当年的卫兵，配了把钥匙。我们得先去他外祖父那边拿到钥匙，再从水路潜入阿拉米格城。” 阿尔菲诺和桑克瑞德吃惊地看着我：“居然被拉莱耶说中了！” 桑克瑞德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对不起，我还以为是你在瞎扯……” 不……其中百分之八十的话确实是在鬼扯。 “话说，莉瑟去哪里了？这攻略阿拉米格城的历史性的时刻，她怎么不在了？”桑克瑞德不经意地问起来。 “莉瑟的话，现在在神拳痕修养。”阿尔菲诺不想说太多，轻描淡写地说。 “哦？受伤了吗？真可惜。这可是她朝思夜想的阿拉米格啊……” 新到的维斯卡眨了眨眼睛，左右看了看，决定还是别说话，带着耳朵听一听就算了。 “那么我们就先开始准备起来吧。”阿尔菲诺赶紧岔开话题：“梅·娜格带着阿雷恩瓦尔德去为突击做准备，我们这群人先护送维斯卡去拿钥匙。今天刚刚推过基拉巴尼亚湖区，路上说不准有多少帝国军的残党，还有多少遗漏的战争机器，人越多越保险。” 梅·娜格和阿雷恩瓦尔德在角落里站起身来，答应了。 你们居然在啊！我完全没留意到。 啊，这个任务我记得！超级漫长超级烧点卡，维斯卡说不定还不小心挂掉了，那个任务重来一次实在是敬谢不敏。路上有野怪有埋伏有一大堆各种战争机器…… 所以要努力地以保护维斯卡作为优先任务，他要挂了倒也不是全完了，但是事情肯定麻烦了。 我以为一场大战之后，路上的野怪基本都清掉了。结果我们刚到野外，就有各种盐爬虫围了上来。强度倒是不大，我老老实实在后排盯着维斯卡，谁打他我打谁。这兄弟还挺热血的，见到怪就扑上去，比艾拉和奥尔什方这两个T冲得还快。 怪不得在游戏里，这家伙一不留神就挂了…… 维斯卡首先带着我们到了盐村，这是在湖区的一个村庄。照维斯卡的说法，他的外祖父应该在这里避难来着，然而盐村就在战场的范围之内，我怎么都不觉得还有人留在这里。 “小心有陷阱哦！”艾拉他们正想往盐村里摸的时候，我姑且先喊了一声。 “诶？陷阱？”维斯卡意外地说。 “不好说哦，你看，盐村现在显然没人住嘛。帝国军肯定会利用这个位置，布下陷阱，作为僵持的一个据点。可惜我们今天推得太快，他们没机会用到。也就是说，现在这些陷阱还没有启动咧。” “听着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呢……”桑克瑞德说：“大家跟着我，小心点。唔……” 看样子已经有些警报器被触发了，盐村里有几个小小的机器在到处游逛，我们三下五除二地把它们干掉。 “咳咳……嗯，再说一遍，大家跟着我，小心一点啊……”桑克瑞德煞有介事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往前探着身子推进。我们看桑克瑞德那么如临大敌的样子，都跟着他一样，弓着腰屏息静气地排成一列往村子里走。 走到村子中央，桑克瑞德才直起腰，吐了口气：“看样子没有设置什么陷阱，大家可以放心了！不过还真是一个人都没有呢……难道村子里的人集体去哪里避难了？” 阿尔菲诺说：“不如我们分头找找线索，说不定能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维斯卡担忧地嘟囔着：“外祖父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他有记日记的习惯，不知道会不会把日记留下来呢……” 啧，桑克瑞德下判断太早啦，这伙人要大肆搜索的话，肯定会误触帝国军预先设下的警报器的。嘛，也无所谓，反正我盯着维斯卡就行。这群人里面就他战斗力最弱，护着他就妥了。 果不其然，大家刚刚散开十来秒，我就听到盐村角落里传出凄厉的警报声。 “谁碰响了警报，快去支援！”阿尔菲诺大喊起来。 随着警报的响声，还有阵阵红光，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一批三四米高的魔导装甲朝着角落里扑了过去。 “啊啊！对不起！我看到奇怪的装置就碰了一下！对不起啦！”角落里传来阿莉塞的喊声。 原来是阿莉塞触发的陷阱啊…… “不要慌！”奥尔什方挺着盾护在阿莉塞身前，挡住几个魔导装甲双臂长长的尖刃的突刺。 “没事的！趁这个机会把这里清理一遍也好！”阿尔菲诺一边指挥自己的宝石兽扑向魔导装甲，一边安抚阿莉塞。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阿莉塞一眼，她正好也往我这边瞄过来。看到我的眼神，她脸上红晕一闪，挥起刺剑，向着艾拉拉住的魔导装甲刺过去。 维斯卡挥刀想要突到前排去拉怪，被我拽着肩膀拖下来：“别冲动，你的任务是带路，不是拼命。” 而且我们也真的不怎么需要维斯卡的输出来着。 这几个魔导装甲都会不少范围技能，打出来的伤害可观。我拉着维斯卡小心走位，躲开魔导装甲的范围攻击，有机会就上去打两个循环。十来分钟之后，我们才把这些魔导装甲清掉。 “下次看到摸不准的机关，先不要开，我们集合起来，让桑克瑞德去分辨一下。如果是机关的话，就让桑克瑞德引爆；如果是像刚才那样的警报器的话，我们在一起也方便接敌。”阿尔菲诺说得有道理，大家都答应了，再次开始线索搜寻的作业。 “噢噢！拉莱耶！我这有发现！”艾拉捧着一本脏兮兮的本子，朝着我喊。 我们立刻聚集过去。 “嗯嗯，这里说附近有个萨利僧院……”阿尔菲诺皱着眉头：“但是这又能给我们带来什么线索呢？” 维斯卡想起了些什么，一拍巴掌：“对啊，萨利僧院！那里很早以前就是村民避难的地方哦。在阿拉米格之前的‘疯王’时期就经常庇佑触犯‘疯王’的人们，里面有充足的食物和水储备着，外祖父肯定是去那边了。从这里网东南方向走就到！” 他说着就往外冲，被我眼疾手快地拉回来：“刚才的警报肯定还吸引了不少魔导装甲和野外的魔兽，你别冲太前，指明方向就好，跟在队伍中间走。” 维斯卡有点委屈，又不敢做声，别扭地跟在我旁边。 也许我的行为伤到了他的自尊，但是这和游戏不一样，可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啊…… 第二百十九话：来者不善于里昂热 就像我说的那样，刚才那通警报声太响亮，很多没有在今天的战斗中摧毁的魔导装甲纷纷从埋伏的地方开出来。没有人给它们下达指令，它们只能像是野怪那样，在荒野中茫然地来回徘徊。 现实和游戏不同。游戏有游戏的机制，你在任务里对野怪视而不见，对后续没有任何影响，而且野怪就算打了也会刷新，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真的在现实里，为了将来人们的行动安全，哪怕野怪会不停地繁殖和迁徙，但帝国军的这些魔导兵器都是应该一路清过去的。 当然了，和游戏里的阵容相比，莉瑟暂时退场，阿莉塞没有受伤，补上了她的空缺；我和奥尔什方作为生力军加入，清起野怪来可就轻松多了。 维斯卡带着我们进了一道石门，里面由土黄色的山岩围着一堆建筑物。这边的建筑普遍偏土黄色，就像是沙尘暴之后蒙了一层黄沙一样，看不出来建筑的新旧。明明是石制建筑，外表看起来却像是黄土夯出来的一样。 “紧急避难所应该在那个方位。”维斯卡指着僧院的深处说。 我们一路清理魔导机械，一边往里推进。只见维斯卡目标的那栋建筑门口站着一个巨大的魔导机器人。 “诶……”维斯卡没敢往前冲，远远地停下脚步：“为什么会有个魔导装甲在门口啊？” 阿尔菲诺也百思不得其解：“这配置是个什么意思？放在这么深的位置，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这些都不重要，先干掉那个魔导装甲再说！”艾拉提剑就上，和魔导装甲战在一起。 趁着艾拉和装甲缠斗的当口，我们几个输出用心把装甲两旁的两个增幅器干掉。这两个增幅器各射出一道泛白的蓝光，源源不绝地给魔导装甲充能，让它的功率和装甲都相当可观。 摧毁了增幅器这样的强化装置之后，再把这个学名叫什么什么复仇者的魔导装甲干掉，就顺理成章多了。 “外祖父就是在这里避难的。”维斯卡喃喃地说。 在游戏里这个避难所简直惨不忍睹，不仅在入口放了个台灯，而且入口向下的楼梯都没有全部盖上，就像是个笑话一样。这点我觉得游戏里做的是真的不太用心，至少避难所得做得稍微隐蔽点啊，人家帝国军都在门口设置魔导装甲了，你觉得他们没有进来好好搜查一番吗？ 当我探头往里面一看，却大吃一惊，现实和游戏居然一模一样，毫无意义地在地下室的入口前放了一盏灯，地下室的入口明显能看到往下的台阶。我觉得一阵眼晕，这怕不是早就被发现了啊！ 阿尔菲诺摸着下巴点点头：“原来如此，门口的魔导装甲就是为了我们而设置的。” “嗯？啥意思？”我捅捅他的腰，把他捅得浑身一扭，捂着腰跳到一边。 “别怼别怼，怕痒！”看我没有追击的意思，他才小心地放下手说：“帝国军可能早就发现这里了，但是他们自己来抓人的话，浪费时间不说，也没有这个必要。所以他们干脆在门口放一个挺强的魔导装甲。如果我们不来，里面避难的人逃不出去；如果我们来了，就得跟魔导装甲作战。 也就是我们这个阵容打起来轻松，其实刚才那个魔导装甲可不是啥省油的灯呢。” “哈？被发现了？” 在我们说话的工夫，维斯卡已经从地下室里把他外祖父搀上来了。他外祖父是个戴着圆圆的眼镜的老人，听到阿尔菲诺的分析，不由得惊讶地说。 “是咯，我们进来的时候，明明一个人都没有，灯却亮着。这里明明可以往地下走，但却盖了块门板。好歹门板大点，把整个入口盖上啊！” 维斯卡的外祖父被阿尔菲诺说得满脸通红：“这不是没有大的门板吗！” 阿尔菲诺张张嘴，还想说什么。阿莉塞貌似不经意地从他背后路过的时候顿了顿，阿尔菲诺就改口了：“啊，这么说来确实很难呐！” “就是嘛！小朋友要体谅当时的情境！咳嗯！”维斯卡的外祖父看到台阶就赶紧下了，这份毫不拖泥带水的洒脱，还真是值得我们好好学一学。 “老人家，再在这里避难，难免有风险哪。反正我们也要暂时回去一趟，整理编队，所以让我们送你回我们的大本营好不好？那边就安全多了，有吃有喝，可比这里好。”阿尔菲诺赶紧趁热打铁。 桑克瑞德举起手说：“那我这边带人先去盐湖啦？” 阿尔菲诺点点头：“你带着艾拉、阿莉塞一起去。我嘛……嗯……” 阿尔菲诺从刘海底下飞快地瞥了我一眼：“我和奥尔什方和拉莱耶一起，带人准备突击。” 阿莉塞拉着艾拉在一边偷笑起来。我和阿尔菲诺齐齐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不会潜水嘛！有啥好笑的！哪里有那么多需要潜水的地方啊！跟你们讲，这都是特例！我们人类进化成今天这个样子，不是为了潜水而生的！ 算了，这些话如果说出口就更令人感到空虚和无能。我只能默默地在心中发表我一个人的大演讲。 桑克瑞德朝着我们亮了一下手里从维斯卡那边拿到的钥匙：“那我们先走啦！” 他们三个是往盐湖去的，需要潜水、潜行、潜入……各种战术动作来一遍，可没那么快。 所以说刚才将来路上的野怪什么的清理干净，做好事的结果就是方便了自己。护送维斯卡外祖父回大本营那边，真心不是啥难事，就是走得远了些。好几次外祖父大人都走得气喘吁吁，我们让维斯卡背着他外祖父走。其他盐村的村民们倒还好，勉强都能跟得上我们行进的速度，平安地回到阿拉米格城外不远的指挥所。 “噢噢！盐村的村民？来来来，跟我来，往这边走。”康拉德队长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将村民们接待走了。 梅·娜格和阿雷恩瓦尔德迎了上来：“我们已经挑选人手组织了一支突击队，随时都可以出发了。” 阿尔菲诺点点头：“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请留步！”我们刚打算动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温厚的男声。 “咦？于里昂热！你怎么来了？” 我和阿尔菲诺转身一看，只见一个高挑的男性精灵族戴着风镜，披着万年不变样的长袍，站在我们身后。 “我有事找拉莱耶谈谈，你们如果有紧急任务的话，你们可以先去。”于里昂热不紧不慢地说。 奥尔什方目带询问地看了我一眼，我大概知道于里昂热找我有什么事情，一个肯定是伽黎亚派的族长女儿的事情，一个说不定要谈谈莉瑟的事情。虽然很感激于里昂热大老远地从艾欧泽亚奔波而来，但有些原则性的问题，我可是不会退让的。这次谈话可能会谈很久。 “你们先去，不用等我。”我和奥尔什方说。 他点点头，指挥突击队有条不紊地行进而去。阿尔菲诺对我们挥挥手说：“记得赶上来啊！” “放心放心！”我也朝他挥挥手。 于里昂热嘴角勾了勾：“看样子你们相处得很顺利啊，来，我们找个安静的角落。” 他带着我一路往野外走，到盐湖的岸边。一堆堆自然结晶的雪白的盐垛堆在岸边，深入到水域很远的地方，都可以看到浅浅的水面倒映着碧蓝的天空，像一个镜面一样美轮美奂。 “你对于阿娜米卡的判断十分准确。” 于里昂热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而且跳跃性极大。我现在就被他闪了个措手不及，疑惑地问：“谁？” “阿娜米卡啦，阿娜米卡，伽黎亚派族长的女儿，不是拉莱耶给她诊疗的吗？”于里昂热解释说：“我去看了她的情况，应该过一段时间意识就能清醒了。虽然记忆上肯定有影响，不过不是什么坏事。伽黎亚派的族长对你千恩万谢，恨不得给你塑个像，供起来了。” “别取笑我啦！”我闻着从盐湖湖心吹来的阵阵带点奇妙气味的风，接着说：“也就是美神确实慈悲，要不然我们当时一个都逃不掉。” 于里昂热仰起头想了想：“嗯，这肯定也是个原因。虽说都是蛮神，但个体个性区别都相当大啊。”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看样子这好听的话，好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接下来要听听不太好听的话了。 “首先，拉莱耶是怎么知道阿娜米卡的情况的？是基于什么理论，让伽黎亚派的族长采用那样奇怪的疗法？” 我看着盐湖上的粼粼波光，用余光扫了眼于里昂热，见他也在看着前方，才谨慎地回答：“在那个时间点上，我认为当务之急应该是让伽黎亚派的族长重拾信心，给她一个她完全能够理解，听得进去的建议，让她把思考的重心从依赖美神转移到依赖自己。这样才能对美神采取后续的步骤。” “所以你并不知道这些疗法是否有效，只是姑且拿来救急？” 我心里琢磨着，于里昂热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指责我吗？ 虽然心里有点不痛快，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这事儿叫做骑虎难下，只能这么承认了。 第二百二十话：坑啊坑啊，坑习惯了也就那样了 “所以你只是敷衍一下正在遭受着痛苦的可怜的母亲，以解决美神问题而已，实际上你根本不在乎人家母女俩的死活吧？作为拂晓血盟的成员，应该堂堂正正不欺不骗，将真实的情况反馈给对方才是正道。拉莱耶，你这是行骗。虽然结果看起来是好的，但是过程、出发点都偏离了正道。” 即使在指责我，于里昂热说话依然是不徐不疾，娓娓道来。 过程？结果？我隐隐中好像嗅到了些什么线索，但是又完全不清晰。 我先尝试着作答：“敷衍？这可不对。我虽然没有把握说真的能唤醒她女儿，但是从理论上我是形成了符合客观逻辑的假说的。既然美神说过，已经将她的女儿治愈好了，那么身体上的事情肯定没有问题。灵魂附着于身体，身体给灵魂提供什么？五感。我让伽黎亚派的族长每天用母亲的声音呼唤她，用安宁的姿势让她舒适，用温暖包围她，用亲情和友情感染她，这就是身体给灵魂提供的最佳的食粮，她的灵魂一定会感兴趣的。” 于里昂热又问：“那如果她的灵魂确实不在体内呢？” “如果灵魂确实不在，那就唤不回来呗。但是这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情了啊，我不是安排得好好的，让你们这群以太专家来给她会诊吗？”我的口气也有点不好了，于里昂热你要找茬就直说呗，何必拐弯抹角呢？ “嘶，拉莱耶大人，我就知道您对我们是有始有终的，再次感谢您！” 我吃了一惊，脑子里像被人用拳狠狠地揍了一记一样，视线飘乎乎的：“族长，你怎么在这里？” “嘶，拂晓的人说要试一试您的真心，让我在这里等着。我们伽黎亚派对拉莱耶大人的真心从无怀疑，虽然觉得这是荒谬的事情，但我们不知道人类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所以我们按拉莱耶大人的说法，尽力配合拂晓的人，来到了这里。” 我干笑着应付了一会儿族长，然后将她送走。 “于里昂热，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脸滚滚地烧了起来，现在肯定是红通通的一片了吧？我竭力压住自己躁动的心情，努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不断高涨的血压恢复正常，拼命辨认扭曲的视野里看到的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嘛，冷静一点，拉莱耶！”于里昂热伸出一只手来拉着我的手：“这只不过是帮莉瑟传话。她说她的脑子不够活，没办法说出她心里的想法，所以委托我来阐述她的观点而已。” “是啊，遇到事情只会翻来覆去喊口号，还真是难为了她，要不要回去读读书再来啊？难道帕帕力莫是她的外挂大脑，智商全部存在那边了不成？帕帕力莫呢？又没死，装什么死啊？躲在哪个角落里看戏啊？”我气得直想握起拳头往于里昂热的脸上捶：“再说了，有话好好过来跟我说啊！让人传话算什么事？好好说话，我会好好回答的啊！” 于里昂热看着我激动的样子，还是那副古井不波：“她怕被你打。所以不敢来。” “哈？” 于里昂热面朝向我，一字一顿地说：“她！怕！被！你！打！” “呃……” 这就让我很尴尬了。这事儿可完全没法抵赖，一巴掌真真切切地糊在人家脸上，一群人都看着呢，事到如今还说什么误伤啊，一时激愤啦，并不是那个意思啦之类的话，就太没品了。 “那……打都打过了，还能怎样？要我上门道歉不成？”我果断认怂，这个就不属于大是大非的问题了，小矛盾上，多退让一些总没坏处。 但于里昂热好像态度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负责传话而已，还要颠倒黑白的话，那我可做不来。当然不至于让拉莱耶去道歉。只是吧，莉瑟目前还很难面对你，所以，她的道歉，你可能要多等等了。” “可不敢指望！于里昂热我跟你讲，也就是刚才莉瑟不在这里，莉瑟要在这里我估计又要暴走。这来来回回的，考验什么？还让人在这里站着，如果我的回到稍微有点疏漏怎么办？如果人家的理解稍微有点偏差怎么办？如果正好风大，人家只听到半截怎么办？ 于里昂热，我们现在在复国，每天至少死个上千人的战争。不是在跟你过家家！如果伽黎亚派处理不好，美神再临，接下来的就不是所谓讨伐美神能解决得了的问题了。你们到底心里有没有这个概念？”我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缓了好一阵子才平息下来：“总之，三观不同，没法相处。托你转告一下莉瑟，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于里昂热挠挠脸：“这话可不好转啊，以后莉瑟掌管阿拉米格复兴的事务，总归会相见的啦。” “莉瑟掌管阿拉米格事务？谁定的？谁选的？康拉德呢？劳班呢？拂晓内定的还是艾欧泽亚军事联盟内定的？我跟你讲，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就莉瑟那样的治理国家？呵呵。” “哎哎，也不能这么说嘛！她心里也是有美好的理想之国嘛！” “为了她的理想，阿拉米格百姓活该把自己的血汗和精力都白白空掷咯？这是什么道理？”我吐槽了几句，转念一想，如果我是艾欧泽亚军事联盟的一国之主，我也不希望阿拉米格的领军人物是个铁腕的角色，像莉瑟这种天天沉溺于所谓理想，所谓大义的小姑娘当领导是最好的，绝对不会对艾欧泽亚方面产生任何威胁。 只要艾欧泽亚方面不停地输送物资，输送一些生力军做出共抗帝国的样子，莉瑟就会自发地组织抵抗军和帝国军死磕。是战是和，说实话，艾欧泽亚方面都不在乎。只要这块战略缓冲区还在，帝国就没办法一次吞掉艾欧泽亚。 啧啧，这伙玩运营的心都黑。 所以莉瑟成为阿拉米格的领袖是势在必行，下层民众的支持度我不知道，至少上层对莉瑟是很放心的。既然如此，我也爱莫能助咯。反正阿拉米格就那么烂着呗。莉瑟有得是理由，什么土地贫瘠啦，什么人口被帝国掳掠啦，所以大家要努力啦，虽然贫穷但是正直地活下去啦。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总之，这边的事情我就办完了。还要多谢拉莱耶啦！”于里昂热深深吸了口气，细细品味风中夹带的讯息。 “谢我做什么？” “我们家阿莉塞呀……这次她出来无论如何都好像有那么一道血光之灾要趟过去，结果拉莱耶来破了局，真是多谢。” 阿莉塞？血光之灾？我对此毫无印象，从头到尾她都是一路活蹦乱跳的吧？阿莉塞的血光之灾?不敢想不敢想…… 看我迷惑不解地猜来猜去，于里昂热笑起来。 “不用猜啦，命运就是这样，当你做出选择之后，大量的分支和可能性就此消失，再也没有地方寻觅踪影，就好像不曾存在过一样。但是在我的心里，我为你记着。”于里昂热向我深深地点一点头，转身洒脱地走了，也没说“再见”之类的话。 大概在他的概念里，刚才那个“记着”之类的，就是道别用的言辞了吧。 啧，在这里耗了好长时间，我正打算走人呢。于里昂热又扭头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啊呀，差点忘了一件事情。关于加雷马帝国人造超越之力的事情，我和穆恩布瑞达仔细研究了一段时间。” 他从物品栏里掏出来一个短短的白色短杖，杖头上用金色的金属与蓝色的宝石扭出几个圆锥体：“这是我们结合了自己的所学，研制出来的一个小道具，用来干扰敌方使用以太，就叫以太干扰器。如果我们的思路没有错的话，嗯，正常来讲不会有错……没有错的话，在和帝国军那边人造超越者、人造蛮神……反正是人造的，可以使用以太的人或者事物战斗的时候，带上它，能干扰他们与以太之间的联系。” “噢噢！也就是说他们采用了特殊的办法来让他们自己认知与使用以太，这根杖可以对他们进行干扰，对吧？”我大概明白于里昂热他们的研制思路。 “嗯，你的反应真快，就是这么回事。总之，怎么讲？你就当它是个护身符，带着就是。也不用刻意去做啥。觉着情况不对就掏出来挥一挥，说不定呢？对吧？”于里昂热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我可没笑，这玩意真心是大杀器，用得好，神龙都能让它给克制个一两招。 “非常感谢你送来这个，我会非常小心地使用的。帮我向穆恩布瑞达转告我的感谢！”我郑重地将短杖收进怀里，没有放到物品栏中。这样用起来更加方便一些。 于里昂热看我对这根短杖这么郑重其事，脸上挂起和煦的微笑：“好了，这次是真的说再见了。祝你一切顺利，待得阿拉米格胜利解放，我们再去一醉方休。” 第二百二十一话：鏖战红莲阿拉米格，大家算过一共打过多少遍吗？ 其实在我和于里昂热谈话的时候，阿拉米格城里已经开始各种闹腾。刚停了一段时间的炮击，现在又乒乒乓乓响了起来，比之前还要激烈。 我琢磨着，这大概是突击队已经进城保护平民，可露儿也已经被救出来了。于是艾欧泽亚那边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开始攻城了吧。 指挥攻城的是皮平，说是指挥，其实他也没多少能做的事情。黑魔分成火和冰两拨，不停地进行轮换的齐射，用骤冷和骤热来破坏城门的结构组织，然后用炮火的冲击力让城墙连带城门一起崩溃。 “你们从哪里学到这办法的？”这攻城的法子拉莱耶还是第一次见。 “咦？你没在城里啊？一看你就没好好观察，之前我们主要以打击城墙上的守军为主，现在守军差不多不敢露头了，我们才切换成这个模式的。这攻城的法子不是自古就有么，除了最后一项大炮是最近研制出来的……噢，对了，也不好说是守军不敢露头，应该是城里闹了乱子，守军都跑去镇压了。总之，在没有守军干扰的前提下，我们才好这样玩齐射，要不然我们齐射城门一拨火球，守军齐射我们黑魔一拨箭矢，下一拨没有黑魔了，完蛋……” 皮平颇为风趣，我们在营地说说笑笑呢。只见艾拉、奥尔什方和阿尔菲诺他们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回来，阿尔菲诺怀里抱着个小小的黄衣卷发猫耳拉拉肥，一回营地就将她放在野战医院的床上。 “那就是可露儿？情况怎样？”我捅捅奥尔什方，低声问。 “嗯，情况还是挺诡异的，研究所里死了好多人，就可露儿一个人活着。据说是被喂了安眠药，所以现在睡着了。但是从那种地方出来，怎么可能只服了个安眠药？天知道他们给可露儿动了什么手脚。 其他的容器里都是阿拉米格人的尸体。感觉那个庞大的机械刚刚启动过一次，就不知道是用来强化谁了。总之看那个惨状，就算没有成功，至少也造出来了个什么妖孽。”奥尔什方恨恨地说。 那可能就是海德林所说的，人类科技中威胁极大的成果了。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是这样的研究实在不应该流传于世。即使艾欧泽亚方面所谓为了研究对策，而保留研究资料的想法一样要不得。 哎呀，有什么办法一把火把那玩意烧了吗？ 我拉着奥尔什方偷偷地交头接耳。 “虽然趁乱放把火是能放啦，但是那边是阿拉米格人的居住区，人多眼杂，怕是不怎么保密啊。”奥尔什方有点为难。 “啧，实在不行，战后再摆明车马要求销毁资料好了。这玩意浸透了阿拉米格人的鲜血，如果是医学研究，可以用来开发药品，秉着不要让阿拉米格人的鲜血白流的思路，继承研究成果也就罢了。这玩意显然就是为了战争开发的嘛！尘归尘，土归土，也算是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了。” 奥尔什方点点头：“我会站在拉莱耶这一边的。” 所以这事儿就暂时搁置，我的权限，暂时还没办法顾到那边。 那边皮平又转换了攻击方式，他让黑魔们将激发的火球术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悬空的高密度的火球，这个火球朝着阿拉米格的钢铁城门源源不绝地喷射了大概一刻钟的密集高热火球。然后让另外一拨黑魔将激发的冰系法术如法炮制，刚刚被火球烧的发红炙热的铁门瞬间被附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就是现在，全炮门打开！给我把它轰烂！”皮平用他那拉拉肥身材一点都不搭的雄壮的声音高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来自伊修加德的加农炮，阿拉米格的青铜炮乒乒乓乓地向着铁门开火，砸得铁门上一阵硝烟。 也许感受到了城门即将被攻破，城内的帝国军并没有束手待毙。一大队飞行魔导装甲从城内轻盈地腾空而起，带着苍蝇一般嗡嗡的声音，向着城外扑了过来。一排排子弹从装甲的枪口射出，轰击在炮兵阵地上，把盟军的士兵打得人仰马翻。 皮平目眦欲裂，正想让城门两侧的黑魔撤离。就听见远远的一声鹰鸣，头顶一声长笑，在弥漫在空中的硝烟之中，刀光一闪，一只飞行装甲带着火光，无力地撞向阿拉米格城内的尖顶之上，传来一阵爆炸的轰鸣。 “咦？”我和奥尔什方仰头眯着眼睛用尽目力往空中看去，只见一大群眼熟的胡鹰不知何时抵达了战场。 一个英武的身影站在胡鹰背上大喊：“多玛之民，前来助阵！同胞们，现在正是向友人报恩的好机会！我们上！” 不不不，飞燕大哥，你过奖了，哪里有恩让你报啊？ 有很多研究论证，到底是胡鹰的空中优势大还是飞行魔导装甲在空中的优势大。现在进行的空战可以给出确切的答案，在小型飞行器的对决中，如果飞行装甲不能有形成代差的攻击方式的话，胡鹰骑士能完胜飞行装甲。因为胡鹰自己是有意识的，几乎不需要骑士多加控制，自行根据背上的骑士状态来进行飞行动作。而骑士解放了双手，可以做出更多的攻击动作，甚至可以放魔法。 当然，胡鹰是有极限的，不论是它的最高速度、转向、体力，都有极限。而飞行装甲的未来是没有极限的，所以在未来，飞行装甲淘汰胡鹰是必然的趋势。但在目前，飞行装甲与胡鹰对决，几乎毫无优势。 只见飞燕带着队伍反复绞杀空中的飞行装甲，地面形势陡然逆转。皮平赶紧趁势再次组织一拨强劲有力的进攻，阿拉米格城那沉重的钢铁大门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中轰然倒下。 这一刻，在场的人们甚至都忘了呼吸。像是有个神明暂停了时间一样，大家看着那突然敞开了城墙呆呆发愣，过了两三秒之后，人群中才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冲啊！” 刚才还在仰头看着天空，嘟囔自己是不是也该骑上胡鹰一起上天的艾拉，这时候一跃而起，身先士卒地踏着火焰冲进城内。我心里打了个突，和奥尔什方拔出武器，跟着追了进去。 这是游戏里的一个相当有名的副本，鏖战红莲阿拉米格。在4.0阶段，这个本作为70级的日常本，几乎每天都要刷一刷。 顺便一提，另外两个日常本应该是星导寺修行和恶党孤城黄金阁。感觉还是阿拉米格这个本最好打。 就像游戏的副本情况差不多。踏入阿拉米格城内，迎面就是无数帝国兵带着魔导装甲扑面袭来。 这个阶段的帝国兵已经可以说是精锐了，比我们之前遇见过的帝国兵可强力不少。但要说和我们相抗衡，那就是开玩笑了。比较麻烦的是，在重要的通道上，帝国军设置了重重路障，我们被堵在路上，对面一波一波的帝国军从路障背后的坡道涌过来。 这就是和游戏不一样的地方了。在游戏里你打到这里，自然会有npc帮你炸开路障，让你通行。在这里哪里有人帮你炸路障啊？人家都还没突过来呢！ 阿拉米格城里边的路线我也不怎么熟，要走岔路真心有点找不着北。对面的帝国军还是如同潮水一样源源不绝地涌过来。我吸了口气：“奥尔什方，掩护我一下。” 奥尔什方挡在我身前，举起盾架住同时刺过来的几根长矛，手臂微屈，帝国兵的长矛死死地顶在他的盾上，发出格格的响声。 “嘿！”他用力地架盾顶了上去，把一群帝国兵崩得往后飞起，砸在新涌过来的帝国兵身上，倒成一团。 眼见帝国军的攻势为止一缓。 “让开！”我口中吐气发声，狂奔几步，踩着这群帝国兵的身体跳上路障，立刻展开刀法，为奥尔什方和艾拉留出了攀爬的空间。 这时不用我提醒了，他们很快到达路障的另外一边，踩着架好的钢架台阶，加入我的进攻之中。帝国军眼见得路障失守，这边的攻势无法抵挡，纷纷抱头鼠窜而去。 “阿拉米格城里的指挥体系已经崩溃了。”奥尔什方一边挺进，一边不失时机地评论说。 我耸耸肩：“这也难怪，谁让太子殿下是个武痴啊……” 艾拉干笑了两声：“这么说来，我就明白之前那些阿拉米格人被抽干以太是为了强化谁了。” 奥尔什方脸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眼皮都跳起来：“哈？强化太子？这可不是什么安全的技术啊，太子以身犯险？怎么看都不太对吧？我觉得说不定还是强化了个什么组合兽之类的东西，毕竟得看到实验的成果，太子才会亲身尝试吧？” “我觉得艾拉说得没错。虽然太子除了武道之外别无他求，但是多玛解放了，阿拉米格也解放在望，他也该考虑考虑怎么挽回。既然能用最终杀手锏这个理由让别人接受那他当试验品，那他就一定会利用的。 而且你看，这一场战下来，太子完全没有露面，说不定就是在憋大招呢。” 奥尔什方苦笑起来：“没有强化都那么难打，现在还强化了，说不定能使用以太，这还怎么打？” 艾拉拍拍胸口：“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是咯，你有海德林帮忙给攻略嘛！ 第二百二十二话：太子芝诺斯再强，也强不过默契的配合 循着我的记忆和艾拉的海德林在线引导，我们势如破竹地推了过去。顺便一提，设置在阿拉米格王宫里面的巨炮真心好用得不得了，在技术上和艾欧泽亚方面的火炮已经形成代差了。 艾欧泽亚这边的火炮大多是原始的青铜臼炮，伊修加德略微先进一些，采用了多管的加农炮效率比普通臼炮高不少，但是大致看看倍径可以知道，并没有比臼炮高明到哪里去。 但是帝国军设置的火炮倍径高，伤害高，在设计上也十分合理美观，一看就能感觉到它在战争中的崇高地位。 大概是这种火炮的成本太高，在阿拉米格这边并没有设置几门火炮。我估计以现在的工艺水平，帝国怕是还没有掌握流水线生产的核心技术。手工制造火炮和炮弹的话，耗费的人工成本和时间成本都是个天文数字，以目前的战局来看，即使帝国方面意识到需要更多火炮的时候，也赶不上支援阿拉米格这边的帝国军了。 步入阿拉米格王宫，正殿的大门紧紧地封锁着。我们只能从侧门偏殿进去。 正对着我们，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坐在一大堆仪器中间，静静等候着。 “奥卢斯……”这算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人了。 我和奥尔什方在这边打着投降的名号折腾了一堆事儿，把芙朵拉坑了，把龙目毁了，让帝国和“无影”这两个本来无冤无仇的组织扯上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然后拍拍屁股就跑了。奥卢斯再见到我们会爆发出怎样的怒火，我根本不敢想。 我和奥尔什方对视一眼，同样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些尴尬。这可有点难相见啊…… “这熟悉的魔导波动，看样子是有老朋友上门了呢。” 奥卢斯十指交叉搭在鼻下，眼镜一闪。 我额头冒着冷汗走进偏殿，干笑着说：“啊哈哈，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 奥卢斯看了我一眼，又抬头看向我身后的奥尔什方和艾拉：“另外一位也来了。果然上次是化名啊。拉莱耶和奥尔什方，这才是你们的真名吧？这位就是名震艾欧泽亚的英雄艾拉？真是久仰了。” 艾拉踏前一步，手中长剑直指奥卢斯：“奥卢斯，你在阿拉米格犯下累累罪行，罄竹难书，今天就是你授首伏诛的日子！” 我啼笑皆非地拉了把艾拉：“你跟他说这个干啥，他是那种心里只有研究，毫无人性的家伙。怎么说，他都不会改的啦。” 艾拉嘿嘿笑了一声：“我知道啊，我就是想试着这么说一句，可威风啦！拉莱耶要不要也来？” 我和奥尔什方同时扶额。艾拉最近比较欢脱。虽然活泼是件好事啦，但是我们这可是在复国呢！是严肃庄严的场合！你这么欢快，我以后写回忆录可该怎么写…… “呵呵呵，泯灭人性吗？人性在科学研究中不过是种妨碍而已。伟大的成果都建立在伟大的牺牲之上。不过这些事情和你说也没什么意义，你们是不会懂的。拉莱耶，奥尔什方，里面还有人在等你们，我可不能让那位大人久等，你们先去吧。而艾拉……艾欧泽亚的英雄？就让我来会一会吧！” 奥卢斯狞笑着一拍扶手，他的座椅漂浮起来，几个浮游炮漂浮在他身边，向着艾拉射出灼热的射线。 “艾拉？”我将太刀一竖，想要与艾拉并肩作战。 “拉莱耶，奥尔什方！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就赶上来！” 艾拉轻轻举盾，盾上的辉光将浮游炮那细小的光束吞得一干二净。 “艾拉你要小心！快点来！” 看艾拉对战奥卢斯游刃有余的样子，大约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不不，我觉得现在我还是老老实实关注下我这边即将面对的人物。按照剧情说的，奥卢斯后面就是太子殿下了，哎呀…… 嘛，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哪里还有得退？ 我偷眼看了看奥尔什方，他脸上也是一片的凝重加沉痛。我们推掉正殿门口守着的两只庞大的魔导装甲，交换了半天眼神，谁都不乐意去推开门。 踌躇了半天，我才蹭上前去，把门推开一条缝，探头往里看。只见空荡荡的正殿之中，一面巨大简洁的白底帝国旗展开竖在御座之后，帝国太子芝诺斯就坐在旗下的御座之上，手肘撑在扶手上，顶着脸颊，双眼微阖，像是一只正在打盹的狮子一样。 听见门上的动静，他猛地睁开双眼，站起身来，走下御座。他腰间挎着的三柄太刀一阵旋转，而他就像是抽签一样，随手抽出一把黑柄的太刀：“呵呵，正餐之前应该先品尝一些开胃酒，首先我就该处置你们这两个奸细。” “嗯哼，处置我们？那就得看太子殿下手里有多少实力了。” 不妙啊！不妙啊！这话一出口我觉得自己特别像是杂鱼啊！真的像是艾拉来之前的开胃点心啊！ 奥尔什方踏前一步说：“太子殿下，两国交兵，无所不用其极。被我们瞒过了，就好好反思下自己防卫上存在的漏洞如何？在这里怨天尤人，哪怕砍了我们，也没办法掩盖您管理的机构中处处是漏洞的现状啊。” 芝诺斯板着脸哼了一声，不再跟我们啰嗦，提刀便朝我砍了过来。 讲道理，刚才不是奥尔什方把你说得哑口无言吗？冲着我来算怎么回事？我又不是T！ 心里虽然槽点无数，但好歹是和这个4.0战力最强的男人对敌，我可没有那个胆量放下防备，当即撩起刀迎了上去。 之前我和奥尔什方跑帝国来的时候，和太子的对战果然人家是放了不少水的。这次人家是动了真格，太刀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在太子手中挥舞不停，仿佛将空间都一刀两断一般的斩击带着强大的魄力朝着我攻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我瞪大双眼，盯着太子的动作。他虽然力大势沉，但是每次挥剑的动作幅度也很大，也没有什么假动作，反而并不是很难应对。 “哦呀，还真是看走眼了，实力居然还不错？”芝诺斯狞笑起来：“那么，我也得拿出我的诚意来才行呢！” 他一弓身，摆出居合的架势，在他周围立刻泛起浅青色的狂乱的以太波动。 “奥尔什方！稳住下盘！”我赶紧朝着奥尔什方喊。 奥尔什方点点头，挡在我身前，双腿一屈，将长剑用力往坚实的地面上一插，入石近半。他将自己从不离身的鸢盾架在身前，两只由以太组成的庞大的透明的翅膀在他身后伸展开来。 啊……武装戍卫……可是武装戍卫可没有防击退的功能啊…… 只见太子那边刀光一闪，一道环形青光袭来，撞在奥尔什方的盾上，激起轰然巨响，却无法动摇奥尔什方半步。 居然没有被击退！我趁机三步并作两步从奥尔什方身后绕出来，远远地一招“红莲”劈了过去，再接上一个“必杀剑·晓天”，和“红莲”劈出来的剑气几乎同时攻到太子身前。 这次太子就没办法应对了，硬吃了我的一击“红莲”，闷哼着倒退了一步，勉强用刀架住我的斩击。奥尔什方找准这个机会，狠狠地一记盾击拍在太子侧腹，让太子狼狈地一个踉跄。我趁机挥刀斩了过去，砍在太子那厚实的板甲上，擦出一溜火星。 啧，太浅了。 虽然顺利地将他的胸甲劈开，但是给我的手感，大概只有刀尖一小点够到了太子的胸膛，划破了一层油皮。 太子吃惊地看了看自己胸前，倒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双狭长的双眼，左手在胸甲上抹了一把，指尖带起一抹浅红。 “哼，呵呵，哈哈哈哈！”太子仰头大笑起来：“好！哈哈！好！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我居然还把你们当成阴沟里的老鼠！”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唱咏叹调一样大声说：“啊！这才像样啊！这才是个宽广的世界啊！好！很好！可怜我还天天哀叹无人匹敌的寂寞，这不正是我的敌手吗！” 我和奥尔什方看着疯狂的太子不寒而栗。从以前我就一直想说了，太子日常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但是现在这个太子简直就像一头已经暴怒的蛮神一样可怕，完全不敢预测他下一步会做些什么。我只能默默地摆好防御的架势，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嗯？” 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困惑的声音。 我小心地侧过身回头看了眼，只见艾拉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满脸的疑惑。她那头耀眼的金发太醒目了，让人感觉这座灰蒙蒙的宫殿里突然有了绚丽的色彩。 “啊，你们还在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看到我们三个人都没什么大碍，艾拉也摸不清我们是什么情况，出于礼貌问了声。 “哈哈，艾拉，你终于来了。不错，你们都很不错。而我自然也该拿出我的诚意。正好，我也获得了新的力量。来！到顶层，与我决一死战！” 太子芝诺斯突然收起了狂乱的表情，又回到那魄力惊人的样子。他像一个真正的君王行走在自己的宫廷中一样，将刀收入刀鞘，转过身，坦然将后背对着我们，向御座之后走去。 我们对视一眼。这个时候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三个人绷起神经，跟在太子身后朝着屋顶走去。 第二百二十三话：奥尔什方，我和你一起走 阿拉米格王宫的屋顶被布置成一个空中花园的样子，到处是绿草茵茵，繁花似锦。但芝诺斯并对这些难得一见的美景毫无兴趣，他匆匆地走过花园，没有半点流连。 我们同样没有过多关注花园。屋顶上有另外一样东西比花园更让人无法挪开目光。我还以为我折腾了那么多事情出来，世界线终归会有一两步改变，然而眼前的神龙，还是让我感到有些灰心。 神龙蜷缩着身体，闭着双眼，在一个由魔导束缚线构成的多面体结构中动弹不得。太子芝诺斯在神龙的脚下夸夸其谈。 这是帝国军参考之前芙朵拉演变的劣版神龙的魔导波形，加上抽取的阿拉米格人的以太糅合成的人造神龙。和游戏里的原版神龙哪个更强一些，我无法判断，但从眼前这个场面来看，即使比原版神龙差，也差得不会太多。 芝诺斯将这里当作他一个人的舞台，大谈特谈他对蛮神的看法，什么要控制蛮神啊，要掌握蛮神啊，要如何如何的。虽然他的理论中可以吐槽的点太多了，但是总觉得要一条条跟他辩论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帝国太子芝诺斯，一个武痴，习惯于靠残暴统治军队，热衷于用战斗代替对话。反正不管怎么舌灿莲花，最后都免不了打一仗。真是觉得干脆别废话，我们开打吧。 像是听见了我的心声一样，芝诺斯冷笑了一声：“看样子虽然你们实力跟上来了，但思想的高度却是远远不足呢。蛮族终究只是蛮族吗……也罢，就算是蛮族，在战斗中，也能发出耀眼的光辉！来吧！” 太子殿下，我认识一个龙娘叫纱都的，你们一定很有共同语言，就关于“耀眼光辉”的言论方面…… 太子突然对空挥刀，一直牢牢地束缚着神龙的拘束器被一闪即逝的刀光一刀两断。悬浮在空中包围着神龙的各个节点无力地飘落下来，摆脱束缚的神龙缓缓地在空中舒展它那庞大的身躯，向着天空张开大嘴，猛一低头，亮蓝色炙热的以太洪流从它的口中汹涌喷射而出。太子背对着神龙，双目瞳仁泛起血红的光芒，得意张狂地大笑起来：“看哪！这就是超越者的力量！连神的力量都能够超越！神！也将屈服在我的脚下！” 他直直地握着太刀，双手在身体两侧伸得笔直，活像个人形的十字架。他浑身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浓厚的深红色以太，那以太向天空蔓延，将神龙紧紧地包裹住。神龙连抵抗的办法都没有，痛苦地在空中扭动着身躯。 太子从地面缓缓地漂浮起来，缓缓地在空中朝着神龙的胸口后退，最终融为一体。 这是什么形态？我的以太学知识过于浅薄，虽然在游戏里亲眼目睹过这一幕，但现在实际亲身体验这一幕，还是觉得很难理解。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 神龙口中发出太子的声音：“让终结之战开始吧！” 然而神龙却没有直接在这里和我们开打，它飞向不远处的一座空中走廊。我们赶紧跑步跟上。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方形平台，当我们跑到平台上的时候，神龙双翅一展，掠过走廊，将走廊砸得粉碎。 我们立足之地就只剩一个大概十来米见方的平台，只有一根柱子支撑着这块空中的孤岛。 哎呀，我忘了我还有点恐高的。 神龙歼灭战，其实难度并不算特别高。而这只神龙和太子殿下的习性差不多，意外地循规蹈矩。攻击之前动作大到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接下来要放什么大招了，而且……说实话他的招数就那么几种，背都背下来了。 什么出火踩水，打雷离开水洼，开起爆发打尾巴之类的…… 和神龙相比，我觉得之前充满了随机性的人形太子反而更加难对付一些。 当然，这可能得归功于艾拉在场。有艾拉在，神龙的注意力八成都是在艾拉身上，而艾拉的攻防都爆表的高。这可不是什么努力锻炼能够获得的成果了啊……理论上骑士的伤害不应该比我一个武士还高啊！艾拉真是深得海德林的宠爱。 奥尔什方见状，干脆专心地为艾拉提供受身和治疗。虽然艾拉几乎没有受到过什么伤害，她的身体轻灵地躲过神龙的攻击，又携千钧之势给神龙沉重的打击。我觉得神龙几乎要精神分裂了，一边暴怒着想要加快攻速，一边又只能按部就班地一个个技能排过来。 所以说这样的人龙结合是没有好下场的，任何科技都要经过多次有效的实验，才能尝试实用化啊。 神龙二段变身之后，将我们带到一个异空间之中继续战斗，然而并没什么用。经过我们“按部就班”地殴打之后，它再也无法维持异空间的消耗，炸成一片光点。只剩一缕残余的绿光笼罩着芝诺斯向地面坠落而去。 我们从异空间中出来，回到空中花园，正好见证芝诺斯“嘭”的一声砸在花坛里，溅起一阵花瓣雨。 我正想说些什么，就感到眼前一黑，一颗巨大的水晶跃然眼底。 啊，又是海德林啊。我觉得这次的事件应该就这样平息了吧？ “是的，感谢你的努力。” 这事儿你得感谢艾拉去，我觉得她出的力更大啦。 “艾拉是核心，但你的力量也不可或缺。” 噢……接下来有什么事情吗？ “新的纷争正在酝酿之中……” 哎……就不能让人歇会儿嘛，天天搞事情到底图个啥…… “虽然暂时迎来了一个缓和期，但一定要警惕。拉莱耶，倾听，感受，思考……” 不知道为啥，一听到海德林开始念叨倾听感受思考，我就犯困。 再一张眼，只见奥尔什方那张脸正在我面前，近得吐息都喷我脸上来了。 “干干干干啥……” 我被吓了一跳。 奥尔什方直起身笑起来：“看起来已经醒了。” 我爬起来看看四周草坪上灿烂的花朵。这应该还是在阿拉米格王宫的屋顶，那个漂亮的空中花园里。 “他们人呢？芝诺斯呢？” “刚才阿尔菲诺，劳班，飞燕他们都来了，好像很忙的样子。所以艾拉跟他们走了，我留在这里照看你。” 唔，上次忘了是什么时候，也是奥尔什方在旁边守着我，真是麻烦他啦。 “海德林又有什么指示吗？” 我耸耸肩：“倒是没什么指示，只是告诉我们，她认为我们做得不错，另外新的纷争正在酝酿，让我们不要大意。差不多就这些事儿。” “喔！”奥尔什方往空中花园的边缘走几步，远远望着地平线，眯了眯眼睛。 “咦？奥尔什方你好像有话说？” 今天的奥尔什方不太对，欲言又止的样子，和平常直爽的奥尔什方判若两人啊。 他吸了口气：“我打算向你辞行。” “哈？奥尔什方你怎么了？我哪里做得不对吗？我可以改！”我心里慌得一笔，话语不假思索地从口中喊出来。 “啊，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奥尔什方摇摇手说：“只是当初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冒险者，和你并肩踏遍四海。现在伊修加德稳定了，多玛解放了，阿拉米格也解放了。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走回原本的道路上来了。” “唔……” 阿拉米格这边的局势基本上已经到了终盘，剩下的都是重建和维护。作为一个艾欧泽亚人，继续涉足其中已经十分不合适。话说，自从进入阿拉米格解放战争之后，我是不是用力过猛了？被一种十分狭隘的自我满足感给驱使着，自以为是地到处指手画脚的我，大约只是因为还派得上用场，再加上艾拉的人望，所以被劳班他们容忍着吧。 但是再继续插手下去，可就危险了。胜利之后便是分赃之时，可不能太高估这群政客的道德观念啊。 奥尔什方看我沉吟不语，又接着说：“拉莱耶，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目标吗？” 我的朋友奥尔什方啊，你这说得很很尴尬啊，我还真不记得你说的是什么了。 我尴尬地挠挠脸颊：“你说的是我的哪一个目标？” 奥尔什方温和地笑起来：“拉莱耶，你说过，想要建立人类和蛮族之间的沟通机制，让人类与蛮族和睦相处。啊，你说出这个目标的时候，我觉得你浑身都像在闪闪发光，你的肉体……咳咳……嗯……总之我觉得这个目标真美好，真伟大。那一天，我听到你的这句话，脑海里像亮了一盏灯一样，‘叮！’的一声，‘就是这个！’的感觉。 拉莱耶还记得好身手吗？ 难道不是拉莱耶的努力，才让他们在那片荒无人烟的地方建立起了自己的部落和文化，建立起了对外沟通交流的通道吗？ 这次我和拉莱耶奔波了几个月，本来以为拉莱耶已经忘记了这个目标。虽然我心里有些失落，但是，没关系，我会为我的挚友拉莱耶奉献我所有的力量。 但是从你对阿难陀族人的态度来看，你并没有忘记这个目标。所以我想，既然拉莱耶忙于协助艾拉，那么我来帮拉莱耶完成这个目标吧！我来开始着手为人类和蛮族之间搭建可靠的交流的桥梁吧！” 我觉得胸口像塞满了棉花一样，鼻子又酸又涩的，赶紧装作风沙迷了眼睛一样，用手拼命地搓揉着脸，用力吸了吸鼻子：“奥尔什方，我明白了，我和你一起走。” 第二百二十四话：回去艾欧泽亚，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听我说要和他一起走，奥尔什方愣住了，瞪着眼睛，半天才说话：“这怎么可以？难道拉莱耶不陪着艾拉一起吗？” “不陪她啦！”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实际上艾拉一直有能力解决她面临的问题和任务。这段时间我们的沟通多了，我非常了解，艾拉其实心里都明白，只是懒得掺和各方面的事情，但这不代表她会被人欺负了去。我在这里搞各种所谓修正剧情，实际上对艾拉来说，压力更大了吧。 哎呀呀，真是帮了个倒忙。 “艾拉有艾拉自己的人生和奋斗的方向，而我不应该抱着她的大腿，成为她的负担。如果我没有任何目标和梦想也就罢了，既然有了梦想，那么我应该去走自己的路。”我握住奥尔什方的手：“况且，我不能让你为了我的梦想搭上你的人生。至少，应该我和你一起为了这个梦想奋斗。” 奥尔什方灿烂地笑起来：“太好了，拉莱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浑身上下又在发光了！” 我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哪里有……倒是奥尔什方你应该去看看大夫了吧……” “哦？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啥？听说下面正在开庆功大会，不去好好休闲一番吗？” 这耳熟的高冷的声音。 “埃斯蒂尼安！”我和奥尔什方回过头奇怪地问：“你来这里干啥？” “哎呀……帝国还真是搞出来了不得的东西……”脱掉面甲和头盔的埃斯蒂尼安气色相当不错，银白的长发随风飘舞。 他指着身前草丛说：“你们看。” 我和奥尔什方凑过去一看，只见草丛里两颗小小的龙目，一点以太的气息都没有，就像是两颗圆滚滚的石头。这可比我们当初看到的龙目要小多了，不禁让人怀疑这是龙目还是两个伪造的工艺品。 “不用怀疑，这就是那两颗龙目。” “可是……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消散的啊。” 埃斯蒂尼安冷笑着说：“想必是帝国的哪个天才把它们从附身的人体内取出来了，消耗真是够大的，一点以太都没有，连我都感应不到。” 他取下背上的龙枪，抵着龙目：“虽然以太已经消耗干净，但我还是不放心。” 龙枪往下用力一刺，龙目化作鲜红的以太，这次是真的消散了。埃斯蒂尼安对另外一颗龙目如法炮制，才将龙枪背回背上：“哈，这下真是松了口气。永别了，尼德霍格！” “不一起去下面吃点喝点？”我冲着埃斯蒂尼安离开的背影大喊。 “不啦，我又没出力，没资格去！” “白山堡的加农炮不是你干的吗？” 埃斯蒂尼安的身形一顿，远远地传来“哼！”的一声冷笑，他几个纵跃，像流星划过天际一样，瞬间消失了身影。 我和奥尔什方相对耸耸肩，这位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阿拉米格城内一片欢腾，不论是艾欧泽亚的盟军还是阿拉米格解放军还是普通的阿拉米格居民都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高高的王城上飘扬的阿拉米格旗帜。艾拉正被劳班他们围着喝酒呢。 “拉莱耶！奥尔什方！快过来一起喝！”劳班令人意外地开朗。 现在的劳班和在乌尔达哈的劳班完全不一样，脸上洋溢着开怀的笑容，连那吓人的面容都看着憨厚可掬。 “噢噢！” 这么多人在这里聚着，不好拉艾拉出来单独说话。我和奥尔什方干脆放下心事，加入了酒宴之中。 “唔呃……” 参加酒宴的结果就是早晨那头疼欲裂的宿醉。 我揉着脑门痛苦地从床上起来，推开房门。这是阿拉米格城里的一座客栈，看样子是被艾欧泽亚这边包场了。 我看到奥尔什方也痛苦地揉着太阳穴从我隔壁的房间里出来，不由得笑起来，感觉自己的头疼好受许多。 艾拉正在大厅悠哉游哉地喝茶。这也是很久没有见过的景色了，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外面东奔西走，忙得连轴转，哪里有心思安安静静地品茶。 我一时看呆了眼，直到奥尔什方在我身后轻轻推了推，才大梦初醒一般，坐到艾拉旁边。 “咳嗯……艾拉。” 我觉得自己特别不适合应对这样的话题，不过和艾拉辞行的事情总不能让奥尔什方做吧？ “嗯？拉莱耶？” 艾拉笑着抬起头看着我。 “我打算回艾欧泽亚，继续之前我未能完成的工作。” 艾拉收起笑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挠挠脸颊：“之前有想做的事情刚开了个头，没有进行下去，现在我有信心往下做了。所以我打算回去做起来。” 艾拉疑惑地歪歪脑袋。 “喏，就是人类和蛮族的共存计划。” “噢噢！”艾拉一拍掌心：“那个计划可不容易呢，拉莱耶要加油咯。” 艾拉自豪地打量着我，接着说：“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我摊手说：“暂时也想不到有什么要帮忙的，初期主要的工作都在搞关系上面，涉及的战斗应该会很少吧。毕竟我希望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大部分蛮神问题，不至于让艾欧泽亚这边闲得没事就来个蛮族召唤蛮神。 虽然讨伐蛮神和监控蛮神靠的是技术，但是从根源上解决蛮神问题，靠的还是人心。虽然我知道现在这个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但是总得有人先尝试第一步。” 艾拉欣喜地看着我，那双鲜红的眼睛里泛着闪光：“嗯，我支持你。有什么需要，记得叫我。” 她转向奥尔什方问：“那奥尔什方呢？有什么打算？” 奥尔什方笑着说：“我自然是和拉莱耶在一起。” 艾拉笑起来：“这真是让人放心，记得常常写信来。” “嗯，艾拉要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记得给我们写信，哪怕千山万水相隔，我们都会尽快赶来。” “嗯！”艾拉大大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 我就着桌上的茶点稍微填了填肚子，就打算闪人了。 “等下，拉莱耶过来。”艾拉拉着我往旅店里面跑去。 当我和奥尔什方踏上回家的旅程时，奥尔什方一直在旁边窃笑。我也没心思说他什么，毕竟我现在脸上还是滚烫一片。 回艾欧泽亚之前，我们先去伽黎亚派那边转了一圈。族长的女儿神志已经好了不少。看到那母亲搂着她那已经长大却还在牙牙学语的女儿，教她认字说话的样子，我心里感到一阵刺痛。族长满脸欢笑，还让她女儿口齿不清地向我道谢，让我瞬间飙泪。 简单地和她交流了一下阿拉米格的未来，族长表示她会加入阿拉米格的参政议政，为族人获得应有的权利并承担应尽的义务。这我就放心了。而且看族长那样子，看伽黎亚派整体的情况，她们的仇恨已经消逝得差不多，现在都能向前看，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存空间而主动做出一些努力了。我觉得这是好事。 “我住在海都，那里大部分时候是晴天，天空湛蓝如洗，海风带着潮湿的腥味扑面而来，随风可以听到海鸟的叫声。海边是金黄色的沙滩，大海无边无际，蓝得让人心动。 族长，也许你们出行不太方便，但是我希望你们如果能有空的话，来海都看一看，玩一玩。我会招待你们，不用有任何担心。” 族长拉着我的手，凉凉的很舒服：“拉莱耶，你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从现在到未来，你将永远获得伽黎亚派的尊敬和友谊。” 挥别了伽黎亚派，我们在阿拉米格这边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奥尔什方，接下来我们先回家休整一下如何？” 奥尔什方骑在陆行鸟上，身体悠闲地晃荡着：“好啊，偶尔的放松一下心情。而且我们得好好计划未来的行动方针嘛。” 啊啊，我已经开始怀念那栋小小的房子，和那个小小的身影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刚刚还昏昏欲睡的脑子嘎噔一下清醒了：“奥尔什方啊……回家的时候，你一定要帮帮我……” 奥尔什方挑了挑眉毛：“怎么了？” “我答应人家每三天写一封信的，结果一封信都没写……” “啊啊，我知道，维娜女士。哈！这我帮不了你了。” “诶？为啥啊？” “我在海都根本找不到你住哪里，还是人家帮我指路，我才找到你的。这份恩情，我可不能不顾啊。” “啧，奥尔什方，你可以的……”我不由得咋舌。 奥尔什方噗噗地笑起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我眼珠一转说：“说起来啊，在我家修整一阵子，我们回趟伊修加德吧？哎呀，某人的老父亲可帮了我不少，以前忙还说得过去，现在回了艾欧泽亚，不去上门拜望拜望，可真就说不过去了。” 奥尔什方嘎的一声止住了笑，脸色发青：“现在就见父母？这发展有点太快了吧？” “喂喂喂……” 他无奈地举起双手，苦笑着说：“被你抓到把柄了，我们好商量，我帮你，你帮我，好不好？” “嘿嘿，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嘛！” 第二百二十五话：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说不定是个神 海都的秋天，海风中稍有些凉意。和奥尔什方走在居民区里，我感到一些近乡情怯。 这次回来，好歹总算是没有在门口看到维娜的身影了，这让我安心许多。 松风和大黄对我完全是爱答不理的样子。哎呀，你们就原谅我吧？这趟出门跑的基本上是主线，带你们去没啥用嘛！难道你们还能跟我去打本不成？ 屋里就像我离开的时候一样，一尘不染…… 不对，比我离开的时候可整洁多了。 院子里的菜圃已经收获过了几茬了，现在还是一片幼苗，看起来应该是基萨尔野菜。艾欧泽亚人基本上将基萨尔野菜当作给陆行鸟的饲料，却不知道这玩意炒起来煮起来下火锅都挺好吃的，味道清甜，吸饱了汤之后，味道鲜美。等这一茬野菜长起来，我们就有口福了。 我和奥尔什方好好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宽松朴素的居家服，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厅堂里喝茶。 真是好久没有享受过这样清闲的一刻了。窗户和门敞开着，海风呼呼地吹进来，将窗户上的风铃吹得“叮叮当当”狂响。人真是奇怪，越是这样静不下来的环境，越是让人心里觉得沉静下来。 我和奥尔什方都不想说话，一人捧着一个马克杯，细细地抿着精心挑选的花草茶。海风很快将茶水的温度带走，花草茶凉了之后喝起来更是爽口，让人唇齿生津。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虽然有真意，但是肚子饿了却还是要吃饭的。 “我打算点外卖，奥尔什方吃啥？”我拿起房子里新装上的以太通话机。 奥尔什方好像有个想吃的都要脱口而出了，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会儿，皱着眉又想了想，好像改了主意，刚张嘴想说话，又好像在两者之间犹豫不决，支支唔唔了半天，叹了口气说：“拉莱耶决定吧。” 我看得好笑，这就像是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的现实演绎。 拨通了多玛餐馆的号码，那边传来的却不是一如既往的接单的声音，而是喜出望外的声音大叫着传来：“拉莱耶先生！您回来啦？” 这声音简直要穿破我的鼓膜，震得我把脑袋瞬间躲开听筒。 “冷静一点，小声点。嗯，我回来了。” “啊！好久不见，多玛现在已经解放了是吗？现在的多玛怎样了？” “啊啊，已经解放了，你们还没收到消息？飞燕公子回来了，他和豪雪一起将帝国的势力驱逐出了多玛，现在应该在巩固国防吧。前段时间飞燕公子还和夕雾一起跑到阿拉米格去支援了呢！” “哦哦哦！飞燕公子回来了！听哪！我们的飞燕公子回来啦！” 又是一阵穿耳魔音传来，让我皱着眉头将听筒拿开。 “喂？喂？先别高兴，我要点菜呐！” “喂？拉莱耶先生！店里声音太大了，很抱歉，您能不能大声一些？”餐馆那边是一片欢声笑语，确实嘈杂得不行。 我大声喊起来：“我说！我要点菜！外卖！送到老地方！” “噢噢！好的！放心，一会儿就好！” 我刚想报菜名，那边啪叽一声把通话机给挂了。 咦咦咦？什么情况？还没点单呢，怎么就把话机给挂了？这个“放心”又指的是啥事儿？ 再拨过去，就是没人接了。 我一脸莫名其妙地回到桌前，端起杯子。奥尔什方已经替我添了茶水，这时候他坐在那里笑得开心。 我瞪他一眼，一边喝茶一边琢磨这是啥情况。接下来是去问问俾斯麦餐厅还是自己出去买菜。但是无论如何，都对餐馆说的那个“放心”有一些在意。 难道是把我日常点的菜送过来？我一般不怎么换菜单，一个菜好吃，我说不定会吃到地老天荒。但是今天这里可有两个人哦，量不够的话，看你们怎么收场啦！ 决定了，一会儿外卖小哥过来，可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服务！服务！再怎么图省事儿，也不能不顾客人的需求！ “拉莱耶！” 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扭头看去，穿着一身鹅黄袍子的维娜站在门口，小小的个子，双手抱胸，装着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瞪着我。 别装啦，我都看到你那嘴角在抽动了。 “维娜！” 我笑着张开双手迎了上去。维娜终于绷不住了，大笑着扑过来，被我举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在维娜的尖叫声中，把她往天花板上举高高再接住，放到桌旁。 趁着维娜还没开口谴责我没有按时写信。我飞快地说：“因为多玛和阿拉米格都已经顺利解放了，所以我们打算先回到艾欧泽亚开始别的工作。之前作战的任务太急，我没能及时按期写信给维娜，真是抱歉！” 维娜笑嘻嘻的脸立刻鼓起来：“不是写信给我的问题啦！为啥你们出海之后就传来了失踪的消息啊！还好松风和大黄两个孩子都告诉我你们并没有出事，我才稍微放点心。” “真是千言万语都难以表达我的歉意！”我用力地大声说。 维娜鼓着脸，过了一会儿，才叹口气看向奥尔什方说：“算了，知道你们在外面的人辛苦。反正现在已经回来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那么接下来你们应该不会长期在外吧？” 奥尔什方放下茶杯，点点头：“我们将以这里作为据点，在艾欧泽亚周边活动，应该不会长期在外了。” 维娜笑起来：“这就好，欢迎回家，拉莱耶！” 我松口气，这下算是过关了吧？ “我回来了，维娜。” 这时间看看快中午了，也该张罗午饭了。这个点要去买菜再做饭，真的就只能随便吃吃炒菜，更多要花功夫的菜色都没法做。我不由得暗恨那多玛馆子太不讲究，到现在连个动静都没有，难道让我们三个饿肚子吗？ 正这么想着呢，门口传来敲门声：“拉莱耶先生！拉莱耶先生在吗？” 维娜从椅子上跳下来，倒腾着双腿大步往门口走，嘴里喊着：“来啦来啦！” 门一打开，外面凑着三四个人，穿着雪白的厨师服，带着高高的厨师帽，手里提着一大堆各种箱包：“我们来送餐啦！” 我吃了一惊，这送餐的阵势真大。一直以来我这边送餐只需要一个人就够，这次居然来了三四个人。 维娜将他们带进房里，立刻在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什么东坡肘子，回锅肉，香菇冬笋小鸡汤，文思豆腐……都是我超爱的菜色。 “这得花多少钱呐？”我看到有不少材料都是得从多玛进的，在艾欧泽亚这边可没有地方找。 “今天您的这顿饭，我们请了。我们都听说了哦，拉莱耶和奥尔什方在多玛的大活跃！真是多少遍感谢都不为过！”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虽然艾拉不在，但是我和奥尔什方两个人的食量也是还不错的！ 这些菜肴做完之后应该是用嵌了火系碎晶的盒子保温，一路送过来的，可见其用心。这种保温盒碎晶的消耗不大，碎晶也不算贵，比较贵的是里面的技术含量和以太通路的设计费用。只有款待国宾级的贵客，才有可能用到这样的保温措施，今天倒是让我享受一把。 所有的菜都像是刚出锅一样热气腾腾，那东坡肘子用肥而不腻来形容都让人感觉意犹未尽，里面的瘦肉酥烂绵软，肥肉的肉皮入口即化，真是很久没有吃到这么正宗的肘子了。说起来，这边倒并不叫东坡肘子，只是普通地称为红烧肘子。 文思豆腐是真的在碗里像一朵花一样绽放，优雅地漂浮在汤中，小小地抿一口，鲜得感觉舌头都在颤抖，话都说不出来。 回锅肉酥脆可口，在嘴里咀嚼的时候，滚烫的肉汁与豆瓣酱的味道融合在一起，让人欲罢不能。 话说，多玛这边能把前世的淮扬菜和川菜放在一个桌子上摆出来啊…… 我们放开肚子吃了一会儿，中场休息，喝口鸡汤润润嗓子，准备开始下半场的时候。只见一位厨师笑了笑，从手旁的箱子里抽出一把狭长的尖刀来。另外一位厨师，给他递上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烤鸭。厨师好整以暇地片起来，刀法精熟，没一会儿就将半只烤鸭片好，摆成鱼鳞的样子，摆上桌来。 豆瓣酱和面皮都是准备已久，放在我们面前。 我真的服气了，像东坡肘子、回锅肉这些我都敢做，文思豆腐，我想凭我现在的等级和刀法，多加练习，估计也能做得出来。但是烤鸭这个不敢想。 啊啊，我魂思梦绕的烤鸭！这是我的最爱！看到上桌的烤鸭，我感到我的灵魂都发出了渴求的呐喊。 奥尔什方和维娜目瞪口呆地看我使出前世的绝技，一张面皮裹着四五片烤鸭蘸蘸甜面酱，啊呜一口包进嘴里，一口下去，口感酥脆，热油从烤鸭的皮中迸裂而出，浸透面皮，缓缓流入口中，这简直是至福的享受！ 看我豪爽的吃法，几个厨师都忍不住露出笑意。奥尔什方和维娜更是手忙脚乱地抢夺起来，生怕我几口就把一只烤鸭吃完了。 呵呵，抢得过我吗？在吃烤鸭这个项目上，我就是神！ 第二百二十六话：蛮族关系改善协会？组织名字叫什么好？征名！ 酒足饭饱之后，厨师们又拎进来一堆盒子。 “这些留着各位晚餐享用，明天我们会来回收，所以吃完之后放着就好，不用洗涤。” 我向他们诚挚地道谢，真是很久以来都没吃过这么舒服的一顿了。 午后的阳光和暖风简直让人昏昏欲睡，但是维娜从包包里拿出纸和笔，一副主持会议的派头说：“接下来，拉莱耶、奥尔什方，让我们讨论一下下一步的工作方向吧！” 我囧然地看着维娜：“啥？” 奥尔什方笑起来：“刚才吃饭的时候，我拜托维娜女士作为我们的运营，替我们进行资金的管理、运作、升值，以此为我们提供未来所需要的资金。同时，维娜女士还将为我们维护和其他组织之间的合作关系。虽然工作有点繁杂，但是维娜女士还是承接了这份工作。 拉莱耶，我们也需要一个像塔塔露那样的角色。” “咦？维娜？那你在海都这边海关的工作怎么办？” 维娜说：“初期的工作不多啦，兼任也没什么问题。等忙起来，我会把那边辞职的。毕竟拉莱耶这边没有我可不行呐！” 我摸摸鼻子说：“虽然很不愿意这么说，但是确实，我们没有维娜的话，都找不到别的人选来负责这个方面……那就拜托维娜啦！” 我们三个人合计了一下，手头还剩下两百来万的现金。维娜拿走了整的两百万，我们身上自己留了几十万日常使用。 “果然现在就先解决最近的问题吧，海都这边社会的主要问题有辉鳞人、海盗、鱼人族和地灵族。其中辉鳞人和海盗都是我们力所不能及，而且暂时不在我们的工作范畴内的问题。鱼人族和地灵族是我们愿意致力解决的问题。” 维娜说的这些，我们都没什么异议。和鱼人族相比，地灵族是蛮族里面最麻烦的情况。这并不是说他们对人类极端仇恨。而是地灵族曾经是和人类订过契约的，然而海都为了扩张人类生存区域，断然毁约。 当时拂晓里面负责海都的雅-修特拉虽然愤怒地斥责了海都的做法，但碍于地灵族已经召唤泰坦的情况下，不得不快刀斩乱麻地解决泰坦问题。 但是已经破坏的盟约，相比起从来没有签订过盟约的种族来说，对人类将会更加防备。甚至不论人类说什么，对方都难以接受。想要重新签订盟约，简直难如登天。 “我们需要一个切入点……”奥尔什方喃喃地说。 “地灵族那边我记得应该是有和人类关系比较缓和的一支吧？”我记得游戏里的蛮族设置都是有一支完全是野怪，另外一支你甚至能找他们接任务，买东西，修装备。 “唔？这我倒是不知道。”奥尔什方惊讶地看向我：“拉莱耶心里有数了吗？” 我捂着头说：“没数啊，大致的位置我知道在哪里，不过可不是那么轻松就能获得对方信任的。” 维娜在纸上记录下我们的对话里有价值的要点说：“这事情还是需要找提督说一说，别你们正在和地灵族刷好感呢，结果海都这边突然和地灵族打起来，那就很难再说服对方了。” 我和奥尔什方对视一眼：“确实应该先去打招呼。虽然提督不见得支持，反正也不用花她的钱和人力，只是尝试尝试，暂时停止对地灵族的军事动作。这点配合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维娜一边点头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也就是说，我们应该争取官方的支持，至少是不反对的前提下，进行蛮族的关系改善工作。我近期会将手里的资金在海都市场上进行投资，你们先去找提督谈，谈完之后去地灵族那边交流。” 我和奥尔什方点点头，心里已经对维娜非常认可。 她将本子合起来，放在桌上：“以后这本本子就作为我们的行动记录，以供查询。嗯，拉莱耶，你的房子，之后我会帮你改造一下，更加方便办公，如何？” “以节省为主啊，别花太多钱。”我倒是不在乎改造成啥样，只是对我们目前的资金情况感到担忧。 维娜笑眯眯地说：“放心啦，也就加几个书架，摆放你们收集来的资料而已。会帮你把这里重新布置一下而已。” 她笑容一收，郑重地说：“现在还剩下一个问题，你们要郑重地考虑。” 我和奥尔什方立刻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维娜的指示。 “既然形成了新的目标，有了组织，那么组织的名字叫什么？” “哈？” 我不禁发出了怪声。还真没想过组织名字什么的，一丁点想法都没有。 奥尔什方的指头点点桌子说：“确实，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名字，让人一听就印象深刻，而且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 我挠挠头发：“这我可没啥想法啊，取名乏力……” 维娜拍拍本子的封面：“我们先来排一排关键词吧，一个是蛮族、一个是关系……剩下的关键词有点联系不上。” 我拍拍脑门：“蛮族关系改善协会？” “微妙……”维娜毫不客气地评价。 奥尔什方咧咧嘴：“暂时先用这个名字吧，以后想到好的再改。” 维娜叹了口气，一边在本子的封面上写字一边说：“这个名字总觉得我们在偏袒蛮族，明明是要找出人类和蛮族之间的利益平衡点啊……” 奥尔什方说：“按大人类主义的想法，蛮族的任何利益都不应该有法理上的支持。我们支持蛮族在利益上的合理诉求，自然是偏袒蛮族了。” “所以说这个名字太直白了，才很微妙啦。”维娜在本子上写了“蛮族关系改善协会记事录”的字样。 “好了，名字也订好了，我们可以开工了。”维娜的小胖手一撑桌子，从椅子上爬下来：“我们晚上七点回来聚餐，顺便沟通一下今天的进展。” 啊……我本来还想着和奥尔什方先浪几天，休息一段时间的啦。 但奥尔什方可一点都不在乎休息，拉着我就出了门。 海都提督已经回来了，看样子还比我们回来得早一些。 “拉莱耶、奥尔什方，欢迎你们回来……之类的寒暄我们就省了吧。你们今天是有什么事情吗？” 奥尔什方先开口说：“我们从阿拉米格前线回来，主要目的是为了稳住艾欧泽亚的基盘。您也知道阿拉米格的解放战中，帝国方面用出了各种和超越者相关的技术。这一次技术的提升，虽然很难普及到我们日常的生活中，成为改善生活的技术，但是在战争中却是十分有效。 所以我们希望一劳永逸地解决蛮族召唤蛮神的问题，让艾欧泽亚地区不再有蛮神风险。” 提督饶有兴致地点点头：“这一点我也同意，但是你们打算如何着手呢？” “当前，解决蛮神问题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帝国式的赶尽杀绝，另外一种是拂晓式的砸地鼠。我们打算尝试第三种，这需要提督您的支持。” 奥尔什方顿了顿，看提督注视着自己，便接着往下说：“以海都为例，面对的蛮族有鱼人族和地灵族。鱼人族的问题暂且放在一边，光地灵族的话，实际上之前和海都签过盟约，有过协议。这说明地灵族是有沟通的基础的。 虽然在之前，人类与地灵族产生了矛盾，协议也沦为一张废纸。但是在这里，我们看到了解决蛮族问题的希望。人类和蛮族应该形成更加紧密的利益结合体，地灵族在开掘、采矿、冶炼上都有他们的特长。 我们可以预见到的是，将地灵族在矿产上的优势结合到海都这个整体中来，进行更多的交流，不论是以物易物还是让他们采用艾欧泽亚的金融体系，总之让他们融入到人类社会中来，成为人类社会的一个重要组成成分，未来还有什么人类与蛮族的矛盾吗？” 提督摇摇头：“你们觉得这样就解决了蛮族的问题吗？” 我接过话头：“当然解决不了啊，人类和蛮族肯定是依然有很多矛盾啊。” “那你们这些行为有什么意义呢？” 我笑起来：“提督大人，将蛮族包容到人类社会体系中之后，人类和蛮族之间的矛盾就变成了人类个体和蛮族个体之间的矛盾，这就是人类社会内部的矛盾。您想，当一个人，他旁边居住的蛮族人天天收集垃圾，打铁的声音闹个不停，他是否可以向人类社会体系中的管理者进行投诉？ 那么反之，蛮族人旁边居住的人类天天无理由地对他进行侮辱，他是否可以向管理者投诉？给人民以公平，如此而已。 我们期望的是提督能够以宽阔的心胸，做好将蛮族包容到海都这个大家庭中来，以后海都将没有蛮族，有的只是擅长在海中嬉戏的鱼人族和热衷于在山间挖矿的地灵族而已。” 提督双臂抱胸，沉思了一会儿：“好吧。虽然我对你们的计划并不抱任何信心，但是，从逻辑上来看，你们的说法没有错。从非现实的角度来看，你们所描绘的未来也是非常理想的。我可以暂时停止对鱼人族和地灵族的作战计划，将兵力收缩防御。你们尽管去尝试吧。” 我和奥尔什方开心地对提督鞠躬致敬。虽然我们都料到提督并不会反对，但是能这么顺利地谈成这件事情，终归是让人心里感到很踏实的。感觉我们的第一步走得不错。 第二百二十七话：奥尔什方的母性光环……不分种族 地灵族，这是一种身高普遍仅有一米左右，外形类似双足直立的鼹鼠一般的智慧生物。他们非常适应在深深的矿山里工作，开采矿藏，冶炼金属，制作出性能相当不错的爆弹怪。地灵族几乎是全族都在矿山里工作，他们被分为789个小组，以每个月的业绩作为考核标准，排出各个小组的名次。 而我们冒险者协助的小组是789个小组里排在倒数第一的第789洞穴团。当然，当年和他们打交道的是艾拉，现在我们接替艾拉来进行后续的跟进。可以说是艾拉播种，我们收获了。 提督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你们稍微等一等。” 她按响了桌上的电铃，一会儿之后，有个穿着深红色黑涡团制服的鲁加走进来，向提督敬了一礼：“大人，您叫我？” “嗯，之前带来的那个地灵族小孩呢？现在怎样了？” 鲁加卫士的表情阴沉了一下：“虽然进食、排泄这些生理机能没有问题，但是不肯走出房间一步，必须要蹲在阴暗的地方，也从来不说话，像是痴呆了一样。我们最近十分忙碌，除了每天送饭倒垃圾之外，也没有人陪他说话聊天，所以……” “所以？” “再让他在我们这里呆下去，可能会对他的性格造成很糟糕的影响。” 提督叹了口气：“你们也听到了吧？我需要托付给你们一件事情。之前阿莉塞和艾拉解决地灵族最近一次召唤蛮神泰坦的时候，从地灵族那边救回来一个小的地灵族，名叫嘎埠。我们这边虽然应阿莉塞的要求，尽量宽待嘎埠，但是我们并没有更多的余力让他的情况好转。还请你们将他带回地灵族，带到他的族群中，说不定能有转机。” 我们满口答应下来。 不一会儿，鲁加卫士带回来一只小小的地灵族，黑黑的兽毛覆盖着他全身，指爪长长地探出。他对身边的一切好像毫无兴趣，呆呆地盯着身前一小块地方。 提督叹了口气：“你们把他带走吧。” 她低头看向嘎埠，难得地露出温柔的表情：“被无影戕害的无辜受难者，嘎埠，祝你在自己的族群里找回自我，早早地独立吧。” 我走近嘎埠，他现在并不在意我的靠近，大概在海都蹲了这段时间，对于人类的接近已经习惯了。他身上挺干净，每根鬣毛都油光滑亮，脸上戴着大大的铁口罩，一对眼睛放着红光。他们是在矿洞中工作的种族，每天的粉尘量惊人，所以他们习惯到哪里都带着口罩。 我看着嘎埠呆呆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抱起来。列国的纷争，种族的对抗，最终总是让无辜者承担伤害，不论在前世还是在这里，都没有任何改变。 离开了提督的办公室，我们踏上前往拉诺西亚外地的旅程。带着嘎埠不方便骑鸟，我们决定步行前往拉外。 走在路上，奥尔什方突然说：“那个……拉莱耶，你打算抱他抱多久啊？” 我有点意外，难道奥尔什方也是种族主义者？对于蛮族要区别对待吗？ 看着我不解的眼神，奥尔什方挠挠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也让我抱一段路？嘛，不能让拉莱耶一个人辛苦嘛……” “噢噢！来！” 奥尔什方喜笑颜开地接过嘎埠，抱在怀里：“真轻……有没有好好吃饭啊？嘎埠。” 嘎埠还是呆呆的，但是对奥尔什方的问话稍微有一点反应，脑袋微微地停顿了一下。 我们一边走着，奥尔什方一边和嘎埠碎碎叨叨的聊天。这个我可真做不到，总觉得没什么好聊的。而奥尔什方就超级耐心地看到啥就跟嘎埠讲啥，看到渡渡鸟也给嘎埠说一堆，渡渡鸟的胸肉多么多么美味啊，之前在拉莱耶家里吃得感觉如何如何啊之类；看到树木花草就说之前在伊修加德那边只看到铺天盖地的白雪皑皑，要不是走出来，还真的看不到这么多美景之类的…… 我突然想起之前我给阿拉米格的伽黎亚派的建议，让族长拼命给她女儿灌输回忆的疗法。这里奥尔什方用的办法和我的办法类似，但是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奥尔什方是拼命用现在的记忆来填补嘎埠心中的空白，挤掉他过去的记忆，冲淡他心中的伤痕。 在外旅行能够获取的信息量是相当丰富的，当我们走过拉诺西亚的绿草如茵，看过波澜壮阔的海上落日之后，嘎埠终于有一些触动了。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会微微侧着头听我们说什么，就算确定和自己没有关系，听不懂的话，他也在认真地聆听。 虽然他还是一语不发，但是我感觉，这状态已经和在海都的时候有很大不同了。 “嘎埠，就算经历过再大的痛苦，也不要失去对未来的期望。哪怕再重要的人不在了，你也一定要记住，他就在这里。”奥尔什方带着嘎埠坐在海边，头顶着一片灿烂的星空，对嘎埠说。他指了指嘎埠的胸口：“他永远在你的心里活着，他永远存在于你的回忆里。” 嘎埠令人意外地抬起头问：“如果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呢？” 奥尔什方吃惊地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笑了起来：“那一定是说明，你已经做好了从过去的伤痛中走出来，迎接未来的准备了吧。” 嘎埠摇摇头：“但是我还是想要他们回来，想要他们在我身边。嘎埠一个人，好孤独。” 奥尔什方摸摸嘎埠的脑袋：“现在我陪着你在这里，旁边还有拉莱耶在帮我们做夜宵，你还觉得寂寞吗？” 嘎埠歪了歪脑袋：“好点了。” “我们现在离的很近，但是如果我们有那么一天，分开了呢？” 嘎埠立刻着急起来，拉住奥尔什方的衣襟：“不要分开！嘎埠，不要分开！” 奥尔什方轻轻地拍起嘎埠的背：“嘿，听我说，嘎埠，听我说。” 嘎埠仰着脸看着奥尔什方，焦急地等待奥尔什方的说明。 “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会在心里一直记着你，你也会在心里一直记着我。也许我们有着种种的事情要做。比如说我要和拉莱耶四处奔走，为了保护你们地灵族的权益，到各个地方去呼吁，去努力，去争取。嘎埠也许未来会带着地灵族获得更好的未来，嘎埠也许会成为地灵族的首领，改变人类和地灵族之间的敌对关系。 但是我们，不仅是我和你，拉莱耶也会记着你，还记得之前那个叫阿莉塞的精灵族小姐姐吗？她一直都记挂着你哦。你想想，这么多人心里都在想着你，担心你，你还觉得孤独吗？你心里想想。” 嘎埠垂下头，一对爪子放在胸口，像是幼鼠一样，在奥尔什方怀里蜷成一团。 我在旁边烤肉，看到这个样子，不禁笑起来。这个场景要让前世那群玩家看到，怕是会纷纷大嚎说：“人不如鼠的吧。” “来来来，开吃啦！” 我看嘎埠陷入了沉思，但是领悟这种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心里存着这个念头，吃饭睡觉走路都想着这件事情，就会自然而然地融会贯通，可比闷头钻牛角尖要强得多。 “好好好，来，嘎埠，想不明白就先别想了，吃些东西，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就回到你的故乡了。”奥尔什方拿过一串烤串，顺手拍拍嘎埠的小脑袋。 “咦？奥尔什方，拉莱耶，你们要扔下我了吗？”嘎埠吃惊地说。 “嗯？不啊，就让你试试看，在故乡生活会不会让你好受些。毕竟你之前的状况太让人担忧了。现在倒是好了不少。最终看你自己的选择，你要喜欢跟着我们，我们也不介意带着你。你要高兴在故乡生活，和自己的族人在一起努力，我们也会支持。”我接过话头说。 嘎埠松了口气，接过我手里的烤肉，小口小口地撕咬起来。 我和奥尔什方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这就像在带孩子一样，当嘎埠有了成长，我和奥尔什方都由衷地感到高兴。不过嘎埠是真的很乖巧，不跳不闹，听话得让人心疼。我和奥尔什方不由地在他身上倾注了更多的关怀。 三个人挤在帐篷里排成个川字型睡了一夜。第二天，我们到达拉诺西亚外地。 由于我和奥尔什方在这里都是生面孔，所以我们先去了瞭望阵营地。布鲁艾丁协漩校接待了我们。 “改善和地灵族之间的关系？让我们暂时停止任何作战计划，专心防卫？”布鲁艾丁捏着提督下达的指令书，摩挲着下巴说：“这倒是没啥问题啦！最近地灵族那边还算是比较安分。不过要说改善关系，那可不容易。” 他随便指了个人：“嘿！那个谁！去把那个天天跟地灵族混一起的那个……斯凯特希斯叫来！” 布鲁艾丁又转向我们说：“这姑娘跟地灵族最熟，不过充其量也只是跟里面的一两个支族熟悉一些吧。让她来和你们说明情况。” “真是麻烦您了！”我们诚挚地低头道谢。 “说起来啊……你们抱着的是嘎埠吗？怎么这几个月工夫，已经要人抱了啊？我记得离开的时候还是能自己走的……”布鲁艾丁困惑地问。 嘎埠一听就在我怀里挣扎起来。我被他闹得不行，把他放到地上。 “我……我能走的……”嘎埠低着头说。 布鲁艾丁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呐！” 笑了一会儿，他又沉默下来，蹲下伸手摸着嘎埠的脑袋：“挺好，小家伙，你也挺好的呗？” 第二百二十八话：美食对全种族都是万用万灵的 “真是没看出来，协漩校居然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啊！”远远地走来个鲁加女性，浅金色的长发像是上好的锦缎一样闪亮柔顺。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美丽的鲁加。她的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笑嘻嘻地看着布鲁艾丁。 布鲁艾丁像是腰上装了弹簧一样蹦起来：“啊，咳咳……嗯……这位就是斯凯特希斯，你们聊，你们聊……” 他又看了一眼嘎埠，恋恋不舍地扭过头，转身走了。 “那么……你们两位是？这位小小的地灵族是？” “女士您好，我是奥尔什方，这位是拉莱耶，这位地灵族是嘎埠。我们从海都来，希望能够改善与地灵族整体的关系，重新让人类与地灵族达成和平协议，希望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蛮神问题。”奥尔什方向斯凯特希斯行了一个标准的精灵礼。 斯凯特希斯还了一个军礼：“虽然佩服你的志愿，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要改善与地灵族的关系，甚至推进到重新签署协议，这是十分困难的。在我们人类已经失约过一次的前提下，要想再取信于地灵族，几乎不可能。 不过我这么说了，你们也不会就此退缩吧？我会尽我所能协助你们，说说你们需要些什么吧？” 奥尔什方首先抱起嘎埠说：“嘎埠在上一次地灵族召唤泰坦的事件中，失去了自己的父母，而且被泰坦精炼了一次。现在他的状态已经安定下来，我想，让他一直在人类社会里生活，远离自己的族群，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希望能有族群能接收他，至少让他能时不时享受和自己族人相处的时光，也好理解双方的想法。” 嘎埠这次没有强烈地反对，只是用力地掐着奥尔什方的衣襟，铁面罩用力地贴在奥尔什方的肩上。 斯凯特希斯惊奇地看了我们一眼：“我还从来没见过人类和地灵族这么亲近的……好吧……跟我来，我们去见见对我们比较友好的地灵族人。” 斯凯特希斯带着我们避开在武伽玛罗武装矿山出没的地灵族采矿员和爆弹怪，小心翼翼地潜行到一片小小的破旧营地里。 “基古！基古！”斯凯特希斯在营地外轻轻地喊起来。 “哎！来了来了。”一个穿着铁甲，带着铁制全头盔的地灵族摇摆着身体快步走出来：“啊，斯凯特希斯，欢迎你。” “啊，我的朋友基古，你最近好吗？” “嗯……日子还是那么过呗……”基古的尾巴和耳朵都有气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嘿，基古，不要沮丧！看，你有客人来访呢！”斯凯特希斯指指我们说。 基古抬头看向我们：“客人？愿意拜访我们的人族可不多啊。是有什么事情吗？” 斯凯特希斯先没说什么改善关系的话，首先将嘎埠的事情说给基古听。 基古仔细地打量了嘎埠一番，摇摇头说：“我们这里不方便接收他啊……” 奥尔什方顿时急了起来：“为什么？” “呃……我们不是排斥嘎埠，但是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是所有地灵族采矿团里地位最低下的789团啊，排名倒数第一呢。吃也没有什么吃的，很多人都懒得不行，辅祭又是性格有些问题的研究狂，所以我们才迟迟升不上去啊。 如果嘎埠和我们一起生活的话，我怕他会养成不好的习惯……”基古无奈地说：“如果我们情况能好一点，就算说是排在末尾，我也愿意和嘎埠一起生活。” 嘎埠听到基古这么说，稍稍放松了一些，微微侧过脸来看着基古。 斯凯特希斯点点头说：“确实，你们这边生活的条件太糟糕了。我不理解你们为啥连烂菜叶都能吃得那么香……就不能想想办法提高产量吗？” 基古羞惭地低下头。 就目前听到的这些，我也没法判断基古这一团到底是为什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要不，我们也一起和你们相处一段时间如何？这样也好了解你们的情况，要帮助你们提升的话，至少也有个方向。” 我向基古提出建议。基古点点头：“没有问题啊，我们是最偏远的团，平时也没什么人在意，你们在这里生活的话，不会有什么不便。只是我们和人类的食谱不同，没办法向你们提供三餐了。这点还请你们谅解。” 我和奥尔什方都点点头：“没问题。” 斯凯特希斯傻眼地看着我们：“你们就住下来啦？” “啊，不然呢？” 她翻着白眼说：“好吧好吧，要注意安全，别被别的团发现了。基古，你也警醒一点，别出什么事故！唉，拜托你们根本不放心啊！” 奥尔什方笑着说：“不用担心，我们经常在荒郊野外宿营，经验丰富得很，不成问题。” 斯凯特希斯担忧地说：“你们不要逞强，如果有什么危险，记得什么都别管，先逃回来，别的我们再想办法，千万记住！” 我和奥尔什方谢过斯凯特希斯的关心。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现在就是观察的时间了。”奥尔什方兴致盎然。他显然对这种工作非常感兴趣，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地灵族相处了。 我们在一个隐蔽的位置搭好帐篷，被基古带着认识了一下营地里的地灵族成员。 789团的主要工作还是采矿为主，其中辅祭巴戈应该算是地位最高的人，但是他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开发工作里，经常发布一些莫名其妙的任务，让团里的人避之唯恐不及。不过巴戈是完全不需要我和奥尔什方帮助的，他的技术实力在整个地灵族都可以算是前列，就连地灵族的风头人物佐加，都会对他的作品垂涎三尺。 即使巴戈因为过于沉迷的问题被发配到789团，他的技术实力和创作热情只要稍作引导，就能爆发出极大的威力。 问题在剩下的人身上。基古作为团里的采集员，是团里唯一的采矿人员，整个团的收入都指着他的成果而定。但是作为支持他工作的两个清洁员，一个博兹一个博布，虽然同样在正经工作上无所作为，但一个懒惰到快把自己饿死一个自傲到唯恐天下不乱，别说支持基古了，他们自己不惹是生非，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事情。 最后一个人是作为基古工作后续的工匠博古，他却是从来没想过提升自己的姿势水平，天天想着去别人团里搞破坏，想要藉此把别的团排名拉下来垫底。可惜他从来没有成功过。 基古这样的人可能在别的团可以做一个普通的矿工，在这个团一群猪队友的配合下，也只能无奈地随波逐流。 面对这样的组织，我也是一筹莫展。听说我们来之前，基古已经沦落到去捡废铁渣交任务了，博兹还偷基古收集来的废铁渣跑到瞭望阵营地去换腐烂的菜叶吃。我看得简直想把他们一个个吊起来打。基古说得真没错，如果嘎埠跟他们混一起，以后也就是个好吃懒做，坑蒙拐骗的混混了…… 奥尔什方却在观察中慢慢摸清了一些线索。一个月之后，他将789团的人召集起来开会了。我们在这个月并非仅仅蹲在这里旁观而已。日常的采矿，融冶，锻造这些工序，我们都一项一项尝试过。辅祭巴戈简直欢喜疯了，将我们的成品洗劫一空，美滋滋地去开发新的机器去了。当然，最后剩的一些边角料，居然都让789团勉强完成了当月的业绩，可见他们的业绩多低。 拜此所赐，我们在789团的声望刷得挺高的。奥尔什方召集大家开会，连巴戈都给面子出席了。 “列位，经过一个月的观察，我不得不遗憾地说，这个789团在开矿上可能是没有多少前途的。”奥尔什方的话出奇地没有引起789团的任何反对，他们只是低着头，丧气地把耳朵和尾巴垂了下来。 啊，当然，巴戈可不会丧气，他得意洋洋地在旁边附和：“对！是这样的！” 奥尔什方横了他一眼：“你们新开的矿洞，我和拉莱耶仔细地勘察过了，这是个废矿洞。之前我们开采的那一点点，已经是这个矿洞能开采到的全部矿石了。作为789团，我们这个矿洞开完了，如果要另选开矿的位置，矿脉丰富的位置肯定不会给我们，只会给我们贫瘠的位置。 虽然这个世界上确实有那种运气逆天的人，就算在一无所有的地方挖个坑，都可能开采出水晶来，但是这种事情，大家还是不要寄予希望的好。所以，我想的是另外一个思路。” 奥尔什方拿起身边的一个黄金壶，打开壶盖，从里面捻出一条还在扭动的蚯蚓来。顿时，围坐着的789团连带巴戈和嘎埠都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吸鼻子，吞了口唾沫。 地灵族的饮食习惯和他们的外表，都与地球上的鼹鼠类似，爱吃植物的根茎和蚯蚓。植物的根茎为他们提供维生素和植物纤维，而蚯蚓则是他们最爱的蛋白质来源。 “蚯蚓，作为地灵族的优质食品，一直是受到你们追捧的对象。这种黄金蚯蚓是由第13洞穴团培育出来的优秀品种，这里面用到了一些炼金的技术，但在我看来，并非是登峰造极的作品。我听说你们之前还偷过别的团的白蚯蚓来吃？白蚯蚓也不过是野生蚯蚓里的稀有种类而已，论口感，和普通蚯蚓也并没有太大区别。 我要教你们如何培育蚯蚓，来获得最佳的口感和味道。不需要炼金术，也不需要苦苦在山野中追求万里挑一的白蚯蚓。各位想想，如果将最好的蚯蚓培育出来，地灵族的其他团会不会对你们刮目相看？” 789团的人们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奥尔什方手上那只扭来扭去的蚯蚓，像是被勾了魂一样，木然地点了点头。 “我不同意！”突然一声大喊打破了奥尔什方营造的这个像是催眠一样的场面。 第二百二十九话：奥尔什方定计，拉莱耶执行，合作愉快 奥尔什方建议地灵族进行蚯蚓的培育、选种和养殖，以另辟蹊径的方式谋生，但是遭到了789团辅祭巴戈的强烈反对。 奥尔什方平静地看着他：“能说说你反对的理由吗？” 巴戈的唾沫星子都快从铁面罩里喷了出来：“都去养蚯蚓了，谁来给我提供矿产？” “如果只是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无外乎是用优质的蚯蚓和别的团以物易物而已。” 说到这里，奥尔什方笑起来：“即使我们之前一直在采矿，产量也完全不足以支撑你的研究吧？” 巴戈恍然大悟，点头称是：“对对对！这个办法好！我支持！” 基古举手问：“如果佐加来抢或者派人来抢我们的蚯蚓怎么办？” 奥尔什方还没说活，就见博兹和博布跳起身来：“那我们和他拼了！” 巴戈也挥舞着拳头喊：“谁敢动我的矿！我把他炸个稀巴烂啦！佐加算什么！” 他说着说着，突然沉默下来，搓搓手说：“不过，这方面还是要请两位冒险者帮帮忙，等我将我的终极武器开发出来，就不用怕他们了！” 奥尔什方点点头说：“这个我们别无旁贷，必然会支持你们。” 看着博兹和博布，巴戈这样激情澎湃，基古和博古有点不太适应：“那我们该做些什么呢？虽然养蚯蚓看起来是不错，但是我们一个是采集员一个是工匠，并没有什么帮助啊。” 奥尔什方胸有成竹地说：“你们可有大用场啦！蚯蚓只是在地灵族内部解决你们的地位问题，而采矿和煅冶，还有巴戈的技术开发，这些将关系到地灵族和人类之间合作的未来。我打算去为你们找寻和人类采矿员、煅冶匠和技术员的交流沟通的机会，未来你们将身兼两者之长，这将会大大提升你们在地灵族内部的地位。 技术实力和蚯蚓不同，可是实打实的靠实力说话，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反驳。如果说蚯蚓只能解决你们的生计，但是采矿和煅冶技术会提升你们的地位。怎样？要不要试一试？” 基古和博古抓了抓长长的耳朵：“那……那我们就试试吧……” 我觉着奥尔什方有些话没有说出来。诚然，采矿和煅冶技术都将会提升789团的排名和地位，但更让我们重视的是地灵族的人走出矿山，与人类交流的事情。有开始，就有然后，只要有了第一步，让地灵族尝到甜头，之后的发展就是顺理成章了。 “所以我们将分为三组来进行工作。一组是博兹和博布，你们将专门想尽一切办法，培育蚯蚓。一组是基古和博古，你们要轮流跟我们去拜访人类中的知名匠人和工会组织，交流经验。最后一组是巴戈，我们的劳动成果，就靠你来保护了。” 巴戈得意地拍拍胸脯：“尽管交给我吧！我的小可爱们早就期待着一场轰轰烈烈的表演啦！” 接下来是具体分工。我将先带着博古去海都，拜访锻铁和铸甲的两位行会会长，让博古在行会里和别的员工们一起进修。 “海都是个十分开放包容的城市，在艾欧泽亚的几个城邦中，最为开明。在海都的街头巷尾，你能看到大批来自另外一块大陆的辉鳞人佣兵们成群结队地走过，在捕鱼人行会里，有长得像狼一样的卢恩族人求取珍稀的鱼类…… 这都是在其他城市中难得一见的场面。所以你们尽管放宽心，跟我走就行。” 基古和博古犹豫地点点头，特别是作为先头部队的博古，从面罩里透出来的双眼的红光都有些暗淡了…… 光凭空口说白话，没有实际的效果吗……我有点想换基古带走了……不过沙都乌尔达哈到目前为止都并没有解禁驱逐亚人类的条规，地灵族可能连沙都大门都进不去。 不过博古其实对789团那倒数第一的排名还是相当在意的，要不然不会那么热衷于拜托人去给其他团找麻烦，搞破坏。只是他的思路都放在这种歪门邪道上，没有好好思考该如何改进技术水平，以此来提高789团的地位。或者说，以他目前的知识储备来说，很难在技术上获得什么突破。我倒是相信，博古去了海都，说不定还真能学到不少东西。 而奥尔什方将留在这里，开始把养殖工作筹备起来。 养蚯蚓这事儿我可没尝试过，不知道奥尔什方打算怎么玩，不过我也没有时间跟着看热闹。早早地带着博古，先去瞭望阵营地报备一下。 布鲁艾丁吃惊得头顶上的三角帽都快跌地上了，瞪着双眼直跟我嚷嚷：“你们什么情况？嘎埠突然长这么大了？” “啊，不是不是，这位是789团的工匠，名字叫博古。我要带他去海都，和海都的锻铁、铸甲两个行会进行交流。” 布鲁艾丁拉拉我，走到一边：“行不行啊？咱们人类的技术让他们学了去，不等于给敌人增加力量吗？” 我倒没觉得会增加多少力量：“有交流才有启发啊，如果人家能总结出比我们还要先进的技术，那我们也能过来和他们学吗。话说你可别小看地灵族，他们造的爆弹怪还蛮好用的。” 布鲁艾丁听到爆弹怪，脸皮抽了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也是，那我就不多说了。话说你直接去海都不就行了？还要找我干啥？” “我需要你帮忙开张证明，确认这位地灵族的人对人类是友善的，无伤害的，安全的，以免在路上被人拦下来。” “噢！是789团的没错吧？” 我点点头。 “那行，我给你开个证明。” 没过一会儿，布鲁艾丁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着对博古的无害证明，并盖上了公章，署上布鲁艾丁的签名。 我将这张证明递给博古。 博古脑袋好奇地歪来歪去，察看着这张纸：“这是什么？” “这是你的证明，有这张纸，你在整个拉诺西亚地区应该是畅通无阻的。可千万不要搞丢了啊！” “丢了的话会很麻烦吗？” “说不定会被抓起来哟？” 博古缩了缩脑袋，将证明小心折好，放进贴身的甲胄之中。 和嘎埠的旅行像是一场治愈之旅，但是和成年地灵族一起旅行，简直是地狱模式。虽然路程只有一天一夜，但是这博古大爷还挺难伺候的。他吃不了人类的饮食，必须要吃新鲜菜叶或者蚯蚓。 新鲜菜叶倒还罢了，拉诺西亚这边气候温和，物产丰饶，仔细找找，总能找到一些野菜。但是蚯蚓……难道我还要给你挖蚯蚓不成？更让人不爽的是，这一般的蚯蚓他还不吃，要吃那种又粗又长的……挖到又粗又长的，还说是将就吃一吃…… 我还不能拒绝，要不然让他自己去找吃的，我心里更慌，生怕他被路上什么野怪给一口吞了。所以说好人难当，主要就难当在心太好，顾虑的事情多，感情又纤细。你看这个博古，他活得就很率真，完全不觉得自己给别人添了多少麻烦…… 可恶，真令人羡慕！ 即使有布鲁艾丁开的证明，我们还是在海都大门那儿被拦下来了。我们被客客气气地带到提督的办公室里，接受提督的接见。 “拉莱耶，好久不见了，我发现你似乎有了一些进展？”提督非常感兴趣地看着我和博古。 博古抖得跟筛糠似的。 提督低头看了他一眼：“别紧张，欢迎你来到利敏萨罗姆萨。” 她的话完全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博古抖得更厉害了。 “提督别吓唬人啦……”我把手放在博古的铁头罩上按了按。这抖得真厉害，震得我的手都一阵发麻，比手机来电的震动还厉害。 “提督，失礼一下。” 我把博古带到一边的扶手椅上坐下，再给他塞了一个抱枕让他用力抱住，他的颤抖才慢慢停下来：“您就是人类里最厉害的？” 提督也没想到博古第一句话会是问这个，不由得笑起来：“我可不是最厉害的，我只是管理这座城市的人而已。” “好了，不要在这些废话里浪费时间。拉莱耶，你们一去就是一个多月，要不是瞭望阵营地那边按期传来消息，说你们平安无事，我早就将你们划成失踪人口了。我抽出了几个小时，专门想要听听你们的进展情况，能不能详细说说？” “正应该详细向您汇报情况，既然您问起来，我就趁这个机会做一次报告吧。” 我将和奥尔什方一起到达瞭望阵营地之后发生的事情，详细地报告给提督。 提督皱起了眉，不着痕迹地瞟了眼博古：“你们找789团合作，会不会过于谨慎了？他们……呃……” 博古在旁边听着，提督不方便明说，只能尴尬地比了个手势。 我摇摇头说：“排名和实力都不重要，我们需要的是有一定感情基础，能够坚定站在我们这边，协助我们的人。” 提督捏着下巴说：“从他们的过往经历来看，也难以判断他们可以坚定站在我们这边啊……算了，以你们的判断为准，这个世界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比比皆是，说不定就有奇迹发生。拉莱耶，我这边有什么可以协助你们的？” 我想了想：“既然来了，我也不空手走，提督也顺便给我们开个证明呗，一个是证明博古安全无害，第二是允许他去锻铁行会和铸甲行会学习一些基本的工作流程。” 提督犹豫地歪头想了想：“我有言在先，机密技术科不能学啊？” 我点点头：“放心，规矩都懂。” 亲……锻铁和铸甲的门道我门清啊……要不是为了建立地灵族和人类的交流通道，你信不信我自己都能教他们高等炼铁甚至炼钢的技术啊…… 第二百三十话：海都的匠，沙都的矿，罗罗力特的计谋甲天下 刚进城门就被带到提督办公室里，所以博古没有见识到海都的人潮汹涌，对海都的认识还不够深刻。 这次我们从提督办公室出来，直面海都市场那熙熙攘攘的人海，博古的眼睛抖得跟晚上发廊里亮的霓虹灯一样：“怎怎怎怎么有有有有有那那那么多多多人！” “当然啦，这里有艾欧泽亚最好的港口，有经验最丰富的海员，几乎整个艾欧泽亚的海运都与这里有关，来自辉鳞帝国和多玛、远东之国的货物都会在这里卸货，然后运往艾欧泽亚各地。而艾欧泽亚各地的货物也会从这里装船，运往世界各地……”我拉拉博古死死抓着我衣角的手，小心地指给他看：“喏，那就是辉鳞人的佣兵，嘘，小心，他们脾气很不好，别死盯着他们看。” 博古立刻将脸扭过来，抖得跟筛糠似的，小声哀求：“我们快走吧？太可怕了！我们整个团的人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啊！” 我看博古实在是被吓得够呛，这家伙明明在窝里还挺横的，出来之后就是这个怂样子，真是令人失望。本来我还想着带博古去市场上看看，评估一下各种商品哪些是地灵族用得着的，哪些又是地灵族急需的，也好制订相应的物资交流计划。 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带着博古直接去锻铁和铸甲行会。 “哟！好久不见啦！”铸甲匠行会的会长赫-纳恩萨远远地看见我，向着我挥了挥手。 “噢！会长好！格兰奈你也好吧？” 之前跟我去支援骨骸族的格兰奈今天也在行会里帮忙，她也笑嘻嘻地跟我打了声招呼，就好奇地看着跟在我脚边的博古：“这不是地灵族吗？亏你能把他带进城里来呢。” “我们这可是得到提督允许的。博古，给她们看看提督开给你的证明。” 博古赶紧从怀里把叠得方方正正的证明掏出来，捏在爪尖上，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会长赫-纳恩萨。 赫-纳恩萨仔细地看过证明，若无其事地将它还给博古，我都能感觉到她风镜下面皱起的眉毛了。 “来交流技术是吗？那先这样，格兰奈，你带着他先从初学者开始，他已经会的，如果和我们的技术没区别就跳过，有区别就讨论，他不会的，你教给他。” 格兰奈答应了声，转向博古说：“你叫博古？我叫格兰奈。光坐着讨论不如动手实践，你也一起来吧？” 博古有点犹豫地看了我一眼，看到我点头，他才跟着格兰奈去了。 “拉莱耶，你跟我来一下。”赫-纳恩萨带着我穿街走巷，跑到附近的俾斯麦餐厅要了个角落里的位置，点了两杯饮料。 虽然赫-纳恩萨一句话都没说，我心里明白，肯定还是博古的事情让她非常紧张，打算来问问详细情况。当然，我也正有此意。在我的想法里，地灵族在未来应该能极大程度上补足海都的矿产开采业务，这项业务之前几乎都是被沙都那边垄断。这当然是因为沙都那边有着得天独厚的矿藏资源，而海都这边的矿产几乎都被地灵族占据着，难以开展产业。 地灵族如果能将采矿业务加上低端初级的锻冶业务接下来，人类这边直接从地灵族这边收购金属锭成品，可以将海都的金属加工业升一个台阶，说不定就可以直接照搬伊修加德的大规模机械加工生产线体系。 虽然还是未知数，但是当海都的重工业发展起来之后，将对整个世界的格局发生举足轻重的影响。这个世界的大舰巨炮到底能发展到什么程度？我真的是相当感兴趣。 赫-纳恩萨一直到侍者将饮料端上来再退下之后，才小声地询问我地灵族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明明是敌对种族，却在海都畅通无阻。 未来需要倚重铸甲行会的地方还很多，所以我详细地向赫-纳恩萨说明了我的构想。赫-纳恩萨吸着冰凉的果汁，口齿不清地问：“如果计划失败了，地灵族拿着我们的技术，造出更多的爆弹怪，更多的武器，反过来进攻我们，那该如何是好？” “我不能否定这种可能。不过，只能说事在人为，如果因为未来的风险，而将地灵族拒之门外，那么蛮神问题永远也不要想解决。地灵族会不会拿起我们的技术回过身来对付我们，这都要看我们自己的努力了。事在人为。” 赫-纳恩萨咬着麦秆不满地说：“这实在是有些让人不放心啊……好吧，我这边姑且接受你的计划。但是秘传技之类的东西，我可不会教的啊，这个你得和地灵族说清楚。” 我已经很满意了：“这是当然，请把重点放在廉价、普及性广的技术上进行交流。” 之后我又去看了看博古的情况，格兰奈非常给力。在之前与骨骸族的交流中，格兰奈学会了如何与人类以外的亚人种族打交道，三下两下就让博古和她熟悉起来。 在铸甲和锻铁之前的融冶方面，地灵族的优势很弱。他们采到的大部分矿石都直接熔炼之后，浇铸成型。没有经过锻打，其中的杂质很多。毕竟地灵族对工具的需求并不算太高，采用金属制作的成品大部分也粗糙简陋。但是架不住地灵族毕竟控制着拉诺西亚地区的矿山，挖出来品质高的铁矿数量足以提供给上层使用。他们也就没有特别急迫的技术提升需求。 但是对于工匠博古来说，接触到这样的知识可是他难能可贵的机会。往日只有排名靠前的团里的工匠才掌握的，秘而不宣的技巧，在这里都能充分地学到，这让他感到自己的幸运。 我蹲在海都，旁观了几天博古的进展。虽然进展不算快，但还是相当踏实。博古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海都这边的设备都是按照人族的神采打造，尺寸上来说，博古操作起来非常辛苦。我决定等他学得差不多了，就亲自去矿山那边给他打造一副工作用的操作台，不过现在还是要看看他是不是有这个恒心学下去，回到矿山之后是不是还能坚持本心，而不是故态复萌。 出人意料的是，博古在海都倒是没叫唤说什么要又大又肥的蚯蚓。他最近迷恋上了蔬菜和水果。海都的菜果品种十分丰富，供应给博古也花不了几个钱。伙食费超便宜，干活又卖力，教啥学啥，连行会会长都喜欢上了博古。我觉着将博古放在海都几天应该没关系，于是和行会、和博古都打了声招呼，去沙都拜访采矿工行会，看看他们是否可以派个人出来，帮789团探探矿脉。 如果能获得批准，教教基古探矿的理论就好了。 我见过789团的探矿过程，说实话那跟瞎猫碰上死耗子差不多，看到感觉可疑的地方，就去挖一铲子，抡一榔头，看到没有，就放弃。我承认地灵族的嗅觉确实在探矿上有着非同一般的优势啦，但按789团的工作方式，根本不可能有大的起色吧。 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一个人到处逛了。直接传送到沙都乌尔达哈的水晶广场，缴纳了传送费之后，我突然有点悠闲的感觉。啊啊，不行不行，身上还有一堆事儿要做呢。 采矿是沙都的支柱型产业，这是因为沙都的矿产资源极其丰富。沙都的富硕一半都要归功于无数采矿工的辛劳，一代一代的积累，才铸就了这样辉煌的黄金之城。当然，他们面临的问题和地灵族是一样的，由于手里握着丰富的矿藏，反而在锻冶和铸造上弱于海都。需求决定技术水平，这话是一点没说错。 作为支柱产业的采矿工行会自然是人流如织，喧闹非常。还有大堆的人排了好长的队列，就像是医院和银行里排号似的。这阵势我可没在游戏里见过啊…… 我在门口的接待处问了一下，如果要和行会会长见面谈事儿需要走什么流程。 “这位先生，您需要先缴纳一定的费用，然后排号等待。”接待员小姐姐礼貌地说。 交的费用倒是不多，一百个G的费用，虽然说对平民来讲有些肉疼，但是对沙都的采矿工来说，能拜见到行会会长，一百个G还真不算什么大钱。但是我看了看手上的号牌：“四百七十三号？现在排到多少号了？” “现在是二百三十一号，您大概需要等待三个小时左右。” “哇！行会一直都这么忙的吗？” 锻铁和铸甲两个行会可都没忙成这样来着。 接待员摇摇头说：“往常向来是没有这么忙的，但是最近阿拉米格获得解放，需要一大批基建资源供应过去。娜娜莫女王陛下点名让我们行会作为专门提供钢材和其他矿物资源的唯一指定供应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前来洽谈。” 这我就懂了，娜娜莫女王可能比较甜比较理想一点，但是她最近又把罗罗力特召回来了。这个家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他不至于不顾大局到故意下绊子，挖陷阱，但至少他会要求提供的资源有一个合理的价格。 来采矿工行会洽谈倾销的人多了，罗罗力特正好趁机可以捞上一笔，补贴一下他之前上缴给国库的那部分财产。啊啊啊，没必要掺和这些事情了，反正我要做的事情和这边的事情没什么关联。 第二百三十一话：奇怪的拉拉肥探矿员达达耶鲁 接待员小姐姐骗了我。 我足足等了五个小时才排进采矿工行会会长的隔间。实在是太久没有玩过游戏了，很多记忆模糊得不行。比如说采矿工行会会长，在其他的游戏里十有八九就是个矮人来担当重任，在FF14里没有矮人族，那么应该是个拉拉肥来当会长。我万万没有想到，采矿工行会的会长是个赤发的人族女性，鼻梁上大概是因为经常贴了条胶布，没被阳光曝晒，留下来一条细细的滑稽的晒伤痕。 她好奇地看着我：“您是哪位，看起来并不像是来商讨对阿拉米格物资援助的商人啊。” 我摆摆手说：“确实不是。我有另外的工作希望能够委托给采矿工行会。” 行会会长从嘴里长长地吐了口气：“哇呼……总算能让我歇会儿了，真是几乎天天不停地有人来找我谈矿物收购的事情，我实在是……啊，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嗯，你有什么委托？话说在前面，最近采矿工行会里注册的人几乎都全力加班加点在赶生产量，可很难调配出足够的人手来做别的工作了啊。” “啊，并不需要太多人手。我这边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探矿员跟我出趟外勤。” “啊啊……”会长深深地看着我一眼：“探矿？虽然你可能不爱听，这方面我也要好好地和你说明，探矿这种事情可是像赌博一样哦？可能在荒野上没头没脑地转悠，好几个月都没有任何收获哦？就算找到矿脉，不开采的话，谁也不知道这是富矿还是废矿。但是一旦开采，工具、设备、人工、采矿权……这就是一大笔天价的开销。在乌尔达哈，开矿失败沦为乞丐的人也不少呢！” 噢噢噢，我以为奇幻世界的采矿都会有相应的魔法和技能进行辅助，让探矿变得非常准确呢。结果是我想错了吗？在游戏里的话，我们玩家都有个技能，能够直接在地图上显示矿点，现在想想，那确实有点不太现实。一般矿点会有四个可以采矿的位置，玩家采完三个位置之后，第一个开采的位置差不多就刷新了。 不仅如此，玩家找到的矿点基本都不属于各个势力范围的大型矿场，这是玩家发现的新矿脉吗？我不这么觉得。十有八九，我们玩家开的矿都是贫矿，完全入不了人家的法眼。也就是说，靠我们玩家找到的矿点，如果要大规模开发的话，肯定是亏本无疑。 这还真是学到不少东西啊。 “风险我充分理解了。虽然我理解最近采矿工行会非常繁忙，但还是希望能够尽快派遣一位经验丰富的探矿工来接受我这边的委托。” “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理解，采矿工行会毕竟也不是做白工的公益组织。最近这样紧张的工作，自然伴随着丰厚的报酬。在这样繁忙的情况下，要一个探矿员离开报酬丰厚的岗位，可要付出不菲的价格啊。” 我点点头，这我可以理解，不给够钱，人家哪里高兴给你干活呢？ “既然你没什么问题的话，那么我们可以谈谈具体的工作事项了。”会长拿起桌上的纸和笔，开始填写：“工作的地点在哪里？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啊，在拉诺西亚，拉诺西亚外地，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吧？视情况可能会追加。” 会长的笔停了下来。她静静地放下手中的笔：“那里的矿山可都是被地灵族所控制的。听说时不时还会擦枪走火，你要让行会宝贵的探矿人员去那么危险的区域？这可不能随便就批准啊。” “啊啊，还请会长鼎力相助！” 这下麻烦了。采矿工行会的人可和我们这群冒险者不一样，他们都是非战斗人员，去战区探矿很难保证自己的安全。该怎么说服人家呢…… 会长沉吟了一会儿：“而且就算探到了矿脉，后期开采也是很大的问题。地灵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必须有足够的安保人员来保证矿场的安全。据我们所知，那边地灵族开采的矿产也大部分以并不是特别值钱的铁矿石为主，我实在想象不出来你获利的可能。” 我只能保持沉默。要和会长说明这边的蛮族亲善计划吗？说明了之后对方会认可吗？ “算了，关于客户的信息我们也是有义务保密的，你要是不愿意透露更多信息的话，我们也是可以接的，只是报酬方面的水准要大大地提升了。” 啊……真是令人大大地松了口气。 “如果能这样的话，真是太感谢了。” 我决定能瞒就瞒。真的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的话，我担心人家完全拒绝，那就根本谈不下去了。 会长挠挠头：“这样，有个探矿员人选，不过需要你自己去谈，他的性格有点孤僻，还请你多多海涵了。在我认识的人里面，他应该是能够适应复杂地区的工作，而且探矿的手腕可相当不差。如果你能说服他的话，就带他去吧。” “哈……” 和人交流可不是我的强项啊。虽然心里觉得非常不靠谱，但是我也没有更多的选项可以选：“好吧，还请将他介绍给我。” 会长介绍给我的是一位叫做达达耶鲁的探矿员，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一只拉拉肥。拉拉肥的话，其实很和我心意。因为789团的矿洞不是矿山的主要坑道，挖得又小又矮。我和奥尔什方帮他们采矿的时候，都差不多要跪着爬进去才能勉强操作，一天下来腰酸背痛。但是拉拉肥的话，就方便很多了，他们体型比地灵族也高不了多少。 虽然说是怪人，但是达达耶鲁居然居住在相当不错的住宅区里，这让我怀疑会长是不是给我把地址写错了。 他的房子外形典雅，花园里的草木修剪得别具心裁，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出自高手之作。小小的喷泉在院子的角落里汩汩地流出清水，在泉眼的周围，摆着一些色彩绚烂的卵石，被水滋润得如同玉石一般。 我在被常青藤缠绕的铁栅栏院门外停下脚步，拍了拍门上的铜环。 “谁啊？”院子角落里一个花盆一样的东西动了动。我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个戴着草帽的拉拉肥。他手上揪着两把草，看样子是在忙着修缮自己的草坪。 “您好，我是采矿工行会会长介绍来找达达耶鲁先生的，这是介绍信。” 拉拉肥将手上的草放到一边的袋子里，脱下手套，整齐地摆放到袋子上，才走过来，将门打开。 “我就是达达耶鲁。”拉拉肥从我手中拿走信件，请我进客厅坐着，他将介绍信快速浏览了一遍：“嗯嗯，确实是会长的介绍信，去拉诺西亚外地？那边还有有价值的矿脉吗？” 我以为采矿工的房间里应该是堆满了各种工具，充斥着油污和汗臭的味道，到处是沾满泥土的脚印呢。但是达达耶鲁的房子里干净整洁，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在客厅的一角，可以看到他用来外出工作的各种装备，比如说矿灯、榔头、安全帽……都被精心地清洁上油之后，认真地码好。 这时候得坦诚地告诉他工作的具体情况了。帮地灵族的789团探矿的事情，还有教他们如何精确探矿的工作都是主要工作，根本没办法瞒住被委托的现场工作人员。我详细地交代了和789团交往的经过。达达耶鲁一双紫色的眸子闪了闪光：“原来是教一群地灵族如何探矿？这样对人类的利益岂不是一种损害？” “如果人类能够包容地灵族，将他们吸收到人类社会中来，那就不会有损害。” “啧，说起来倒是简单。不过你的委托挺对我胃口，去地灵族那边采矿？那岂不是超刺激的？没问题，我跟你去。”他从椅子上蹦下来，跑到客厅角落里翻箱倒柜：“地灵族地灵族……啊，找到了！” 他手里拿着一大叠黑乎乎毛扎扎的东西，往自己身上披挂起来。这是一件长袖的蓑衣蓑裤，他穿起来之后，又戴了一顶铁头罩，穿上铁甲：“怎样？” “诶？”我吃惊地喊了一声。达达耶鲁弯下腰，身体随着呼吸起伏。要不是他在我面前当场换装，我还以为一只地灵族的人出现在了乌尔达哈呢！ “这是我以前偷偷跑去拉诺西亚外地探矿的时候，想办法搞到的一套装备，这样的话潜入他们矿山几乎是十拿九稳。”达达耶鲁看到我毫不隐瞒自己吃了一惊的事实，不由得心情大好，一边将蓑衣脱下来一边说：“现在说不定还能用得上呢！你觉得怎样？” “我觉得简直像是地灵族出现在我面前一样，真是神乎其技！” 拉拉肥这个种族真神奇！说不定以后弄个莫古力套装让拉拉肥穿上去，还能临时扮演莫古力呢！虽然拉拉肥不会悬浮在空中，这有点让人遗憾。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走吧？”达达耶鲁将大堆的设备塞进他的物品栏，拍拍衣摆。 “哈？我们还没谈价格和待遇呢？” “没关系，这个不是问题，我们可以以后慢慢谈。”达达耶鲁对我竖了个大拇指，嘴角闪亮。 啊，你是圣人吗？好耀眼！ 第二百三十二话：最弱之名的地灵族采矿团正在稳步向最强进发 武伽玛罗武装矿山，今天依然是一片喧嚣，各个采矿团的地灵族们在破锣一般的铁器敲击声早早地起床开工。他们的早餐根据排名的先后顺序，档次各不相同。排名在前十的团队早餐是上好的菜叶搭配细嫩的高档蚯蚓，以及山里的清泉中打的甘甜的泉水。排名在最后的789团只分到了破烂的干枯的菜叶，没有蚯蚓，连水都让他们自己去泥坑里喝。 不过奥尔什方这边的蚯蚓养殖在几天之间已经步上正轨，789团的地灵族们倒也不是特别羡慕其他团的待遇，悄咪咪地用菜叶裹了肥美的蚯蚓做早餐吃了，各个心情大好。 “现在养殖出来的蚯蚓只是初期的产品，除了肥一点嫩一点之外，和环境好的野生蚯蚓并没有太大区别。我打算先扩大产量，再开始选种，繁殖，在此基础上选出更加优良的品种进行培育。” 虽然奥尔什方这么不无遗憾地说，但是对于789团的地灵族们来说，这样的蚯蚓已经足够让他们满意了。像排名前列的那几个采矿团享用的什么白色蚯蚓，黄金蚯蚓，毕竟还是遥远的存在。他们觉得，日常餐饮就应该是奥尔什方培育出来的这种蚯蚓，口感好，数量大，能放开肚子吃都不心疼。 连醉心研究的巴戈都拍着肚皮晃荡着说：“哎呀，满足了满足了。喂！奥尔什方！我也要加入你那边，一起来养蚯蚓！” 喂喂喂，你还有布置防御的工作不是吗？ 巴戈双眼红光闪耀：“防御的事情？放心啦！就算我只拿出一半的精力就足够他们受得了！行不行？让我也加入吧！” 我真的很担心巴戈会造出什么蚯蚓炸弹之类的可怕的生物，不过巴戈信誓旦旦，拍胸脯说自己只在意蚯蚓的肉质，不会进行奇怪的改动。我们也只能勉强地同意让巴戈参与到蚯蚓养殖的工作之中。 达达耶鲁早早地披挂了一整套装备，在789团偏远的营地里准备和基古一起出工。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会长说达达耶鲁的性格比较孤僻了。他对生活的讲究程度根本不是那群急性子的探矿员能比的。但达达耶鲁有一点好处，他从不会向别人要求给他提供各项待遇，而是自己动手，将帐篷里收拾得整整齐齐，每天花大量时间护理自己的各项道具。 我倒是能理解别的探矿员的感受，达达耶鲁的帐篷里是整洁到让人不忍心踏进去的地步，设备又永远锃亮得让人觉得自己的设备简直是一堆破烂，短短的头发用精油护理，根根竖起，小胡子每天都经过细致地修剪。一般的探矿员站在达达耶鲁身边，就好像一个难民站在养尊处优的贵族身边一样，令人自惭。 更加令人羡慕嫉妒恨的是达达耶鲁还真有一身好本事，这就像是别人家的孩子一样，与探矿员们，甚至与整个采矿工行会的风气都格格不入。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坏事，真是感谢行会会长的介绍。 达达耶鲁打算和基古开始对整个矿山进行细致的矿藏调查。之前达达耶鲁曾经潜入过矿山的主矿洞里，但只是浮光掠影地考察了一番，没有机会做深入调查。现在他有基古在旁边打掩护，终于是得偿所愿，可以好好地进行全面勘察。 奥尔什方非常担忧达达耶鲁的安全问题，但是我们两个体型都难以伪装成地灵族，况且达达耶鲁的装备也就只有那么一套，就算我们喝了幻想药，变成拉拉肥，也没有多出来的装备可以让我们穿戴。 之前我的意思是让达达耶鲁粗略地看看矿山，然后将他的知识传授给基古，让基古去进行具体的勘探工作。但是达达耶鲁坚持要带着基古实地去勘探，才能更好地完成教授技术的工作。我们为此讨论过很多遍，但都没有办法说服达达耶鲁。 达达耶鲁豁达地笑着说：“探矿员会遇到的危险很多，山崩、有毒气体、塌方、野外的毒蛇猛兽……所以我力求让我的装备，让我自己的状态处于最佳，以应对可能存在的危险。而我确保下来的生存率，正是为了这一刻存在的。可以说，没有人能比我更适合进行这样的勘探工作了。 而且你们不是希望和地灵族建立良好的关系吗？如果有人作为护卫，和地灵族再发生摩擦的话，岂不是会让你们的事业倒退？ 相信我，我一定能活着回来。” 基古也拍胸脯说一定会护着达达耶鲁周全。虽然基古的力量弱小，但是基古的品性我们都是认可的。所以就算我们有着种种疑虑，达达耶鲁还是带着基古出发了。 即使再担心也没用，我们只好各人做好各人份内的工作。奥尔什方带着地灵族们继续埋头研究蚯蚓的养殖。他们从瞭望阵营地要来免费的剩菜剩饭的泔水桶，倒入土坑之中，与大量泥水混在一起，降低其中盐分的浓度，达到蚯蚓都能入口的地步。然后他们再挑选各有特色的蚯蚓投放在不同的养殖区，比如说颜色浅的、个体大的、肉质好的、口感好的等等。 据奥尔什方说，蚯蚓慢的话二十天就能繁殖下一代，他会采用一些方法让蚯蚓加快繁殖速度，尽快让符合地灵族们所描述的黄金蚯蚓水平的产品出笼，并进行稳定生产。 奥尔什方将这种计划中的产品称为“次级黄金蚯蚓”。它虽然不可能有黄金蚯蚓那样的外观，但是在口感、味道上应该至少与黄金蚯蚓持平，或者比黄金蚯蚓还要优秀，才能对被地灵族炼金团垄断的黄金蚯蚓产业进行冲击。 话说，我都不知道奥尔什方在这些方面有着这么深远的见识，果然贵族阶层的精英不少。仔细想想，作为多年屹立不倒的福尔唐家，还独自运作巨龙首营地，奥尔什方的能力早就获得了家族的认可，自然对于运营方面有着他自己的一套本事。 小嘎埠倒是意外地在789团过得很开心。他每天跟在奥尔什方身后，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生活充实得很。虽然隔着铁面罩，我们看不到它的笑容，但是他说话和行为都欢快了不少。看着嘎埠的样子，我和奥尔什方都觉得自己的辛苦总算是有了回报。 矿山这边的事情，我依然交托给了奥尔什方。海都那边博古的情况始终让我悬着心，这已经离开了两天，得在博古感到寂寞之前赶回海都啊。 我通过传送回到海都，匆匆赶到铸甲行会。 “哟！拉莱耶回来啦？”行会会长赫-纳恩萨远远地跟我打招呼。 “啊，会长好，博古在这边还好吗？” 赫-纳恩萨指了指工棚里面，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博古聚精会神地蹲在熔炉前，将头微微仰起，铁面罩之下仿佛能看得到他尖尖的鼻子在微微耸动。周围一群人脸色紧张地围着他，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工棚只剩熔炉外风箱呼呼的进气声。 “就！就是现在！”博古的声音一传出来，他周围的人群“轰”地一声像是暂停的电影重新开始播放一样，训练有素地将沙范推到出料口，炙热的铁水浇进去，不一会儿，一炉铁水已经浇铸完毕。 我看他们忙得差不多了，正想过去叫博古打听下他们到底在做啥。赫-纳恩萨拦住我，手指竖在唇前：“嘘，还没结束。” 博古一屁股坐在远一点的小箱子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浑身的鬣毛像是被水浇过一样被他的汗水打湿。有的人给他扇风，有的人递上可口的果汁让他啜饮。博古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身体直往旁边歪，被人塞了几个垫子放在背后，他才勉强坐直。 “你们这是怎么操练的博古啊？累成这样子了都……”我心里有点不忍。 赫-纳恩萨耸耸肩：“如果是没有天赋的孩子自然可以轻松地过日子，但是博古有天赋，所以我自作主张，让他集中训练了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 “从你离开之后一直到现在。” 我吃了一惊：“我离开了一整天咧……” 赫-纳恩萨不回答我的话，径自说起博古的好处：“他的嗅觉十分灵敏，能够准确地判断火候。所以我让他就蹲在熔炉旁感受温度和气味，现在来看，他学得不错。” 刚才浇铸的铁锭，现在基本上已经冷却到位了。工人们砸开沙范，黑铁锭闪着寒光出现在大家面前。 “噢噢噢！又是优良的品质！真是神了！” “博古干得好啊！” “炉炉都出优良，这简直是一本万利！” 工人们对博古赞不绝口，围在他身边不停地夸奖他。过了好一会儿，博古连声都不回一个，有人仔细地凑到他面前，扒着铁面罩看了一眼，回头摊摊手说：“睡着了……” “这一阶段的学习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接下来是多多练习，拓展见识，多掌握几种金属的特性。话说，这样的博古，炼出来的矿锭，应该足够让你那个789团翻身了吧？”赫-纳恩萨就像看着自己得意门生一样看着博古。 我耸耸肩，那是海都的设备精良，我还得帮博古打造一批他方便使用的设备呢，要不然博古手艺再好，也难出货啊。 第二百三十三话：你说是成立股份公司呢？还是独资公司？ 夜深人静，漫天星斗。海都的秋夜略有些凉意。博古的铁面罩上积了些露水，滴在他鼻子上，把他激得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唔……” “要水吗？” 我将博古的同事们为他准备的蔬菜汁递给他。 博古赶紧双手捧着，将杯子凑在面罩上，小声地大口啜饮。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指甲挑出来一张小帕子塞进面罩里擦擦嘴，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啊，拉莱耶，你一直在？”博古这才发现是我在他身边，赶忙道谢：“谢谢你照顾我。” 我心里觉得好笑，哪里有照顾他？不过是蹲在旁边看他睡觉罢了。不过这也没必要说破，我摆摆手说：“不用在意，比起这个，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博古坐起身来：“嗯嗯，然后呢？” “你看啊，你在海都这边已经获得相当不错的声誉了，就算是一直在这里做冶炼锻造，也足以让你安身立命，而且比在矿山那边的收入、待遇都要高很多。你自己的想法呢？留在海都还是回到矿山？” 博古短短一天多就取得这样的成就，确实让人难以置信。可见人会很大程度上受到环境的影响，将博古扔在排名最后的一个团，他自然充满着愤懑和不满，无法改变的现实让他偏激到只想着报复和破坏。但是将他扔到海都，接受正面环境激励，他就能正视自己，努力勤奋地工作。行会会长的因材施教，让他获得了足以安身立命的技术。如果博古留在海都，不仅他自己能过上舒适的生活，而且能带动海都的人们对地灵族的印象有所改观，对我们的计划也大有好处。 博古仰头想了想：“但是比起收入和待遇，我更想要拉莱耶给我打造的一整套设备啊。” 咦？这孩子在说啥？什么我打造的设备？啥设备？ 不行，不能在他面前动摇。我双手捂着脸，一边说：“这……这真是让我感动！”一边脑子里飞快地回想自己之前有没有对博古做了什么承诺。 啊！一整套冶炼和锻造设备！想起来了！ 博古歪歪脑袋，面罩里双眼的红光疑惑地闪烁不定：“是很感动的事情吗？” “那当然啦！放弃大城市的优渥生活，回到家乡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这不是上好的感人题材吗？” 博古长长的指爪挠了挠面罩，发出尖锐的声音：“是吗？我没有想那么远，什么脱贫致富之类的。我只是想起来，矿山那边其实有不少不错的矿石，之前都被我当铁矿炼，现在想想，应该是一些稀有的矿产，应该用合适的温度来熔炼。其实对于冶炼来说，没什么比守着矿山更幸福的事情了。 海都这里虽然很方便啦，矿石都有人送来，要冶炼出什么东西都是十分确定的事情。和直接从矿山里拿到一堆奇妙的矿石，然后细细思索应该用怎样的手法来让它熔化相比，我还是觉得矿山那边更加浪漫一些。” 我心里安静下来。会这么说话的博古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类种族了，这可不是蛮族能说得出来的话。地灵族融入人族的计划，果然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 “既然如此，我就要给你准备起来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借了铸甲匠行会的一个操作台，给博古打造合适大小的设备。铸甲和锻铁所使用的操作台样子是差不多的，由三部分组成。一块是用来堆放碳火的火池，一块是光滑的锻打台，一块是蓄水的淬火池。 对于地灵族来说，操作台的高度首先是一个重要的考量方向，另外一个是三部分的宽度必须能让他们一伸手就够得着，方便操作。 操作台高度可以降低，但是尺寸是不可能等比例缩小的。比如说火把等比例缩小成一根火柴的大小，就会被风吹吹便熄灭了。如果炭火池缩小了，那要将标准铁锭烧红，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思考了将近一夜，决定为博古制造一个弧形的工作台，这样他在进行各种切换的时候，一转身就能够到所有的功能区。当然，这让火池和工匠的距离接近了，难免炙热逼人。这方面问题我就难以解决了。 弧形的操作台打造起来难度非常高，我不得不事先画好每个零件的三视图，确定它们的形状和弧度。操作台之所以被广泛采用，其中是有很多功能的。比如说炭火池，能够轻松地通过火系碎晶、水晶甚至晶簇来调整火焰的温度，能通过风系碎晶来吹进空气。 这个进气口可以做很多事情。目前就算海都这边也只是单纯地将它们作为吹入空气，增进煤炭燃烧的气孔。我在里面添加了几个装料口，以后开发出来催化剂、还原剂之类的东西，可以从这里吹进炭火池，直接与高温状态下的金属反应，形成高级合金。 淬火池这边我特别新装了火系碎晶和水晶的操作口，可以设定淬火的温度。这当然也得后期慢慢摸索哪种温度比较合适，但是比起一般的淬火池要方便很多。 我没有忙着将操作台组装起来，只是将相邻的零件挨个进行了连接检查，确定严丝合缝之后，就将它们放回物品栏。 “好了，接下来我们回去组装起来就能用了。”这花了我一整个白天的工夫。由于我打造的大家司空见惯的操作台，即使做了一些变形，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操作台而已，大家都并不当回事。 博古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在这里按常规试着组装运行一次，但他也没问。和铸甲师行会会长打过招呼，又和格兰奈道别之后，我带着博古回到武装矿山。 现在天开始黑得早了，我们从瞭望阵营地绕到789团的营地时，天几乎已经全黑了。达达耶鲁和基古已经回到了营地，蹲在篝火旁边各吃各的晚餐。 “噢噢，博古回来啦？学到了什么吗？” 巴戈向博古招招手，好奇地问他。 博古低头想了想：“外面人好多，没见过的技术更多，感觉只学到了一点东西……” “噢噢噢！来来来，跟我们详细说一说！”巴戈勾着博古的肩膀，拉着其他的地灵族蹲在一起，听博古说起在海都的见闻。 “拉莱耶，博古在海都学得怎样？”奥尔什方递给我一份照烧龙排，靠着我的肩膀坐下来，小声问。 “大有可为，潜力十足。地灵族的嗅觉是我们人类没法相比的。博古居然能闻到金属熔炼所需要的最合适的温度，经他的指点浇铸出来的黑铁锭品质全是优良。” “哇！那可以啊！”奥尔什方捏了捏拳。 “这边探矿怎样呢？”我轻轻拍了拍达达耶鲁的肩膀。 “嗅觉么……原来如此。今天基古经常会和我说他感觉这样，感觉那样，但又说不出道理。这么看来，是他们的嗅觉在发挥作用啊。唔，我们人类的嗅觉比他们差太远了，很难教啊。我可不知道有矿脉的岩层闻起来是什么样子的……”达达耶鲁苦恼地挠挠头。 “先按正常的环节教如何？然后将矿脉的特征的味道让基古记住，应该就差不多了吧？他们一辈子没离开过矿山，对于矿脉的特性与共性的了解自然非常狭隘，你可以从这里着手。另外，理论上的知识一定不能缺，好好教吧。”我觉得靠地灵族的传统知识找矿，很可能有大量混淆因果的错误认知，另外对于矿藏的挑选也非常窄，不少伴生矿明明比铁矿更有价值，但是被当作废料舍弃了。这些知识可能在某些场合有奇效，但绝对比不上乌尔达哈采矿工行会成体系的探矿与采矿知识。 达达耶鲁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从基础教起，我可没带足够的教材。等我写信给行会长，让她给我发个包裹过来吧。” “不用着急，慢慢来。博古也需要大量实验来成长。奥尔什方那边的蚯蚓养殖还要时间积累，进行更新换代。我们不求激进，只求稳妥。” 达达耶鲁笑着说：“那我的工钱可就多咯？东家可不能克扣薪水啊！” 关于工钱，我倒是有另外一个想法：“既然你在行会里被大家排斥，要不你干脆当我们专属的探矿员如何？” 达达耶鲁双眼在篝火下亮闪闪的：“说来听听？话先说在前面，如果只是这座矿山的话，可没办法让我感兴趣啊。” “你已经有所了解了，我们是致力于让人类和蛮族达成共存共生关系的组织，未来我们会深入到各个蛮族的聚居地，与他们达成亲善的友谊。这些区域都是别人几乎没有踏足过的区域，就算路过，身处蛮荒，有谁能好好探矿的？ 这可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能够在那种区域中探矿的机会哦。” 达达耶鲁咧着嘴笑起来：“然后我们自己来开矿？这就有点费劲了呀。” “开矿的问题肯定要看蛮族那边的意思，如果蛮族无法认可开矿的话，我们就只好一边说服，一边阻止外人贸然前来送死咯。但是，达达耶鲁，你也明白，就算是只有一个矿是我们独家拿下的，那里面的利润会有多少？”说实话，我完全不信任别人过来开矿，还会好好维护与蛮族之间的关系。未来蛮族土地上的所有出产，都将以我们组织的名义进行开采，绝对不能容他人染指。 达达耶鲁闭上双眼，仰着头念念有词：“这也许可以有啊！那这次的委托结束之后，我们签一份长约吧。” Yes！后期矿不矿的两说，先把这货的薪水问题对付过去了！ 第二百三十四话：地灵族789团的崛起之路 不管现在谈得多好，开矿终究不是一件嘴巴上说说就能开起来的事情。后期肯定需要维娜那边给予大力支持。这就等把达达耶鲁带过去找维娜签约的时候，再细谈这事儿吧。 我借着篝火的光亮，从物品栏里把工作台的零件一样样取出，组装起来。那边地灵族们刚聊到一个段落。博古突然发现我在组装工作台，立刻双眼发着红光跑过来蹲着看。巴戈也饶有兴趣地走过来观摩。其他几个地灵族的人完全不知道我在摆弄的是个什么东西，只能在博古和巴戈背后探着头看个热闹。 工作台虽然被我增加了不少功能，但都不是特别复杂的机构。几十分钟之后，我就将工作台组装完毕。博古凑上来试了试，高度正好。他伸出双手，握着一根小小的铁钳，试着往炭火池里捅了捅，又在锻打台上敲了敲，最后伸到淬火池里搅了搅。 “非常合适啊！”博古兴奋地用钳子在锻打台上又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音。 巴戈凑近左右打量了一会儿，伸开双手比了比操作台的尺寸，摇摇头说：“尺寸一定要这么大吗？这样很难隐蔽，也很难保护妥当啊。” 博古扑在操作台上，警惕地看着巴戈：“尺寸可不能改，改了就完全不能用了。” “好了好了，不会叫你拆了它的，你冷静点……”巴戈摊摊手说：“我得想办法弄点新东西出来了。话说，我们这个防御系统开发到什么程度才算完啊？我们要忍受佐加到什么时候？” 我突然想到个笑话，捅捅奥尔什方的腰：“知道佐加吗？是你同行耶。” 奥尔什方仰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佐加为啥跟他是同行，对我翻了个白眼说：“别闹。” 名门采矿团13团的佐加，在地灵族的地位相当于四大名门在伊修加德的地位，在为所欲为方面，说不定还比四大名门还要肆无忌惮。佐加对地灵族排名比较低的采矿团几乎是予取予夺，巴戈对佐加怀恨在心已经很久了。 对于佐加的情况，我们还没有确定最终应该对他持何种态度。佐加和789团的矛盾属于地灵族内部的矛盾，如果我们贸贸然插手的话，我们的工作方向很容易会走偏，而且也容易让789团背上勾结外人，鱼肉同族的污名。像现在这样给789团提供技术上的支持都已经算是比较微妙的灰色地带，被佐加抓到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说过在和蛮族亲善的活动中放弃武力，但是能避免战斗和摩擦，终归还是希望避免这些不和谐的事情。 “总之再过几天就是这次上缴产品的时候了，我们先按照地灵族的体系试试能不能顺利让排名上升几位。”先尝试族内正常、传统的晋升体系。如果能和平上升，那当然一切都好。虽然我并不觉得会有这么顺利。 达达耶鲁和基古还没有探到合适的矿脉。他们这几天将就地开了一个浅层的贫矿，收集了一些矿石交给博古熔炼。博古精心将矿石精炼为品质相当不错的黑铁矿石，顺手也实验了一下自己在海都学到的知识，弄了几锭白钢锭出来。我也上手试了试，那个往里吹风的投料口设计真是太天才了，我自己都佩服自己。 一转眼，就是交货的时间了。 我和奥尔什方，达达耶鲁带着嘎埠，远离了789营地，在附近的山头上隐蔽起来，透过望远镜看着营地的情况，通过埋在附近的收音器听现场的声音。 每个月的交货有点像是学校里考试交卷的感觉。几个趾高气扬的地灵族来到789营地，一脚便把博古精心整理好的交货箱踹倒，黑铁锭散了一地。 “切，一点长进都没有！”打头的那个地灵族看起来比别的地灵族大了一圈，大约就是佐加了？ 果然，巴戈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想。 “哼哼哼，佐加，我看你是瞎了眼，不仔细看看吗？” 佐加大怒起来：“你说什么！巴戈！把你发配到这里都没让你吸取哪怕一丁点教训吗！” 巴戈哼哼地笑起来：“笑话，倒是你们，自从我走了之后，你们还有过突破进展吗？哈哈哈，一群鼠目寸光，故步自封的老顽固带着你一个小混球，能做出什么来？除了抢我的成果去分析之外，你们还能干点别的让我惊讶的事情吗？” 我们远远地看着两个铁面罩在那边撞来撞去的，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只觉得两边的争论有些激烈，心里都为巴戈捏把汗。 只见佐加果然怒不可遏，一挥手，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十来个地灵族的跟班，齐声对着巴戈发出震天的嘶吼。 巴戈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来个小盒子一样的东西，顶上还带了根天线：“哦哟，早就料想到你们会这样。佐加，你刚才可说错了，我可是吸取了相当的经验和教训哦。知道这是什么吗？” “别理他，肯定是虚张声势！给我上！抢过来！” 佐加气急败坏地喊起来。他之前在巴戈手里吃过不小的亏，连炼金炉都被巴戈给炸过一次，看到巴戈掏出来个没见过的东西，心里顿时有点慌。 “别动别动……唉……”巴戈按了按小盒子上的一个开关，一根火柱冲天而起，地动山摇。佐加吓得一屁股蹲坐下来。 “别动别动！”巴戈将天线指着佐加说：“你那屁股下面正好坐着一个爆弹怪，动一动就死。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你们都试试，谁动一下我就按了啊？” 巴戈一个人和佐加那十几个人对峙起来。博古基古他们都在旁边看木了，又不敢退下，只能战战兢兢地蹲在巴戈身后充当个背景。 佐加还在那边色厉内荏地喊什么：“我就不信你敢把这里都埋上爆弹怪！都炸了你自己也得死！” 巴戈得意地摇头晃脑：“是啊，所有人扑上来确实不会全死，说不定还能制服我呢！但是肯定有人死。佐加你死定了，放一边不谈。别人呢？谁高兴送上来试试会不会死？” 那十几个地灵族随从犹豫起来，不敢上前，也不敢退后。场面就这么僵持起来。巴戈好整以暇地用脚把用来装铁锭的箱子勾起来，一屁股坐上去，翘着二郎腿。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就这动作和神态，简直让人想要揍他一顿。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僵局没有维持多久，一个更加健硕的地灵族拄着高高的木棍奔了过来。 “他！巴戈他想杀人！他对我怀恨在心！”佐加指着巴戈大喊。 这个佐加平时作威作福，横行霸道，现在却像个被吓惨了的小孩子一样，只会大喊大叫。 新来的地灵族我们完全不认识是谁，但看佐加那个恶人先告状的样子，我和奥尔什方都猜测他应该是地灵族里地位比较高的角色，也许是主祭之类的人物？ 疑似主祭扭头看了眼佐加，又看向巴戈，深深地叹了口气：“巴戈，将你放到789团不是说你的创意和技术不行，而是你的研究方向总是走偏。你应该多接触接触最普通的采矿团，看看他们每天都在忧虑些什么事情，用你的技术为他们提供最可靠的保证，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开发奇怪的所谓智能爆弹怪……嗯？巴戈你起开！” 疑似主祭手里的棍子不耐烦地把坐在箱子上的巴戈扫开。他在箱子旁蹲下身子，佐加在旁边大喊：“小心爆弹怪啊！” 疑似主祭朝着佐加冷冷地说：“住口！” 佐加呃了一声，讪讪地瘫坐在地上。 “这些铁锭是谁的作品？”疑似主祭站起身来，用棍子拨了拨地上散落的铁锭。 博古畏畏缩缩地往前走了一步：“是……是我的……” “真的？”疑似主祭走到博古身前低下头，两个人的面罩几乎碰在了一起。 博古用尽全身的勇气，才从胸膛里挤出声音：“是……真的……” 疑似主祭抬起头，想了想：“你去，现场炼给我看！” 博古深深地点了点头，往营地里一溜烟地跑去。疑似主祭跟着博古去了。 巴戈看了眼佐加，故意发出不屑的笑声，把手上的小盒子揣进怀里。佐加这才敢在别人的搀扶下，抖着双腿站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完了！这铁锭一定是你们不知道从哪里偷来想要蒙混过关的！我倒要看你们这次该怎么解释！” 佐加刚站稳，就开始肆无忌惮地对着789团的人嘲讽起来。 巴戈懒得搭理他，带着基古他们进了营地。 营地里，我给博古打造的一整套操作台完全不见踪影，只见最原始的铸造工具。这次不过是演示，并没有打造物品的需求，掌握好火候，将铁水倾倒出来，注入沙范，冷却成型之后就好。博古对这个流程已经十分熟悉了，有没有操作台都不是问题。 博古还没开始，疑似主祭拦住他，伸手捡了几块残留的矿石，放在面罩前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这矿石是谁采来的？” 基古小声地说：“是……是我。” 疑似主祭扭头看了基古一眼，将矿石随手扔回去，对博古说：“开始吧。” 第二百三十五话：与蛮族对话的关键性一步 博古不是天才。 在海都的时候，他虽然学得快，但也是多年操作积累下来的经验所致。就算这样，他也是经历过会长那如同无间地狱一样的长时间考验才达成了足够的熟练度，而这仅仅是能够精确地炼出优良品质的黑铁锭而已。 博古的每一分成就都是踏踏实实用他的汗水换来，所以他有着足够的自信面对任何挑战或是……挑衅。 他站在营地中央简陋的熔炉旁，将火生起，轻轻鼓动几下风箱，装在进风口的风系碎晶就发挥了功效，呼呼地往熔炉里鼓气。没过几分钟，熔炉的火力就已经达到了高峰。 博古专注地将矿石敲成小块，从投料口推进熔炉，然后就蹲在投料口旁边，微微仰头，像是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喂！你在那边装神弄鬼做什么！”佐加看起来像是在维护疑似主祭的权威一样，在人家身边指着博古大喊起来。 疑似主祭没有说话，看博古完全不为所动，才点点头，手杖狠狠地敲在佐加的面罩上：“住口！你是怎么回事啊！？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你这么蠢？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 佐加伸手摸摸铁面的顶上。不知道佐加面罩里是个什么表情，真令我好奇。 那边博古突然转身又推了两下风箱，有条不紊地将模具放进砂箱内，几秒钟就做了一排沙范出来，推到出料口，继续静静地等待。 一群地灵族围在营地中间，谁也不说话。熔炉的火焰呼呼地蹿起来，炙热的气流吹得他们身上的鬣毛不住地摇动。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博古突然动作飞快地跳起身来，将熔炉侧面的扳手一扳。出料口立刻向下倾斜，白亮的铁水倾泻而出，注入沙范，直至最后一滴。 疑似主祭直到这时才走上前来，绕着沙范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居然一滴铁水都没有溢出，至少你在沙范的功夫上是值得肯定的。” 一般铸造所用的沙范是由上下两个沙箱组成的。工匠先将下面的沙箱填满细沙并压实，然后在上面放上样品模具，然后将上面的箱子合上之后，填入细沙，再次压实，然后将上面的箱子抬起，取出模具，再次合上，就可以注入铁水铸造了。 很多手糙的工匠上下的沙箱合得不够紧密，就会导致上下两个沙箱中间有空隙，铁水会顺着空隙涌出来，导致浪费。铸造铁锭还好，如果是铸造精密零件，这一件肯定就废了。 而博古只是铸造铁锭而已，却一丝不苟地制作沙范，完全没有溢出的情况，在不经意间展露了他扎实的基本功。 博古将熔炉关上，里面的火渐渐地小了下来。他忙碌地将炉子里没有烧完的煤炭用小铲子铲出来，倒在一旁的空地上。 疑似主祭看着博古忙碌的身影，歪了歪脑袋：“你在做什么？” “等铁锭成型的时候，将炉子清理一下，反正也是没什么事做。”博古动作不停，嘴里轻松地回答说。 “不不不，我们在这里参观呢，你不能给我们讲解讲解你采用了怎样的手法吗？”疑似主祭恨铁不成钢地杵了杵手杖。 “啊！”博古手上的铲子顿了顿：“嗯，反正已经开始做了，那就做完吧，一会儿看到成品的时候，我再跟您详细解说。” 疑似主祭的背一下子佝偻下来了，像是长长叹了口气，无奈地蹲一边看博古忙。 基古巴戈他们又不懂博古的工作，只能在旁边默默地感受着这份尴尬。 佐加不知道怎么的，好像重拾了信心，又挺起胸膛，身形看起来又透出几分嚣张。 过了好一会儿，博古才清理完熔炉。然后将沙范外面围的木架子取下，砸碎细沙组成的方块，露出里面闪着寒光的黑铁锭。 “噢！果然品质不凡！”疑似主祭欣喜地躬下身子，抚摸着还带着高温的铁锭：“居然每一块都是优良的品质。这是我亲眼所见证，不会有错。每次排名倒数第一的789团居然能有这样的实力，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等等！这不是他们自己的技术！”佐加指甲尖上夹着一条啃得干干净净的鱼脊骨：“看！人类留下的残渣！” “嗯？在哪里发现的？”疑似主祭立刻从佐加手里接过鱼骨，端详起来。 “在那边的帐篷角落里。”佐加得意地指着一个小帐篷。 “咦……”我看着这突发事件：“奥尔什方，是你干的？” “怎么可能……我们最近都没吃鱼……”奥尔什方矢口否认。然后我们一起看向了达达耶鲁。 达达耶鲁挠挠头：“我吃东西就算是垃圾都会收拾整齐，妥善处理。在野外，吃的东西乱扔的话，会被野兽追踪袭击的，很危险。” “奇了怪了，不会是我们搬运瞭望阵营地那边的剩饭剩菜，不小心遗失在那边了吧？”奥尔什方尴尬地挠挠脸。 那边博兹和博布勇敢地站了出来：“我……我们去瞭望阵营地那边捡了剩菜来……” “咦？你们捡剩菜来吃？我记得明明矿山上给你们调拨了正常的给养和三餐啊？”疑似主祭低着头逼问起博兹和博布：“难道被你们两个吞了？” 博兹和博布异口同声地喊起来：“冤枉啊！我们的补给都被佐加给抢了！不仅是我们，排名靠后的几个团都被佐加克扣了给养。但是光靠吃干枯的菜叶，怎么有力气干活？我们才只好去瞭望阵营地那边捡人类的剩饭啊！” 我咧了咧嘴：“他们这小聪明是和谁学的？故意混淆重点，避重就轻，让人家以为789团真的吃剩饭剩菜为生，还对佐加追加伤害，做得可以啊。” 奥尔什方笑呵呵地端着望远镜：“这两个家伙如果小聪明都放在正经事情上，那就真的不得了。实在是太懒了。” “佐加！”疑似主祭咆哮起来。 佐加愣在一旁，听到疑似主祭的咆哮，浑身抖了抖。他满心以为会让789团的人吓得战战兢兢，连话都说不出来，却不想想，就博兹和博布这两个滚刀肉，饿得半死都不肯干活的家伙，哪里会简单被他吓到？ 一直耀武扬威的佐加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居然会在他最看不起的789团里翻船。疑似主祭手杖一挥，之前跟着佐加的随从将佐加五花大绑，搬起789团这个月的成品走了。 最后疑似主祭低下头跟巴戈说了几句话。巴戈浑身跟筛糠似的，跪倒在地，一直到疑似主祭的身影消失在矿山中。 “嘿，巴戈你怎么了？吓成这个样子？” 我们看着地灵族来征收的人都撤了，才轻手轻脚从山上下来。 巴戈叹了口气：“哎，其实不是啥很吓人的事情，只是当时大祭司说出来把我吓了一跳，出了一身冷汗。” 博布和博兹催促巴戈赶紧说，别卖关子。 巴戈从左到右把我们看了一圈：“大祭司说，他已经发现我们和人类勾搭在一起了，让和我们勾搭的人类自觉去他那边报道，要不然就要以叛逆罪将整个789团处死。” “很吓人好吧！”我不由得脱口而出。 巴戈瞟了我一眼：“不过是处死而已，而且还是口头恐吓，算什么大事。要随心所欲终归是要付出点代价。这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吗？” 博古坚定地说：“能学到傍身的技术，不让别的团把我们比下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啦，你们没必要这么紧张。能和你们的……大祭司是吧？接触上，我们可是求之不得呢！”我勾着奥尔什方的肩膀说：“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巴戈带我们过去拜见一下矿山的掌权人物？达达耶鲁，你怎么说？跟我们一起过去还是留这里等我们回来？” 达达耶鲁想了想：“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见证这一幕的机会可相当难得，哪怕死矿山里，也是我死得其所了。”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我刚呸了达达耶鲁一口，就觉得有人在摇我裤腿，低头一看，嘎埠正可怜兮兮地抱着我的小腿，抬着头，面罩里两个红点定定地看着我。 “好好好，嘎埠也去。”奥尔什方弯腰手一抄就把嘎埠抱起来。嘎埠舒适地在奥尔什方怀里蜷起来，双手勾住奥尔什方的衣领。 “那就这样了，还有人想一起去的吗？”我看向博古他们。 博古和基古都摇摇头。博布和博兹缩了缩脖子，没搭话。 “那就走吧。” 我不知道在这深邃的矿山中，有什么在等着我们，但是我们的第一步终于迈了出去。虽然这次尝试完全不能当做正规的流程，作为未来的参考啊…… 我和奥尔什方跟着巴戈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从武装矿山的正面矿洞往里走。路两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排地灵族的士兵，枪甲明亮，拉开了一条警戒线。巴戈动作毫不犹豫，带着我们在两边士兵的注视下快步往矿山深处走去。 在游戏里，我们玩家可从来没在这样和平正式的场合进入过武装矿山啊，这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他们的首领会在矿山的哪个位置呢？我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好奇地遐想。 第二百三十六话：与地灵族的对话 武伽玛罗武装矿山，地灵族在这里形成了他们独有的建筑风格。用来挖矿的坑道四通八达，向着矿山的内部延伸。这次达达耶鲁算是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地灵族矿洞的开采情况了。 据说地灵族的嗅觉是一种立体嗅觉，我不太能理解这个立体嗅觉是个什么感受，但是地灵族的矿洞显然是平面的，他们没有往上往下开辟新的矿井，而是停留在与矿坑外同一水平面上的开采。这显然不符合我对矿山矿洞的认知。所谓挖空一座山，可不是就只把山脚的这一层挖空就结束的啊…… 达达耶鲁看得双眼发亮，我估计他可能有了了不得的发现，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还是老老实实闭嘴比较好。 矿洞的深处，在游戏地图没有的一块区域，有着隐藏的小小的方形房间。我们被巴戈领进去。 “这里是我们首领的居所，平常是不对外开放的。” 巴戈的介绍让我和奥尔什方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心。我们曾经见过的蛮族首领，只有莫古力族的首领是堂而皇之地被挂在树上，像是一个大大的棉花糖一样。像之前接触过的骨骸族，据说他们族群内部有长老团还是祭司团之类的组织，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形。如果能和他们对话，一定能了解到很多蛮族相关的生态和知识。 铁门像是瓢虫的一对翅膀一样自动向两边张开，里面是一个相当宽广的空间。 在房间的四壁上装着用以太驱动的自动灯，洒下昏黄的灯光。地面采用粗糙的铁板覆盖，地灵族走在上面能听到轻微的爪子抓挠声。我们走在上面就会发出相当巨大的脚步声，开头几步让我有些不适，但是习惯了之后，还令人觉得蛮带感的。 房间中间，七扭八歪得像个蛮神门口的传送水晶一样的王座上坐着一只浑身毛色雪白的地灵族，他头上带着的面罩顶上有着一圈齿形的突起，看着像是个铁王冠。在王座旁边，之前那个大祭司扶着手杖威严地面朝我们站着。 “人类，近前来！” 大祭司的声音浑厚而宏伟，声音从四面墙壁折射回来，形成恢弘的混响。达达耶鲁被吓了一跳，奥尔什方见多识广，拍了拍达达耶鲁的背，抱着嘎埠带着我们上前，一直到王座之下。 “拜见矿山下的地灵族的王，我是精灵族的奥尔什方，在我左手边的是人族的拉莱耶，在我右手边的是拉拉肥族的达达耶鲁，在我怀里的是地灵族的嘎埠。” “拉拉斐尔！”达达耶鲁小声地纠正奥尔什方的发音，被奥尔什方不经意地用脚磕了一下。 “啊，人类的三个种族，还带着一个地灵族的孩子。你们为什么带着地灵族的孩子？是要作为人质来威胁我们吗？” 大祭司的词锋非常尖锐，奥尔什方不慌不忙。 “嘎埠是之前地灵族召唤泰坦事件的受害者。当时他的状态很不好，所以我们自作主张将他收养了。” “为什么？为什么带走地灵族的孩子？” “因为我们无法信任会轻易舍弃生命召唤泰坦的人。无论什么时候，生命都是最为珍贵的。” “但是不舍弃那些生命，像你怀里的嘎埠那么大的孩子就会因为你们人类不断的侵袭，受冻受饿而死。为了种族的未来，让我们成年人去牺牲，有什么不好？” “既然诱因在人类和地灵族的矛盾之上，那么我虽然不能代表人类，但是愿意成为人类和地灵族之间的桥梁，不知道地灵族愿不愿意和人类对话？” 大祭司和奥尔什方的争论硝烟味很淡，双方都在刻意地将对话引向一个结果，就是双方的对话。看样子大祭司是友军啊！ 王座上的白色地灵族拍了拍王座的扶手：“好了，不用再争论了。人类客人，你大概无法理解我们地灵族对泰坦的信仰。这就好像孺子对父母的贪恋之情一样。当我们觉得受欺负了，受委屈了，我们无法抗衡了，我们自然会向我们所信仰的神灵求助。而神灵从来都不会让我们失望，每次都现身搭救我们。 泰坦是我们的精神寄托，我们的一切都交付给了泰坦，从生命到灵魂，都是泰坦的。我们不会放弃我们的信仰。” 奥尔什方抚摸着嘎埠身上的鬣毛，像是抚摸怀里的一只小猫一样：“地灵族当然没必要放弃自己的信仰。但是我认为你们应该好好考虑一下种族的兴旺发达，才能让泰坦的信仰随着你们种族的壮大而更加强大。 如果不断牺牲生命召唤泰坦，这很可能会导致席卷整个星球的灵灾。如果因此导致地灵族的毁灭，那么以后将由谁来侍奉泰坦？难道将来要给泰坦冠上引发灭世灵灾的糟糕的名号吗？ 信仰泰坦，没有错。但是一受委屈，就像没出息的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地跑回家找大人……这实在不是一个成熟的种族应该做的事情啊。你们要不要从泰坦的羽翼下独立出来，昂首挺胸说自己是个了不起的泰坦子孙呢？” 白王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大祭司，你看看我们的客人多么会说话？哈哈！如果不是要和人类对话，你的人头早就挂在矿山外面，让那个什么瞭望阵的人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了。” 奥尔什方一点都不慌，静静地笑起来：“所以，矿山下的王，您想要知道什么？我们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白王长长的指爪在空中优雅地挥了挥：“给他们准备桌椅，我们要长谈。” 当然在这里并没有非常合适的桌椅。达达耶鲁坐得倒是挺合适的，我和奥尔什方就有点困难了，椅子和桌子都很矮，我们像是坐在小小的凳子上一样局促。 达达耶鲁看看我们，脸上有点尴尬。同行三人，就他一个坐得舒舒服服，让他颇有些如坐针毡。但也没有因此特意找不合适的椅子坐下的道理，他只能一脸便秘的表情，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人类的客人，向你致歉，我们没有适合人类的桌椅，暂时委屈一下。未来我们可能会采购一批桌椅来应对这样的外交场合，你们就暂且忍耐吧。” 大祭司向我们致歉，虽然话里没有多少歉意的感觉。 大祭司的话音刚落，白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那么，我们现在听听人类的诸位有什么要说的话。肯定有吧？要不然你们为什么要那么积极地接触我们地灵族？还是地灵族最差的那个采矿团？” 奥尔什方开门见山地说：“之前也说了，我们为了人类与地灵族重新建立对话和交流而来。” “简单，按照古老的盟约，人类从陆地上退出，海洋可以完全交给你们。地灵族只要陆地就足够了。” 奥尔什方抚摸着嘎埠的手顿了顿，苦笑起来：“矿山下地灵族的王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还怎么往下谈？” 白王用力摇摇头：“盟约是神圣的，你们人类不顾这古老的神圣的盟约，单方面毁约，对我们的呼声不闻不问，给我们带来了大量的损失和伤害。如果你们希望再次和我们对话，那就从我们两个种族的起点，重新开始吧。” “这个条件就算我在这里答应了您，我也没有那么大权限去要求人类执行啊。矿山下的王啊，我们能不能进行一些有建设性的对话？” 白王盯着奥尔什方：“你们没有任何权限，却想着成为我们和人类之间的沟通桥梁？不会是来骗我们的吧？” 我心里有了些腹稿，轻咳一声，接过话头：“矿山下的王啊，您所谓的陆地，是指多大的陆地？是指的这片矿山？还是整个拉诺西亚？还是整个世界的陆地？” 白王一时语塞，扭头看向大祭司。大祭司低头看了眼白王，明明戴着面罩，我们却能感觉到大祭司那一脸不关我事的表情。 白王尴尬地干咳两声说：“整个拉诺西亚吧。嗯……整个拉诺西亚！” “整个拉诺西亚有碧绿的草地，有怪石嶙峋的荒野……很多地方都是地灵族从来不涉足的区域，这些区域能不能让人类进行开发居住呢？当然，按照盟约，这些陆地都属于地灵族。地灵族能不能看在和人类的友善关系上，做出一些牺牲，体现地灵族的热情好客？” “这个嘛……”白王嘟囔起来。 “相对而言，人类可以为地灵族提供最新鲜的蔬菜，人类可以为地灵族提供矿产和金属的销售渠道，人类可以为地灵族提供锻造的最新技术，人类可以为地灵族提供除了采矿之外的所有服务…… 人类可以为地灵族开放海洋，人类可以带地灵族去见识更多的陆地，人类可以让地灵族去更多的矿山…… 矿山下的王啊，您只抱住这么一座矿山，却放弃了全世界数以万计的矿山。”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矿石：“矿山下的王，您看看这块矿石。” 大祭司过来，接过矿石，递给白王。 “废矿石？”白王端详着小小的矿石，看了一会儿就丧失了兴趣，随手把它甩地上，滚到我脚边：“这种矿石并不能炼出铁来，我不理解你拿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如果你要是戏耍我，那你可打错注意了。” 大祭司手杖在空中一挥，侍立在墙根的卫兵立刻按着剑，像是一团被风吹过来的毛球一样滚过来，将我们围在中间。一时之间，刀光剑影，剑拔弩张。 第二百三十七话：泛人类主义的扩张办法 我小心地捡起矿石，举在手里：“这是褐帘石，看起来其貌不扬，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块一样，但其中蕴含的矿物却是千金难买。” 白王吃惊地让卫兵退下：“从何说起？明明是个废矿石，从何说起的千金难买？” 我顺口将话题一转：“不知道矿山下的王可知道艾欧泽亚东北面遭遇的强敌，加雷马帝国？” 白王声音沉了下来：“加雷马帝国？之前曾经在我们这边捣过乱呐，他们的科技很高，我们根本无法和他们抗衡。” “他们的科技中就运用了大量这种矿石中的矿物，他们称之为魔导科技，主要采用青磷水作为能源，驱动各种沉重的机械进行工作。 对于你们来说，这只不过是区区废矿，对于他们，却能变废为宝，而且还能力压你们一头。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稍微有点脑子的领导者，都不会胡乱喊着什么“我就要这样维护我族的传统”之类，讲我的话拒之千里。 白王自然也不例外：“人类，你说的这些，貌似对我们没什么帮助。难道你们还乐意将这些知识传授给我们吗？” “这就要看地灵族的立场了。如果地灵族坚持独立的立场，站在人类族群之外，那人类只能与地灵族做最基本的交易。比如说传授一些冶炼的知识，传授一些采矿的知识。这些知识在可预见的未来，将被一项一项淘汰……” 我说到这里，达达耶鲁不满地看了我一眼，我没有理会他，接着往下说：“未来将会是地灵族完全看不明白的世界，庞大的机器在矿山中轰鸣，每时每刻数以万斤计的矿石源源不绝地从矿山中运出，冶炼炉高耸入云，自动流出炙热的铁水，生产出各种高质量的钢材。 那个时候，地灵族就将彻底被世界遗忘。人类可以将这片矿山划为地灵族的生态保护区，让游人来观看地灵族的传统冶炼项目……矿山下的王啊，那时候你们就真的成为蛮族了……” “一派胡言！真是岂有此理！”白王愤怒地站了起来，他头上的面罩中透出两道腥红的光芒。 “矿山下的王，这是我通过合理的逻辑进行的合理的推理，您看，您的大祭司不是一句话都没说吗？” “人类，注意你所在的场合！我不说话不代表我认同你的观点。”大祭司重重地将手杖顿了顿地，发出一阵闷响。 我想了想，俯身行了一礼：“抱歉，我失礼了，请容我继续阐述我的观点。” 白王眼中的腥红褪去，坐下来摆摆手：“说吧，我听听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好险，刚才差点弄巧成拙了。我暗自提醒自己，千万不可得意忘形，一边组织好思路，向白王和大祭司解释：“首先，我希望矿山下的王和大祭司大人能允许我说一些题外话。” 刚才这个话题成功地触怒了对方，我并不希望把人家彻底得罪了，打算从另外一个角度着手来说服他们。 白王毫不在意地说：“但说无妨。” “在两位的眼中，什么是人类？” 大祭司沉着声音说：“够了！都已经提醒你注意场合，你还雍这种无聊的话题浪费时间吗！” “慢！”白王饶有兴致地盯着我：“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在我眼里，你们，除了那个高个子怀中抱着的我族婴儿之外，不都是人类吗？你难道有别的解释？” “正是如此！”我心里暗暗地叫了声好，只要你肯对话，就好办多了：“但是，矿山下的王啊，您也看到了，抱着嘎埠的这位奥尔什方，他其实是精灵族，他的身高比我高出甚多，体态修长，双耳尖尖的，和我差别甚大。这位矮个子是拉拉肥族的达达耶鲁……” “是拉拉斐尔族！”达达耶鲁再次低声地纠正我们的称呼，被奥尔什方又轻轻磕了一脚。 “您看，我们的体态差距这么大，更不要说还有身高三米的鲁加族、长着猫耳和尾巴的猫魅族、头上长角身后拖着蛇尾的敖龙族等等，他们都是人类。乃至人身蛇尾的阿难陀族，都可以称为人类。矿山下的王啊，您想想，人身蛇尾，和您想象的人类的样子差距甚大吧？” 白王若有所思地跟着我的节奏微微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为什么地灵族不能是人类？”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你！你说什么！我们是泰坦的孩子！是矿山的主人！我们有着自己的骄傲！你怎能靠三言两语，就将我们给收编到人类阵营里去了？”白王气愤地指着我大喊。 “注意，这不是收编，而是认同和融合。人类正因为包容性，才能立于世界的巅峰。我们有这么多种族聚合在一起，自然就形成了世界上数量最为庞大的种族集合体，而这庞大的数量，带给我们整体以生计与活力，带来竞争与胜利。 这就是人类，只需要整个族群认同自己是人类，并积极参与到人类的社会活动中来，那么你就是人类的一员，能够充分享受到人类身份带来的各种利好，加入到人类生产体系中去。 那么我们将可以形成这么一条生产线，矿山这边负责采矿熔炼，海都将矿山这边运出的矿锭或是进行加工，生产为其他的产品，或者将这些矿锭运往沙都，制成精美的首饰和各种工程机械。而沙都又能将这些工程器械反哺给矿山这边，提升矿山每天的开采量。 与此同时，地灵族所不拿手的培育或者耕种或者养殖的工作，都可以交给人类的其他种族完成。” 一提到矿山，白王就谨慎很多。他并没有急吼吼地叫喊着什么“矿山是我的！是地灵族的！”之类的话，而是抚摸着面罩，静静地坐在王座上沉思。他身旁的大祭司微微低头，双手将手杖拢入怀里，无意识地用爪子摩挲起来。 我也没有着急。这种国策一样的事情，不可能分分钟就在这里得出结论。刚才我说了那么多，不过是纸上谈兵，真正执行起来怕是还有着万般艰难困苦。其中人类对地灵族是否能真的接纳，而地灵族是否能对人类捐弃前嫌，都是很难说的事情。 所以在初期，我一点都不介意他们思考得更加深入一些，对于利弊推敲得更加细致一些。唯有双方的上层有足够的信心和毅力来推行这样的理念，才有可能在后期一步一个脚印地解决各种问题。 如果双方的上层是仓促做出结论，最后一看，执行起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心理上的落差足以将好事变坏，甚至酿成更加惨痛的后果。 我们在下面等了挺长一段时间，白王沉思了很久，最后挥挥手说：“你们先回去吧。听说你们在789团扎营？很好，等我们这边有了决断之后，会再次传召你们。在此之前，还请不要轻易离开。” 奥尔什方和我都松了口气。白王这么说的话，那就肯定不是直接拒绝我们了，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上都将会迎来一个重大的转机。即使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能够让地灵族的高层对这样的提议进行讨论，就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进展了。 我们行了礼之后，退出了矿山，回到789团。 巴戈一直回到营地，才跟累瘫了一样，随便拖了个箱子就瘫坐下来：“你们人类都是这么强大的吗？面对王者，面对刀斧加身，依然能够侃侃而谈，真是太了不起了！” 博兹他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什么什么！快来说说呢！” 巴戈叹了口气，狠狠地缓了会儿，才打起精神，将刚才觐见白王的事情说给他们听，不时地引起一片惊呼。 奥尔什方心有戚戚地对我说：“还是你能够切中要害，对于地灵族来说，言义不如言利，往后看吸取经验，不如向前看获得发展。真是让我好好地上了一课。” 我摆摆手：“不过是些侥幸而已。” 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儿，真是不值当奥尔什方这么夸赞。如果最后白王来一句说：“经过组织讨论，我们决定否决你的提议。”那我这脸就被打得啪啪响了。 达达耶鲁不满地嘟囔起来：“你们永远把拉拉斐尔喊成拉拉肥……私下里这么说说也就罢了，正式场合不要这样奔放好不好？这是非常伤害我们拉拉肥族感情的！虽然我知道我们都很肥……” 我不由地看了达达耶鲁一眼，他才发现他自己都不自觉地被我们带偏，无意中将拉拉斐尔族说成拉拉肥族，不由得呸了一声，瞪了我一眼，逗得我和奥尔什方非常无良地哈哈大笑。 这个月789团的绩效完成得不错，几天之后，从大祭司那边下发了嘉奖令。基布恨不得把奖状找人裱起来。博古充分发挥了他作为工匠的本能，照着奖状的样子制作了一块1:1大小的铁板，上面采用铸造的方法阳刻了奖状的型制。按他的说法，奖状基布供起来没关系，他要把这块铁板当作传家宝一样，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可是啊博古……你不是连女朋友都还没有吗？ 第二百三十八话：骚乱的预兆 和这边地灵族的白王大祭司会面之后，我们在矿山的行动就自由多了。达达耶鲁即使不穿着那身蓑衣出去，也没什么人找他麻烦。他撒了欢一样地带着基古漫山遍野地乱跑，甚至经常夜不归宿。我们知道他们也不至于离开矿山，倒没怎么操心。 奥尔什方的蚯蚓场范围更广，规模更大了。经过博兹和博布的大肆宣传，有些好奇的吃货地灵族每天都会过来看两眼奥尔什方养的蚯蚓。偶尔我们也会请他们试吃尝尝味道。就目前他们的反馈来看，奥尔什方的蚯蚓还远达不到黄金蚯蚓的水平。不论是味道还是口感，和炼金催生的黄金蚯蚓都存在质的差距，但是这边饲养的蚯蚓已经超过排名靠前的采矿团特供的白蚯蚓了。 这勾起了不少地灵族的兴趣，甚至有些地灵族正在申请要将供应的白蚯蚓换成奥尔什方这边的蚯蚓。毕竟白蚯蚓需要有专人在山野中挖掘挑选，数量稀少，口感也就那么回事。让奥尔什方这边供应的话，可以节约出相当数量的人力投入到采矿之中，团里的效益自然水涨船高。 然而在白王和大祭司以及地灵族高层们最终下决定之前，各个采矿团还是没有那个胆量直接从奥尔什方这边拿货。 奥尔什方也不着急。他的目标是要用养殖蚯蚓彻底取代地灵族整体的蚯蚓供应，让地灵族见识到科学和标准化生产的优越性。他这行为类似于让狩猎文明进化到农耕文明，如果未来是地灵族统一世界的话，说不得奥尔什方也能弄个神农氏的名号当一当。 我们将这里的情况写了厚厚一份文档，让瞭望阵营地的人帮忙送回海都，交给维娜。几天之后，收到了维娜的回复。 维娜在信里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我们来信的欣喜，并要求我们今后按照这样的篇幅，有任何进展之后，让她尽快得到消息。 收到我们的信之后，维娜拜访了海都的提督大人，将我们获得的进展和提督大人进行了汇报，拿到了提督的承诺。简单地说，海都提督的谈判底线是地灵族必须遵守海都的法律，并按海都的税制交税，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商量。提督完全没有提到关于控制区域的界限，如何促进友好关系这些方面该以怎样的基准和方向去谈，只说全部交给我们现场的人员判断。 但是提督告诉维娜，我和奥尔什方不能擅自代海都做主签署任何协议，而是应该妥善地争取到双方平等交流的条款，带回海都，再由海都这边讨论、修改、通过之后，派遣代表建立和地灵族的官方沟通渠道，直接进行双边谈话。 这是很合理的要求。我和奥尔什方不论怎样都不可能替海都下决定。就像我们之前一直阐述的理念一样，我们充其量只能作为一个沟通的渠道和平台，尽力引导双方的和睦相处或者是融合，剩下的应该由生活在这里的人类与蛮族自行选择他们所期望的未来。 不过提督倒是下了血本，只要求守法和纳税。这是一个国家国民最基本的义务。也就是说，提督愿意在地灵族遵循这最基本的义务的前提下，为地灵族提供国民待遇，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事情。 现在我们有了提督的承诺，心里就有底多了。之前一直不知道提督的底线，说实话我们还是有点慌的，如果这边谈的条件在我们看来已经非常不错了，回到海都提督不认，那就是非常难办的事情。 维娜随信附来一份合同，是替达达耶鲁准备的。其中详细地写了作为组织的一员，其工作职责和职业素养是如何的，而他能够获得怎样的权利。当然，就目前这个时间点上，我们除了能保证达达耶鲁的薪水之外，根本没有更多的权利可以让达达耶鲁去享受。 我看着维娜写的高额薪水有点吃惊，这姑娘不会是跑黑市倒买倒卖了吧？按这个薪资水平，我们组织可供不起几个人啊……但是维娜的来信里又完全没提到她投资的情况，我在这野外营地，写信的话大家都看着，不好直接回信去问，只能把满腔的好奇塞回肚子里装着。 维娜给达达耶鲁提供了相当不菲的待遇，但主要值得一看的还是未来的矿产股权这一块。虽然是画大饼，但是达达耶鲁将会获得未来归属于组织的矿产收入的百分之十。相对于这样丰厚的报酬，达达耶鲁需要承担采矿探矿相关的所有工作，矿产部门的招聘和管理、每个蛮族控制区域的矿产探测与开发、最新理论知识的学习与研发、与其他矿业组织的沟通和联系、以及组织与其他矿业组织谈判时的顾问工作等等…… 我们等到达达耶鲁回到营地的时候，把合同交给他看过，达达耶鲁觉得条件还不错，提笔就签了合同，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有新人加入固然是可喜可贺，但条件所限，我们没有办法大肆庆祝，只能给789团开了个蚯蚓自助餐，看着他们开心，我们也觉得心情舒畅得很。 现在看来，地灵族这边的工作虽然开始得猝不及防，但之后的谈判和后续工作倒是进展顺利，说不定能写进组织的章程，作为案例传授给后辈呢。这也是我们作为创始人的辉煌战绩吧！ 我离开又跳又叫的789团营地，借着月光，在营地周围散步。这附近被巴戈密密麻麻地布了超多陷阱，只有789团的人和我们几个外来人类知道出入的路径。这路径歪歪扭扭，三步一回头，五步一跳跃，倒是夜间练习反应的好办法，晚上来走一趟，身体不生锈。 “人类！” 啊，这声音有点耳熟啊……大半夜的蹲在789团外围是心怀不轨吗？但是如果是心怀不轨，为什么要出声叫住我呢？ 我眯着眼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伏在陷阱圈外的灌木之下，两道红光从影子里透出来。是个地灵族的人。 “谁？” 虽然出声叫住我的话，一般可以判断为敌对倾向较低的可能，但我还是抽出了腰间的太刀，提在手里。 “是我！” 两道红光不停地上下晃动，大概是那个地灵族在拼命点头。 “到底是谁？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什么鬼，这就跟那个经典的“是我是我”诈骗电话似的。我可不会上当哦！ “我是矿山之主，是地灵族的王！” 啊！听到这句话，我还真想起来我的那个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还真是白王！ 我跳过陷阱区，看着灌木后的身影，不确定地问：“白王？” 那道影子愣了愣：“白王？这是什么称呼？真不吉利！不过倒是很贴切……” 地灵族尚黑不尚白，所以白王有这么一说。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借着皎洁的月光，我看到的身影一丝白毛都没有：“你到底是谁？我见过的白王浑身雪白，高贵庄重，可不是你这样浑身漆黑，灰头土脸的样子！” “哈……没有时间解释了，我拼了命伪装逃出来不是为了和你讨论身上毛色的。快带我去789团，我需要能够扭转乾坤的力量。” 我心里权衡了一下，就算把他带到789团，里面还有奥尔什方在，就算他是假扮的白王，武力再怎么强大，我和奥尔什方都足以压制他。 “那白王陛下稍微忍一忍。”我把这个疑似白王往胳臂底下一夹，向着营地冲过去。 “警告！你对一族之王太放肆了！请用双手抱着我！就像对嘎埠一样！” “哎呀，陛下就稍微忍一忍，事急从权，这里布满了各种陷阱，我必须保证我的身手灵活，要不然连我都躲不开这些陷阱呐！”我打着哈哈随口敷衍过去。 疑似白王好像是吃了点陷阱的亏，一听我这么说，立刻闭嘴不提尊重不尊重的事情了。 789团的营地里，他们还在篝火旁边又唱又跳地闹着。毕竟是自助餐，这伙地灵族都放开肚子拼命地吃，吃饱了之后稍微休息几十分钟又来吃第二顿，真是开心到不行。 奥尔什方看到我夹了个人回来，惊奇地站起身：“拉莱耶，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拎着疑似白王的后颈，把他放到地上：“这位客人号称自己是白王……说有要紧的事情找789团。” “白王？可是……”奥尔什方皱着眉头，赶紧捂住嘴。 看样子他和我想得差不多，一身白毛变黑，这还是白王吗？简直泯然众人。脸上的铁面罩顶上也没有标志性的一圈齿形装饰，这该让我们怎么认嘛！ 但是地灵族能认出来。疑似白王一到营地里，就看到那群789团的人浑身打了个寒颤，本来还在篝火旁唱歌跳舞的他们立刻惶恐地左顾右盼，一直看到了疑似白王，才赶紧跑上来，恭恭敬敬地伏下身子行礼。 作为今天晚会的主角，达达耶鲁本来也在地灵族群里跳舞来着，一个转身之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还扯着破锣嗓子在那边干嚎呢，看着就像是滑稽剧里的小丑一样。他讪讪地沉默了一会儿，恼羞成怒地跑到我们身边悄声问：“什么情况？气氛正好呢，那来的人是谁？怎么连气氛都不会看啊？” 我木着脸，看着被789团叩首跪拜的疑似白王说：“看上去是他们的王来了。” 达达耶鲁一脸惊愕：“哈？白？黑……哈？” 嗯，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用问我…… 第二百三十九话：白王夜奔，佐加夜袭 好吧，现在已经基本能确认这位半夜跑来营地的人正是矿山之主，地灵族的王。我实在难以想象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仔细一看，浑身的毛都是染成黑色的，在毛根处还能看到些许泛白。刚才在夜色之中，我看不出来，但是在篝火之下，倒是纤毫毕见。 让一位王者趁夜出奔的事情会是什么？叛变？自然灾害？外敌侵入？ 穿得跟普通采矿员一样的白王挥手让789团的人起来，清了清嗓子，看了眼在一边保持积极围观的我们：“唉，你们人类也来听听吧，这和你们也有关系。” 哦？和我们有关系？总不能是瞭望阵营地那边攻过来了吧？不应该啊，提督明明答应了暂时停止对地灵族的军事活动来着。 “今夜稍早些时候，被关押的佐加掀起了叛乱，声势浩大，目前已经攻陷矿山。大祭司为我断后，如今生死不知，怕是凶多吉少了……” “嘶……”不管是人类还是地灵族，这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都是一样的。 “王上的卫兵呢？亲卫队呢？他们都去哪儿了？佐加被关了禁闭还能兴风作浪，卫兵都是吃干饭的吗？”巴戈了解一些高层的事情，一连串地发问。 白王又叹了口气，看了看我和奥尔什方：“就因为佐加说我们打算投降人类，在地牢里大肆鼓动，连卫兵们都被他说服了大半，有心算无心，我们真是一败涂地。” 巴戈没想到佐加的影响力这么大，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我和奥尔什方对视一眼， 这里就是奥尔什方的专长所在了。 “我去通知瞭望阵营地，奥尔什方，你来和白王制订战略目标。” 光凭白王这句话，我们无法判断目前的局势情况。佐加也许是攻陷了矿山，但是大量排名靠后的采矿团怎么可能就这么服从佐加的指挥呢？之前都是佐加在作威作福，现在佐加翻身要做王上，他们的日子将更加艰难。虽然后期，佐加真的将大局掌握在手里之后，这些采矿团也会随大流服从佐加，忍受更加非人的待遇，但是在这个时间点上，我可不信他们心里没有点想法。 其次，白王和佐加之间无论如何也应该会有一大批人是中立派，哪边风大往哪边倒，争取这群人的支持将会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让瞭望阵营地做好充分的准备，但是不要主动出击，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让他们立刻撤离。现在是敏感的时候，必须更加谨慎。”奥尔什方快速跟我交代几句。我点点头，立刻顺着比较隐秘的通道跑去瞭望阵营地。 789团的营地还真是偏远，怪不得我们蹲那边，什么骚动都没听到。但是我走到半路上就能远远地看到矿山里传来纷乱的声音，还有几个地方冒出了不正常的火光。倒是没有怎么听到杀戮的声音，隐隐约约能听到救火和整理秩序的声音。拜此所赐，地灵族没什么人在外游荡，我走得轻松得很，完全不用在意隐蔽性，走得也更加自在。 “什么人！” 瞭望阵营地处于高度紧张的戒严之中，我刚刚在营地外围的屏障那边探了探脑袋，营地里的火光之下，立刻有卫兵拿着长枪，弯弓搭箭指着我。 “是我是我！” 啊啊啊，之前还吐槽白王那个“是我是我”诈骗呢，现在就轮到我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我赶紧走到火光能照得到的地方：“是我，布鲁艾丁协漩校在吗？” “站在那里不要动！双手放在我们看得到的地方，慢慢举起！” 咦？这个展开也太严厉了吧？ 我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隐约看到有人离开，过了一会儿，布鲁艾丁过来让卫兵们放下武器，我才谨慎地慢慢走过去。 “矿山里面出什么事了？有什么情报吗？” 布鲁艾丁开门见山地问我。 “矿山里有人煽动反人类的暴动，将地灵族的王给赶下王位了。” “等等，说详细一些。” 我将我们的进展和布鲁艾丁详细地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地灵族的王和大祭司有兴趣讨论和我们的交流，而那个佐加则是反人类的先锋？佐加煽动卫兵里有同样想法的人掀起了暴乱？”布鲁艾丁摸着胡子总结说。 “唔，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但是我并不觉得佐加是个立场坚定的反人类派，很有可能只是正好找到切入点之后，就因势利导，掀起暴动也并非是贯彻反人类的理念，大概只是为了争权夺利吧。” “原来是个野心家啊。”布鲁艾丁点点头：“那么你们那边对我们这边有什么要求吗？需要我们组织士兵拥护地灵族的王拨乱反正吗？” “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奥尔什方的意思是希望瞭望阵营地这边保持防守的态势，密切观察局势情况，如果发生什么比较紧张的局势，希望你们能尽快地暂时撤离，以免卷入到纷争之中。 我觉得如果地灵族的王没有正式向我们求援的话，海都最好还是不要出面。我担心地灵族的王如果没有做好充分准备，人类突然介入，反而会让佐加的煽动更加具有说服力，之后地灵族可能对人类更加戒备了。” 布鲁艾丁摘下三角帽，挠挠头：“行，我会将情况发给海都，在海都没有明确的指令之前，就以你这边的计划作为首选，我们先保持观望。” 我想了想：“现在奥尔什方和地灵族的王正在商讨战略，我必须尽快回去。如果有进一步的计划，我会过来通报。在此之前，千万要保证营地的防备。虽然我猜测矿山里今晚很难组织进攻，但是很难说佐加会不会铤而走险，裹挟地灵族的所有人来进攻，以造成和人类彻底决裂的局势。” 布鲁艾丁笑起来：“放心吧，我们不是第一天在这里和他们对峙了，他们的战法我们熟得很，防备爆弹怪我们也是相当有一套的。” 既然如此，这边有了防备，应该是不用我接着操心了。我离开瞭望阵营地，一路往回赶。 还没走到789团的营地，只见眼前一阵火光闪过，我心里突突地跳了两下，才感到地面一阵晃动，双脚像是踩在棉花糖上一样发软，剧烈的声音让我的双耳暂时失去了听觉，剧烈的鸣响在我的脑海中回荡。 我脑子里一片浆糊，什么念头都没有，蹲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扒着地，紧闭双眼，感觉自己像是怒海上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浪打得粉身碎骨。 过了好一会儿，震动才平息下来。我心有余悸地张开双眼，迷迷糊糊地能看到一些东西，但刚才那阵火光在我的视野里留下一道丑陋的虚影。过了好几分钟之后，我才勉强取回了视野，耳朵里的鸣响渐渐沉默下来。 营地那边传来了骚动的声音，我轻手轻脚地摸了过去。围绕着789团的营地，地灵族们举着火把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佐加站在最靠近营地的地方，喉咙里咕噜噜地传出一阵阵闷响，表达着他的不满。当我往营地里眺望过去的时候，被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789团营地被炸得面目全非，帐篷、篝火堆、熔炉连同周边的树木都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深深的大坑。 奥尔什方呢？我勒个去，人呢？不会是…… “人呢！！！！” 佐加一脚将地上的破铜烂铁踢了起来，砸到人圈里，引起一阵恐慌。 我心里安定下来，看样子奥尔什方已经带着789团的人撤离营地了，佐加完全没有发现奥尔什方他们的踪迹，所以才会在这里大发雷霆。 我有点尴尬了，这让我想起来一个大家都耳熟能详的笑话：“我家搬家了，但是新家的地址没告诉我……” 这荒郊野外的，我该去哪里找他们去？ 正发愁呢，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我浑身一僵，下一秒就闻到奥尔什方的气息柔软地覆过来，才放松了身体。 “奥尔什方！你们跑去哪里了！”我盯着营地那边的动静，也不回头，小声地说。 “从这边下去，绕到山后，有可以直达矿山中心的密道，我们在出口附近隐蔽起来了。”奥尔什方的声音小声地传过来：“我们走吧，没想到佐加的动作这么快，这次我们损失可不小。” “人没事儿就好。” 我跟着奥尔什方，小心地爬到安全的地方，才直起身子。 “人是没有事，但是巴戈的爆弹怪几乎全部在这一次消耗完了。要被佐加抓到行踪，再来一次围剿，我们可就真的束手无策了。”奥尔什方耸耸肩说：“还有我养的那些蚯蚓，这下也是人财两空。” “没办法，这次事件太突然了，我们和789团都是处于地灵族社会的边缘，消息完全不通。要不是白王来找我们，说不定我们连一点准备都没有。现在人都出来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在山后，达达耶鲁和地灵族们缩在几根石柱后边，搭了个篷子，连火都不敢生。好在这还没到大降温的时候，晚上虽然已经凉了，多穿几件衣服还能过。 白王冷静地站在石柱旁边，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 我猜奥尔什方和他已经制订好接下来的战略目标了。 第二百四十话：生擒佐加 “噢噢，你们回来了！” 达达耶鲁他们缩在细小的石缝里。我和奥尔什方蹲在外面进不去。白王还在警惕地观望着四周的情况。 “接下来我们怎么走？” 我可没有参与奥尔什方他们的战略会议，好奇地问起来。 “先打扫干净我们的踪迹，然后从密道进去再说。这种乌合之众，只要他们的情势没有稳定下来，把佐加干掉，白王再献身，比什么都有效。” 奥尔什方详细地解释了一下。他认为目前佐加会采用人盯人的方式，裹挟中立派与保王派不得不听从他们的指挥。那么在发生大事的时候，必然是少部分佐加的死忠派盯着大部分中立派与保王派一同出现。这只不过是拿稳了中立派和保王派中间猝不及防，没有首领进行组织，才能这样以少制多。 只要擒杀佐加，白王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么中立派和保王派立刻就有了主心骨，而死忠派就会变成弱势群体，形势立刻倒转。 虽然说潜入矿山，挨个说服中立派和保王派里面的各个派系各个采矿团也是个办法，但奥尔什方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快刀斩乱麻比较合适。而且我知道这群人是怎么戴着面罩还能互相认出对方来的了，一个是身上穿着的盔甲和面罩的款式，第二个是每个地灵族都有特殊的体味。这体味人类无法区分，只有地灵族这样嗅觉灵敏的种族才能分出差异。 就算是隐藏了体味进入矿山，反而会让要接触的目标产生认知上的混乱。面对一个你认不出是谁的人，你会信任对方吗？我扪心自问是做不到的…… 原来如此，对此我倒是没什么异议。在战略战术上我是弱于奥尔什方的，听他的指挥就好。 我们小心翼翼地潜入矿山。白王下了血本，掏出几样所谓的皇室秘宝给我们随身佩戴着，据说这样能够消弭体味。我和奥尔什方是没怎么感觉到，不过几个地灵族却点头说我们闻起来确实没味道了。 密道的入口位于地下，从地面上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细细的裂缝，实际裂缝两边的岩石上下距离很宽，连奥尔什方都能轻松地钻进去。 裂缝里面是复杂的溶洞。白王又掏出几颗宝石一样的灯，分给我们提着。真看不出来，这个白王身上跟百宝箱似的，层出不穷地掏出各种实用的道具。 溶洞这片区域人迹罕至，偶尔有人在后山消失，跑到溶洞里来，也因为道路错综复杂，迷路其间，冻饿而死。但是白王对这边的道路了如指掌，举着一个小小的手灯在前面带路。 这片溶洞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长的岁月，我们手中暗淡的光线照耀下，钟乳石反射出缤纷细碎如同星辰一样浩瀚的光彩，令人惊叹。我想起来指环王里矮人金雳的话：“劈开？噢，不，我们会像对待自己的眼珠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将洞窟的美景开发出来，有时候一年都不一定敲下来一块石头。” 如果有这样的矮人工匠技术开发的话，这片美景一定能射出夺目的光芒吧？ 白王一直把我们带到溶洞的深处，穿过漫长幽深的通道，走过仿佛潜伏着史前巨兽的地下湖，甚至穿越了一段岩浆上的孤独的石桥。在一片毫不起眼的墙壁上，白王轻轻地用他的指爪敲击了两下墙面，只见墙面上出现了一扇门，朝里开去。 我们像是进别人家一样，小声地嘟囔着“打扰啦~”，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这里看起来应该是那天我们来觐见白王的大房间。之前是纤尘不染，今天这里却是乱糟糟的，光滑可鉴的地面上全是泥脚印，王座倒是好好地放在中间，只是没人打理，上面满是油腻，泥泞和兽毛，让人难以想象谁还愿意坐在上面。 嗯，白王就不嫌弃。他抚摸着王座的扶手，恨恨地拍了一拍，转头招呼我们潜伏在王座周围，静等消息。 这一夜折腾到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不知道这矿山之中和那瞭望阵营地里，有多少个人彻夜未眠，有多少个人捶胸顿足，有多少个人野心勃勃。 啊，我们现在就迎来了一位正在野心勃勃的家伙。 都瞪得快睡着了，只听得门口一声巨响。佐加“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快步走进来：“都给我滚！天亮之前，我一定要看到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有人都给我去找！不管什么地方都给我找个遍！” “大王，如果是人类的营地那边呢？”他的随从不识相地追问一句。 佐加气得飞起一脚踹在随从的面罩上，当的一声响：“带上全部的爆弹怪！我就不信那人类营地的木栅栏还能懒得住爆弹怪？” “可是大王，之前巴戈不知道为什么批走了矿山里的所有爆弹，而且估计刚才那一场爆炸中，说不得就有巴戈从库房里领的……要对抗人类，甚至攻入人类营地，我们目前的战备还不够啊……” 这随从算是忠心义胆了。我们都暗暗点头，佐加不愧是名门之后，这家族的积淀可是相当身后。这位随从虽然能力有所欠缺，但是至少脑子是清醒的，不像佐加那样被人打了兴奋剂一样的狂躁。 “滚！给我去想办法！想不到办法就给我拿命填！人类和地灵族的账还没算完！我倒要看看，战火在矿山上燃烧，还有谁能挡得住佐加大王的荣光！”佐加沉溺在幻想中不可自拔。 随从唯唯诺诺地出去了，留下了一盏灯挂在墙上的挂钩上，淡淡地照射着王座上的佐加。 终于是单独一个人了，佐加从王座上站起来，摆了个姿势，装模作样地说：“余恕尔无罪……” “嗯嗯……” 他苦恼地哼哼了两声，又突然一转身，换了个姿势，换了个声调接着说：“余恕尔无罪……” 这次他好像有点满意了，连着说了好几遍，才点点头，绕着王位摆着一副庄严的姿势走起路来。 看着那一瘸一拐的身形，白王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佐加！” 佐加惊得跳了起来，待到看清楚眼前站着的是白王，他又不屑地挺起腰来，笑嘻嘻地说：“噢，居然是大王，失敬失敬，居然把自己的体味给去了，怪不得我也察觉不到，没想到大王居然还敢孤身潜入进来。身边的人都死掉的感觉不好受吧？啊哈哈哈哈！” 白王浑身一抖：“佐加！大祭司怎么了！你居然敢对大祭司动手？不知道他为了你们这些名门，在我面前说了多少好话！要不然我早就把你们都给削了！” 佐加耸耸肩：“那老东西不过是想要在王权和贵族之间达成平衡，让自己能够有容身之地而已。不值得我们感谢。真是谢天谢地，你们出了这么个昏招，和人类合作？哈哈哈！正好让我抓到把柄一举翻盘，天亮之后，我就是矿山之主！而你，将成为一介昏王，永远钉在地灵族的耻辱架上！” 佐加睥睨着白王，又笑起来：“说起来，你那身白毛倒是挺稀奇的，说不定我会赏你个全尸，把你的皮毛扒下来垫王座，一定能增色不少！” 奥尔什方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站在白王身前静静地说：“在此之前，你恐怕是活不下去了。” “人族！人类！”佐加的面罩里红光闪烁起来：“快来人！这里有人类！”。 佐加毫无形象地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手足并用地退开，尽力想要远离奥尔什方。 奥尔什方提着剑一伸手，剑尖就指着佐加的心口，逼着他瘫坐在地上，举起双手，一动都不敢动。他的大喊大叫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招来，门外静悄悄的。 “人不是都被你派出去查找我们的下落了吗？还真是自己搬石头砸着了自己的脚……用你们地灵族的话会怎么说？” “被自己做出来的爆弹怪给炸死了。”巴戈一边在房间的四面墙壁上指指点点勾勾，一边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带着满脸的笑容回来了：“又找到了一些现成用得着的炸药，我把他们都填到爆弹怪里了！” “是生擒还是直接杀了？”奥尔什方向白王问。 “先俘虏吧，明正典刑，更有效果。”白王想了想，回答说。 “好。”奥尔什方手里的剑动都不动，只扬了扬下巴。博兹掏出绳子，将佐加五花大绑起来。 “距离天亮还有些时候，我要和佐加聊几句，你们稍微远离一些，帮我戒备。” 白王说着，把绑得跟个粽子一样的佐加推着滚到角落里，低声地盘问起来。大致是在问佐加下面的叛军情况和之后的安排。佐加当然没有那么容易招供，不过在白王威胁他要将他的面罩摘掉的时候，佐加就乖乖地招了。 地灵族的面罩有这么强大的威胁效果吗？这样说的话，地灵族不是每天把自己的把柄顶在脑袋上过活的吗……真是微妙…… 第二百四十一话：白王归位 东方的天色已经露出了一抹鱼肚白。佐加的副官叹了口气：“算了，把队伍收拢收拢，在矿山外集合，准备仪式吧。找不到说明他们已经逃去了人类的领土，这更加证实了他们里通人类的罪名。我去禀告首领，如果有什么罪责，我自己承担。” 明明是一句很暖心的话，周围的地灵族们却纷纷转移了视线，没有一个人向副官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副官心里明白，佐加也许当了王之后，大家都会巴结佐加，都会畏惧佐加，但是自己怕是走夜路都会有人打他黑棍。以后的人生可就真的是一片黑暗了。他没得选，自己的上司要造反，自己如果不跟从的话，第一个死的可就是他了。 怀着一颗沉重的心情，拖着灌了铅的脚步。副官来到王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恭敬地说：“首领，我们没有找到任何789团和前任王的踪迹，想必他们已经逃到人类的疆土中去了吧？我建议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一放，先以登基作为首要的事项，不知是否……” “知道了，你先下去，在仪式开始之前，让我一个人静静。” 副官觉得佐加的声音有点奇怪，声音中仿佛带着一点颤抖，像是在畏惧着什么似的。他心里失笑，天天自命不凡，天不怕地不怕的首领居然也有紧张的时候，王位之前果然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都消除不了那心底的敬畏。 副官立刻离开了房间，到旁边的卫兵室里打算稍微休息一下，恢复一下自己的精力。这几天都是副官作为佐加的喉舌，奔走于各个采矿团中，拉拢其中的激进分子，终于促成了这次事变。别看他在说服别人的时候慷慨激昂，但是他自己心底何尝不是隐隐地期待与人类之间的和平？ 副官把自己想要周游四海的愿望深深地埋到心底。这个梦想估计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是实现不了了，即使佐加倒台，他也得陪葬；佐加不倒台，地灵族将朝着与人类渐行渐远的方向一路狂飙，更是没办法实现自己的愿望。 什么梦想？命要紧！副官摸了摸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在卫兵室里摊开块布，躺下，闭上眼睛，意识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头！头！” 副官迷迷糊糊地张开双眼，眼前是一个大铁面罩，里面两个光点直直地盯着他：“仪式差不多可以开始了，要不要去叫首领出来？” “噢！嗯！”副官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他周围围了几十个地灵族的青壮，都是佐加反人类的核心死忠成员。副官不敢露出任何不妥，带着他们列好队，去门口敲门。 “首领，仪式开始的时间到了。” 门嘭的一声打开了，出来的却不是佐加。一只浑身白毛的地灵族庄严地走在前面，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高挑的精灵族，胳臂底下夹着拼命扭动的佐加，手持长剑威武地跟随。在他们身后还有四个穿着高贵铠甲的地灵族排着队，手里握着各样的仪仗。再后面是一个长发的人族和一个矮个子的拉拉肥。 这阵仗大大出乎佐加死忠派的意料之外，按理来讲，他们应该立刻将白王擒拿起来。但是这群人只能想象得到白王落魄到浑身淤泥，狼狈不堪的前提下，被他们大肆折辱的场面。当白王带着仪仗堂皇地如同游行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甚至几乎阻止不了自己双膝发软，当场就有几个人跪伏下来。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这几十个人就都瑟瑟发抖地伏在地板上，只剩副官一个，困扰地看着白王。 “跟着我。”白王不和副官多话，举步继续向前。 副官低着头，把那群趴地上的死忠派踢起来，跟上白王。他现在倒是找回点心气了，对待死忠派也就硬气起来。 人的定式思维真的很奇怪。明明这在场的几十个地灵族如果暴起的话，虽然不知道那个高个子精灵族的武力有多强，至少在对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说不定能够把佐加救出来。但是看到白王有恃无恐的架势，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冲动一下。 也好，副官心里念头转得飞快。看样子白王并不想直接惩治自己，自己还有活路可走。说不定关个几年禁闭，还能活着出来。如果到时候年老体衰，那就更好了，谁会为难一个老得快死的地灵族呢？那时候他要出门看看青山绿水，看看波涛万顷，终归碍不着谁的事儿吧？ 矿山外，无数地灵族聚集在那边，黑压压的一大片。很多人心里暗自咒骂着佐加，甚至有人小声地骂出口了，被身边的朋友赶紧遮住面罩。当几个拿着棍棒的地灵族看过来的时候，他们点头哈腰地发出智障一般呵呵的笑声，好歹是糊弄了过去。 现场也有没糊弄过去的，顿时迎来一顿棍棒，打得是鬼哭狼嚎。地灵族们敢怒不敢言，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乖乖地束手，傻乎乎地等着。 当东方第一缕晨光照射到矿山洞口的时候，里面走出来整齐的队列。 之前佐加的死忠派们手忙脚乱地跑出来，跌跌撞撞地列成两列仪仗队。看到他们滑稽的动作，地灵族们纷纷笑出声来。拿着棍棒的那些地灵族们心里将那伙死忠派骂得狗血淋头，到底是怎么练习的？出这么大的丑，让我们还怎么维持秩序？ 不过首领的命令是绝对的，棍棒向着发笑的地灵族们身上打去：“笑什么！啊？笑什么！给我欢呼起来！快！欢呼！迎接我们新的王！” 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开始还稀稀拉拉，零零碎碎的欢呼声过了几秒之后，就变得整齐如一，如同山崩海啸一样响亮：“向王致敬！向我们的王致敬！向矿山之主致敬！” 从矿洞里走出来的，是纯白的那个矿山之主。 人们错愕地停了一息，继而更加热烈地高喊起来：“向王致敬！” 他们看到了跟在白王身后的奥尔什方，以及在奥尔什方控制下拼命扭动身体的佐加。他们知道，动乱的一天已经过去，在前一天里，对未来的任何悲观的、失望的、担心的、畏惧的想象，都远远地离开了他们。未来虽然不一定比以前更好，但是肯定不会比以前更坏，这个认知让他们大声地欢呼雀跃起来。 拿着棍棒的地灵族们偷偷地将棍棒扔到一边，但是他们早已经被人们记在心里，一个个地被揪出来，捆好码到一边。 白王对着地灵族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安静下来。但是他没有说话，好像在等着什么。 有人在下面喊：“我们的王，说点什么吧！” “对啊，说点什么吧！” 白王只是伸手虚按了按，没有开口。 人们便屏息静气地和他一起等着。 过了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从矿洞里突然跑出来一群地灵族。他们身上几乎个个有伤。有人认出来，他们正是昨夜最开始被击倒或者被带走的人。他们是始终忠于白王，在佐加发难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反抗的人们。 最后的几个地灵族抬着一块木板，上面放着一具魁梧的地灵族的身体，沉重地走到白王身前，将木板小心地放下。 白王低头看着他最为仰赖的大祭司的身体，停顿几秒，突然单膝跪下。围绕着白王和大祭司的地灵族们，跟着他们敬爱的王纷纷伏下身体。就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一样，跪倒的人越来越多，一直到所有地灵族的人们都趴伏在地上。 “从昨晚开始，到现在。我们经历了一次严峻的考验。我们最值得尊敬的长者，我们最值得信赖的导师，我们最值得信任的朋友，我们最称职的大祭司，不幸在这次考验中罹难。他不是为了自己生存而死，他是为了保护他的王而死战。他死得壮烈，他活得精彩。我们不应该为他的离去而悲痛，我们应该为他的存在而自豪。” 白王的声音大概是使用了什么道具，虽然音量不大，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接着说：“然而，国有国法，我们地灵族自然也有我们自己的规矩。不为大祭司悲伤，是因为大祭司一直对我们说，要向前看，向未来看，不要沉浸在过去的仇恨之中。这是我们的事情。但是是否原谅凶手，这是大祭司自己的事情。我们无权对此作出判断，我们无权自己决定原谅凶手。 现在，我将把始作俑者交给大祭司，由他来决定是否原谅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奥尔什方一把将佐加扔到白王脚下。结实的绳索依然将佐加绑得动弹不得。他支支唔唔地扭动着身体，像是一只被粘鼠板抓住的大老鼠一般可憎。 白王没有废话，抽出一把银亮的匕首，贴着佐加面罩下的脖子飞快一划。鲜血如同匹练一般在空中飞洒出来，化作喷泉。 这就是地灵族白王归位，佐加伏诛的全过程。 第二百四十二话：地灵族的大使，被驱逐的罪人 地灵族的暴乱事件平息了几天之后。我和奥尔什方，达达耶鲁依然在789团混日子。唔，这是自谦的说法。我们很忙的。 奥尔什方要重建蚯蚓池，他的蚯蚓池在之前的爆炸中毁得一干二净。达达耶鲁的矿石标本全没了，得重新勘探。我？我给博古重新打造了一个操作台，剩下基本上就没我什么事情了，最多每天去瞭望阵营地那边弄几匹走龙做烤肉吃。 巴戈在当天的仪式中没有出场，他忙着跑去监狱那边解放关押的犯人去了。他用匆匆制作的爆弹怪解决了狱卒，将被关押的保王派们放了出来。但是有些人实在伤势很重，巴戈忙着指挥人手将这些伤员转移到可以治疗他们的地方去，也就没赶上看佐加死去的那一幕。 他倒也没觉得有多遗憾：“看死人有什么意思？要说王上也太没想象力了，要是我，就造个史无前例的巨大的爆弹怪，把佐加绑上边，然后……嘭！多有劲！” 你这想象力也太脱离常轨了…… 博古和基古回到了日常的工作之中。对于他们而言，在白王身后举着仪仗的事情，像是一个美好的梦，虽然华丽，但并非现实。基古跟着达达耶鲁漫山遍野地找矿。其实他现在已经没必要这样辛苦地寻觅矿脉了，以他的功劳，在矿山中几乎可以随意占据自己想要的任何矿脉。但是他还是觉得，应该跟着达达耶鲁学更多的知识，才足以安心。 博古则是安心打铁。他最近的兴趣是和海都的格兰奈通信，从那边了解更多的矿石熔炼方法。达达耶鲁他们每天会给他提供各种各样的矿石，就像是各种各样有意思的课题摆在他面前，让他沉迷在熔炉前无法自拔。 博兹和博布就显然是沉迷在梦里出不来的类型，每天都要跟一群人吹嘘他们是多么多么的英勇神武，好像白王就是他俩救出来的一样。好在对于奥尔什方的指令，他俩还是不折不扣地完成了。可见美食的诱惑依然让人无法抵挡。 789团里现在就巴戈比较闲，他之前下了些心思研究蚯蚓的生态，不过目前奥尔什方的蚯蚓池重新启动，适合他进行实验的实验品还没有成规模，所以巴戈每天都闲得跟我跑山坳里钓鱼去。 我是听说这里有雷帝子还是雷震子钓，号称下雷雨的时候才能钓到。不过这都深秋了，每天天气晴到湛蓝一片，一点水雾都没有，要想下雷雨，实在是如同痴人说梦。不过没事钓钓鱼，提升一下身体上的熟练度终归是个好事，说不定我还能在这辈子把鱼王鱼皇什么的收集齐呢？ 可惜，我的鱼王之路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就有那么一天，天气挺不错的，我早早起床背上钓竿鱼篓打算去钓钓鱼做做鱼汤，钓不到的话就在路上打几只走地龙吃肉。 之前那个佐加的副官来到789团的营地，非常恭敬地问：“哪位是人类的代表？王上有要事相商。” 奥尔什方和达达耶鲁这一高一矮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立刻指着我说：“他就是代表！” 还没等我问清楚情况，他俩就一个念叨着蚯蚓蚯蚓，一个念叨着矿脉矿脉，脚底抹油地跑了。 “好吧，看起来我是代表了。” “代表请和我来。”副官一丝不苟地向我行了一礼，转身带我向矿山走去。 这次白王召见我的房间和上次不同，这次的房间小得多，里面摆放的东西也多，有各种动物骨骼、各种原矿、各种毛皮以及大量的书籍。在这里可以看到文明世界的标志：笔和纸。 白王忙碌地坐在石制的办公桌后面，批阅着用各种材料当作纸张，撰写的文件。看他面罩中透出的鲜红的光芒，就知道他现在心情相当糟糕。 副官把我带到地方，退到一边等候。 “哟，白王，好久不见啦！” 我轻松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啧，之前你来觐见的时候明明还恭恭敬敬地称呼我为‘矿山下的王’来着，现在就换了个叫法了啊？”白王嘴上这么说，双眼的颜色浅了些，看样子心情有所好转。 “我觉得经历了之前的诸多坎坷之后，我们的关系应该好多了嘛，白王殿下赐予我一个什么‘王之友’的称号也不为过嘛！” “嗯……无法反驳呢……我会考虑的。不过今天叫你来是有正事。”白王指了指站在一边的副官：“这位巴恩是佐加的副官，在这次动乱中可以说是佐加的心腹喉舌。我虽然能理解他身不由己，只能随波逐流的无奈，但是法理无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副官惭愧地低下头，一语不发。 “所以我这边要把他放逐出去，既然如此，就不要浪费了人力资源。将他作为外交大使，派驻到海都吧。让他看海看到死，吃鱼吃到撑，让他再也没办法吃到故乡的蚯蚓吧。” 副官听到白王的话，惊愕地抬起头：“啊！王上……” 我看着副官激动地跪伏在白王座前，痛哭流涕到不能自已，觉得这戏也看得差不多了，就问白王说：“然后呢？我带他去海都，总得你这边有个初步的方案咯。” “这次反人类派系遭受重大打击，我想，是时候顺应民意，和人类建立友好关系了。”白王递给我一个卷轴。这是用上好的纸张制成的高档品。 他指了指卷轴，接着说：“有不少势力不太希望看到地灵族和海都建立友好关系，其中最大的原因就在这里。” “只要地灵族和海都一直保持对立关系，那么他们可以用这些产品和我们换取大量的稀有矿石，甚至是宝石。而我们对这些产品是有一定依赖性的。这些势力我会逐步剪除他们在矿山内和矿山周围的力量，剩下的，就需要海都那边警醒一些，早早将他们连根拔起，以除后患。 这是地灵族和人类友好的基础。” 我点点头：“这事情提督一定会同意的。” “关于海都提督提出的，要求我们遵循海都的法律，象征性的纳税。这些我们都可以接受。但是具体法律条文我们需要仔细的研究一下，具体纳税的税种，我们也需要了解一下。这些细节的工作就交给臣下去做吧，你需要让海都给我们提供一个详细的文本，我们好进行讨论。” “这一点，我相信提督也一定会认可的。” “地灵族这边希望能够和海都那边的锻铁、铸甲行会建立紧密的合作关系，同时希望能够和达达耶鲁所属的采矿工协会建立合作关系，这点希望海都能够帮忙促成。” “唔……”我挠挠头：“近期可能有点困难，这三个行会都在拼命加班加点赶订单，可能抽调不出人手，只能说可以尝试先签订合约，但是具体的人员派驻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 白王挥挥爪子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合约。具体的事情让臣下去交涉，争取。” 他看了眼已经停止哭泣，站起身来的副官巴恩：“对，就让巴恩去努力争取吧。” “我必不辱使命！” 白王轻松地说：“那暂时就这些，海都要有什么进一步的要求，你们可以通过巴恩来转达。如何？” “没问题啊，这位巴恩对新的环境能适应吗？” 巴恩扭头对着我说：“请放心，能见识外面的世界，一直是我的梦想。” 我顺便再追问一句：“在那边很可能受到不友好的人类的歧视，你不要受到太多影响。” 巴恩点点头：“这是我应得的惩罚，再怎么歧视我，我也将努力完成自己的使命，让以后的地灵族来到海都，不会再受到人们的歧视，不会再感到人们的敌意。” “你有这个决心就好。”我看向白王说：“我没有问题了，你这边有什么东西要让巴恩带着去海都交给提督的吗？” “暂时没有更多的了，礼品的话，等我们正式建交的时候才方便互相交换。现在我还不了解提督的喜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和巴恩把这个卷轴带给海都的提督，里面详细写了我们这边的需求，看她如何决断吧。” 我意外地看着白王：“没想到你对这外交工作还挺熟练的嘛，你们不是挺封闭的吗？” 白王嗤笑起来：“小看我了不是？好歹是个王咧。” 不是，白王你怎么说话一股东北大碴子味儿啊？ 我带着巴恩先回了趟789团营地。奥尔什方忙于饲养蚯蚓无暇分身，达达耶鲁表示他不打算参与到政治里去。我只能自己带着巴恩回海都。 这次又不方便直接传送了，只能带着他走陆路，一路回城。 瞭望阵营地放松了一些戒备，显然他们远远地旁观了佐加的行刑过程。但是对于巴恩，他们还是非常谨慎，要求巴恩在通过营地的时候捂住双眼，堵住鼻子，塞住耳朵，再被他们抬过去。 巴恩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这样屈辱的形态。他不仅不觉得不适，反而将这当作一种新奇的体验，跃跃欲试。 我痛苦地捂住额头。之前看这副官还挺靠谱的，怎么一出矿山，立刻逗逼起来了呢？怪谁？ 第二百四十三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们在聊天吃生鱼片，而我…… “这就是你们一路从野外跋山涉水来到海都门口，被当作奸细擒下的理由？”海都提督一脸无奈地苦笑着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我和巴恩。 “我可不希望我带来的人每次都被这么对待……连一个大使都要这么防范的话，我干脆带着他从山上翻过来了，也省得每次都兴师动众，搞得鸡飞狗跳的，岂不是更加让人对地灵族的印象不好了？”我振振有词地说。 瞭望阵营地要求巴恩蒙眼塞鼻，我也就理解理解，忍了算了，毕竟是一线阵地，谨慎一些无可厚非。但是走到内陆地区，那些城镇的卫兵依然要求对地灵族巴恩采取极端限制措施，而且不允许在城镇内投宿滞留，必须尽快离开城镇。我就看不太过去了。`于是我就带着巴恩从小路走，看到城镇就绕过，倒确实是省了好些口舌。可是当我们千辛万苦到达海都的时候，却被卫兵不由分说地当作奸细，不管我们说啥都没用，直接绑成粽子招摇过市，送去了提督的办公室。 要不是巴恩这地灵族身份敏感，怕是我们就得蹲在牢里唱铁窗泪了。 “好了，快来人给他们松绑。这是我们海都重要的客人，不能再失礼下去了。”提督忍不住露出一脸的姚明笑，吩咐卫兵把绳子给我们解开。 “拉莱耶，呃……你是……”提督看着正在活动麻痹的四肢的我们，看向巴恩问。 “尊敬的海都的领导者，胸怀四海的提督阁下，我叫巴恩，是矿山下地灵族的王派遣到海都的使节，特来向您传达我们的王对您的致意，感谢您对我们地灵族传达的善意，我们的王愿意和您一起，携手为人类和地灵族和睦共处的未来奋斗。” 巴恩恭敬地跪伏下去，用最敬礼向提督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我顺手把从白王那边拿到的卷轴双手递给提督，深深鞠了一躬。我不太清楚在这个场合，我的行为是否合乎礼节，不过我毕竟不是地灵族的人，要我跪伏下去，我还真对自己下不了这个狠心。 提督没有太在意礼节。她接过古朴的卷轴，眼中惊异之色一闪即逝。提督先扶起巴恩，让他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坐着。 “这不是正式的外交场合，不用拘谨。话说我们也不太喜欢过于拘束的外交场合。海都是一个开放的城市，在这里聚集了大量崇尚自由，不愿意被束缚的人们。希望你也不要感到拘束，尽量自由自在地享受这个城市的氛围。” 巴恩坐在椅子上俯首答谢了提督的好意。 接下来提督才坐回办公桌后，庄重地解开卷轴上的绳结，展开，阅览。 我在旁边小心地用余光打量着提督的表情。只见她脸上泛起非常公式化的微笑，将卷轴从头看到尾，又认真地将卷轴收拾起来。 “很好，真没有想到地灵族的王者有这样远大的心胸。巴恩，辛苦你走这么一趟，还连累你被我们的卫兵非常失礼地对待。现在你可以先去洗漱一番，吃些东西，休息一下。拉莱耶，你帮我陪陪这位来之不易的大使，千万要想办法满足他所有的需求。当我们这边的讨论有所决断的时候，会再次传召你们。在此之前，你们先放下心思，享受人生吧！” 提督的建议自然是很好很好的。但是我觉得我的日子可不见得会那么舒服。 事实就像我想的那样。我们首先是享受了一次档次相当高的沐浴服务，连巴恩身上的每一缕鬃毛都被细心地梳理，抹上香油。他换了个新的面罩，看起来银光闪闪的，贵气逼人。不过巴恩不太适应，不住地打喷嚏，催促佣人们赶紧帮他把洗完的旧面罩拿来换。 佣人的反应有点尴尬，我估摸着巴恩的面罩也是好久没洗过了，他们正在拼了命地清洗，所以到现在都没来得及还回来。 我想了想，将柔软的丝巾折了几折，让巴恩从银面罩底下塞进去，垫着鼻子，将就忍一忍。巴恩也没办法，只能乖乖就范。 等到佣人将巴恩的旧面罩洗得干干净净送回来的时候，巴恩才松口气，走到小房间里把面罩更换过来，清清爽爽地走出来，样子颇为得意。 “我又想起那个清晨，我的妻子亲手将这顶面罩给我戴上的样子……”巴恩从面罩里透出来的目光都快变成桃红色了。 “咦？你都成家了？” “当然了。”巴恩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如果她们能适应这边的生活，我在海都安顿下来之后，会接她们过来。” “她们？”我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家伙居然还开后宫的。 “噢，我还有两个女儿……真是非常可爱啊，离开她们真是让我肝肠寸断。可是这又是我应得的惩罚……”巴恩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好啦好啦，你很快就能安顿下来的，放心好啦！” 这样的人生赢家居然还要我来安慰，这个世界一定哪里出问题了。 “拉莱耶！” 休息室的房门一开，一只拉拉肥大声喊着我的名字，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嗯啊？”我都没想到在这种外交场合还有人来找我的。我的社会关系这么简单，社会成分这么单纯，应该没什么人来找的才对啊。 来的人是维娜…… 她把一叠文件堆到我面前，指着它们说：“这是近期组织需要签署的合约，你们一直在外面不回来，要寄给你们又怕路上有所遗失。听奥尔什方说你近期会回来，所以我给你准备好了。这两天你就好好研究一下，该签的签了，还有疑问的早点提出来，我好去洽谈。”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一身休闲的浴衣，看着面前足有半米高的文件：“可是，提督说让我们享受生活来着……” 维娜叹了口气：“是呀是呀，享受生活，享受生活，你现在享受好了吗？” 我是想说完全不够的……但是维娜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我感觉她的双眼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了一样。 “享受好了……” 自己不占理的时候，要老老实实服从安排，不要嘴硬。这是我作为一介成熟的社会人总结出来的铁则。作为一个成熟的社会人，我不会逃避我的责任，我是个负责任的社会人！我心里默默留着泪，阅读着枯燥无味的一张张合同。维娜和巴恩在一边谈谈笑笑，一边分享着鲜嫩的蔬菜沙拉和生鱼片。鲜明的对比，让我深深地感觉到世事无常，人生无趣。 没有办法，只好专注起来，认真地看合同。 我们在外面忙碌的时候，维娜当然也没有闲着。她打着蛮族贸易的旗号，和大量日用品供应商达成了战略合作。所谓战略合作的意思是，确定好未来如果需要供货的话，对方将以市场价的几折为我们提供货物，或者是我们代为销售对方的产品，从中获取一定比例的提成。 蛮族是一个完全空白的市场，不论是日用品还是装备，都意味着大量的订单。蛮族和人类之间的文化交流，将会以商品的交流作为第一步。而我们作为中间商，维娜订的利润很低，足以保证人类与蛮族的商品交流不至于像地球上欧洲人对美洲土著那样吸髓敲骨一般地压榨。健康的交流可以让双方的关系更加融洽，最终融合成一个整体。 说实话，这里面确实可以看得出维娜在其中起到了多么重要的作用。对于一个未知市场，虽然有着诸多风险，但是商人们自己去蛮族那边，就算是以物易物，也肯定会比我们做中间商获利更多。维娜到底是如何让商人们接受，用一个低廉的价格把商品交给我们代为销售呢？ 我看了眼一旁满脸轻松啃生鱼片的维娜，心里暗自记下一笔，这是我们的大功臣。另：拉拉肥果然都是超会做生意的。 这些合同里没有涉及到武器方面的交易，倒是有两个大单子，是和锻铁、铸甲两个行会谈的未来矿业的合作意向。他们希望我们将从蛮族区域获得的矿产以及水晶定销给他们。我仔细推敲了一下，觉得锻铁那边会长还是不太可靠。如果将大量的矿产和水晶提供给锻铁匠行会，锻铁行会会长怕不是每天鼻子要仰到天上去，更加不思进取了。 定销给铸甲行会足够了，锻铁行会如果有需要，我相信铸甲行会会长不会袖手旁观。而且铸甲行会就在锻铁行会旁边，也能就地观察锻铁行会的情况，决定是否要提供矿产，提供到什么程度。 总结下来，对蛮族销售的商品合约大略有布匹与成品的毛毯、帐篷之类泛用的纺织的道具；家具如橱柜、桌椅等；工具如锅碗瓢盆等；调味品以及香料等……从蛮族收购资源有矿产、木材、食材、水晶、毛皮以及各种有特色的工艺品等。 我想到一桩迫在眉睫的事情，就用笔记录下来。奥尔什方那边的蚯蚓池需要大量的剩菜剩饭，海都这样一个人口聚集的城市，每天的生活垃圾数量是相当惊人的，可以找相关负责人谈一谈，将剩菜这样的垃圾运往矿山，提供给奥尔什方，扩大他的养殖规模。这样，蚯蚓的数量庞大了之后，找到特殊个体的概率也就大大上升了。 这一层联系将为地灵族和人类之间产生直接的共存关系，想必对未来有着相当不错的推动作用吧。 第二百四十四话：接连的意外 足足隔了三天，提督那边才传来了召见的消息。这次要求参加召见的人群比较广，连维娜都被要求一同觐见。 我还是第一次进海都的庞大的会议厅。会议厅设计得像一个非常宽广的舰桥，位于海都最高的塔顶，弧形的窗户环绕着整个厅堂，可以看到所有方位的辽阔的海疆。不时有海鸥在窗边掠过，留下一连串的鸣响。 众所周知，整个海都是坐落在几座连在一起的小岛上，它的形状就像是一艘非常大的，靠岸的石船。提督的办公室是最顶层，下面就是这个壮观的会议厅。不过从外面倒是完全看不到会议室的样子，大概是巧妙地被石台挡住了下面人们的视线吧。 提督坐在靠船头方向的主位，她两侧坐着海都的各家要人。我看到之前带我们去多玛的船团的团长，出身自伊修加德四大名门的精灵族；还有某个不太安分的海盗团的团长……连锻铁和铸甲两个行会的会长都出现在这里，捕鱼人行会的会长没有来，来的是代理会长。这阵仗真是相当齐全。 巴恩在开门看到这么多人正襟危坐环坐着盯着他的时候，迟疑了两秒，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平静地走上前。 “尊敬的提督阁下，尊敬的各位大人。我是地灵族的巴恩，现在听从各位的召唤，前来拜见各位。” 他这几天看起来还真不是闲着。说完了上面的一句开场白之后，他简洁地行了个礼，才站直身体，等候发落。 “很好，贵使辛苦了，请坐。” 提督指了指空着的正对着她的座位。我和维娜分别在巴恩的左右手落座。 “今天请贵使来，是希望贵使听听海都各个行业代表的声音。他们都期望与地灵族建立一定的关系，所以各自有自己的诉求。我希望贵使能够把这些诉求转达给地灵族的王，进行一些参考。” 巴恩点点头，还没说话，一个蛮横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哈！我们讨海上生活的，和在山里打洞的有什么可谈的？喂！那边的大老鼠！赶紧叫你们的王来向我们投降，说不定还能留你们一命，要不然我发兵打过去，就没那么好的事情了！” 说话的是海贼团的首领，一只身上泛绿的鲁加。 提督非常不快，皱着眉头说：“既然你觉得没什么可谈的，那就给我离开会场！” 那个鲁加大汉一点都不迟疑，看都不看提督一眼，哈哈大笑地站起身，踹开椅子，把他身前的桌子一掀，扬长而去。 我也皱起了眉头。这个首领看起来粗野，心里可是算盘打得非常精。按照提督的说法，在场的人都是对地灵族有所需求的，按这个首领的说法，他却是对地灵族毫无需求。 那么他是打着什么旗号混进会场里的呢？ 不管他登场的时间多短，他已经完成了他的目的：阻碍双方的沟通，在地灵族的使节心里扎上一根刺。而且完成目的之后，他就立刻撤离，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也毫不争辩，实在是非常有决断的角色。 提督这是遇上了劲敌啊……我看了眼满脸怒气的提督，心里暗自叹息。 “真是对不起，让贵使看到海都糟糕的一面了。”提督按捺下怒气，低头向巴恩致歉。 “提督阁下请不要如此多礼，快抬起头来！我从矿山出来，知道自己肩负这样的使命时，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我们的工作不就是为了在未来，不在发生类似的事情吗？所以，一切都还才刚刚开始。提督阁下，我们继续谈吧。” 巴恩的应对得体而又谦和，让还留在会场里的人们脸色好看了许多。有佣人将掀翻的席位收拾好，回归原位。但这个空位，始终给这次会谈蒙着一层阴影。 各家几乎都有对地灵族方面的需求。首先是地灵族所占据的矿山，可以说是整个拉诺西亚，也就是海都势力范围中的最大的矿山。这座矿山的出产其实尚未能完全探明，地灵族对矿山的开采也仅局限于铁矿的开采，对于其他类型的矿产几乎没有涉猎。对于锻铁行会和铸甲行会，自然是对这方面有着相当的兴趣。 其次是地灵族的生活需求，上万地灵族的饮食、服饰、家具、工具等等各种方面，在海都人眼里显然非常简陋，如果可能的话，自然有不少人希望能够跳过我们，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直接与地灵族交易。 第三就是双方的安全。冒险者行会就极力希望地灵族也引入冒险者行会的机制，保障前去矿山的冒险者的生命安全，而且期望矿山那边也纳入到冒险者的日常工作范围。 巴恩没有做任何的解释，也没有和他们做任何讨论，只是非常认真地将他们的需求详细记录下来。记下来之后，他还重新向对方阐述一遍他的理解，以确定自己记录的文字没有任何遗漏和误解。 虽然事先经过了一场不愉快，大家的兴致还是被巴恩这种极度务实的态度给激励起来，纷纷畅所欲言。有些所谓大人物已经开始幻想收购矿山之类的青天白日梦了。 巴恩将所有人的需求记录了一遍，然后将长长的纸卷起来，封入一个铁制的小圆筒，拧上盖子，放回怀里：“那么，各位的需求就是这些吧？” “等一下！我突然有个想法！” “对，还有我！” 果然，人群聚在一起，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巴恩完全不去和他们争辩，将他们的需求如实记录下来。那么就意味着，今天他们说的话，很有可能会直接呈到地灵族的王的案头。这可是非常值得一赌，说不定地灵族的王一开心，就指定自己为地灵族的唯一供应商呢？ 人们对这样的幻想简直心醉神驰。想想，一匹布说不定就能换到一车铁矿，说不定就能换到珍贵的矿石，说不定就能换到一颗闪闪发亮的宝石！ 提督冷笑着看着那群被贪欲冲昏了头脑的家伙，根本懒得说话。 “承蒙大家热情，但是也请大家理解。吾王日理万机，地灵族也并非是无组织无纪律的种族，不可能一次接受太多的改变。在地灵族与人类建立高度信任之前，我们需要循序渐进，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进行沟通和交流。所以，今天各位的需求，我先收集这些，好不好？未来这样的交流一定会越来越多，我们完全可以放眼未来，对不对？” 巴恩的说法有理有据，人们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才是正理。 人们从巴恩身边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座席。巴恩的面罩动了动。别人不知道，但我和地灵族相处甚久，感觉他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又强自按捺了。 “你想说啥？要不要我帮你说？” 巴恩摇了摇头说：“没事，以后再说吧。” 我有些好奇，但是既然巴恩这么说，我也不好在这个会议的场合下跟他追问，只好作罢。 “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贵使，您可以自由安排您的行程了。其他没有预定参加下一场会议的人也可以离开了。拉莱耶，你留一下，雇员协会会长有事情要和你商谈。” 咦！？不仅我非常错愕，连维娜都意外地看了我两眼。我不是早就不当雇员了吗？咦？且慢，待我翻翻包。物品栏里静静地躺着我的雇员卡……原来我的身份还是雇员吗！ “是！” 既然是协会的大人物找了来，那就没办法了。不管是什么事情，总之先听一听吧。 维娜想了想，带着巴恩离开了会议厅，留我一个人蹲在这空荡的场地里。 佣人们行云流水一般，短短几分钟就将大会用的大圆桌清空，摆上了小型会议用的小桌。 在提督的侧面打横坐着的是一个体型硕大，大腹便便的人族胖子，身上穿金戴翠的，非常华丽。 这种人居然是雇员？他还能出门冒险吗？ 虽然我知道雇员里面的种种上下其手，把持市场，从雇主那边贪钱的手段，但是我以为站在雇员顶端的人一定是颇具理想主义，身体力行地为雇主贡献自己的所有力量的那种人。 我在提督的另一侧坐下，和会长面对面坐着。 会长胖得连脖子都没有了，活脱脱是星战里面的那个赫特人贾巴。我真担心他说话的时候会摇晃着脑袋，喷出一大串口水来。 不好，不可以用这种眼光看人。我略略将视线放低，盯着对方胸前佩戴的大颗宝石，尽可能少看两眼他那被赘肉堆成三角形的脸。 “拉莱耶是吧？” 胖子说话了，他的声音黏糊糊的，让我感觉像是黏在身上，挥散不去的湿滑。 “是的。” “我是雇员协会会长，我的名字叫贾巴。关于雇员的本分和雇员对协会应尽的义务，今天有海都的提督大人见证，我要来和你谈一谈。” 不提他真的叫贾巴这个令人惊愕的事实，我从他的话里听到了相当的敌意。 这让我非常意外。抬起头一看，贾巴那绿豆一样的双眼藏着狡诈而又嘲讽的目光，也正朝着我直直地看过来。 第二百四十五话：雇员协会是那么强大的组织吗？这是非常令人困扰了…… 面对协会会长有些挑衅的语气，我决定暂避其缨，先退让一下：“不知会长说的本分和义务到底是从何谈起呢？我怎么不知道雇员除了完成雇主的指令之外，还有什么本分和义务呢？” 会长撇了撇嘴，引起脸上松弛的赘肉和皮肤一阵荡漾：“拉莱耶小兄弟，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啊？在协会的记录里，你可是详细认真地完成了协会的培训，而且笔试还拿了A级的评价。事到如今，你跟我说不知道，难道是协会的培训人员弄虚作假吗？” 啧，这大概是我穿越到这边之前的事情了。可惜，我可没有之前的记忆啊。 “说起来，我曾经失忆过一次，之前的记忆遗失了，真可惜啊，没有想起来雇员有什么本分，不如会长和我说说呗？” 会长那一双绿豆一样的眼睛眯得更加细小：“呵呵，失忆？也罢，就当是这么回事。那么这次，海都提督大人在此见证，你可不能再抵赖了。我作为协会会长亲自向你传达：作为雇员，每次为雇主进行采集作业的同时，需要向协会上缴25%的收获；为雇主销售物品时，除了缴纳给市场的手续费之外，应该向协会上缴30%的差价。除去各种不重要的事情，主要的就这两点。” 我耸耸肩，回想我之前有为艾拉采集过什么东西，或者为她卖过什么东西没有。 “可是，我们发现，你作为一个誉满艾欧泽亚，而且在伊修加德，阿拉米格甚至遥远的多玛，都有着卓越的名声的大人物，居然一次都没有上缴你的获利，这不太对吧？” 我忍住想要冷笑的心情，用惋惜的口气，皱着眉头说：“可惜啊，我和我的雇主几乎一直在做些公益事业，既没有时间去采集，也没有把东西挂在市场上售卖，这样是不是可以免除上缴呢？” 胖子会长刚张开嘴想要说话，我没给他留机会，继续说下去：“说到底，这个上缴制度是不是有些问题。雇员和雇主直接签署合约，在签署合约的时候为协会提交一些手续费还能够理解。已经存在雇佣关系的雇员凭什么要把东西交给协会呢？而且比例居然如此之高，在这其中，雇员协会起到了什么作用呢？” “住口！”胖子瞪大了那双绿豆眼，鼻头涨得通红：“就算你是大人物了，你也摆脱不了雇员身份！你以为是谁在保护你的利益？是谁在为你保障每个月的工资发放？是谁在保护你免于雇主的不合理要求！？” “是海都的法律啊。提督阁下，我记得海都有着相当完备的法律，规定雇佣关系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对不对？” 提督点点头：“确实如此，我们有专门的民事法庭为这样的纠纷进行调解和审判。” 我又看向那坨肥肉：“所以呢？我需要雇员协会做什么？” 胖子不敢对提督说什么，更是气得几乎要暴起：“你以为是谁给你培训的！？” “是冒险者行会啊，难道还是雇员协会吗？为我提供初级探险培训的人叫格雷戈尔，教会我不少东西，让我现在都受益无穷。” 胖子粗短的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你……你是想和雇员协会作对？是想要和数以万计的庞大组织作对吗？” “数以万计的，以冒险者当成摇钱树的吸血鬼。和他们作对，我不觉得有任何不妥。相反，如果和他们同流合污的话，我怕是会忍受不了自己心里的恶心，早早自寻了断吧。” “冒！哧！冒险者！那群鬣狗一样的人！粗野！暴力！满脑袋的肌肉！他们生来不就是应该从野外将资源带回城里，然后等我们消化了之后，再抛给他们一些残羹冷炙，让他们再出城去拼命吗！ 吸血？我们才是最重要的一环！”胖子激动地伸着双手在空中挥舞，嘴里像是毒蛇在喷吐毒液一样喷吐着口水：“看看！”他拉着身上的衣服说：“看看这衣服！这宝石！这黄金！冒险者拿到它们，会做什么？铠甲！手杖！武器！我们小心翼翼地从他们手中将这些素材带走，交到市场上交易，这些珍贵的素材才能以一种文明而又和平的形式华丽地展现在人们面前！ 正因此，我们从冒险者上多收些钱又哪里有错？这是我们理所应得！” “所以，我以会长的名义命令你，和地灵族的交易，协会必须占主导地位！所有的供货、收货都必须在协会的监管之下进行！” 我还能忍得住，提督先狠狠地一拍桌子：“贾巴！地灵族是海都下辖的人民！矿山是海都下辖的领土！你当我是聋的吗？” 提督生气起来的时候，双眼像是豹子一样盯着贾巴。贾巴瞬间满脸油汗，但他还是死咬着不放：“那又怎样！拉莱耶是雇员这点，就决定了协会对他有一切支配权！” “利敏萨罗姆萨不支持这样的支配权！艾欧泽亚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支持这样的所谓支配权。你当作潜规则，私底下说说，我们也就当你们内部矛盾，张只眼闭只眼。在我面前，你还敢这么嚣张，果然是我沉寂太久，连随便哪只猫猫狗狗都赶来跟我亮爪子了吗？！” “好！好！地灵族和矿山的事情是海都的事务，提督恕罪！我刚才的提法不够谨慎！”贾巴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拼命擦拭着自己的脸颊：“那我规定，拉莱耶从今往后十年的收入，都应该尽数上缴，作为惩戒！” 我呵呵地笑起来：“这位雇员协会的会长，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不过是被有点名气的冒险者带着到处赚了点名声而已，真当自己是盘上得了台面的菜了？我告诉你，我一句话，以后所有雇员都不会和你互通有无！你去野外采集，会有人给你使绊子！你去打怪，会有人给你拉火车！你去收购，会有人跟你抬价！你去出售，会有人跟你压价！得罪了雇员协会，你还想有好日子过？”贾巴口不择言地痛骂起来。 “这是我们利敏萨罗姆萨大会议厅自建成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庸俗低劣的话语在这里响起。雇员协会会长阁下，如果你执意在这个庄严的场合用你那低劣的头脑和庸俗的想法继续恐吓我的人民的话，恐怕我要开始思考海都乃至整个拉诺西亚是否有必要和雇员协会合作了。” “提督阁下！不和雇员协会合作的话，海都和拉诺西亚的雇员可是不会答应的！提督阁下还请三思，如果没有雇员的话，海都的冒险者没有雇员的辅助，没办法把素材换成金钱，他们会离开海都的哦？”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驱逐雇员了？我们将新建一个雇员行会，接受真正愿意为冒险者服务的雇员，以支持他们合理合法的诉求。要离开的不是雇员，而是你们雇员协会啊。”提督看起来宣泄得很是爽快。 贾巴惊得站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说：“提督阁下，您这是要和雇员协会开战吗？” “只是不和你们合作而已，你就要立刻与海都开战吗？” “不！我无法接受！提督阁下！您一定会后悔的！” 贾巴看出来，自己已经没办法说服拉莱耶和提督如他所愿的那样满足他的要求了，整张脸涨得通红，血管坚强地从他那满脸的赘肉中冒了出来，在皮肤下面剧烈地跳动。贾巴放了两句狠话，气呼呼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离开了。 “提督，非常感谢您的支援，但是这样没关系吗？”我可不想看到作为自己大本营的海都有个三长两短的。特别是政局波动的话，影响到了提督的声誉的影响力，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没关系，相反来说，贾巴暴露了他的嘴脸，反而对我来说是件好事。”提督拍了拍巴掌，从会议室前侧的屏风后面转出来两个人：“刚才的影像和声音都记下来了吗？” 我一看，居然还是两个熟人，却是沉溺海豚亭的老板巴德龙和一直在海都市场雇员窗台坐镇的弗里德维布。仔细一看，弗里德维布手里还拿着一个嵌着水晶的精密的机器。 这两个人大概是被刚才雇员协会会长气得不行，板着脸向提督回复说：“提督大人，放心，已经全部记录在这台机器里了，随时可以播放。” 弗里德维布看我好奇地看着机器，便和我解释说：“这是萨雷安人参考大量亚拉戈帝国的文献和理论，试制的录像仪，可以通过装在密封盒子里的特殊水晶，保持在星极状态，接触光线和声音之后，迅速传化为灵极状态的特性，保存现场的影像和声音。” 噢噢，这样的话，只要进行一定的机械上的设计，就能录音录像了，构思相当巧妙嘛！ “将录制的水晶复制之后交给我，我将发给森都沙都，伊修加德以及阿拉米格，在下次各国元首会谈的时候，商讨将如何处理雇员协会。”提督眯着眼说，目光中闪烁着危险的锋芒。 第二百四十六话：与资本抗衡的力量，当然是政策啦 雇员协会，原本是为了防止雇主过于压榨雇员，而由一些强大的雇员联合起来，为雇员提供庇护，在雇员之间互通有无，慢慢形成的组织。在雇员协会成立初期，自然没有那么周密的规章制度。组织内部的所有人都是雇员，有着自己的雇主。他们只能在完成雇主的委托之后，再解决其他雇员的委托。 那时候雇员协会的效率并不高，收费也仅象征性地收取一些土特产。但是随着雇员协会名声稳定地提高，协会的规模越来越大，渐渐地出现了脱产的职员，收取的费用也越来越高，玩法越来越偏资本和金融。 发展到现如今，雇员协会已经是个庞然大物。大量雇员在各国市场倒买倒卖，囤积居奇，试图操纵市场。当然，这个企图在沙都遭到了挫败，最终雇员协会只能勉强控制沙都的原料交易，而获利最多的成品交易依然是由沙蝎众们牢牢地把持着。 不过能与沙蝎众分庭抗礼，这本身就代表着雇员协会深厚的实力。我听弗里德维布说到这里，心里担忧起来，与这样庞大的，具有战斗力的，影响范围广阔的财团为敌，我们真的拼得过吗？ “关于雇员协会的实力，我们各国首领都有着清晰的认识。本来协会下辖的数万雇员，应该能为各个国家生产更多的产品，为我们的社会创造更多的价值。但是协会网罗了大量雇员进行市场行为，不仅束缚了大量生产力，而且对各国的市场形成了相当大的威胁和负面影响。而雇员协会收取的巨额管理费用，也大大地阻碍了冒险者对荒野的开拓进程。 所以这次，我见雇员协会来意不善，特地让雇员行业相关的人士做个见证，以保证我们在大义上能够站得住脚。借用了你的名义，拉莱耶，你不会怪我吧？” 我赶紧低下头：“能为提督效劳，这是我的荣幸。” 提督点点头：“好，接下来我们首先要展开宣传上的攻势。想必雇员协会也不会放过往我们身上泼脏水的机会。宣传上面将是一场拉锯战，对后续行动影响很大。 如果我们赢得了宣传上的胜利，那么我们就赢得了人心民意，不论是逼迫雇员协会转型，还是接受各国政府监管，甚至是重新建立一个雇员组织，将这个协会彻底废黜，就都名正言顺了。” 原来如此。说实话我刚才是有点忐忑，因为我自己的事情把提督拉下水，无论如何都觉得非常过意不去。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提督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我，她完全可以当场让巴德龙和弗里德维布出来，威胁雇员协会会长，如果他一意孤行的话，就公布视频，让整个雇员协会都背锅。 没有当场拿出来，提督打的主意自然是想要将雇员协会一棍子打死，免除后患。既然如此，手里的牌自然是越多越好，让对方完全不知道最好。 提督接着说：“本着料敌从宽的角度出发，我们打算先研究一下，如果要新建一个雇员组织，应该如何操作。拉莱耶，你作为一个在职雇员，而且有着丰富的一线战斗经验，能够给我们充分的参考，还请你不要吝啬自己的智慧，为我们提供一些意见。” “我责无旁贷。” 弗里德维布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给我说：“这是我和巴德龙集合了一些信得过的雇员和冒险者得出的组织章程。” 我大致浏览了一下。他们未来想要建立的雇员组织是个公益性质极强的组织，征收的服务费近乎于零，给我感觉像是一群不吃不喝的人，用爱发电维持一个组织的运营。这也太理想化了吧？ “这个雇员组织是什么性质的？公益的？国立的？盈利的？啊，当然不是盈利的。或者可以是个服务型机构？” 弗里德维布困惑地看着我：“当然不会是盈利性质和国立的。说是公益性质也不太正确，服务型？应该是服务型吧……” “服务型机构的话，这个收益太少了。” “但是收益太多的话，那和现在的雇员协会有什么区别？” 我尴尬地挠了挠嘴角：“你觉得现在的雇员协会收得多吗？” 弗里德维布惊讶地看着我：“二点五成到三成收益上缴，这还少了吗？” “实际上如果算上税收，交易手续费，服务费、成本等等，雇员出门采集基本上也要付出这些支出。所以才造成雇员们更加乐意在市场上收材料上缴给雇主，而不是自己出门采集。而且自己出门采集还有风险咧。这些事情，不是你刚才和我说的吗？雇员协会正因为提供了这些服务，所以才会有大量雇员干脆蹲在市场里扫货。 雇员协会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收上来的资源和资金都没有重新回馈给雇员和冒险者，而是成为了协会上层的财产。如果我们收上来的资源大部分回馈给我们的会员，而留下两到三成用来维护组织运营和扩张的话，就算我们同样收三成都不是问题。 当然了，我们可以采用会员制，让雇员或者雇主主动购买服务，缴纳月费或者年费，而不是从他们每次的交易和委托中收取手续费，这样会让他们感觉好得多。具体收多少，就需要一个靠谱的精算师来计算一下了，我推荐维娜来负责这件事。” 弗里德维布有点无法接受：“怎么你把我们的理想搞得像做生意似的……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一分钱都不收，给雇员和冒险者带来最好的服务。” 我望着巴德龙问：“巴德龙，你怎么想的？冒险者行会不也各种收钱吗？在你店里喝酒还挺贵的，住店也不便宜，到雇员这边怎么就变成公益组织了？你相信有多少人愿意为自己的理想，只收基本工资的？” 巴德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总会有一些人的吧？” 我盯着巴德龙，嘴角勾着，微妙地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巴德龙看了我一眼，愣了愣，立刻豆大的汗珠将额头上戴的头巾浸透。他立刻扭头，严肃地对弗里德维布说：“拉莱耶说的没错，比如说我们冒险者行会就是以酒水和住宿作为主要的收入手段，同时将场地提供给冒险者作为交流的场地，将各种人物向冒险者行会提交的委托挂出来，让冒险者去完成。 各种消息也好，各种委托也好，培训冒险者也好，其实都是冒险者和冒险者之间，或者冒险者和委托人之间的互动。我们的作用不过是个中介，将信息集中在这个场所里而已。 就因为我们收费不算高，就算是酒水和住宿比起一般的酒店和旅店赚钱，而且我们也会在冒险者们接到的委托里收取一定的手续费。毕竟没有钱，就没办法招更多的人，也没有更多的装备和设备可以提供给冒险者。没有钱，没有人，也就没有足够的号召力，没办法为冒险者提供足够的帮助。 弗里德维布小姐，虽然我认为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 “但是要对抗本来收入就很高的雇员协会，必须另辟蹊径。”我接过话头：“要做行会，你得抛弃自己的高傲，不要沉溺在理想里自欺欺人，自我满足。从雇员身上赚钱，将钱再花到雇员身上，在这个理念下，要维持行会的运营，要运营得好，就要招收有能力的人手。有能力的人报酬可都不低呀……” 弗里德维布惆怅地从我手里拿回那厚重的计划书：“是啦是啦，但是我还是想试着提出这么个设想啦……” 她又递给我一本更厚的计划书：“这本是经过巴德龙修改之后，提出的计划书。” 我大致翻了翻，果然现实多了，话说有两本计划书，居然都完全不跟我通气啊，这个巴德龙搞什么鬼。 巴德龙对着我耸耸肩，苦笑了一声。 弗里德维布这份计划书里提出了很多服务项目，比如说行会地域性通讯贝，24小时的区域性救援，稀有怪的信息共享，矿脉信息共享等等。这些服务是免费的，但是要享受这些服务，就需要承担一定的义务，比如说行会有对雇员执行雇主的委托时，额外收集到的稀有材料的优先收购权之类的。 我心里倒是想了几个服务项目，不过还是先把这些基础的东西办好再说。简单地说，弗里德维布的计划书相当于将之前我们玩家日常查询的攻略和wiki，狩猎通讯贝等等资料都整合进了行会的服务项目里。这样其实对于愿意自己努力的雇员来说，已经充分好用了。 如果在这样的支援之下还没办法完成委托的话，那只能说这个雇员是真正的蛀虫了。 这份计划书里还提出了相当有意思的设想，将帮助冒险者把素材和道具挂市场的工作从雇员的工作里分离，单独成立了经纪人的职业，并详尽地设定了经纪人的职业素养和职业道德。 如果这份计划书能够顺利执行的话，那么未来将有大量的便宜素材和道具出现在市场上，经纪人的获利不再可能是暴利，而雇员协会那边的收入也同样会遭到大幅度的削减。 不过……光靠提供产品的话，很难和资本的力量感抗衡啊…… 我合上计划书，看向一直在旁边喝着红茶看我们讨论的提督，试探地问了一句：“提督阁下，您有没有听说过一个部门，叫做物价局的？” 第二百四十七话：异世界的商战，说不定没那么复杂？ “物价局？”提督一只手按着太阳穴说：“顾名思义，管理物价的机构？这样会不会因为人为因素太多，违背经济规律，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 我摇摇头说：“物价局可不能简单粗暴地限制物价就好。物价局的工作同样是在符合经济的基础供求关系上，预测物价的上涨或者下跌情况。在物价产生极端变化或者有人通过垄断、投机、低价倾销等不正当手段影响物价时，采用行政手段进行干预。 比如说，当雇员协会或者其他什么组织再在市场上兴风作浪，囤积居奇的时候，物价局可以经过测算商品的产量和需求，以确定其应有的价格，强制要求市场不得超过这个价格销售。” “那他们可以押着货物不交易，导致市场的供需失衡。” “物价局日常需要为政府提供数据，将民生相关的物资进行日常性的囤积，以备不时之需。打个比方说，小麦是拉诺西亚的主食之一。如果某年小麦出现非常罕见的大丰收，市场供需会被打破，农民反而会因为小麦的价格太低，卖不出去，导致收入下滑。这时候物价局应该要求政府出面，大量收购小麦进行囤积。在正常的年景，政府将陈年的小麦大量放出，换取新鲜的小麦。在荒年的时候，将囤积的小麦放出，拉低市场上小麦的价格。如此而已。” “这需要耗费大量的资金……” “另外一种办法，就是物价局监控到有人大肆对市场的某些商品进行收购的时候，需要有专业的人才能够推测到对方接下来的动作。这边与政府比较亲近的雇员机构和冒险者行会都可以为政府提供短期集中性的商品生产。比如说铁矿石，比如说布匹、毛皮等等。 提督大人，当你掌握了具有足够生产能力的组织和机构的时候，同时又有足够的权限干预市场，那么资本实际上是难以与您抗衡的。我们必须尽快掀起几场商业战争，促使雇员协会的资产大幅度缩水，降低未来与他们对抗的难度。” 提督一双灰色的眼眸里精光一闪，果然，一提到作战，她兴致满满：“商战虽然不见硝烟，但带来的损失也不可轻视啊，特别是雇员协会这样具有作战能力的组织，在商战失利的情况下，显然会铤而走险，这方面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 我们几乎讨论了一整天和地灵族完全无关的事情，做了相当周密的计划，出来的时候，晚霞已经挂满了整个海都的天空。 维娜和巴恩居然还坐在会议室外的休息室，老老实实地等我。这让我颇有些感动。 “巴恩，我送你回矿山。” 巴恩歪了歪脑袋：“第一轮交流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嗯，你需要将海都这边的需求带回矿山，给白王过目，确定是同意还是有条件地同意，还是不同意。矿山那边有什么新的需求，都要进行下一步的推进了。基础已经打好，剩下的就是不断深化双方的合作。 现在双方的交流还远远不够，所以你作为大使，只好自己辛苦点，多两头跑跑咯。” 巴恩不疑有它，点点头说：“没问题，我跟你走。” “维娜。”我转向维娜说：“近期可能会很不太平，我要你跟着提督和弗里德维布，寸步不要远离。” 维娜困惑地看了我一眼，看到我们正忙着做出发的准备，便没有多问，点点头说：“好的。” 反正详细的情况，弗里德维布和提督都会告诉她，就不用我在这里多费口舌了。 像先前一样，我们照例求到了提督开示的通行证，相比博古的那张通行证的级别还要高，毕竟巴恩身上是有公职的。通行证不仅用的纸张、墨水，都非常考究，甚至还赋予了巴恩在某些紧急情况下调动一部分黑涡团兵力和库存物资的权力。这可真是意外之喜，等我再护送巴恩几次之后，也就可以让他自行组织人马长期往返这条通道了。 这次我们回矿山的速度很快。瞭望阵营地那边的防卫已经放松了很多，卫兵当然还是相当谨慎地在巡逻和监视，内外都已经放开了通行管制。一些冒险者通过营地前往矿山进行采集作业，也有一些地灵族的人拿着矿石到瞭望阵营地里置换一些蔬菜。 奥尔什方这边的蚯蚓池扩张了许多倍，我感觉恨不得矿山里一半的地灵族都跑来养蚯蚓了。 “啊！拉莱耶！海都的剩菜送到这边之后，我们终于可以开始大规模的养殖了。”奥尔什方伸手指着几大块方池子，里面无数蚯蚓密密麻麻地翻滚缠绕，颇有些挥斥方遒的气度。 我心里暗暗吐槽，这几块池子看起来真的像是阿鼻地狱一样可怕。如果有密恐症患者到这里，看一眼恐怕就会白眼一翻，昏迷过去。如果把人抛下去，说不定会成为相当有效的酷刑，设身处地地想想，我觉得我很有可能就这么一五一十地招了，问我什么都说，让我干啥都答应，只求不要被扔下去。 就算是没有密恐症的我，也情不自禁地感觉双臂上布满了鸡皮疙瘩。 我打了个寒噤，赶紧转移话题：“最近矿山的情况如何？” “嗯，没什么大事情，白王将反人类派的残党收拾了一下，又公布了诸多法令。现在矿山里换了一套考核机制，虽然和之前同样严格，但是在日常饮食供应上倒是没有打折扣了，从上到下的餐饮和生活物资都是相同的，只是如果你需要吃更多，吃更好，那要么用自己劳动获得的积分换吃的和用的，要么是换矿石去人类营地那边换别的。” “也算是民间贸易和交流的苗头了。白王挺会玩嘛。” “海都情况如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匆匆护送大使回来？” “对，说起这个，确实有不少事情发生。” 我将雇员协会的事情详细告诉了奥尔什方。奥尔什方点点头说：“原来如此，怪不得要赶紧把他送回来，以免伤及无辜。” “奥尔什方，我需要你坐镇矿山，与白王保持紧密的联系。虽然我们并非想要霸占对地灵族的商道，但目前来说，还没有能让我们信任的商家，可以真正认可与地灵族公平交易。在海都那边，我们彻底完成了海都和矿山的外交关系之前，千万要拦住任何想要不自量力地直接找白王签约的家伙。” 奥尔什方笑起来：“就算只看我们之前那么辛苦，又是养蚯蚓，又是请人培训，又是镇压叛乱，他们也不该想着绕过我们做生意呀，以后谁还高兴费劲地去开拓商道？拉莱耶，你放心，我会看住这里的。 而且白王也不会将这些机会交给他所不了解的组织机构。那群商人要是来了，接触上了白王，十有八九依然只能铩羽而归。” 很好，奥尔什方又没有啥圣母心，这里面的利益关系，他还是认识得非常清楚的。 组织要扩大，需要钱，需要资金，需要人才，需要社会地位。没有足够的报酬，光谈理念的话，有几个人能不为五斗米折腰？ 奥尔什方这边不用操心，达达耶鲁将他的矿物标本系谱又建了起来。这是个大好的消息。 据达达耶鲁的说法，武伽玛罗武装矿山的主体矿脉是铁，这里简直是一个大铁块，就目前探明的储量来看，这里足够整个艾欧泽亚用上千年以上。以地灵族那低下的开采效率，就算挖一万年也挖不完。与此同时，伴随着铁矿的伴生矿非常丰富，而且储量都不低。达达耶鲁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发现，和铁矿伴生的矿脉这里应有尽有。 我可不想他这么乐观。要是按照加雷马帝国那个用钢规模，能让艾欧泽亚用个百年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关注的重点，只要达达耶鲁在矿山这边呆得挺开心，吃喝上面又缺不了他什么，我也就放心了。 照例，回到矿山，不去觐见一趟白王，终归是失礼。 和白王的会面很简单，白王也不可能和我商讨什么敏感的国事，大家寒暄了一通之后。白王面罩里的双眼闪得诡异：“匆匆来，匆匆回，你们也挺不容易的呐？不过我也不能笑话你们，毕竟佐加叛乱的事情才结束没几天。” 我耸耸肩：“任何变革都伴随着牺牲。我只希望牺牲的只有那些试图螳臂当车，阻止历史滚滚车轮的那群老顽固。” “嘿！真能和说得这么好，这世界就没那么麻烦了。”白王摆了摆手。 我顺势退出他的办公室，和奥尔什方打了声招呼，传送回了海都。 才出门两天，海都的气氛居然凝重得让人呼吸都感觉得到有一些沉滞。日常充满活力的国际市场，如今居然冷清得只有寥寥几个人跟鬼一样在街上游逛，大量店铺都是门可罗雀的样子，让人感觉他们的商品上怕不是布了一层灰。 我心里一紧，方案启动了…… 第二百四十八话：各司其职，各自行动 仔细观察一下，可以发现在市场里川流的人群也不算少，和我前世看到的正常商业街的人流差不多，特别是后期淘宝和美团几乎把线下的实体店打得落花流水的时期。 我还记得第一次来这个市场时，几乎被挤得腾空而起，跟着人流往前走的盛况。虽然现在市场上也有些人，但是和日常的国际市场相比，实在是萧条很多。 关键的是，在市场核心的交易所周围，往常一般都围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现在已经不见踪影。真正的交易所拍卖行，可不像游戏里那样挂着个板子就能办事儿。首先你得在交易行的工作人员那边领块像是液晶触摸板一样的水晶表单，里面有分门别类的各项商品的列表和价格。 当然，这件事情一般是雇员在做。专业的雇员能够准确地为雇主提供最划算的购买方式：是买材料请人制作，还是直接买成品；这个价格会不会有所回落或者接下来就要上涨等等。 他们的身份非常类似于商场的导购或者是股市里的经纪人，实际上并不能完全从市场交易里排除出去。冒险者和一般买家都需要这样的角色，为他们提供专业的参考。我们所能限制的只有将他们与生产者和资本的联系切断，以免形成一整条利益链，把市场压得无还手之力。 今天国际市场萧条的原因我也看到了。虽然交易所依然在正常营业，但是我大略浏览了下里面的价格。连最便宜的铜矿石价格都炒到了1000Gil一块，简直不可理喻。 各种基础资源，如小麦粉、草麻、粗皮、枫木原木等等的价格都一样被挂在1000Gil一块，这基本上就是摆明了说，就是不想好好做生意了。 交易所里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拉了拉我的袖子，给我一个眼色。我心下疑惑，放下板子，跟着他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客人，最近雇员协会和提督大人正在斗法，我不建议您在这个时期入手材料。”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困惑地问：“那么我需要的材料该去哪里获取呢？” “您需要的量大吗？量不大的话，我建议你自己去采集，或者去沉溺海豚亭委托给冒险者。今天冒险者行会公开站出来和雇员协会打擂台，宣布将用极低的价格承接各种材料采集的工作。比如说铜矿石，一块仅需10Gil左右，虽然比日常的价格稍高，但在这个时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可以的话，客人近期也最好不要在交易行买东西了，所有的物品都被雇员协会低价收入，再用高价挂出，现在市场里连一把铜剑都是天价……” 我迫不及待地打断他的话：“如果我要大批量的原料怎么办？” 他耸耸肩：“那你只能再等等了。目前还没有得到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办法……是有的……只是还没有到执行的时候。而我也不是执行这方面应对的人选。 向工作人员表达谢意之后，我离开了交易所，小心地潜入海都下层阴暗曲折的小巷里。有光就有暗，海都也并非一片光明磊落，自由浪漫的伊甸园。就像是沙都的贫民窟，森都的旧街一样，海都的下层的小巷子，正是海都的阴暗面。 在气候宜人，几乎没有冻饿之苦的海都，依然存在着一群为非作歹的团体，那便是海盗。 海盗和水手，在海上经常切换身份，也很难将他们从庞大的海员群体中筛选出来。作为高高在上的提督，对此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在海上跑生活，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自己有着足够强大的实力，一般业余海盗不敢无脑来动你，专业海盗也犯不着跟你过不去；另外一条就是委托或者投靠已经具有强大实力的船团。对于普通人来说，一般只能选择第二条路。就算你有足够的资金购买强大的战舰护航，操纵它们的依然是一个个海员。当你到达外海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哪个海员会在夜里偷偷地聚齐一群人，一个哗变，就将你这个船主捆得结结实实地，扔到水里去喂鲨鱼。 既然如此，你也就不能指望这些在海上历经风险的家伙，在岸上会安安分分地改头换面，变成风度翩翩的一介绅士。 大瓶的朗姆酒，打架斗殴，赌博，流莺，盗窃抢劫，暗杀…… 在利敏萨罗姆萨下层甲板的小巷里，天天都上演着这些戏码。在石块所构筑的阴暗中，在海水的腥气笼罩下，灌多了黄汤的海员们往往还以为自己身在没有法律可以管束的外海之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能够约束他们的船长正在做什么？啊，他们倒是非常优雅，腋下夹着个小箱子，喜孜孜地奔跑在海都上层甲板，要么与自己最爱的人儿约会，要么在俾斯麦餐厅用一场优雅的晚餐，要么在别墅区里和自己的家庭共享天伦。 等到船只又要出海的时候，船长派他的心腹回到下层甲板，将小巷里烂醉的海员们一脚一脚踹醒：“啊，又少了几个，船长这下又要头疼了。嘿！老杰克！再带几个人过来！又有赚钱的机会了！” 想要出海碰碰运气讨生活的人多了去了，于是船长又凑齐了一船人，拉起风帆，带着一肚子的憧憬，离开港口，驶向未知的远方。 我一边走一边换了身装束，宽大的兜帽盖住我的脑袋，一瓶幻想药灌进嘴里，随着一阵清凉的口感，我又变回了那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中年男性，趁着转身过拐角的时候，我又换了一身装束，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采集型工装。 啊啊，上好的目标正在前方趴在地上。我上前轻轻踹了他两脚，只听到他含糊不清地发出两声梦中的呻吟。 “起来了！”我看这些动作都没什么成果，便掏出一瓶朗姆酒，拔开瓶塞，缓缓地倒在他脸上。 “噢噢！！！仁慈的大人，这珍贵的佳酿可不是这么浪费的！” 趴在地上的人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双手握住我的手，将瓶口抬起来。 借着小巷里黯淡的光线，我打量了一下这个家伙的长相。他的胡须长长地卷曲着垂在胸前，头发苍白，落魄地耷拉在脸庞两边。海风将他的脸吹得干燥粗糙，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缺了一颗门牙，剩下的牙齿几乎深黄，双眼混沌，一点神采都没有。 “名字。” “小的叫巴隆，老爷！”他松开双手，讨好地对我笑起来，双手半举在空中。 我哼了一声，将剩下半瓶朗姆酒放在他手里。 “叫点能打的，经验丰富的水手来。老爷我正愁文稿里没有故事，让你们也帮帮忙，做点高雅的事情。报酬好说。说不定你们以后子孙后代还能有人能当上贵族老爷呢！” “给老爷讲故事就行？嘿，这事儿交给小的去做！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巴隆抱着半瓶酒，像是抱着自己的心肝宝贝一般，站起身对我点头哈腰，就是不肯走。 我想了想，扔给他几个金币。 “嘿！老爷真大方！前头不远就是小的经常光顾的小酒店，您请在那边稍候，一会儿就带人去找您！” 我笑着点点头，看着巴隆弓着腰跑了，顺手隐晦地将很久没有用过的剑和盾装备到身上，外面再披了件大斗篷，去了那个小酒店坐着。 这种下层的酒店地方是还挺大，但真是相当简陋。就算是白天，都得点着烛火照明。几个壮汉充当服务员，不怀好意地冲着我神秘地笑。几个客人三三两两地坐在吧台和桌上，快速而又喧闹地聊着天，大口往肚子里灌麦酒。 我小心地拉着斗篷，不让剑和盾露出来，坐下点了些度数比较轻的果酒喝。显然，我的选择让周围的人们看了笑话。 “哈哈哈，在这里就像点爷们！果酒那种娘们儿喝的软绵绵的酒有什么意思？老板！给他一杯朗姆酒！让他见识见识海上男儿的样子！” 有人跳起来大声喊着，手上的杯子觉得高高的。 “见鬼去吧！罗尼！你给我把账上清了再管别人喝什么酒！”柜台后面站着的老板长得凶神恶煞，指着起哄的人怒骂起来。 罗尼讪讪地坐下来，引起一片嘲笑。 我招手唤来侍者，打听了下罗尼的欠账。也就百多个金币而已。看那家伙长得五大三粗，而且是个鲁加，性格粗野点很正常。 “给他把账平了。”我掏出雇员卡在侍者的读卡机上刷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就有侍者去了罗尼那边，指着我对他说了几句话。 罗尼脸色先是惊喜万状，过了几秒之后，脸就苦了起来。他一口喝干杯里的酒，和同桌的人打了声招呼，笨重的身躯穿过桌椅，挤到我桌前。 我扬扬下巴，他立刻识相地在我对面坐下。 “老爷，我刚才不该说您。我……小的就喝了点酒，管不住自己的嘴，您别见怪……” 我闻着端上来的劣质果酒，刺鼻的酒精味让我皱了皱眉。放下酒杯，我对罗尼笑起来：“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拘束？我做错了什么吗？我让你损失了什么吗？你为什么如此忧虑？” 这个人，找对了！我心里充满了一发呼符赌中SSR的快感！ 第二百四十九话：大鱼就像套路一样上饵了 这位鲁加族的罗尼块头虽然很大，但是心思显然不像他的块头那样粗大。他不安地摩挲着我请他喝的麦酒的大杯子，犹豫了半天，才咬咬牙直说：“如果老爷只是请我喝一顿酒，小的也就笑呵呵地拜领了，但是一次帮我还掉百多个金币的欠款……老爷，您是想要小的出生入死么？”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有这么诡异的想法？百多个金币就能让人出生入死了？我怎么没发现金币这么好用？” 罗尼干笑了两声：“老爷，您这一套可骗不到我。我曾经见过一个船长，他对船员极好，你若是衣服穿少了，他会解下自己的外套盖到你身上；你要是没有饭吃，他会将自己的一半分给你吃；你要是伤口化脓了，他甚至会用嘴帮你把脓吸出来。后来，你猜怎么着？” 我倒是没想到吴起的故事还能发生在FF14里，耸耸肩说：“我怎么知道，别卖关子了，接着说吧。” “有一次，他们遭遇了一群海盗。噢！那真是难得一见的场面。船长一声令下，水手们像是古代圣王麾下的骑士们一样，奋勇杀敌，所向披靡。就连凶残的海盗，也被他们的气势所震慑，一时之间，居然被普通的水手打得节节后退……” 罗尼伤感地低头盯着身前的杯子：“后来？后来对面喊了起来：‘杀一人赏金百枚！’，然后我们便被野兽一样的海盗打得溃不成军，我是被打到海里，在浪涛中漂浮了几天几夜才被路过的行船救下来。” 罗尼摇摇头，忧伤地看着我：“老爷，不要花钱施舍收买人心了，你眼前坐着的是一个再也不敢相信他人的可怜虫，他的胆魄和雄心都在那一次消耗殆尽。老爷，命是自己的，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您如果要我帮您做事情，可得先说清楚要小的做啥。如果太危险的话，请恕小的不能奉陪。小的知道这样实在是不给老爷面子，但是还请老爷仁慈地体谅……” 我摆摆手：“找你不是为了危险的事情。至于危险？呵呵，接下来正好可以让你看看，和我在一起，不会有任何危险。” “嘿嘿嘿，老爷，您看，小的把人给您找回来了！” 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桌边响起，罗尼吃了一惊，慌张地看向周围围上来的不怀好意的人群。 原本在酒店里喝酒的散客见势不妙，陆陆续续地结账走人了。 就连膀大腰圆的伙计们，也都非常识相地离开场子，只留下我和罗尼孤独地被几十个壮汉围在中间。 之前拿了我半瓶朗姆酒和十几个金币的巴隆站在人圈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老爷，您不是想要听故事吗？我们做个交换好不好？老爷，您先说说您有多少金币可以赏赐给小的们，小的们再跟您说故事，如何？” 我将斗篷裹得更严实了一些：“不多，就万把金，一个故事给十金，这价格非常公道吧？” “不不不，老爷。有些故事和经历可是非常有教育意义，可以说是千金难换呐。这就是我们这些真正底层的人想要教给一个觉得穿上工装就能行走在海都底层的大老爷的难得的一课呢！” 我拉着斗篷，看向罗尼：“他说的啥意思？” “他说，他要跟你敲诈一大笔钱，让你永远忘不了这次教训。” 巴隆眯着眼睛得意地笑起来，露出漏风的黄黄的门牙：“老爷，您这位朋友？下人？说得一点都不错，您有空该多和他交流交流的。” “够了，巴隆！赶紧将这事情结了，老大还等着我们呢！这次要干一票大的，可没有多少闲工夫在这里和这位养尊处优的老爷耗！” 一个五大三粗的鲁加，头上戴着个铁盔，粗声粗气地一把把巴隆扒拉开，站在我眼前问：“劝你快把钱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罗尼突然站起身来，和对方对峙起来：“听你们说了半天，越听越听不下去。海上男儿都是你们这个样子的吗？也给海员长长脸！别丢人！” “哟呵，这里有你的事儿吗？”铁盔鲁加从背后取下战斧：“反正我们做完这一票大的就撤了，现在杀鸡儆猴一下，这位老爷总该乖乖把钱拿出来了吧？” “好了好了，罗尼，你坐下，没你的事情。”我看着状况差不多到火候了。他们嘴里口口声声说的这一票大的，说不定就和我的目标有关系。 罗尼意外地看着我，像是自尊心被狠狠地抽打了一般：“老爷？” 我站起身，将斗篷掀开，露出腰间的长剑：“你们几位，关于你们这一票大的，我有点兴趣，要不要好好谈谈？” “嘿！真人不露相？挂柄带水晶的长剑就当自己是冒险者啦？穿着工装佩剑，哈哈哈，笑死我了！手上连老茧都没有，还好意思佩剑！老爷，小的对您的选择实在不敢恭维。也罢，正是您这样的人才需要我们的特殊教导啊！拉尔文！上！教教这位老爷我们底层的规矩！” 巴隆在旁边阴笑起来。 头盔鲁加狞笑着握着斧子便砍了上来，迅捷无比，连站在旁边的罗尼都没能拦得住他。 呵呵……我心里冷笑起来，抽出剑盾。亚拉戈失传利剑上流转着莹莹的幽蓝光芒，在我手里轻盈地往上一架。拉尔文的战斧脱手而出，飞劈到酒馆天花板上，卡在上面一动不动。 其他的水手们刚将各自的武器拿在手里，想要向我攻过来。但是在我眼里，他们的动作实在太慢了。我甚至能好整以暇地用剑脊把他们挨个揍翻，顺便抬起一脚揣在拉尔文双腿之间，我脚尖上有一个鸡蛋被碾碎的脆脆的感觉，拉尔文便翻着白眼倒下，身体还在无力地抽搐。 最后只剩下巴隆震惊地站在原地，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仔细地看了一圈周围倒下的壮汉，眼睑抽搐几下：“老……老爷？小……小的失敬了……” 巴隆咬咬牙，没一会儿，一股骚味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他双脚下一滩水渍缓缓蔓延。 罗尼皱皱眉，俯身到我耳边说：“装的。” 可不是装的吗？特意咬咬牙把尿逼出来装失禁装可怜，底层的人还真是为了求生，无所不用其极啊。 巴隆还在讨好地对我谄媚地笑着，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自己尿了一样。 这让我很踌躇。让他换衣服吧，对他太好了。不让他换衣服吧，我自己鼻子又要受折磨。 “罗尼，我想要知道他们所说的那一票大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我挺着剑指着巴隆，防止他靠近：“我该怎么办？” “老爷放心，这里的店家非常熟练。” 果不其然，刚才匆忙躲到后面的店员们提着水桶和绳索鱼贯而出，有条不紊地将地上晕过去的水手连同巴隆一起捆好，一人一桶水浇醒，然后将他们身上带的钱物挨个收走。 “这么训练有素？既然这样的话，他们为啥要在酒馆里堵我们？” “如果是老爷输了的话，现在被捆起来的就是老爷了……他们会敲走你身上最后一枚硬币的。当然，酒馆会负责善后事宜，不会透露胜者的身份。上面也拿酒馆没办法。至少大部分在底层失踪的人口可以来酒馆认领，这就算是相当温柔的一面了。” 我瞥了眼小声在我耳边解释的罗尼，这家伙看样子已经把我当雇主了。 “这位先生，我们这边的工作已经结束，现在您可以按您的意思处置他们了，只要不弄死他们的话，我们没有任何意见。” 一位伙计恭敬地像我鞠躬说。 “如果我要把他们送去海都的执法队，让他们接受法律的裁决呢？” “我们会去通知城防军。” 我点点头：“很好，不着急。我想问问他们关于那一票大的到底是什么。呃……” 我看了眼现在空荡荡的大堂：“在这里是不是不太方便？” “先生过虑了，一个小时五百金币，这里随便您包场。” “先给我包两个小时，你们帮我把这个信息问出来，再加一千金币。这里是两小时的包场费和信息费的订金。” 我拿出雇员卡，在伙计递过来的读卡器上刷了一千五百G。伙计千恩万谢地下去了。过了一会儿，他们将店门关了起来，在上面挂上了包场的牌子。小小的酒馆里就响起了鞭打和惨叫的声音。 拷问这种事情在FF14这样和谐友好正能量的游戏里当然是不可能出现的，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拷问的场面，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 比较棘手的是，这群水手虽然是软骨头，鞭子沾身就哀哀地叫起来，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往外冒。但是关于这一票大的，大家都莫衷一是，全是猜测，什么有富商要来，所以打算劫一票的；什么上层对底层太过于压榨，所以要让上层的人好好看看底层的力量之类的。 全都是捕风捉影不提，还都连一点细节都不知道，光知道他们上面的老大让他们去集合。 这可不能当做情报来源啊。我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看他们表演。难道要我乔装打扮摸进他们集合的现场探听消息？会不会打草惊蛇呢？ 却是打瞌睡正碰上枕头。酒馆的门口传来大力敲击声：“什么包场！你这破酒馆也有人包场？快给老子开门！我手下的拉尔文在里面，给我叫出来！” 嘿，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话：擒贼擒王……呿！应该是顺藤摸瓜才对！ 门外哐哐地砸门呢，店里的伙计们不由得脸色都白了，一个个惊魂不定地看着我。 “嘿！” 还真被提督料准了。哎呀，你说提督明明是个上层人，怎么对底层这么了如指掌？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就像是开了千里眼一样，给我一项一项安排好，告诉我该如何应对。到目前为止，居然就一点差错都没出。 海都水手日常化整为零各自玩各自的，但是要开工的时候，必然要凑齐一船的人才肯出动。这和土匪山贼不一样。一般的土匪山贼聚众做大事的时候，如果到点有人没来，基本上就不会再等，直接出发。但是水手这边每天都习惯了最大化利用资源，恨不得船上装更多的货，所有配置人员满满当当的才合心意，让他们缺了一部分人，心里就不踏实，哪怕推迟一点时间，都要想着人数齐全才愿意开工。 所以，这不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吗？ “去，把门打开！” 我琢磨着伙计们是用不上了，下巴朝着罗尼扬一扬。罗尼倒是比伙计们胆大得多，跑到门边一开门，闪身就躲到门后边。 门外一群人跟叠罗汉似的扑了进来。这有心算无心之下，我自然不会放过机会，眼疾手快地从人堆上跳出去。外面那阴暗的巷子里几乎围满了人，盾击起来手感特别好，三下五除二就跟割稻子一样把人拍倒，然后叫伙计们出来把他们全部捆上。 酒馆的大堂里，桌椅都收了起来，百多个水手垂头丧气地被捆得严严实实地蹲在地板上。 “哪个是头领？” 开始他们还硬挺着不肯说话，几鞭子下去也就哀哀地把他们那目放凶光的头领指认出来。 这伙水手实在是没什么风骨，一点皮肉之苦都受不得。话说他们不应该是同舟共济的汉子吗？咦…… 转念一想，见风使舵也是说的船上的勾当，大概他们就秉承着这一思路吧。 头领是个人族，身量比较雄伟，虽然和鲁加比不了，但比我是高了一整个头。他双眼狠狠地瞪着把他指认出来的人，脸上的伤疤聚在一起，看着像是一堆蚯蚓在他脸上蠕动一般，胡茬一根根地在脸上竖起来。 我抡着剑照着他后脑拍过去。 “叫你呢！不赶紧出来，还木在那边看什么看？” “哎！是！英雄！嘿嘿，咱刚才有点耳背，现在清楚了清楚了！” 我两世为人都没见过脸色能换得这么利索的。这大汉立刻满脸堆笑，连伤疤都舒展开来，看得煞是憨厚。 “名字，叫啥？” “咱……小的……叫里克……” 不是提督提到的名字，八成是哪里的小头目吧。 “你说要干一票大的，是要做什么呢？” 我懒得跟他废话，干脆直截了当。 “呃……那个……” 旁边的伙计们看到一群人都被我们活捉了，自然信心十足，这时候也把鞭子甩得呼呼响。按照我之前的规矩，嘴里支吾的就是一鞭。于是这里克便挨了一鞭狠的。 “哎呀哎呀！别打别打！我说就是！别打！” 里克缩着头，紧紧闭着眼睛，嘴里不住地求饶。 我心里是越来越摸不准了。按理来说，底下的小喽啰遭不住鞭子，我还能理解。你这个至少是个头领了，连一点硬气都挤不出来，怎么服众？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他背后有靠山，这个靠山还不怎么牢靠。要不然这会儿他得跟我狐假虎威来了。 这个里克倒是把他们所谓的“一票大的”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给供出来了。里克带领的部下负责的活儿并不是非常核心的工作。他们被委派去打劫级别低的冒险者。这些冒险者是这一次冒险者行会行动的主力。 雇员行会要兴风作浪，他们不可能去动高端素材的盘。这些高端素材要么被各地的贵族和大势力垄断，要么利益方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高阶冒险者，而且高端素材也难以对海都的日常生活造成任何困难。雇员行会储备最多的还是中低端素材，而这些素材则是大量低级冒险者对口的专业。 就算冒险者行会会紧密提防雇员协会干扰，但无论如何也架不住雇员协会铁了心要跟海都作对，大笔撒钱雇佣水手海盗，只为了给冒险者行会添麻烦。 看样子提督的动作让雇员协会深切地感受到了威胁，才会这样孤注一掷地不择手段。给冒险者行会添麻烦，虽然看起来很拙劣，但是冒险者们一向热衷于自由和无拘无束。就算是看在巴德龙的面子上，为海都大量开采素材，那也是建立在有利可图的前提之下。如果出门的风险太大，冒险者们是否能够坚持下去，这还是个未知数。 以冒险者行会的松散程度来说，高阶冒险者又很难长期坐镇海都，为低阶的冒险者提供支援。乍看上去，这几乎是死局了。 “说，你的上峰是谁！” 我打算把水手这边的事情想办法一次了结。这个里克不过是个小喽啰，就算扒出来再多，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恩……恩理思……” “他在哪里？” “呃……” 里克的眼珠子咕噜噜地拼命打转。鞭子立刻带着呼啸声抽了下来。 “哎哟！别打别打！他在船上！就那艘挂着黑帆的船！老爷！我这可是全都交代了，您可不能在为难我！看在我态度好的份上，能不能……” 我点点头，看向罗尼：“你把他们送去黑涡团吧，我去码头那边看看。” 罗尼拦住我：“老爷，您一个人去？” 我笑起来：“怎么了？我说过不会让你出生入死，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当然是我亲自去做咯。” 罗尼的脸纠结起来，显然心里犹豫得很。 我拍拍他的手臂，绕过他打算出门。 罗尼一把抓住我的斗篷：“老爷，我和您一起去！” “哟呵？就百多金币，你要和我一起去？你自己想想好啊。” 罗尼点点头，从酒馆的墙边拿起一柄钢斧，背在背上：“我想好了。这伙人图谋不轨，毫无疑问是些败类。就算我再怎么不愿意给人卖命，惩奸除恶的事情，也是责无旁贷的。” “好，那就来吧。” 反正我还能给人加保护，无论如何死不了他的。 “伙计们，老板！这群人就拜托你们了！” 柜台后面的老板冲着我比了个OK的手势，滑稽得我差点笑出声来。 海都的码头就在海都下层甲板区不远。长长的码头上水手们来来往往。即使是交易所和市场发生这么大的波动，对他们来说是个非常遥远的话题。该出海的出海，该装货的装货，该卸货的卸货。就算不少水手交头接耳地在传递着某些信息，也不是我能够打听到的。 但是罗尼却不一样。他好像认识不少人，路上一路有人和他笑着打招呼，或者是低声耳语两句。水手们有种诀窍，他们在交头接耳的时候完全不影响他们手头的工作和行走的速度，好似行云流水一般，信息就这样一个碰一个地散发了出去。 “老爷，他们的船就在那儿。” 我顺着罗尼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一艘挂着破破烂烂黑帆的船静静地停泊着，船的吃水很深，像是装载了大量货物一样。 “这是恩理思的座舰，名叫黑骷髅号，永远装载着足量的淡水和粮食，随时准备离开，却一直静静地停泊在码头的战舰。” 我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这艘奇怪的船：“随时准备离开？这帆还能带得动船吗？” “当然，老板可别小看这艘船。它甚至可以逆风而上，速度比无风的情况下慢不了多少。” 算了，不要纠结这些不科学的事情。说不定这艘船上装着大量水晶呢？ “不过……” 我抬头看了眼盯着黑骷髅号喃喃自语的罗尼。他好像发现了什么，饶有兴致地抚摸着下巴。 “吃水比平常深得多啊，听说上了去千多号人呢。” “喝！装得下吗？” “大概装得下吧，反正已经靠岸，海都这边淡水丰富，把舱里存的水清掉就有得是空间和载重。” 罗尼低头看着我，脸庞上写满了恳切：“老爷，您要不要让黑涡团来支援？就凭我们两个上去，人家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得把我们淹了啊。” 我翻了个白眼，一口唾沫就算5毫升，一千多个人最多也到不了十升，把我淹了都勉强，更不要说罗尼这个鲁加了。 不过他说的道理是没错的，光我们两个人可完全没办法和千多号人作对。没看见酒馆里那群人吗？七八个伙计捆都捆都捆了好一会儿呢。就算是在三国无双里割草，要砍千多条人命也得好一会儿才得。 这就颇费思量了。 叫黑涡团来，这伙人散掉了怎么办？ 叫黑涡团来，船上的人如果不是密谋，而是在开party怎么办？ 无论如何，得打听个确定的消息，才能去找黑涡团的人过来包围黑骷髅号。 “打探消息也行。我知道老爷肯定希望自己亲眼目睹，亲耳所闻，但是您这样可上不去船。小的给您找身衣服吧。” 罗尼体贴地挤进码头里忙碌的人群，不多会儿，拎着一套海员服过来。 我看着那肮脏油腻还散发着臭味的衣服，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我可穿不上身啊…… 第二百五十一话：海都悄没声息发展起来的海贼团 黑骷髅号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我本来以为罗尼会找个隐秘的通道带我潜伏进去，却没想到他是带着我大摇大摆地混进了海员水手的队列里上了船。签到的时候，我看到罗尼签了里克代理的名字。 这也是没办法，罗尼的名头在码头上看起来还不小，不少人都认识他。他瞒不过别人。既然如此，就大大方方地当自己是里克的代理人好了。反正现在里克也没办法辩驳。 “嘿！看看！谁来了！这不是我们的道德标兵，守法典范，海都模范市民罗尼大人吗！” “罗尼？他不是清高得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的吗？” 看到罗尼带着我上船，守在甲板上的凶神恶煞的水手们指着他嗤笑起来。 罗尼一点都不慌，反唇相讥起来：“怎么啦？你们搞聚会还不让我来不成？再说我今天只是来替人带话的，谁说要参加你们的活动啊？” “啊，这位就是罗尼吗？像你这样的正人君子，混到我们中间是想做什么呢？你不怕被我们染黑吗？” 像是摩西分开红海一样，人群纷纷向两边躲去，让开一条道。一只拉拉肥从中间走出来。他的一只眼上戴着眼罩，头发拢在浅色的头巾里，嘴唇上长着两撇小胡子，看着尤其滑稽。 他身上没有装备任何武器，也不像周围的水手一样穿着坚固的铠甲或者灵活的皮甲。一件单薄的亚麻T恤和厚实的帆布长裤，让他在稍有些凉的海风中，让人看起来有些发凉。现在他正用力抬着头看着罗尼的脸，浅灰色的瞳仁中满是玩味。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哪位？” “里克没和你说吗？我是恩理思，这些人……”拉拉肥张开双手大大地划了个圈：“都是我的下属，对，包括你的委托人里克。” 罗尼歪了歪脑袋，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嗯？所以呢？我只是给他帮忙传话的，他有些事情，暂时来不了了，让我向大家致歉。” 恩理思没有搭理罗尼。他转过身看着又围拢起来的水手们，装作无奈，浮夸地耸耸肩。水手们爆发出哄堂大笑。 我和罗尼面面相觑，哪里好笑了？笑点在哪里？ “罗尼啊罗尼，我该说你什么好呢？果然是行走在阳光之下的人，在走到阴影中的时候……”拉拉肥指了指自己的眼罩：“至少得准备一只一直习惯于在黑暗中看东西的眼睛吧？” 罗尼还是没懂，茫然地说：“恩理思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我的视力很好，就算白天和黑夜瞬间切换，我也能看得很清楚。” 恩理思的笑声戛然而止，水手们笑着笑着，看到自己的老大不笑了，一个怼一个地停下大笑，尴尬的沉默覆盖了整个甲板。 “我是说，罗尼，你至少应该知道一些我们这行的规矩。里克是我的下属，你还没明白吗？你以为我们是个松散的山贼强盗组织吗？不！我的命令是绝对的，里克如果敢不来，他将被挂在这根桅杆上一直到风干！”恩理思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像是想起了吊人的场景，这让他兴奋莫名：“让人来传话？不不不，罗尼，里克不会这么幼稚，认为不出现在这里，还能逃过我的手心。所以，你们两个其实是里克送给我们的信息。说吧，你们把里克怎么了？” 按照最开始的计划，我们传完话之后，就可以施施然地溜之大吉。结果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我们最开始估计恩理思只是个消息传播的渠道，只是个代理中间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些海盗的首领。 就算提督之前的想法里，也不认为海都底层有这种能够将各种散兵游勇整合到一起的势力。几大船团都被提督派人严密监控着，但是这个组织却巧妙地避开了提督的耳目，悄无声息地崛起。要不是我们这次贸贸然地上船察看，也许这个秘密还将被掩盖很久。 谈崩了，罗尼没了主意，看了我一眼。恩理思立刻察觉到他的目光，猛地扭头看向我：“啊，这位客人，我倒是没有想到，罗尼居然不是我们的主客！你是谁？为了什么盯上了我们？” 既然已经被识破了，伪装也就再也没什么意义。天可怜见，我真的忍受身上这件外套的气味和触感很久了。一键换装完成之后，我才有心思和他说话：“我叫拉莱耶，恩理思先生。我和罗尼会来到这里的原因非常简单。你的属下里克想要在干票大的之前，先做票小的开开胃，不过他的小菜好像有点难以下咽，所以这盘小菜把他干翻了之后，也想来见识见识大餐是个什么情况。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懂了懂了，我非常了解了。”恩理思的脸色阴沉下来：“所以，里克呢？” “大概已经在黑涡团了吧。” 水手们顿时不安地骚动起来。海都的黑涡团在底层还是相当有震慑力的。 恩理思沉着脸看着我，一时没有说话。 你不说？那我接着说吧：“我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断罪党啦，海蛇之舌的部下，没想到啊……” 我转着脖子啧啧地环视着这艘看起来破破烂烂，实际上坚固整洁的黑骷髅号：“厉害了，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发展出这么个庞大的势力，恩理思，这是你做的吗？” “不要和他废话！干掉他们！准备拔锚！起帆！” 恩理思迅速向人群中退去，水手们抽出长剑和斧子像密密麻麻的马蜂一样涌了上来，瞬间就将恩理思的身影淹没其中。 “啧。”我不由得咋舌。恩理思还真是当机立断，一点都不跟我多话。我还琢磨着从他嘴里套套话，好搞清楚他有没有上线，有没有后台，怎么躲过海都黄衫队和黑涡团的监视的。 结果人家上来就喊打喊杀。我估计他们的秘密藏这么好，十有八九也是将知道秘密的人全部干掉，才能一直掩人耳目地发展起来。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罗尼摘下战斧大吼一声，扑到我身前，将斧子大开大合地横抡起来。冲在前面的水手们像是台风过境的稻田一样，纷纷倒伏下去。 我立刻和罗尼切换，冲到他身前，将盾横起，对着前方拍过去。几十个水手被我拍得口喷鲜血，手舞足蹈地往后飞去。 罗尼回转身，带着他那巨大的战斧朝我们身后挥去，又是一片哀鸿遍野。 这时候再留手，就真的是和自己的命过不去了。我不再用剑脊拍打，而是剑锋一侧，用足力气和罗尼一起绞杀起来。刚开始，水手们还兴冲冲地觉得胜券在握，十多秒钟之后，他们已经心惊胆战，不敢上前了。 罗尼非常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的战斗技巧很踏实，和我背靠背地各负责自己面对的那一半区，完全没有半点疏忽。虽然罗尼抡斧子的动作比较大，但他的动作张弛有度。只是简单的一抡，里面的运力和收招都非常有讲究，一点破绽都没有留给对方。 过了会儿，水手们老老实实地后退了一段距离，挺着剑斧和我们对峙起来。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敢往前冲了。 一阵轰隆隆的轰鸣声响起，我感觉脚底的甲板震个不停。 这是什么情况？我惊奇地四处察看，只见罗尼的脸色严肃起来。 “小心，老爷，有不得了的东西要出来了。” 不得了的东西？我挠挠头，总不能是他们赡养了什么怪兽，打算推出来和我们作对吧？这可就太愚蠢了。 几秒后，从四面八方的人群里探出了几条缝隙，缝隙里，黑洞洞的炮孔冲着我们，无声地释放着杀气。 我觉得头发根都竖起来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一股大力推来。 “老爷！卧倒！” “嘭！” 一时之间，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轰鸣不止。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身上到处都疼，感觉浑身骨头都被砸碎了一样。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才发现这是我的错觉，我只是被推倒在地，狠狠地全身和甲板做了一次亲密的接触。罗尼摸着头，双眼打着转从我身上爬起来。嗯，我这浑身疼痛，跟这只鲁加脱不了关系。我狠狠地看着他身上那坚固的铠甲，心里暗自庆幸，被这么压一下，我居然没死，这也真的是洪福齐天了。 我们两个没问题，船上的水手们可就遭了大罪。 我不理解他们为啥在包围阵容里会傻到用炮往包围圈里轰，他们难道不知道对面是他们的同伙吗？还上那么多门炮，同时击发…… 现在我们看到的是一片犹如地狱的场景。大炮造成的硝烟还没有散去，甲板上的水手们早已经死伤殆尽。好些的还能无力地翻滚，试图爬起来，却只能无能为力地瘫在甲板上呻吟。不好的那些，半截身子都不知道在哪里，只能不住地哀求有人能尽快地杀了他们，不要让他们继续痛苦。 我和罗尼心里完全没有了逃过一劫的欣喜。看着这幅鲜血和白肉组成的图卷，谁能高兴得起来？ 第二百五十二话：一波未起，一波将平 “呵呵，恩理思？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人呐。不过是对底层的控制稍微放松了点，就跳出来各种牛鬼蛇神了么？” 在办公室里听我们汇报的提督满脸寒霜，冷笑起来。 罗尼不安地看了我一眼，我没作声，眼观鼻鼻观心地不说话。他也只好收起自己的胆怯，缩着头承受着提督凛然的气势。 我看提督气得差不多了，接着说起后来的事情。我和罗尼强忍着恶心，在烟雾散去之后，搜索船上的尸体和伤者，却没有发现恩理思的踪影，这条线基本上算是断了。我们无从得知恩理思是否是这个团体的最终上线，也不知道雇员协会是不是直接和恩理思联系的。黑骷髅号事件就这么无奈地被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虽然不尽如人意，但能将对方的行动消弭于萌芽之中，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也算是达到目的了。我们现在主要的目标还是将市场的毒瘤，雇员协会解决掉，这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提督看我们兴致不高，便勉励了我们几句。 作为海都的领导者，底层就算出些什么茬子，还远远不到能动摇她的根基的地步。而金融和市场则是会影响海都的整体经济和生活水平，稍有不慎则伤筋动骨。所以在提督眼里，一两个新崛起的势力对她来说，远不如雇员协会的麻烦来得大。 这也是我的身份牵连了提督的精力。正因为我一直没有从雇员协会隐退，才给了雇员协会一个插手海都与地灵族交易的机会。以雇员协会的财力和贪婪，难以想象他们会做出怎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虽然很感激提督体贴我们的心情，以她的身份还不停地勉励我们。但是我脑海里依然不断翻腾着甲板上那血淋淋的尸体，半截身体爬来爬去的水手，还有那红红白白的脑浆子，实在提不起劲来回应提督的勉励。 我和罗尼拜别了提督，从办公室里出来，两个人默默无语。 折腾了一天，如今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偏偏经历了船上那场血腥之后，两个人都没啥胃口。 说来也怪，我在阿拉米格，在多玛，在伊修加德大开杀戒的时候也是有的，完全不讲情面杀得一身血污，战场上流血漂橹，残肢断臂俯仰皆是，都没有这次给我的震撼大。稍微一晃神，眼前就出现红肉里露出来的白森森的骨茬和拉得老长的还在跳动的肠子。 该怎么散去这要命的思绪？我深深吸了口气，却被海风带来的腥味差点冲得呕出来。 “老……少爷，您还好吧？” 罗尼赶紧扶住我。 我已经重新喝了幻想药，捏回自己的面容。罗尼不知道怎么的，好像就为了那百多枚金币的缘故赖定了我一般，行走都不离我左右。 就算心里难受，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响了起来。罗尼笑起来：“少爷，有力气觉着饿，看样子还算不得太难受，我们去吃点什么吧？” 我想了想，带着罗尼去了多玛的馆子，点了一堆翠绿的蔬菜，一丝肉都见不着，又爽口又鲜嫩，总算是让我感觉恢复了点精神。 “哎，罗尼，你打算怎么办啊？这少爷少爷叫得，我可没兴趣收佣人啊……” “咦？？？”罗尼露出震惊又受伤的表情，手一松，筷子啪的一声跌到桌上：“那少爷帮我还债是为了什么啊？事先说好，我可没有钱还给少爷。” 我耸耸肩：“就不能当朋友的馈赠吗？” 罗尼也学着我耸耸肩：“小人可没那么豁达。我们这些海上讨生活的，不知道哪天一个浪打过来就没了，到时候在海底还惦记着少爷这笔账，就算死都死得不安心。就让我趁着欠少爷的钱还少，先还起来吧。” “随便你吧。”我不是很能理解罗尼。明明是个大方爽快的性子，为什么到我这边就如此斤斤计较起来。 “说起来，这个恩理思感觉并不特别熟悉海上作战啊。明明那么多人围着，居然还把炮推出来轰一下，生怕自己人死得不够快是怎样？” 罗尼没附和我的话。他拾起筷子，用餐巾擦了擦，才缓缓地说：“小人倒是觉得恩理思怕是对海上的事情极熟。今天几门炮对我们的围攻，恐怕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咦？说来听听？”我以为就是屁都不懂的新手瞎指挥，把自己的人都指挥到阴曹地府去了而已，没想到居然还有别的说法。 “首先，炮里填充的是开花弹，这显然是冲着人群去的。如果只是冲着我们两个，炮里填实心弹，即使射线上的人群依然会受到伤害，但绝对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惨烈。 其次，开花弹爆炸所造成的巨大烟雾量让恩理思有逃跑的机会。” 这倒是有一定道理，但是会不会太阴谋论了一点？ 看我半信半疑，罗尼又加了一句：“少爷，日常船上的加农炮默认装填的可都是实心弹，先打船，跳帮的时候才会装填开花弹打人……” 我悚然而惊，一股凉意从尾脊骨一路涌到头发梢。居然是真的大智若愚，而我心里还隐隐地有些嘲讽对方的愚蠢。也不想想，人家在提督眼皮底下做出这么大的事情，显然是心细如发的主儿，哪里会不懂得开炮会误伤手下？ 怪不得提督都没有对此多提出什么问题，像是理所当然一样。这就是杀人灭口…… 所图甚大啊…… “哈……”我吐了口气，对罗尼说：“算了，这事儿既然提督已经知道，她肯定会安排人调查。我们没必要再插手了。既然你愿意和我们搅在一起，那我也不瞒你。我的组织正在致力于人类和蛮族亲善的事业。” 我将之前和地灵族的进展，以及雇员协会的矛盾都详细与罗尼说了一遍。不说罗尼有多强力，单看他在水手中的名声，大家对他露出的真诚的笑脸，与他交谈的亲密，再加上在黑骷髅号上和我并肩战斗时的默契，如果能够吸收他进组织的话，相当于我们在海都的底层就有了一定的基础，未来行事也方便许多。 罗尼一边吃菜，一边听我说完，半天都没啥反应，只顾着在那儿吃。 “罗尼，你怎么说？”我急了，直接问起来。 “啊？少爷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呗，有什么怎么说的？和蛮族亲善？很好啊，大家都是一条命，何苦杀来杀去的。” 啧，这个家伙……刚才还跟我分析得头头是道的，说到和他自己相关的话题，就变得呆愣得很，不会是装出来的吧？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我们也没有资格挑选人手，能相处得来的，能合作的，就吸纳进来好了。 毕竟不是那么敏感的组织，进来之后报酬虽然不错，但是油水其实并不算高，要靠合同报酬一家小康问题不大，要想发家致富，那还有很大一段距离。所以心术不正的人要么触犯我们的规定，会被很不名誉地开除，要么觉得与风险相比收益不足，自行离开组织。 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必须严格保密的事情，像这样大浪淘沙来挑选合适的人选，正是适合我们的模式。 “没问题的话，一会儿我们找人事办下入职，签个合同，你就是组织的一员了。” “哦！话说少爷，小的想问问，组织方便离职吗？如果有朋友叫我去跑一趟船，我可抹不开这个面子，肯定要跟着去的。到时候就没办法履行组织的义务了。” 我被罗尼气得直翻白眼：“那时候就停薪留职！去之前交接好工作，回来之后继续履行义务！” “嗯，这样也好，嗯！”罗尼眉开眼笑地喝起菌菇汤来。 我则是被他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去？ 哎呀，这个虎躯一震根本没啥效果嘛！真是…… 花了一顿饭时间缓气，我们重新回到海都的下层甲板，在幽深的巷子里巡弋。按照之前的计划，我这边主要就是盯住海都的下层，防止雇员协会雇佣水手打乱冒险者行会的采集任务。 但是自从恩理思逃脱之后，我们却是再也没有抓到过类似的案例。 冒险者行会那边已经开始大规模地将日常生活所需的各种消耗品，以一个稍微贵点的价格上架到交易所，将雇员协会的大盘冲得七零八落。期间雇员协会用处了不少的激烈的手段，比如说刺杀、散布谣言、威胁罢市等等，但是完全无法阻止协会的雇员纷纷地退出雇员协会，加入到弗里德维布新建的雇员组织中。 森都那边一开始就将雇员协会给禁了。森都采用长老统治，奥术皇理论上说对森都并不是直接控制，但是她的影响力足够让森都上下俯首听令。沙都那边沙蝎众早就想把雇员协会驱出市场，得到这次机会之后，自然是二话不说，调动沙都庞大的资金，将雇员协会打得落花流水，甚至还调拨了不少资金协助海都这边稳定市场。 此消彼长之下，雇员协会会长手里的牌已经不多了。 第二百五十三话：走投无路的雇员协会铤而走险 “哈？雇员协会袭击地灵族？他们是怎么想的？地灵族情况如何？” 我和罗尼在家里休息了一夜，就接到了提督的紧急传唤。 “目前情况尚不明了，走上开战的路线，说明雇员协会的招数已经用尽，他们已经走投无路，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霸占矿山和资源。我们猜测，他们大约是想要通过这个动作完成产业的转化，从资本化转为实体经济。” 我点点头。目前艾欧泽亚的经济环境，虽然已经有了完全的资本运作环境，但是就目前的经济情况来看，如果没有强大的实体经济作为后盾，艾欧泽亚的市场并不欢迎过于脱离产品的资本运作。 所以雇员协会希望通过占领地灵族的矿山，以掌握资源，重新夺回市场的主动权。 问题是，他们完全没有了解到地灵族和海都已经签署了相当多的条约，其中有一条就是安保互助的条款。如果他们攻击地灵族的话，海都显然要派出黑涡团帮助地灵族干掉雇员协会。 “据瞭望阵营地的情报说，地灵族通过顽强抵抗，拖到了营地的支援，已经将雇员协会的进攻部队全部俘虏。我需要你们去矿山那边看看情况，询问地灵族的王有什么需要的支援，尽快给我们列个单据。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给他们送去。” 看起来提督在这场商业战争中获益不少，所以才能这么大包大揽地拍胸脯把支援和补偿的事情担到自己肩上。 “是，我们立刻出发。” 罗尼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乖巧地没有在提督面前说什么。 “你有什么想说的？” 从提督的办公室出来，我好奇地问他。 “我熟悉的地方除了大海就是海都周围，要让我去矿山，我觉得有点……心里不安。” “你就当是过去认识认识组织里的同事，都是很好相处的家伙。你未来可能就是专门负责海都片区的联络员，你不可能连海都控制的区域都没走遍吧？正好这次带你去看。” 罗尼虽然还是有些不乐意，但并没有多加辩解，跟着我准备出发。 在出发前，我们还见缝插针地找了维娜为罗尼办了入职手续，签了合同。报酬显然让罗尼非常满意，其中的工作职责和工作福利也让罗尼感到新奇。 “居然还有带薪休假？这简直是上等人的生活方式！” “什么上等人下等人……我们只是希望就算和我们理想不一致的有才能的伙伴，只要理念上没有根本性的抵触的话，能有足够的理由和我们一起努力而已。” “所谓的不看理念看收入吗……这确实给了我在这里工作的充分理由。” 我耸耸肩。前世在社会上工作的时候，有得是对工作环境不满意，对上司不满意，对公司林念不满意等等的人。你要问他，既然有这么多不满，为什么不理智？他们一般都会叹口气跟你说，生活不易啊。 说到底就是待遇好到让他们能够忍受诸多不满而已。 当然，要管理组织可没这么简单，知人善用、人性关怀、张弛有度、奖惩措施……我们并不打算把组织搞得跟血汗工厂那样，还订kpi，还进行考核。但是搞成福利机构你好我好大家好那种，也就失去了组织的锐意了。 比较理想的组织，像拂晓那样的，纯粹用爱发电，用理念整合成员。好处是组织成员的忠诚度高，人员成本低，坏处是容易形成独特的文化氛围，如果理念上稍有偏差，就容易格格不入，无法为组织提供新鲜的血液。 要说雇员协会这样的组织，以金钱为目标，虽然给组织成员提供了平台和资源，但是对各个成员的压榨也颇为残酷。最终形成一个金字塔，以整个组织的实力组成了一艘商业巨舰，用资本和产品无往不利。 平心而论，我估摸着艾欧泽亚这边未来会有很多组织走的雇员协会的路线。而我们这次剿灭雇员协会的行动说不定会被说成是开历史的倒车。不过想雇员协会这么牌打砸了，不肯老老实实申请破产保护，却把桌子一掀铤而走险的武装组织，灭了他们也算是居安思危了。 “啊！我的朋友拉莱耶！你这次一定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我回到矿山，白王便张着双臂向我迎来。 据瞭望阵营地给我的反馈，地灵族当时虽然非常危急，但实际上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雇员协会心里盘算的主意是将地灵族俘虏了，用他们中的王和司祭作为人质，逼他们继续开矿当苦力，所以并没有大开杀戒。也正因为雇员协会心里转着这些念头，所以当白王出马的时候，他们颇为投鼠忌器。这就给了瞭望阵营地支援的时间。 “地灵族的王！我带来了海都提督的关心和慰问。请问地灵族的损失如何？提督向我表示，海都会尽一切努力为您提供支援，这是一个盟友应尽的义务！” 我决口不提补偿和赔偿之类的字眼，把盟友的义务尽量提到前面，提醒白王，这是海都作为盟友的友好协助，可别给我出难题，找海都那边要求赔偿就好。 白王果然闻弦歌而知雅意，面罩中的双眼闪了闪，身体滞了滞才接着迎过来，抱着我的大腿说：“我的朋友！看你在说什么话？我们的经济损失微乎其微，但是！” 他退开两步，双手握起来：“这对我们地灵族来说是一件相当严重的挑衅，人类到底是否可以信任？未来如果我们放开了戒备，会不会大量人类涌入矿山，直接把我们全部俘虏，当成奴隶卖走？这让我们十分不安。” 我和罗尼对视一眼。白王说得虽然有点趁机敲竹杠的嫌疑，但道理是没错的。雇员协会的这次行动显然让人类在地灵族心目中失分不少。我心里暗自喟叹，这真是行路难行路难，往前走三步，总会退回来两步。 “地灵族的王，您觉得，人类应该如何重新获取地灵族的信任呢？” 白王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人心的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不过，我希望海都那边配合我们设立人类和矿山之间的关卡，询问来访的人类目的，并对进出口的货物征收关税。” 我点点头应承下来：“这是应有之义，不过税率方面，我希望应该由海都和地灵族两边一起商定。” 白王就只思索了一瞬，立刻同意：“可以接受。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进行立法，制订方案。” 他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个卷轴递给我：“这是我方之前做的计划，你这次回去带着巴恩，让他与海都那边相关人士进行协商。” “好。” 这个话题告一个段落，我提起雇员协会来：“之前攻击矿山的那些人类现在怎样了？” “我们要求按照我们的刑律对他们进行判罚。”白王看我脸色一变，轻描淡写地挥着爪子说：“不用紧张，毕竟他们几乎没有造成任何损失，所以我们很仁慈地让他们去你们的蚯蚓池做苦力去了。” 蚯蚓池？奥尔什方应对得来吗？ 我匆匆地辞别白王，带着罗尼往789团营地赶。虽然789团在之前地灵族的大叛乱中立下汗马功劳，他们的采矿和冶炼技术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在地灵族的各个采矿团中已经是名列榜首，独占鳌头，但是依然安详地驻扎在他们原来的营地里，一点挪窝的想法都没有。 这里面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当然是奥尔什方那几块范围越发宽广的蚯蚓池。789团和奥尔什方关系好，想要打打牙祭，吃点蚯蚓，根本不是问题。 我们赶到789团的时候，罗尼倒吸了一口气。只见原本的荒山野岭，突然冒出来一块又一块的菜地，野菜整整齐齐地生长在地里，阳光之下，让人感觉翠绿的菜叶上泛着点点星光。 “这……真是绝景啊！” 我奇怪地看了眼发出感叹的罗尼，问他：“你虽然不怎么往内陆走，但是海都周边菜地不少吧？这有什么绝景可言？” “少爷！这么一块蛮荒之地，居然出现这样的菜地，这些野菜还护理得这么好，这种反差才是绝景，是自然做不到的事情，只有人类才能做到啊！” 啊，这么一说我就理解了。罗尼这种常年在海上生活的人，看到的景色大都是荒野、大海、荒岛之类的纯自然的景色。然而这种景色之中加入了文明的踪迹，往往都是水手们趋之若鹜的地方。有文明就有交流，有交流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财源。 罗尼虽然没有理解其中的深意，但是这不影响他对荒野和菜园的反差产生反应。 “噢噢，我种的菜，你们觉得如何？” 回头一看，达达耶鲁打扮得跟农夫似的，拄着把锄头，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看着我们笑。 “啊，这位是达达耶鲁，经验非常丰富的探矿师。这位是罗尼，我们组织未来在海都的联络员。” 虽然不知道作为探矿师的达达耶鲁为什么摇身一变去种地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开发了什么新科技，让这片荒野能够生长出品质这么优秀的野菜。总之，先让他们互相认识一下吧。 第二百五十四话：多玛传话 相比起在矿山周边种出来的菜地，现在的蚯蚓池上才是绝景。 在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蚯蚓池的正上方竖着一个台子，距离蚯蚓们仅高出来半米左右，几个脑满肠肥的人在上面脸色惨白地拿着长勺子，不停地将一个大桶里的东西撒到池子里。每一瓢下去，数万蚯蚓立刻涌过去，在那汤汤水水里纵情肆意地翻滚穿行。 我走到蚯蚓池旁，和奥尔什方站在一起，罗尼站在我们身后，达达耶鲁站在我腿边。现在我能认出来了，在平台上的那个最肥的胖子不正是雇员协会的会长吗？只见他瞪圆了一双小眼睛，肥厚的双唇微微张开，拼命地喘着气，大滴的汗珠从他头顶稀疏的毛发中淌下，浑身的肉像是被***杵着一样，随着他的动作距离震动着，用力一瓢一瓢地将汤水舀起，往平台下洒去。 说实话，很多人类总是将和自己体型不相似的种族视为蛮族，真想让他们来看看协会会长，说不定他们也会把会长单拎出来独立命名为一种新的智慧种族的吧…… “他们这是在干啥呢……”我看得简直快有点悲悯之心了。要是正常的苦工，一边苦大仇深地瞪视着我们，一边在鞭子和棍棒下面努力干活倒也罢了。像这样惶恐、畏惧的苦工，我还是第一次见。 “看了不就明白了吗，他们在给蚯蚓池施肥呢。桶里装的都是海都那边发过来的泔水，经过了稀释，而且进行了一定的发酵，所以里面的盐分对蚯蚓已经不会形成伤害了。微量的盐分会在蚯蚓体内积蓄起来，产生新的变种，对于地灵族来说，味道更为鲜美。”奥尔什方笑着对我解释。 说到一半，他又指着平台上大喊起来：“不要吐在池子里啊！给我吐在平台上！你的胃酸会让蚯蚓不适的！谁再给我吐池子里小心我把谁送回海都！” “对！对不起！” 平台上传来含混不清的回话，又夹杂着“呕！”的一声，顿时平台上就跟合唱一般，几个胖子掐着喉咙拄着勺柄，弯着腰吐了起来。 奥尔什方摇摇头，叹了口气：“真是养尊处优惯了，这点场面都搞不定啊……” “他们还不高兴回海都，非要在这边养蚯蚓？”我满脑子的问号：“明明这么难受来着。” “是啊……他们这几个现在都是债台高筑，如果回了海都，当天就要被债主逼上门来讨债，除了跳楼，根本没有活路嘛。权衡下来，还是蹲在这里比较安全，这群上层还真是相当机警嘛。而且白王还说了哟，如果能够培养出可以比肩黄金蚯蚓，而且能够稳定繁殖的蚯蚓种群的话，他将亲自为他们偿还欠款。” “呜哇！白王的财力那么强？” “换句话来说，是这伙人现在就这么落魄呢。” 也是，之前雇员协会的高层合起来的实力，估计四五个白王都无法抗衡，但是经过这一场经济战之后，这些资金和资源全都被海都和沙蝎众攫取，高层们落得不名一文，连家都不敢回，只能在这里养蚯蚓…… 想笑…… “拜此所赐，再带带他们，我也可以从这蚯蚓地狱里解放了。达达耶鲁那边用蚯蚓的粪便铺在地床上，种植野菜，也为地灵族带来了最为鲜嫩的蔬菜。现在地灵族的食谱基本上已经完成革命，我们也好功成身退了。” 我点点头说：“这次将地灵族的巴恩带去海都之后，人类和地灵族之间的外交就基本上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了。接下来，我们去看看哪个种族？” 奥尔什方抬头看看天：“回去问问维娜的意思吧。不论是资金还是攻略方向，都得先看看她那边的进展。” 嗯，可持续发展需要我们的工作有靠谱的计划，不能由着我们的性子莽。 反正现在风平浪静，我估摸着海都那边也没那么轻松，这几天一定在各部门统计收入，争夺战利品，互相扯皮甚至踢皮球……所以我没那么着急回去，干脆等奥尔什方这边收尾之后，再一起回海都。 雇员协会剩下的死忠算是在这里聚齐了。他们中间之前作为主力的战斗人员，现在成为搬运泔水的苦力，顺便也做将泔水稀释、发酵的活。而那些脑满肠肥的高层人员，实在是没有那个力气搬运泔水，只能负担为蚯蚓分发泔水的工作。 忙了一整天下来，原雇员协会的人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呆滞的眼神回到789团的营地旁边，专门为他们搭建的营地里休息。看着他们连普通饭菜都难以下咽的神情，我觉得这群人大概会在这里养蚯蚓养到减肥成功的吧。希望他们以后能够真心意识到生产者的不易，不要再随意盘剥生产者，也不要贸然掀起经济战了。 说起来，他们大概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就是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奥尔什方将蚯蚓的养殖方法尽心地传授给了雇员协会。虽然可能性很低，我还是再次觐见白王，给他提了个醒，让他恩威并用收服这群人，免得他们起了不应有的心思，再来一次死灰复燃什么的，我可受不了。 关于我和罗尼在黑骷髅号上的遭遇，雇员协会会长表示毫不知情。他承认自己将袭击冒险者的工作委托给了所谓的海都地下组织，但是委托人头上戴着兜帽，身材上看应该是一只强壮的鲁加，委托结束之后转过几条小巷就失去了踪影，而且还从不知名的渠道传来消息，警告雇员协会不要试图打探他们的身份。 线索到这里居然又断了。我还以为雇员协会的会长那么老奸巨猾的样子，无论如何都应该了解委托方的情况才是，结果居然是一无所知。 不过听到雇员协会会长的描述，我心里隐隐地感觉有条线摆在那里，伸手去捞的话，却怎么都捞不着。算了，线索先摆在心里，说不定哪天就能想起来。而且现在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组织已经由明转暗了，说不定要在黑暗中舔舐多少年伤口，才重新从黑暗中回来，倒不是现在就值得关注的事情。 我再三询问雇员协会的人，问他们有什么打算，如果可能的话，其实放他们离开，对白王来说，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的事情。他们现在显然有点神思不属，每天机械地看着脚下就是一大片的蚯蚓，接触的是经过发酵的泔水，进行的是非常辛苦的体力活。这些都让他们的思维呆滞下来。 会长居然瘫在地上，看着漫天星斗，跟我说他觉得这里很好，不用钩心斗角，不用殚精竭虑，也不用去跟别人争奇斗艳，只要做好每天的工作，自然有好菜好饭等着吃…… 我耸耸肩，人各有志，返璞归真也不是啥坏事。最好是他们能在矿山这边，让地灵族的人重新对人类产生信任，认识到人类和地灵族其实是一样的，有好有坏，有小心思也有大胸怀，平常心对待就好。我这个想法没有和会长说，就让他们自行努力，能做到什么地步就算是啥地步吧。 如果能挽回地灵族里人类的失分，那就是意外之喜了。不行的话，他们蹲这里老老实实干活就很不错了。 地灵族的大使巴恩在上次觐见完白王之后，就一直蹲在瞭望阵营地。他毕竟是被驱逐的罪人，不方便住在矿山里。 “巴恩，这次返回海都之后，我和奥尔什方他们将不再负责海都和矿山的外交了。你来认识一下，这是我们在海都的联络员，他叫罗尼。今后将由他来具体执行维娜的指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还有更深的疑问，直接找维娜也行。维娜将会一直驻扎在海都。” 巴恩看着我，面罩里发出红光的双眼闪烁了几下：“拉莱耶阁下，真是舍不得你们走。有机会的话，还请多回矿山看看，我想，王上也会非常高兴看到你们的。” “那是自然。” 他用力仰起头，看向罗尼：“您好，罗尼，我是巴恩。以后的工作就请您多多帮助了。” 罗尼挠了挠头，和巴恩握了个手：“好说好说。” 我估摸着罗尼还没明白自己具体要做些啥。没关系，今后维娜有着一堆一堆的资料和方案和合同让你背的，罗尼，我相信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你该做些啥了！我看好你哦！ 奥尔什方将培养蚯蚓的思路和计划详细地传授给了原雇员协会的一群人。现在不能再叫他们雇员协会的人了，他们现在的身份是矿山人类蚯蚓饲养员。想必有了这些资料，未来他们也不是不能在蚯蚓饲养上有所建树。 “好了，我们回去吧！” 奥尔什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背起行囊。达达耶鲁将自己的装备整理得井井有条，背在背上。罗尼顺势就在矿山这里住了下来，观察他未来要打交道的客户群体。巴恩和我们一起，回到海都。 “拉莱耶，奥尔什方，多玛传来紧急通信，希望你们尽快回到多玛，参加与帝国之间的外交谈判。” 一回到海都，还没来得及觐见提督，维娜就给我们带来了一条无法忽视的信息。 第二百五十五话：闭门谢客的夜露心里到底盘算着些什么？ “多玛那边是飞燕发来的消息吗？” 维娜点点头。 看样子是遇到一些问题了。我好好捋了捋之前在多玛留下的没有清理的尾巴。其中之一就是夜露的问题。飞燕没有直接将夜露明正典刑，而是关押了起来，按我的建议，坐等帝国那边提条件。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飞燕会拿夜露换回大量的多玛俘虏，然后调兵遣将，紧密关注帝国动向，在夜露准备带人向多玛报复的时候，顺水推舟，给他们造成更大的打击，再用反间计让帝国和夜露之间产生不信任，最终达到让夜露和帝国内耗的局面。 这样虽然没有将夜露一刀两断来得爽快，但从长远上来说，反而是物尽其用，相当有意思。 没有跟着天守一起塌到无二江里，夜露无论如何都不至于装失忆洗白吧？ 既然飞燕催得急，我和奥尔什方也不好耽搁。我将从白王那边拿到的卷轴交给巴恩，让他和维娜一起觐见提督，继续为人类和地灵族的外交努力。达达耶鲁表示他打算在海都周围走一走，仔细研究一下这边的岩层情况。 按他的说法，拉诺西亚有着那么富裕的一座矿山在，其他地方应该也不会太贫瘠才对，他打算再为拉诺西阿亚开发出几条富裕的矿脉来。当然，这种矿脉开出来，就属于那种可以对社会招商的矿脉了。达达耶鲁琢磨着，这样也能减轻我们组织独占地灵族矿山所受到的敌视。 海都这边的工作暂时交给维娜进行统筹安排，我和奥尔什方收拾一番之后，立刻踏上前往多玛的旅途——当然，是通过水晶传送过去。 多玛正在重建。多玛的人们爆发了全部的热情和基建天赋，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一样，来来回回地搬运着沉重的木材和石料，将多玛王城和城下町修建起来。他们的脸上像是闪着光一样神采四溢，带着欢快的笑容，喊着号子，热火朝天地劳作着。刚刚经过秋收，就立刻投向这边的基建工程，完全看不到人民的疲惫。看这个架势，大概在多玛入冬之前，这些街道和城镇都能基本成型了。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这边已经重建得像模像样了。飞燕要处理各种文件和机要，豪雪正在边境与帝国对峙，那么在这边现场指点多玛民众工作的人是谁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一位穿着紫黑两色衣服的敖龙族女士从旁边的工棚里向我们走来。 “夕雾，你好啊！” “奥尔什方先生，拉莱耶先生，辛苦两位远道而来，飞燕公子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请随我来。” “工地这边没问题吗？” 夕雾现在好像习惯了不戴面具，她笑着摇摇头说：“没有问题，大家都相当熟练了。” 夕雾作为忍者，从开始修行的时候就需要学习大量关于土建方面的知识，关于造城、房屋、水道、墙砖等等方面，都有着相当全面而且专业的研究。这当然是因为忍者经常要执行潜入各种城池、对敌破坏、逃脱等等任务，所以不对这些事情有着详细的了解，任务也就难以完成。 我们和夕雾拉扯了一会儿关于建城的话题，就到了多玛王城里的一处偏殿。看这里的施工状况，飞燕大概是打算慢慢重建之前的天守阁。虽然我很不喜欢形式主义，也很讨厌君主在象征物上大肆抛洒民脂民膏，但是之前的天守阁也并不是特别豪华的建筑，相反它有着相当不错的防御性和功能性，对民众心里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支柱。这里，我就不要那么不识相地进谏了。 飞燕正在偏殿里忙得一塌糊涂。 “啊啊……丰收虽然好，但是这伙收购粮食的奸商能不能稍微给点面子把收购价提一提啊？也就是欺负我们手里资金不足了！让人商量商量，怎么想个办法，避免谷贱伤农的事情。” “帝国的大使？他又做什么了？他姐姐不想见他我有什么办法？难道我不想把这个祸害送去帝国？他有本事想办法说得他姐心动啊！他姐关门闭户的不会用点力气打进去吗？非得我们把他姐关牢里，没地方躲，让他好见面，才合了他心意不成？” 飞燕的声音在不大的偏殿中回荡着。 “大哥！”我听到飞燕在说着相当敏感的话题。这大概就是这次传唤我们回多玛的主要目的了吧。 “哦哦哦！二弟三弟！你们来得好快啊！传送过来的？不好意思啊，国库紧张，传送费就不报销了。” 瞧瞧，这都说得什么话，像是一国之君说的话吗？不过国库紧张这事儿估摸着也是真的，要不然飞燕也不会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要知人与人的不和，源头总是很小的事情。作为我和奥尔什方来说，传送到多玛的传送费价格不菲，还是帮飞燕做事情，他理所当然应该帮我们付传送费。但是在飞燕这边，国库空虚，希望我们两个当义兄弟的能够体谅他这个大哥不易。 若是飞燕羞于提起，将这件事敷衍过去，那么我们之间心胸再宽，也难免会有些疙瘩在心里，这情分就慢慢地淡下去了。但是如果飞燕直接把话说开了，我和奥尔什方自然没话说，不仅不会讨要费用，现在还要把他这里没钱的事情放在心里，说不得从现在开始，能给飞燕弄来钱的路数，都会留心一二，争取想办法帮他打开局面才是。 两边也算是有段时间没见过面了，大家笑呵呵地坐下。夕雾回去继续看着工地去了。有兵丁上来给我们端了些水和粗果子。这让人很舒坦，飞燕没有那么快就找侍女服侍撑脸面，而是保持了他一贯以来的作风。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和奥尔什方让他没有必要搞排场，说不定拂晓的人过来，他就得找人撑撑场子了。 夜露被擒下之后，饶是飞燕也不敢把她关地牢里，生怕哪天有人想不开，进牢里把夜露给先斩后奏了。她目前是被软禁在无二江中的沙洲上，四面是水，旁边还驻扎着飞燕的心腹卫队，衣食无忧，防守极严。除了卫队看守之外，也有几个飞燕信得过的仆妇帮忙打理夜露的起居。 然而当飞燕允许加雷马帝国那边的使节前往沙洲拜会的时候，使节却是非常屈辱地吃了闭门羹。然而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是，夜露根本不肯见她的弟弟。 按我给飞燕的计划，夜露应该恨多玛入骨，她弟弟来接她去帝国，她应该喜出望外，摩拳擦掌着准备回帝国计划着卷土重来才是。结果居然关门闭户，连脸都不露。顺带着加雷马帝国的大使对飞燕就颇有微词了，三番两次说飞燕隐瞒夜露行踪，把飞燕搅得鸡犬不宁。 这倒是让我感到有些意外了。夜露她居然不按剧本上写的走，这该如何是好啊？ “大哥，夜露现在见外客吗？” 我得琢磨一下，总得先和夜露见一面，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才好另做打算。 飞燕摇摇头：“除了向她传令的时候，仆妇们会打开门。其他时候，就算我去，都不会开门。” “咦？那些仆妇卫兵呢？” 我奇怪地问。主君驾临，就算夜露不开门，你卫兵和仆妇总不是死人吧？都不知道给自己的主君开个门的？ “软禁就是这样。是否见客是犯人自己的权利。如果她想通了，自然会开门见人。如果没想通，那么关上大门就是她的一个态度，说明她还没有扭转自己的观念，还得继续软禁下去。” 飞燕向我解释说。 “还有这种讲究？我阳奉阴违地开门不行吗？虽然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不想被软禁，所以做出想法改变的态度出来不行吗？” 飞燕耸耸肩说：“当然可以啊。人的心思哪里能那么轻易改变的？如果说经历了什么事情，让人的认识发生改变还说得通。但是禁足软禁，什么事情都没有，光凭反思的话能不钻牛角尖都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哪里可能想得通？ 但是你必须妥协。你必须将你与众不合的想法暂时压抑下来，和别人合作。打开门来和上门的客人商谈，就意味着你已经做好接纳与他人相处的准备了。所以就代表着你的观念至少是有一些松动的。 当然，夜露的情况不一样。她的软禁并不是因为要她转变想法。而是让她蹲在监牢里太危险，才会把她转移到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沙洲上，以免多玛的人们整天闲得没事跑去寻仇。” 我摸摸光滑的下巴：“说不定夜露就是明白这点，所以干脆自暴自弃，谁都不搭理呢？” 飞燕斜乜了我一眼：“不知道哪位当时信心满满地说留下夜露，送回帝国，到时候一网打尽呢？” 我小心地陪笑：“这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么？不过说到底，现在人家老弟当大使，不也正在追索夜露吗？说明我的大方向还是没有错的嘛！” 飞燕嘿嘿笑了笑：“既然来了，二弟三弟，你们便帮我去应对那个帝国大使吧，我这边实在没那么多精神和他耗！” 敢不从命？ 第二百五十六话：简单、直接、粗暴 加雷马帝国大使穿着一身白色制服，款式倒是和多玛这边普通的帝国兵差不多，只是颜色不同。他是一个年轻人，留着乖巧的波波头，双眼被刘海盖了一半，小小的嘴角看似腼腆地翘着，看起来纯良而又可爱。 往他左右一看，阿尔菲诺和阿莉塞加上艾拉都在陪着这位大使到处逛。 “艾拉！” “拉莱耶！” 好久不见果然甚为想念，虽然日常我都老老实实地给艾拉写信的，但是艾拉那边写给我的信倒是不怎么多。她总是被到处差遣，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什么整块的时间可以用来写信寄信的。 但是只要任务告一个段落，她都会给我寄来长长的信件，虽然不怎么涉及到具体的任务内容，但是各地的风土却是写得详细周到。拜此所赐，我倒是足不出户领略了不少地方的风光。 “那个大使怎样？” “他在到处游玩，仿佛根本不在乎他姐姐的情况一样。看起来好像是真心想要推进和平的样子，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我和艾拉紧紧地搂抱在一起，顺便咬着耳朵交换了下情报。 这个大使当然不对，人家根本就不是来谈签约的。 我想了想，凑近艾拉的耳朵，打算多说几句的时候，旁边传来“咳咳”的干咳声，硬生生地把我们的交流打断。 “呃……您好，我是朝阳-萨斯-布鲁特斯，请问，您是哪位？” 看着大使一副非常乖巧的样子对我微微鞠躬，详尽地自我介绍，我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萨斯？哟呵，军政官？营长？爬得倒是挺高的嘛，你这小小年纪倒是不容易。” 朝阳笑得双眼都微眯了起来，眼眸里却是混沌一片毫无笑意：“当不起夸奖，占了个出身的便宜，算是奇货可居，才走到这么个位置。” 嘿，还挺能装的不是？艾拉在我身后不着痕迹地拽了拽我的衣角。 “拉莱耶，不要唐突贵客！”阿尔菲诺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斥责了我一句，转身对朝阳介绍起来：“这位是奥尔什方，多玛君主飞燕大人的结义兄弟之一，排行第二；这位是拉莱耶，同样是飞燕大人的结义兄弟，排行第三。” “噢！不得了，居然是多玛的二大王和三大王，外臣这厢有礼了！” 虽然朝阳礼仪无缺，重新用大礼参拜，论理我也不该鸡蛋里挑骨头了。但是为什么听他说的这个二大王和三大王的称呼怎么都觉得让人高兴不起来呢……又没有实权，被叫成大王，完全不值得高兴，而且还要承担不少义务和责任，完全是亏本买卖嘛！ 不过试探的话最多也就只能到这一步了。阿尔菲诺既然已经出来打圆场，我也得赶紧顺着台阶下才是。 “大使远来多玛不易，真是辛苦了。还请免礼。” 寒暄一番之后，朝阳总算把演技捡回来了，表情也放松了许多，笑起来眼睛眯得更小，看不出眼神。我只要知道他心怀叵测的结果就行了，并不需要通过过程去推导他是否居心不良，所以说知道点剧情还是相当有好处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方希望将夜露发往帝国，以交换更多的俘虏和物资回来。但是夜露坚称她是多玛人？结果到现在大使连人都没见到，更不要提说确认身份，进行交换？” 我连声地啧啧起来：“大使，不是我说。你们一家以前对夜露从来也没什么好的。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反而跟我们谈起来什么闭门谢客这种文绉绉的礼仪了？我还以为你会顺手打进去呢。” 朝阳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是外臣不懂事的父母做的事情，外臣自己可是非常同情姐姐的。不论如何，这次我都希望能够见到姐姐，将她接回帝国，和父母一起享享清福。” 我眼珠一转，顺口就套了个话：“哟，逼得人家卖笑的时候还要当奸细的也是你，现在又说要带人家回帝国享福？换做是你，你敢信吗？” “哎呀，那不是物尽其用吗？” 我抓到他话里的把柄，刺了他一句：“物，嗯，物尽其用，物呢……” 朝阳眼珠子转了转，腼腆地笑起来：“三大王，您要是一直这么抠外臣的字眼，外臣可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嘿，差不多又到此为止了。确实没必要逼得他狗急跳墙，我也得转变一下思路。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们来想办法让你们姐弟见一见吧。不过这要说好，大使你若是自己有本事去见面的话，那么自己去见就好。但是我们想办法的话，那可不便宜。像我啊，像奥尔什方啊，都有一堆事情要做呢，分分钟上千万G的生意，就为了你见不到你姐，硬是全部停摆，跑来多玛给你想办法，这个经济补偿得有吧？” 朝阳深深地躬身说：“自然是应该有的，两位大王放心，且待我向国内申请，自当奉上一份厚厚的谢仪！” 好嘛，说到还要向国内申请，那说明这个谢仪就是没影子的事情了。这个朝阳还真的是滑不留手，相当难打交道。到时候他只要说哎呀，国内还在走流程啊，还在审批啊，还在筹款啊之类的，我就根本没什么可说的。而且根本问题在于，夜露在多玛是个烫手山芋，如果没有和帝国交换的价值，我们就该早早地把她拖出去明正典刑才对。好不容易熬到加雷马帝国的大使来了，这九十九步都走过来了，最后一步可别搞砸了。 就算夜露换不来更多的好处，至少能把羁押在帝国的多玛俘虏换回来，说不定还能换一个和平条约，这也算是划得来的买卖。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让加雷马帝国的大使没什么毛病挑。 首先还是得解决夜露开门的问题啊。我沉下心来，研究夜露的心理。这个女人众叛亲离，没有任何人能让她信任，没有任何人能给她安全感，玩的是一出举世皆敌，要的就是行走在刀尖上的快感。这种人最希望获得什么呢？ 你要跟她说安全、庇护，她是不会信的，而且会反唇相讥，用厚厚的装甲将自己包起来，硬是说自己根本不需要庇护，或者将善意附会成恶意，更加助涨她心中的仇恨。夜露是靠仇恨和怒火驱动的人。 这样的人，她想要些什么呢？不需要假手于人，不需要看别人脸色，不需要托庇于他人……果然还是希望自己获得力量吧？ 按FF14这个尿性，只要有人想要获得力量，就一股脑地往召唤蛮神的方向走，这可就让人头疼了。我倒是隐约听说夜露会接引月读附体，但是不管怎么说，总不好在多玛这边召唤蛮神吧？ 哎！不管了！烦心得要死，一脑门的思绪根本整理不清。 阿尔菲诺看我苦恼地挠头，关心地问我：“拉莱耶，你没事吧？” “啊！嗯，没事，我想到办法让他们姐弟相见了，你们且随我来！” 无二江上，现在已经开始有不少船只穿行了，不仅是过江的船只，更多的是从黄金港往内陆进发，从内陆往黄金港的，千帆竞渡，生机勃勃。但是沙洲……果不其然，正是上次我和飞燕偷偷摸摸地从多玛跑去黄金港途中停歇的那个小岛。 它深深地藏在芦苇荡里，即使无二江焕发生机，重新开始了运输功能，也没有人知道这一片芦苇荡里还藏着这么个地方。 原先的小木屋被拆了，换成一个带院落的合院，大门紧紧地闭着，有卫兵站在各个方向守卫，还有几个士兵在周围巡弋，真是防卫森严。 我、奥尔什方、阿尔菲诺兄妹带上朝阳和他的两个下属在沙洲上下了船，和卫兵们核实了身份，站在合院门前。 “接下来就看三大王的本事了。” 朝阳毕竟是年轻人，哪里能滴水不漏？站到门前，他终归是忍不住地挤兑了我一句。 “嘿！”我把骑士用的厚重的长剑抽出来握在手里，倒着往地上一插，手搭在剑柄上。 “你要做什么！” 朝阳大惊失色地问，我都懒得搭理他，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阿莉塞拉住了阿尔菲诺，双眼闪着光，跃跃欲试地看着我。艾拉和奥尔什方苦笑地耸耸肩。朝阳身后的两个随从有点茫然，呆呆地看着场中的情况。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大声喊起来：“里面的人听着！我带了加雷马帝国的大使朝阳-萨斯-布鲁特斯前来拜访，如若一刻之内，不大开中门迎接贵客的话，我将采用武力措施！” 说着，我双手举起剑，用力朝着合院的大门劈了下去。 只听得一身巨响，深深的剑痕刻在门上，几乎已经穿透了门扇。 围着合院的卫兵们看的眼皮直跳，好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没有过来跟我说三道四。 “太野蛮了！太野蛮了！你就是用这么个办法？” 朝阳抓着我的膀子用力摇起来。 我没好气地把他甩开：“闭嘴！死娘炮！一肚子阴谋诡计，蝇营狗苟。你说要见你姐一面，行，我让你见！” 第二百五十七话：朝阳这个角色真心是让人生不起任何好感啊…… 根本要不到一刻钟。几分钟之后，就有人匆匆将门打开。 “恭迎帝国大使一行。” 我打眼一看，几个仆妇在门的两侧排开，微微屈膝。 “你们的主人怎么不来迎接？” 朝阳没有着急进去，反而是站在门口打算先和仆妇聊两句。 领头的那个仆妇穿着粗布的多玛服饰，长相朴实，身躯健壮。听到朝阳这么说，她静静地站直身：“大使阁下，我们虽然身为仆佣，但从来不曾有过什么主人。如果您问的是多玛罪人夜露，她只是我们的工作对象，被限制行动范围，前来门口迎接是不可能的事情。” 朝阳凑近领头的那个仆妇，把脸怼上去，吊着眼珠子呲着牙瞪着仆妇：“那为什么之前我来叫门，都不肯开门。这次这个野蛮人剑一砸门就开了？是不是你们自作主张？” 仆妇看着朝阳怪模怪样的表情，不由得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鄙夷，嘴角撇了撇说：“是否开门，都看夜露的心意。我们不过是在这里工作而已，开门不开门，和我们的意志无关。” 我有点惊讶于这位仆妇的胆量。要知道朝阳这个颜艺可是相当突兀，没点心理准备的人肯定会被狠狠地吓一跳。你想，明明在你面前摆着一副纯良的样子，黑黑的哑光瞳仁跟戴了美瞳一样，脸庞又小又秀丽，嘴角还带着腼腆的笑容。突然一转头，眼眶瞪得老大，瞳仁缩得跟针尖似的，龇牙咧嘴地把好好的脸庞扭得跟恶鬼相似，笑容歇斯底里得像个精神病人。 但是那位仆妇仅仅只是鄙夷，连一点畏惧都没有，这就让人惊叹她的修养了，可以说是心如止水。不过被这么怼着也太失礼了，没看到连阿尔菲诺都吃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吗？ 我不动声色地将仆妇拉到我身后：“朝阳大使，还请你放尊重点。多玛的人民已经站起来了，这里不再是加雷马帝国人可以横行霸道，狐假虎威的地方了。更不要说你只是披了层帝国皮而已。” 朝阳猛地甩头瞪着我，脸扭得跟能剧里的般若一般。我微微耷拉下眼皮，板着脸盯着他那双狂气的双眼。 “嘛~嘛~两位都消消气好不好？既然帝国派出大使前来多玛，自然也是希望双方以和为贵，免得妄动刀兵，百姓生灵涂炭才是正理。” 阿尔菲诺总算从热衷于看热闹的阿莉塞手里挣扎出来，拉着我们苦口婆心地劝告。 我“呵呵”冷笑了一声，看着朝阳跟炸毛的斗鸡一样，慢慢地收敛起狂乱的表情，裂开的嘴慢慢收拢，瞪圆的双眼也恢复正常大小，瞳仁放得水灵灵的。 他又恢复成了那个看起来文静腼腆有些弱气的样子，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涉及到家姐的事情，我总是有些冲动，在这里向大家致歉。这位大嫂，您怎么称呼？家姐真是麻烦您照顾了，还请让我向您致以谢意。” 我刚想岔开话题，就听那位仆妇低下头，沉稳地说：“不敢劳动加雷马帝国的大使大人垂询，一介仆役之名不足挂齿，还请大使关注肩负的使命，以两国百姓的福祉作为行动的目标。” 话说完，也不等朝阳反应，她率领着佣人们竟是出了合院，拐个弯就看不着了。 朝阳张口结舌的，显然是之前没什么人给他这么大的闷亏。阿莉塞在旁边旁观，也不说话，只是搭着艾拉的胳臂笑得打跌。阿尔菲诺又是苦口婆心一大堆好话送了过去，总算换得朝阳苦笑一声，转换了话题说：“那么院门算是进来了，接下来这房门怎么办呢？” “都做了初一了，还不能做十五？院门都打开了，房门还会反锁着不成？你自己上去推门不就得了？” 朝阳现在看我的时候已经懒得掩饰那眼中的不善了：“行，要是门推不开，终归还是你来想办法。” “能不能有点出息？啥事儿都指着我来，要知道里面住着的可是你姐，又不是我姐。” 朝阳懒得搭理我，举步上线，双手放门上稍稍一使劲，木制的房门就吱呀的一声朝里边打开了。 深秋的阳光从外面射进去，厅堂里亮了起来，夜露坐在最深处，正对着房门，手中托着长长的烟锅，深深地吸了一口。 缭绕的烟雾随着夜露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冒出：“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我的安宁，到底有些什么企图？” 哟呵？看到自己的弟弟，她居然跟没看到一样，这是啥调性？ 朝阳动作顿了顿，两眼放光地上前去：“噢噢，亲爱的姐姐，可算是见到你了。姐姐！跟我回帝国吧！” “不去！” “可别这么说嘛！父母都期盼着你回家呢！” “不去！” “回了帝国，荣华富贵都在等着你呢！” “送客！” 朝阳尝试着说了三遍，貌似也失去了耐性。他从怀里掏出个小铜镜，递给夜露。夜露一手托着烟锅，一手接过铜镜，不明所以地端详了一会儿。 “姐姐，这是小弟留给你的一点念想。姐姐请再考虑考虑，过几天我会再来，到时候希望姐姐能够随我一起回归帝国，与父母团聚。” 夜露不屑地哼了一声，又看了两眼只有巴掌大的小铜镜，顺手揣进怀里，闷头抽起烟来。 朝阳转身出了房子。我们都很意外，这么几句话功夫就结束了？ 我们和夜露也没什么好说的，便跟着朝阳离开合院。 “话说，这么两次三番锲而不舍地求见面，结果见了面，居然就这样结束了？不应该是苦苦哀求到你家姐姐回心转意才对吗？” 朝阳这次倒是好好回答了我：“我家姐姐性子执拗得很，越求她越不会搭理。只有动之以情啦，不知道姐姐看到那面镜子会不会回想到从前的那些美好的岁月，让她的心里再次充满温情呢？” 朝阳说着说着，眼珠微微上翻，脸上挂起了怀念的笑容。 喂喂喂，光天化日之下，你摆个啊嗨颜出来让我们情何以堪啊？ 姑且不论朝阳的解释。朝阳和夜露的见面，让我感觉特别像是敷衍。朝阳完全没有问夜露为什么不想回到帝国，也没有任何试图说服夜露的想法，只是像是走程序一样说了三个理由，然后就留了面铜镜直接闪人。 铜镜才是关键吧？ 铜镜里是有什么呢？是传递了什么信息呢？里面有什么机关呢？ 现在也不怎么好回去找夜露索要铜镜查看，只能一会儿和飞燕汇报一下，再看有什么办法了。 朝阳达成了目的，心满意足地和飞燕打招呼说打算暂时回国准备要用来交换的物资和俘虏，让多玛这边也尽早做好交换的准备，约了个时间，进行正式交换俘虏和签订和约。 飞燕自然无有不可，还非常体贴地送着朝阳出了门。 我跟着艾拉跟在飞燕和朝阳身后，听他们打着官腔呵呵哈哈的，走到帝国飞艇驻扎的江边。 朝阳先让两个副官上飞艇调试各项仪器，话锋一转说：“感谢这段时间光之战士艾拉陪我走访多玛各地，我有些话想私下里和艾拉说，不知……” “噢，行啊。”我一口答应下来，拉着艾拉绕到个僻静的角落。 朝阳完全没想到我厚着脸皮非要和艾拉在一起，跟着我们过来之后，脸都涨成了猪肝的样子：“我要和艾拉说话，你在这里做什么！” “和艾拉说话，和我说话，都是一样的。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扬扬下巴。艾拉抱着我的胳臂点点头说：“没错！说吧！” 朝阳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也是，也有你的一份！野蛮人的英雄！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你的脸！你的力量！你的一切！都让我恼怒！” 我微笑起来，非常得意地点点头：“继续说。” 艾拉却皱起眉头，连搂着我胳臂的双手都僵硬起来。 朝阳看到他那带着毒液的言辞在艾拉身上起了效果，顿时得意起来，瞪着眼睛，将脸凑上来，歪着嘴笑起来：“哎哟！警告你们，如果帝国全权大使的我出手的话，多玛和帝国的和平就破产咯，你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吧？” 我笑着摇头晃脑，张了张嘴：“呃……对，那个啥来着？” 我像是搜肠刮肚一样寻找着合适的词汇，举起食指在空中晃了晃。朝阳盯着我的嘴型，以为我要发表什么高论。我的拳头呼的一声砸在他鼻梁上，哎呀这个手感爽爆了！ 我感到好像听到他的鼻梁发出了嘎啦一声。朝阳一声闷哼，双手痛苦地捂住鼻子。接着我抬起脚尖往他胯下狠狠勾了一脚狠的。朝阳更是不堪，脸色发青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捂着裆，哆哆嗦嗦地瘫了下来。 我抓着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恶狠狠地说：“我这就动你了，你能怎样？还真以为我们怕你了吗？还真以为我们畏惧帝国了吗？你可以回去说啊，说多玛的野蛮人抗拒帝国天威，不服教化如何如何。你以为这样你就得偿所愿了？ 大家会说这个蠢货，连一点点时间都争取不了，居然就这么狼狈地回来了。这个蠢货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居然还把人家给激反了。满脑子小聪明，连这点大局都看不清楚，还当大使？呵呵，识相的话，老老实实忍着，回去好好准备物资，别耍花样。懂不懂？” 朝阳面如金纸，双目紧闭，眼泪滚滚而下，双腿夹得紧紧的，过了好半天才勉强能够行动，扶着山岩一瘸一拐地登上飞空艇去了。 飞燕拍拍我的肩膀，长叹了口气。我耸耸肩，有时候有必要给这种蠢货一些深刻的教训。 第二百五十八话：真相在不经意之间被揭破了 镜子，在我之前的世界的古代不仅仅是一种日常的工具，同时也具有着正衣冠、明得失，知兴替的象征意义。而且在不少民间传说中，镜子也经常作为驱邪用品，发挥着它非常正面而强力的效能。 现在，我们就围着一面镜子在挠头苦思。 没错，这就是白天朝阳给夜露的那面镜子。入夜之后，夕雾亲自带队，迷药隐身轮番上，偷偷地将这面镜子从夜露手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盗出来，连那合院周围的卫兵都没有惊动。 夜露以前住在天守阁里，周边都是帝国军牢牢地守卫着，巡逻的不仅有人，还有机械，要潜入到她身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她现在住在沙洲上的一间木制合院，要盗出镜子就轻松多了。为了防止夜露半夜醒来，夕雾还在她枕边点了支安神香。 如果是飞燕这样的世家公子，小时候都会经历过对于迷药、毒药等药物的耐受训练。但夜露可没那个条件，据夕雾说是一触即倒，毫无抵抗。当然，夕雾还是留了人在那边守着，以备不测。她自己从夜露怀里将小铜镜快速送到了飞燕这里，我们就集合起来琢磨这镜子里到底有什么玄机。 “不论怎么看，这都是普通的镜子嘛！”阿莉塞双手托着铜镜，一会儿对着灯光照一照，一会儿对着自己照一照，还搂着艾拉一起，像是我前世那伙可爱的妹子们一起自拍似的，把镜子高高举起来：“茄子~” “咳嗯！你消停点，这边在谈正经事儿呢！” 阿尔菲诺看不下去了，从阿莉塞手里接过镜子，放在榻榻米上。 “可是你们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了，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啊。” 阿莉塞倒是没生气，但是她歪着脑袋顺口说出来的话，让我们一群人都无地自容。 “哎哎，没关系，反正距离和帝国大使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天，大不了天天让夕雾去一趟，拿来让我们研究。如果是长期窃取，难免会有所疏漏。但是就这几天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飞燕张开双手，让我们冷静。 “有办法仿制吗？”奥尔什方不愧是机工据点伊修加德出身，首先想的就是量产和山寨。 阿尔菲诺摇摇头，指着铜镜的背面说：“首先从工艺上来讲，这背面的纹饰很繁复细致，短短几天之内，我们不可能有那个力量把它复制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制品。 其次，从它的材质上看……” 阿尔菲诺拿起铜镜，屈指在铜镜的边缘上一弹，清脆如击磬的声音“叮！”的传开，竟让人精神一振。 “这可不是普通的铜镜，具体的材质比例我也摸不清楚，虽然可能大部分是铜质，但其他掺杂的其他金属成分，怕是短短几天也不可能解析出来。” 他又拿着铜镜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比较说：“更加重要的是，虽然我们没有办法识破，但是这面铜镜里很有可能会藏着什么机关或者暗纹或者其他的什么功能，即使我们仿造一个外形一模一样，连材质都毫无区别的铜镜，也没办法知道其中的机关暗号到底是些什么，最终还是会被人识破。” 奥尔什方心悦诚服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艾拉老神在在地端坐着喝茶，偶尔装作略有所得的样子点头微笑。我琢磨着她大概拿的是真正的游戏里的光呆模板，多听多看不说话那种。 艾拉旁观不说话，我得动用我对剧情那一知半解的了解，给他们提供一些思路。 “大家不用把注意力集中在铜镜上，而应该将目光着眼于大势。”我嘭嘭地敲了敲榻榻米，提醒他们：“这铜镜既然无法复制，大家也看不出啥名堂，那就让夕雾先送回去，免得夜长梦多。光盯着一面镜子像盲人摸象一样，这是不可取的。” “唔……你说大势啊……”飞燕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喃喃自语：“现在是多玛和阿拉米格两相起事，独立成功，加雷马帝国顶不住民众派的压力前来求和。这应该是目前的大局势吧？” “大哥……” 不得不说，飞燕的心胸中还是过于风光霁月了，对于局势的猜测过于乐观。 “大哥啊……”我整理一下想法，才对他说：“先不要提民众派是否存在。从帝国一贯以来对外强硬的国策来看，他们有可能和多玛媾和吗？别的不提，光是我见过的加雷马帝国皇帝和太子，就并非是遇到强敌会坐下来好好谈和的性格。 大哥，如果这次大使来了只说交换俘虏，我觉得还能够理解。但是如果他抛出来一个签订和平条约，你觉得这靠谱吗？在帝国国策不发生重大调整的前提下，多玛和帝国可能会有和平吗？” 飞燕的脸阴沉下来，他在我们的目光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确实，无论怎么想，帝国的性格都很难和其他国家保持和平。拉莱耶说得没错。我们认为帝国本来应该立刻调兵遣将卷土重来才是正常的反应，所以到现在为止，豪雪都一直蹲在边疆，死死守着国境，防止对方南下。 当大使来的时候，我认为帝国能给多玛一些喘息的机会，交换俘虏，签订停战协议，这就已经是最佳的可能了。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大使居然提出进行和平磋商。喜出望外的我们将警惕都丢到一边去了，还真是丢脸呢！” 阿尔菲诺捏着下巴说：“虽然这么说有点不恰当，但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对方提供给我们完全没料想到的好条件，恰恰正是我们应该警惕的事情。那么可以判定这位大使前来多玛的所谓和谈目的都是虚伪的吗？” 奥尔什方笑起来：“阿尔菲诺，撒谎得九真一假才能让人看不穿。我估计只有大使本人心怀叵测，要不然后来对艾拉和拉莱耶示威的时候要特地把副官都遣回船上。而且大使为什么要激怒艾拉和拉莱耶？为什么抓着多玛和帝国的和平当作他的护身符？” 我苦笑着摸摸鼻子说：“抱歉，当时他那张脸怪形怪样地杵到我特别顺手的位置，还说出那种街头小混混一样的话，实在没忍住，就一拳捣下去了。” 飞燕摆摆手：“没什么好抱歉的，如果多玛和帝国的和平是区区一个无赖小子就能动摇的话，说明两国根本就没有和平的基础。从帝国大使的态度来看，所谓的和平谈判要么是拖延时间，要么是别有用心打算暗度陈仓。他恐吓艾拉和拉莱耶的行为也就可以理解了，他想要让我们时时刻刻想着和平条约，即使他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们想着和平条约，也不得不忍辱负重……” “可是他的目的却并非和平条约，当我们将焦点停留在和平条约的时候，他会利用其它的条款达到他真正的目的。”奥尔菲诺皱起好看的眉毛：“剩下的一个是交换俘虏，一个是对多玛进行物资的支援……” 奥尔什方修长的手指按着太阳穴说：“俘虏是人，支援是物资。进行和平磋商的时候，人要到场，人物有我们，帝国大使和双方的俘虏；物资有各种建材，粮食，水晶……水晶……嗯？” 水晶是FF14里面贯穿各行各业所有生活、工作领域的基础资源之一。甚至说如果这次帝国资源的物资全是水晶都是可以的，水晶可以迅速分发到各个行政单位，发挥各式各样的作用。但是就奥尔什方皱着眉头念叨的“水晶”两个字，我却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阿莉塞看向奥尔什方：“水晶怎么了？” 奥尔什方皱着眉头，抬起一只手：“总觉得好像有点线索，想起来了一些什么，但是还抓不住这个思绪。” 他们讨论起来，而我也飞速地在脑海里拼命过剧情。 在FF14游戏剧情之中，夜露和豪雪在多玛王城一战里，随着倒塌的多玛王城落入无二江之后，冲到荒岛之上。夜露失去了记忆。这之后的剧情我就比较糊涂了，往往都是道听途说，没有实际去操作。隐隐听说是夜露在什么契机之下变身为月读。 现在听到奥尔什方心有所感地念着“水晶”两个字，我将铜镜一翻，露出铜镜的背面，那一弯新月的图案，心头一惊，然后一片敞亮：“原来如此！” 他们都惊愕地将目光抛向我，一时停止了讨论。我拿起铜镜，屈指敲了敲，听着那好听的回响说：“这枚铜镜一定非同寻常，加上帝国运来的水晶，再加上夜露那非常偏激的情感，三者聚在一起的时候，说不定能召唤出蛮神来！”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飞燕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我。阿尔菲诺倒吸一口凉气，阿莉塞双手捂着嘴。夕雾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倒是奥尔什方恍然大悟地一拍掌心：“对！正是如此！” 艾拉眼皮都没抬：“召唤出蛮神不过在我手里多活个半个时辰，又有何意义呢？” 我去，几天不见，艾拉你最近越发的霸气了啊！ 第二百五十九话：交换俘虏的感人场景之下的暗流汹涌 不得不说，在召唤蛮神和对蛮神的研究上，加雷马帝国的进度相当快。这也是因为加雷马帝国的第一任皇帝陛下将“根除蛮神”作为基本国策之后，整个帝国的所有资源都围绕着这个基本点开始全力运转而形成的局面。 因为要根除蛮神，所以要将蛮神出现的区域纳入统治，对会召唤蛮神的种族进行种族灭绝。大肆的扩张和肆意的搜刮，给帝国带来大量的资源，支持他们进一步扩张。但可惜的是，这种扩张终究是有所局限。 当他们遇上了自然环境得天独厚，技术实力又毫不逊色于帝国，并且有着漫长岁月积累的艾欧泽亚时，他们的优势就难以发挥了。 自从加雷马帝国在伊修加德发现冰神是以人类之躯召唤而且随心所欲地解除召唤，还原成人类之后，他们的研究方向好像做了些微妙的调整。集大成者便是之前在阿拉米格王宫中，我们对决的帝国太子化成的神龙。 当然，召唤蛮神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艾欧泽亚对这方面的研究不够深入，也仅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进行猜测。虽然和蛮族召唤蛮神的条件不太一致，但是大量水晶支持召唤蛮神这一点，足以引起大家的警惕。 “那么现在需要注意的是，首先排除让加雷马帝国在我们多玛本土召唤蛮神的可能；其次是保证交换俘虏能够顺利进行。三弟干得好，你将对方的目的给出来了，我们就好有的放矢。来来来，还请大家畅所欲言，针对我方的两个目的，请大家不要吝啬自己的智慧，助我一臂之力。” 有了具体目标，阿尔菲诺的思路就被彻底打开了。这个家伙……我以前可真没发现他肚子里的弯弯道道有这么多啊，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大半夜的，一群人聚在破旧的四处漏风的偏殿里边凑做一团低声地商量，还不时地发出夜枭一般的笑声。旁边的烛火摇曳着像是鬼火一般，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看着千变万化，简直是一群恶党在图谋不轨嘛！ 计议已定，虽然还不能说大功告成，但是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阿尔菲诺的计划妙就妙在将计就计，顺水推舟，但在根本上釜底抽薪，险恶得不行。艾拉也感到很满意，她一早就说过，召唤出来蛮神只要位置合适，不影响到周围的平民，她对此毫无意见，分分钟弄死个蛮神只当是等闲的。 这让我额上冷汗都下来了。之前艾拉可没这么霸气，在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艾拉锋芒毕露，到了伊修加德、经历了我被拂晓驱逐事件之后，她有些消极敷衍。时至今日，她已经成了中流砥柱一样的人物，一句话放出来简直石破天惊。 意外地让人觉得很可靠啊…… 嗯，也可能是在阿拉米格那边被那群玩政治的人搞得头晕脑胀的，非常不爽吧。听说阿拉米格那边我一直不看好的莉瑟在推举下成为了花瓶元首，组织了一群人来开议会，结果议会每天尽互相拉后腿，谈到军事和基建还好，要一谈到经济和商业，那简直是莫衷一是。 伽黎亚派的首领经常给我写信，一方面是跟我汇报她女儿的近况，一方面是吐槽这边所谓的民主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据她的信里说，莉瑟根本压不住议会的声音，大部分时候要把劳班请来坐镇，才能顺利推进议程。 我想起来这事儿，撇着嘴轻笑两声。 “三弟，你在想什么呢？”飞燕听到我的嗤笑，好奇地问。 “啊，没什么。我想问问，多玛这边未来将采用什么体制？” 飞燕摸了摸胡子说：“我打算推行君主立宪。我作为君主，掌军权足矣，其他的治理、经济、法律之类的都交给内阁。到时候内阁不行，我就会动用我的权力解散内阁，重新选举。剩下的事情我就懒得管那么多了。” 厉害了，飞燕是非常明白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道理。只要牢牢地把握住军权，剩下的其他权力完全可以分下去，让别人给他背锅。 多玛是个神奇的国度。本来他们这边有蛮族叫犬人族的，就跟吸血鬼电影里的狼人似的。他们嗅觉灵敏，行动迅速而又悄然无声。但是多玛人就有那个包容力，将他们全部包容到族群中来，大家混居一块，完全没有任何歧视。而且犬人族还是多玛军队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多玛从古到今流传的不少战术思想都必须有犬人族的配合才能展开。 所以多玛这边几乎没有我们的业务。 这次所谓的交换俘虏，也是交换滞留在帝国境内的犬人族军队。他们在海燕和飞燕销声匿迹之后，被帝国军胁迫，不得不投靠帝国，被发往阿拉米格作战。在阿拉米格王宫一战中，阿尔菲诺收服了一队犬人族的士兵。但是还有相当多数量的犬人族依然被帝国扣押着。 让他们回家，这是飞燕给我们传达的首要目标。 经过几天的模拟彩排，我们按照阿尔菲诺的剧本走了几十个回合，才得到阿尔菲诺的认可。 “嗯，做到这个地步，应该现场不至于出什么差错了。接下来大家不要松懈，有空就在脑海里多回忆一下自己的站位和任务，不要到时候惊慌失措。” 相比起来，我的任务其实蛮轻松的。艾拉和飞燕要去应付朝阳，夕雾和奥尔什方要带着忍者们搞些小动作。而我和阿莉塞跟着阿尔菲诺，根据他所引导的话题自由发挥，非常轻松。 转眼间，便是帝国大使朝阳约定的时间到了。 只见一艘庞大的运输艇跟着帝国大使的坐船开进了多玛领空。 大使座驾凌空停滞，放下来一艘小型的穿梭机，带着运输艇缓缓降落到地面。 我们身后带着一群帝国军的俘虏，列成方阵，簇拥着夜露站在空地上。 运输艇的大门一开，里面涌出一大群穿着帝国军制服的犬人族，里面还掺杂着一些人族。他们落地之后，先是深深地吸了口故乡的空气，才喜笑颜开地冲着我们跑过来。 等在旁边的他们的家人们早已经忍不住了。“爹爹！儿子！弟弟！哥哥！夫君！”地满口乱喊，场上乱成一团。 军人们只是冲着家人们笑笑，先冲到飞燕身前，半跪下来：“少主！我等来迟，惜身事敌，罪该万死，还请少主降罪！” “还请少主降罪！” 我抬眼看了看那边蹲着的家人们，他们吃惊地双手捂着嘴，瞪着眼睛看着这边，很多人眼眶里已经在哗哗淌泪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身上还打着补丁的妇人在人群里想要扑出来，嘴里高喊着：“是我！是我让我家夫君去的！主公要责罚就责罚我吧！” 她被人拦了下来，见扑不出去，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哀哀地捂着脸哭起来。 领头的那位犬人族看了眼那边，又垂下头。 “不要计较往事！忘了当时我和大家怎么说的吗？忘了我留给你们的最后一条命令吗！？想尽办法，活下去！” 飞燕站在多玛俘虏前面，大声吼起来。 他们顿时抬起头，将感激的目光投向他们心目中的主君。 “现在你们完美地完成了任务，回到故乡，你们都是了不起的英雄！何罪之有？都给我站起来！快去寻找你们的家人！” “是！” 俘虏们面带喜色，从飞燕身前解散，投入了多玛的人群之中，震天的哭声笑声喧嚣地响起。我笑着看着他们，心里觉得这真是最好的场面。 阿尔菲诺拉拉我的袖子，我心里一紧，是开始行动的时候了。 在俘虏们和家人团聚，吸引了大家目光的时候，有一大批箱子从运输舰上搬下来。大使身边的副官正在指挥搬运。他是一个正统的帝国人，前额有第三只眼睛，戴着一副眼镜，显得忠诚、老实而又善良。 阿尔菲诺拉着我和阿莉塞悄悄地从外围绕了过去。飞燕和艾拉正拉着朝阳东拉西扯地说些寒暄的话。那群帝国军俘虏就没有多玛俘虏那么感人。他们一边畏惧着未来即将降临到他们头上的惩罚，一边又带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畏缩着往运输舰上走。 夜露被朝阳留了下来，要她站在他后面跟随。 阿尔菲诺若有所悟，对我点点头。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朝阳的种种举动确实不太正常。 我耸耸肩，反正剧本都写好了，朝阳就算想翻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您好！您是玛克希玛先生吧？” 我们凑近了那位帝国土著军官，阿尔菲诺出声问。 玛克希玛一回头先看到阿尔菲诺，收起手里的表单：“噢噢，阿尔菲诺先生，拉莱耶先生，这位是……阿莉塞小姐？请问有何指教吗？” “有些事情想要和您私下里谈一谈，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玛克希玛疑惑地歪了歪头：“自然方便，还请您明言。” 要毁掉朝阳的计划，首先得架空和策反。以帝国人的阶级来看，眼前这个帝国土著的阶层就算再低，也比朝阳这个外来户要有效得多。朝阳不过是帝国人的一只狗，还真当自己是个角色呢！ 第二百六十话：非典型原生帝国人——玛克希玛 “玛克希玛先生。” 我们把玛克希玛拖到一个远远的角落里，摆上酒菜，做出一副招待的样子之后，阿尔菲诺才开口说话。 “嗯？怎么了？” 玛克希玛看起来对多玛菜非常感兴趣，用筷子的手法也可圈可点，他刚才忙了大半天，看到各式各样虽然谈不上精美的，但是份量十足香气诱人的菜肴，恨不得口水都下来了。 “我这里有个小小的疑问，一直很难开口。现在我们离朝阳大使远远的，我想私底下问问您，您不回答也没有关系，出得我口，入得您耳，不让外人知道，可好？” 玛克希玛已经夹了一大筷子红烧肉塞嘴里，听到阿尔菲诺好像要说些敏感的话题，鼓着嘴，双眼瞪得老大，竟是呆住了。过了几秒，他才用力咀嚼两口，咕嘟一声吞下去，用餐巾擦擦嘴说：“不妨事，你问吧。” 阿尔菲诺腼腆地一笑，吞吞吐吐地问：“那个……我呢……就想问问帝国那边对这次和平协议的诚意大概有多少？” 玛克希玛闻言，大大地松了口气，笑起来，欢快地抬起筷子在桌上寻找起目标来：“这你可以放心，这是皇帝陛下亲自下的命令，是最高意志，谁都不能违逆。” 阿尔菲诺呵呵笑了笑，玛克希玛觉得气氛不对，愕然抬起头：“怎么了？” 阿莉塞愤愤不平地说：“但是我们这边觉得朝阳大使并没有这个诚意。” “怎么可能？朝阳大使是多玛出身，他肯定希望多玛和帝国和平啊，肯定希望多玛好啊，怎么会没有诚意呢？” 玛克希玛确实是个老实人，他这话一出口，这淳朴善良四个字就给他盖上印了。 “可是，在上次会谈结束的时候，朝阳大使将你们提前调开，和我们多留了一小会儿。这一小会儿，他出言恐吓我们的对蛮神用英雄，说永远不会放过我们。而且把脸伸到我面前挑衅说，有种就打，打了就是破坏和平。像这样的行为，我实在不觉得是一个真的把和平协议当回事的大使能做得出来的。” 玛克希玛愣了愣，抬眼想了半天：“是有那么回事，哎呀……你真的下手啦？哎哟……” 阿尔菲诺和阿莉塞都讪讪地笑起来，目光游离着不搭话。 我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一拳砸了鼻梁，十有八九砸断了吧？我防着他狗急跳墙，就顺便给他下面来了一脚狠的，让他完全丧失战斗能力。” 玛克希玛静静地放下筷子，抬头想了想，然后脸色大变地捂住额头：“原来如此，这下手也太狠毒了……” 我着急地争辩起来：“那是你没看到他那个表情多欠揍！简直是个市井里的瘪三，我就揍他两下算是很给面子了。” “嗯，后来他跟我们解释说他摔了一跤。我们说给他疗伤吧，他还不肯，非要扛着，坐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才爬起来。” 阿尔菲诺不打算在我打人的事件上纠缠太久，赶紧转移话题：“这么看的话，有没有觉得他的诚意有些不足呢？” 玛克希玛得空就拼命夹点菜塞嘴里大嚼，用力吞下去之后才说：“但是他依然履行了承诺，带着多玛俘虏们过来交换了啊。这不是正好说明他诚意满满吗？之前大概只是因为他年轻，和你们有些私怨，所以没有忍住吧？这真是失礼了，请允许我代大使向大家表示歉意。” 我和阿尔菲诺对视一眼。这个玛克希玛真是死脑筋，典型的油盐不进。关键是人家的礼仪和态度都很好，姿态也放得很低，一点都不像我们常识里的眼过于顶的原生帝国人，反而温和敦厚得像个文人学者。 我们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居然还是一脸的诚恳地劝说，信心毫无动摇。放普通人身上，这时候怕不是要拍案而起，指责我们在挑拨离间了。所谓拳头不打笑面人，我们根本不好激他，也没办法跟他说硬话。 不过，正是这样的人，才值得我们花大力气说服。 阿尔菲诺突然点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他郑重地说：“玛克希玛先生，我们通过各种蛛丝马迹，认为朝阳大使很可能要在多玛试图召唤蛮神。之前您也看到，他将一面可疑的镜子交给了他的姐姐夜露。而夜露对多玛的恨非常激烈。当一个这样的人物，持有一个可以用来作为引神的道具，再加上大量水晶，足以召唤蛮神。 所以，这里我就直接问您了，你们从运输舰上搬下来的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玛克希玛的筷子顿了顿：“你这么说的话，确实……朝阳大使声称箱子里放的是各种建材，用来支援多玛的重建。如果说全是水晶的话，这个价码也太重了，一部分是水晶的话，我觉得是可以理解的。虽然有些瓜田李下的嫌疑，但是如果这些箱子里不全是水晶的话，我觉得阿尔菲诺，您的话还是存疑。” 阿尔菲诺不为所动：“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要装满水晶，不遗余力地提升蛮神的力量。一点建材都不会装。而且，玛克希玛先生，您见过什么建材需要用这样厚实的箱子，小心翼翼地输送搬运吗？又不是献给皇帝用的宝贵材料，只是用来支援多玛城的重建而已，完全可以用防水布一裹直接搬来，不对吗？” 玛克希玛皱起眉头，放下筷子。满桌的珍馐让他有点难以取舍。 “这样吗……” 阿尔菲诺又补上几句：“您可以趁朝阳这段时间不会回飞艇，采用飞艇上的通讯设施向帝国询问具体情况。当然，人类召唤蛮神的条件，也请您好好确认一下。虽然您认为有必要签署和平协议，但是我不认为帝国的皇帝会真的把多玛当盘菜，来和我们谈和平。对于帝国的皇帝来说，多玛弹丸之地，人丁稀薄，国力衰弱，有需要的时候直接发重兵来袭，多玛是根本无法抵御帝国全力一击的。 那么皇帝有什么必要和多玛签署和平协议来束缚自己的双手呢？对于帝国来说，他不打来，便是停战，他攻过来，就是开战，何必和我们这些在你们帝国人眼中属于野蛮人的种族啰嗦？ 玛克希玛，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玛克希玛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这确实不像是陛下的风格。不过也许我们民众派的呼声让他有所触动吧？这我无法确定。直接交给我们任务的人是帝国太子芝诺斯殿下……不不不，我没有亲眼见到芝诺斯殿下，而是朝阳大使转为传达命令。 唔……” 阿尔菲诺和阿莉塞瞪大了双眼，刚张开嘴，就被我一手一个捂住了。 冷静了一会儿之后，阿尔菲诺才缩着脖子小声说：“这不可能！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玛克希玛先生。帝国太子芝诺斯殿下在阿拉米格王宫一役中化身神龙，被艾拉和拉莱耶他们击败之后，横刀自刎，数千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这绝对不会有假。我们还将他收敛下葬了！” 玛克希玛倒吸了一口凉气。阿尔菲诺说的这事儿不可能造假，几千人目睹，稍微找渠道去阿拉米格打探一下就明白了，根本没必要说这种谎。 “但是我们帝国的说法是王太子殿下在阿拉米格那边受了重伤，回来医治而已。” 玛克希玛头疼一样按着太阳穴：“这可怎么理解呢？我相信阿尔菲诺先生，您说的应该是实情。但是太子殿下确实回到了帝国，这并非秘密。我也曾远远地看到太子殿下在病房里活动的身影，是他本人没错。” 我挠挠嘴角：“我所认识的芝诺斯是一个武痴，他只在意战斗，只看得见强大的存在，无论遇到什么状况，首先想的是拔刀而上，杀出一个答案。我不觉得他会老老实实蹲在病房之中活动。我所认识的芝诺斯，只要能动，他一定会拿着刀出门到处找合适的目标砍下去。他不是在寻找目标的途中，就是在追击目标的中途。 玛克希玛先生，您觉得回到帝国的芝诺斯，是我所认识的芝诺斯吗？是你们之前印象里的芝诺斯吗？” 玛克希玛悚然地看向我：“不是！太子殿下现在很沉静，穿着一身病号服，身边也没有带刀，但是指令却源源不绝地从他的病房传出来。陛下也没有对他做任何限制，任由他发号施令。按理来说，太子殿下本次兵败，应该要追究责任才对，居然……” “当逻辑环环相扣的时候，指向唯一的结论的时候，不论这个结论多么荒诞不羁，它也是确定的事实。我有理由推测，帝国皇帝知道这件事，他知道现在在帝国的那个太子和之前的太子殿下不是一个人……帝国皇帝对这个人听之任之，采取袖手旁观的态度……很费解啊……” 我对FF14里边4.0之后的剧情不甚了了，只是隐约地听人说起过国际服里最新版本剧情如何如何的片言只语。当时玩游戏的时候心里觉着，只要到时候玩下去就知道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谁能想到我现在非常需要剧透啊！ 第二百六十一话：瞒天过海的前提是先想办法遮天蔽日一下 所以说跟阿尔菲诺蹲一起做这种任务是超舒服的。你根本不需要想太多事情，只要稍微提个点，拉根线出来，阿尔菲诺就能用他天才的大脑给你织出一整幅图卷。 我现在对FF14的未来剧情走势已经是两眼一抹黑了，像之前的那种十拿九稳的犹如先知一样的千里眼，现在已经失去了效用。但是阿尔菲诺却已经成熟了起来。之前我还担心阿尔菲诺没有经历过乌尔达哈的那一夜政变，没有经历过孤零零地跑到伊修加德，被时势逼着用自己稚嫩的双肩扛起拂晓的重任，他会不会无法得到成长。 但实际上，作为一个天才，他根本不需要过多的磨砺，稍稍擦一擦，便发出了夺目的璀璨光芒。 阿尔菲诺并不需要经历挫折，他在四处冒险的途中会听，会看，会思考。听多了，看多了，自然就明白该如何去做，该如何思考。这种学习方法，我们这样的凡人是学不来的。 就这样，我提出几个小点，阿尔菲诺顺利地往玛克希玛心中植入了疑虑。 他叹了口气，抓起筷子，在满桌菜肴上游离了一会儿：“早知道会这样，就应该先吃完再说的。可惜了，这些饭菜。” 玛克希玛提着筷子又努力了几口，最终还是长叹了口气，仰着脖子灌了杯茶，拿起餐巾擦擦嘴：“我会仔细调查的。还请诸位在事实真相没有彻底真相大白之前，保持冷静和克制。多玛经不起再次战乱，而帝国也该稍微关注一下国内民生了。我诚挚地拜托大家！” 我和阿尔菲诺立刻点头应下来。 看着玛克希玛远去的身影，阿尔菲诺握了握拳：“好！现在就算是成功了一半了！我们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吧。” 那边指的是朝阳、夜露和飞燕、艾拉那边。他们正在偏殿里摆着酒席谈笑风生。 “噢！来了来了！有没有让我们的客人尽兴啊？” 多玛俘虏如期回归，这让飞燕放心了一大半，挥洒自如。他略有些醉意，微眯着双眼看着我们，笑着问。 阿尔菲诺凑趣地上前说：“客人虽然尽兴，但还是记挂着工作，酒足饭饱之后回到岗位上去了。” “噢噢，不愧是帝国军人，尽职尽责！” 飞燕这么一夸，朝阳撇了撇嘴：“这还用说？” 得亏朝阳没喝多，还记得要装样子。他没接着往下说，而是换了个话题：“希望这次我们正式签署和平协议之后，多玛也能像帝国那样，走向繁荣富强。” 我们快速交换了下眼神，顿时一个个的满脸堆笑：“是啊是啊！有劳大使提携！” 夜露出奇地没搭话，只是出神地看着那面铜镜，脸色有些憔悴。 艾拉看着我们演得那么假，脸上苦笑着端起一杯酒：“既然如此，我们便为帝国与多玛的和平，再干一杯！” “哎哎哎，不了不了，我实在是有些不胜酒力了……” 朝阳一推辞，飞燕立刻腆着脸就上：“大使说得哪里话！若是没把大使招待好，那岂不是说我们多玛没有和平的诚意吗？来！大使既然是多玛人，自然该知道，感情深一口闷！对不对？为了和平！来！” 嘿，别说，飞燕痞起来不比朝阳差多少，这脸色说变就变，还让人完全拿不出反对的理由。 朝阳毕竟是个怂包，众目睽睽之下，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老老实实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哎，这是最后一杯啊，实在是……” 坐在朝阳后边的精灵族副官却是一点都没有帮忙的意思，可见这小兔崽子人缘有多差。 酒杯还没放下呢，阿尔菲诺这边已经端起一杯酒：“帝国立志根除蛮神之祸，而我们拂晓也致力于此。多玛和帝国的和平将会是我们未来合作的基础，相信我们将会同心协力，将蛮神问题尽可能和平地解决！来！大使阁下，还请接受拂晓的善意，干了这杯酒！” “咦？呃……哈？”朝阳瞪着眼珠子，还没反应过来。飞燕就笑嘻嘻地飞快地把他的杯子满上，递到他手里，微微使力往他嘴里灌进去。 我和阿莉塞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为了红玉海的和平，来！” “为了源源不绝的财富，来！” “为了今晚的月色，来！” “这风好清爽，来！” “……” 没过多会儿，朝阳就跟一条死狗一样翻着白眼从桌上出溜下来，瘫倒在地。这家伙后来就基本上不知道谁是谁了，只知道喝酒喝酒。坐在他身后的夜露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只顾着看镜子。而那个精灵族副官看到朝阳喝高了，也不说我们啥，把朝阳跟个麻袋一样往肩上一耷拉，朝着我们鞠了一躬，带着夜露返回到大使的座驾上。 飞燕顿时笑起来，双眼炯炯有神，一点都不像是喝过酒的人。 “那边的副官怎么说的？” “玛克希玛对帝国很忠贞，虽然他是站在同情我们，并倾向和平的立场上，为帝国大使说了很多好话。但是当我们直指问题出在重新回到帝国的芝诺斯身上的时候，玛克希玛产生了强烈的动摇，他答应我们回去查看情况。现在趁着大使醉倒，我也是时候和他接触一下了。” 阿尔菲诺说着便起身离席。阿莉塞想跟着他一起去，被他拦了下来。 “拉莱耶，你别蹲旁边吃啊，跟我走。” 咦？讲真，我还没吃到几口菜呢！这…… 想了想，我也只好耷拉着脑袋跟着阿尔菲诺走。这事儿好歹也得听听。Ade，我的梅菜扣肉，ade，我的回锅肉…… 好吧，正事儿要紧。 我们从偏殿偷摸着往刚才运输舰停靠的江边赶。 “拉莱耶。” “嗯？” 阿尔菲诺蹲在我身前，仔细地观察前方帝国军的动静。 “听说你们在替海都解决地灵族的问题？” “嗯。” “情况怎样？” “应该还行。地灵族不是那么顽固的种族，现在已经和海都建交，想必几年后，应该能成为艾欧泽亚的一部分。” 阿尔菲诺来了兴趣，蹲着像个大鸭子一样摇着屁股靠近我：“可以啊！那，还会不会有反复？” 我看了他一眼，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功利了？ “人族和其他种族的共存，建交，友好，融汇，这一整个过程，到最后形成盘根错节的关系，让人类和其他种族水乳交融不分你我，需要很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必须像是呵护一颗幼苗一样，每天辛勤地浇水、施肥、除虫、松土。台风天里把它搬到房间里来，有太阳的时候让它晒太阳……怎么能确定会不会有反复呢？只要我们给予足够的重视，给予足够的尊重，就算有反复，他们也会认可和平谈判这个基本原则。只要有这个基本原则在，蛮神就不是问题。” “哦哦！那么所有的蛮神都可以这么解决吗？让他们失去信仰基础，几百年后，就只能成为人类的某些族裔的传统风俗习惯？” 我立刻感到自己的心情往下跌了一截：“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别的不说，现在人类都能召唤蛮神了，可见蛮神和蛮族并无必然关系。解决蛮族问题是解决蛮族问题，解决蛮神问题是解决蛮神问题。这两者需要分开对待。 而且……总会有些冥顽不灵的种族，就非得往死里跟人类过不去的……而且人类这边还有些就指着蛮族和人族不和，以便从中牟利的；还有就爱屠杀蛮族，以获得资源的……不论怎么看，今后怕是不会像地灵族这次这样轻松了。” 地灵族这边我们就占一个新字。谁也不知道有人会真的去诚心诚意跟地灵族谈和平建交，那些关注地灵族势力的人十有八九以为我们是去谈生意的，等到地灵族政变，和海都交换国书之后，才恍然发现在与地灵族的贸易中，已经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这时想要行动，都已经为时已晚。 下次我们要再找哪个蛮族动手，怕是那群商人会早早地做好万全的准备。嗯……得想别的办法。 阿尔菲诺低头沉思起来。 哎哎，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吧！ 我小心地推了推阿尔菲诺，提醒他别走神。他摆摆手：“还有五分钟，那边帝国军会换防，我们可以趁机过去。现在让我筹备一些计划，我需要好好想想……” 诶……不知道阿尔菲诺在琢磨啥，既然说五分钟之后换防，也不需要等多久，就听他的意思吧。 果不其然，五分钟之后，一队帝国兵从大使座驾出来，和在地面的部队交接岗位，手舞足蹈地比划出一整套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 而我们正好趁机溜到了大使座驾下面的一片阴影之中。 “哎，你约见的人怎么还不来？” 这可是江边，秋蚊子和秋老虎几乎是一样地猖狂可怕。 阿尔菲诺苦笑着将自己的领子翻起来当蚊子：“只是猜测他会下来，谁知道啥时候会下来啊？估计稍微过一会儿吧。咦，你看，这不是来了吗？” 我精神一振，抬眼看去。玛克希玛堂堂正正地从座驾上走下来，站在江边堆积的箱子旁。 我们离得远，看不清玛克希玛的表情和面容，只能分辨出他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他打算做什么？ 我还在思考的时候，阿尔菲诺已经蛇行过去，小声地叫他：“玛克希玛先生！玛克希玛先生！” 第三百九十一话：万事俱备，出阵！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经历过大半夜的出门嘘嘘，然后突然有人小声叫你名字或者在你肩膀上拍一下的。 我没有遭遇过，所以不知道心里会是什么感觉。但是玛克希玛显然不会希望再被这么叫一次。 只见随着阿尔菲诺几声小得跟猫打呼噜一样叫喊，玛克希玛惶恐地看了四周一眼，抖着手推了推眼镜，双脚打着拌哆嗦了两下，张着嘴想要呼喊，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阿尔菲诺吓了一跳，赶紧溜过去扶着他：“玛克希玛先生，我是阿尔菲诺啊！您怎么啦！” 玛克希玛仰头看着自己身侧的阿尔菲诺，过了好几秒，眼神才从游离状态聚焦起来，抖着嘴唇小声地发出尖尖的声音：“啊……阿尔菲诺……咳咳……嗯……阿尔菲诺先生啊，失礼了……” “嘘！”我也凑过去，示意他俩小声点。 玛克希玛冷静下来，干脆盘腿坐在地上说：“刚才我检查了一下箱子里，确实和您说的，一样，全是星极水晶，性质活跃，容易爆炸。怪不得要用这样的箱子，搬运还要小心翼翼的。 对了，我联系了国内，拐弯抹角地从侧面找陛下手下的人了解了一下情况。陛下对和多玛的和平协议抱持的态度是无可无不可，全部交托给了太子殿下。这和之前的情况确实有很大出入…… 虽然其中还有着种种疑问，但事实一一向我证明，也许你们说的是对的……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请让我听一听，以作参考。” 阿尔菲诺想了想，当机立断：“我们希望将这些箱子里的星极水晶想办法换成灵极水晶，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玛克希玛摇摇头：“这是很安全的做法，完全不过分。是合理合法的要求。但是你们打算怎么换？是通过帝国的渠道换货还是你们自己准备灵极水晶换货？” “通过帝国的渠道？你的意思是和帝国打申请说备货错误，要求更换？这容易打草惊蛇，你回到帝国之后也很难解释清楚，还是我们自己来吧。” “你们打算……” 玛克希玛的话还没问完，只见阿尔菲诺嘬唇朝着无二江深深一吐气，一串活泼的鸟叫声便在水面上飘荡起来。 远处站岗的帝国军只是侧耳听了一下，便不再留心。 几道涟漪无声地在夜里的无二江中漾起，迅速地靠近岸边。几条黑黝黝的身影从水中悄悄浮起。玛克希玛看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别说他，连我这手里拿着剧本的人都感觉毛骨悚然。 仔细一看，夕雾带着两个忍者悄无声息地登上岸边，身后拖着个大箱子，同样是厚重无比，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有这个力气把它从水里拖过来的。 夕雾对我们点点头，她身上穿着紧身水靠，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躯。这个时候，水里已经蛮冷的了，夕雾和她带的忍者看起来活动自如，一点都没有被冻着。他们小心地分开站位，手上令人眼花缭乱地捏诀。随着“噗噗噗”三声轻响，装着巨量水晶的箱子周围被拢上一层轻雾。 正在站岗的帝国军士兵显然是听到了些动静，持着枪靠过来，眯着眼四处查看了一番，终归是一无所获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夕雾他们立刻开始了换货的工作。只见他们轻手轻脚地绕过箱子的报警器，将箱子打开，闪着幽蓝光泽的水晶出现在我们面前。 “小心！千万小心了！”玛克希玛呼地站起身来，双手在身前一抽一抽的，想上前帮忙，又怕碍事儿，双眼鼓得都快掉出来了。 “放心放心放心……”阿尔菲诺拽着玛克希玛的袖子，把他拽回来：“他们有得是经验，尽管放心。” 也就阿尔菲诺心大。这星极水晶属性活跃，一不小心就可能产生反应造成能量的释放，简称爆炸。夕雾他们手脚灵活，动作特别快，手指在水晶的棱角上轻轻一搭，一大块水晶就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落到他们的手中，放入他们带来的大箱子里。场面是赏心悦目非常好看了，但是我感觉那些水晶就像是一颗颗固态的硝化甘油一样，恨不得能让他们慢一点，稳妥一点…… 有条不紊的拾取，稳重有序地放置，短短一分多钟，夕雾就带着人把箱子收拾一空，向我们点点头，三个人拖着箱子潜入水中遁走了。 没过几分钟，他们又拖着个大箱子过来，里面装满了灵极水晶。虽然看起来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是我心里却放心多了，也有心情欣赏他们的表演了。 等到夕雾带着空箱子离开，我们才舒口气。 “厉害啊多玛的忍者，这些箱子都是由大使亲手封装的。要稍微动一动就会响起警报，而且只有他手里的遥控器才能打开。我还是找国内负责发货的单位了解，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他们居然就这么空着手把它们打开了……”玛克希玛难以置信地说。 “毕竟是忍者嘛，在战场上稍微弱点，但是在侦查、潜入、细作上面可是无人能出其右的。这些都是小事，我们放在一边。接下来，玛克希玛先生。”阿尔菲诺脸色一肃。 玛克希玛立刻察觉到阿尔菲诺的变化，温和的脸庞也板了起来。 “请您一定要保证自身的安全，如果事有不谐，请您立刻打着大使造反的名号回国报信，绝对不要无意义地献出宝贵的生命。” 玛克希玛皱起眉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半晌，他才略低了低头说：“好的，我会这么做。” 事儿办完了，我们也没耽搁，各走各的，抹平足迹，两边一溜烟地散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的戏份基本上就告一段落。阿尔菲诺还得忙，他得想尽一切办法，让朝阳没有时间去细细考虑计划，没有时间去检查那些箱子。 于是我起床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和艾拉出了房间，就看到偏殿里飞燕和阿尔菲诺拖着朝阳畅谈天下大势。朝阳应付得很是吃力，他哪里想过多玛和帝国的未来？他早早地就把自己看成是一个帝国人，而且还盲目崇拜芝诺斯那个武疯子。他在服从命令上也许是达标了，真正轮到才能上，呵呵，不好意思，飞燕和阿尔菲诺不知道甩他几条街。 两个人高屋建瓴地互相映证，媚眼抛得飞起，硬生生地在朝阳面前用毫无依据的语言构筑出来一片没有根基的人间乐土。飞燕和阿尔菲诺，我和艾拉都心知肚明，这里边的可行性连1%都没有。朝阳却一时之间迷惑在其中，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对他来说，大概我们这些让芝诺斯吃到败仗，受了重伤的人能享受美好生活，是最大的痛苦吧。可惜他还反驳不了，只能任由前额的青筋突突直跳。 “哟呵，大使阁下脸色不好？怪我怪我，快传膳！真是，在这边说了大堆的话，无酒无菜，怪不得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谢谢大使阁下提醒！来来来，拿酒来！” 飞燕看着朝阳快扛不住了，眼珠子一转，就吩咐人上酒菜。 朝阳脸色立刻就白了：“不了不了！别别别！” “哎呀！大使别客气，感情深，一口闷！哈哈哈哈！” 飞燕淫荡的笑声荡漾在偏殿里，阿尔菲诺也不失时机地上去劝酒。朝阳比昨晚还不堪，刚酒过三巡，便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来人，大使阁下不胜酒力，快快扶他去休息吧！” 立刻有人扶着朝日离开了。 飞燕站在偏殿之中，嘴角微微勾起。 阿尔菲诺就像心有感应一样，哈哈地笑了一声。 艾拉奇怪地问：“怎么了？” “他是装的，估计今晚就要摊牌了。” 我看了飞燕一眼，居然连这都看得出来？和飞燕喝酒得注意点了。 今夜是满月，月上东山，皎洁的月光将世间万物笼上一层薄薄的银纱。天气已经凉了下来，我估摸着，再过不久，晚上就该下霜了。毕竟FF14世界并非我前世的那个世界，城市里小环境温暖无比，不去农村，都看不到下霜的样子。 田里的稻子都割了，本来农民们会将稻杆烧了放田里肥地。但是奥尔什方建议他们将猪牛人粪和无用的稻杆搅在一起沤肥，所以倒是不需要担心多玛的秋天满是烟雾弥漫。 这次朝阳无论如何都不敢自己前来偏殿了。他派遣了玛克希玛来请我们：“加雷马帝国朝阳大使殿下邀请多玛的诸君前往要塞签订和平协议。” 玛克希玛一脸的正气凛然，庄严肃穆，转身的时候却冲着我和阿尔菲诺挤了挤眼。我们也对他点点头，示意我们明白朝阳准备动手了。这也是可笑，你们谁见过大半夜的签 我看向艾拉，艾拉对我笑了笑，拳掌狠狠地在胸前互击一下。 飞燕站起身来，看了看站在他周围的，爱着他的人们，深吸了口气：“为了多玛的和平，我们出发！” 第二百六十三话：艾拉打夜露，我打朝阳，术业有专攻嘛！ 帝国的城堡建在多玛飞地对面，隔江相望。明月将它化作一幅奇形怪状的剪影，要不是轮廓上有着红蓝指示灯闪烁，怕是让人一看就能想到恶魔居住的古堡，闹鬼的荒宫，荒废的古城…… 走近了一看，还是那个纯钢板铆起来的工业风格建筑，看着特别现代化。 帝国的基地内部就不用谈什么贵族风范，什么装修典雅了。我也算是见过不少帝国基地，不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这个世界里。不过这次玛克希玛带我们走的路径却显然不是主路。这是一条比较偏僻的工作用路线。说来好笑，我们游戏里潜入帝国要塞的时候，一般都找这种路线潜入，而不是找那种堂堂正正的主道。 “为什么走这条路？”飞燕还是忍不住出声质问起来。 玛克希玛平静地说：“这是大使吩咐，我也只能听从。” 潜台词就是，走小路肯定是有诈呗。 明明不是个合理的解释，但是我方人人都懂了，纷纷点头。艾拉精神得不得了，左手按着剑柄，紧跟在飞燕身侧。 “奥尔什方，一会儿如果有变，你和艾拉一起应对，我去掠阵。” 我悄悄地跟奥尔什方说。奥尔什方想都不想就应下来了。 其实并不是掠阵。召唤蛮神的时候，朝阳这种没有抵抗力的人肯定会带头逃走，等事情宣告终结的时候再回来看情况。我可不打算让朝阳有任何机会逃蹿出去，必要将他捉拿归案，把他的底掏一掏再说。 我非常好奇芝诺斯的复活。听说的剧情是白袍无影侵占了芝诺斯的尸体，控制这那具身体在兴风作浪，但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那个白袍能利用芝诺斯的身体达到怎样的强度？这都必须一一调查，以得到结论。 而且我还得将朝阳阻挠和平进程的意图给钓出来，省得到时候玛克希玛回国无法交差。作为我们的合作伙伴，至少应该能让人家能甩锅，保证自己不受影响才是。具体的通过这次事件引起帝国民众派的反响，向帝国皇帝反应需求什么的，不都得建立在这个基础上吗？要不然以后谁还和你合作呢？ 玛克希玛带着我们东拐西折，来到要塞的中心。对面，朝阳也带着副官从小门过来。 玛克希玛迎上前去向朝阳敬礼：“大使阁下，多玛一行已经请到，请示下！” “很好，归队！” 朝阳看着玛克希玛的眼神有些复杂，羡慕、嫉妒、恨铁不成钢……种种的感情在他晦暗不明的目光中流过，最终只剩下一丝不屑。 我在旁边看着，倒是对朝阳的心思有了些了解。之前我只知道这是个狂热的被洗脑的披着多玛皮长着帝国心的家伙，千方百计想要成为帝国的一份子。有意思的是，他的心全部放在了芝诺斯身上，而不是放在帝国身上。而且他对于普通的帝国人，还有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这就有意思了。 我认识的芝诺斯，对于朝阳这种战五渣，可真不可能给什么好脸色。至于赏识，更是不可能，这丫大约是自作多情到自己都信了吧…… “感谢大使的努力，让你我双方的俘虏都回归到了自己的家乡，这真是比什么都好。” 飞燕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打算和朝阳握一握。 朝阳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脸上挂起腼腆的笑容说：“哪里哪里，未来帝国还需要多玛来解决红玉海的蛮神问题。只要多玛能够保证杜绝蛮神的再次出现，帝国自然愿意和多玛实现长久的和平！” 飞燕被朝阳如此无礼地对待，脸上的微笑都没有半点失色。他自然地摊开双手说：“没有问题，我们会在蛮神问题上尽到我们最大的努力，不会让蛮神施虐。” 说着，飞燕看似不经意地指了指被搬到这里的一堆箱子：“说起来，那些箱子里是什么？为什么放在这里？” 朝阳瞥了箱子一眼：“这里面是要送给多玛人民的建材，以支援多玛人民的重建事业。” 飞燕心知肚明里面是些什么东西，却也不戳破，笑眯眯地说：“那真是太好了！我们能够感受到帝国对我们深厚的诚意！那么，事不宜迟，请允许我代表多玛和多玛人民，和帝国大使阁下签订和平协议吧！” “谁允许你代表多玛的！” 通道一侧的高台上传来一声暴喝。夜露手中托着根长长的烟锅，吞云吐雾地出现在了高台边沿，怒视着我们。 “我作为多玛的主君，代表多玛乃是天经地义，哪里有你质疑的地方？”飞燕悠然地反驳，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们听得清清楚楚。 “我作为多玛的代理总督，只有我才能统治多玛！” 夜露的表情活像是只恶鬼，她用力地踏着地面，用烟杆指着飞燕，大声呵斥。 “多玛今后将不会有代理总督，多玛的人民已经站起来了！夜露，你对多玛人民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哪里有资格代表多玛？” 夜露暴怒起来：“多玛负我！我从小被虐待，被殴打，被欺辱……多玛人什么时候来救过我？我在痛苦的时候，多玛何曾庇护过我？既然多玛负我，我为何要庇护多玛？我要让多玛永远在我的统治之下，让多玛人永远在我的地狱里痛不欲生！” 飞燕呵呵冷笑一声：“是多玛负你还是帝国负你？帝国统治之下，连多玛的主君都战战兢兢，苟且求生，更何况多玛人民？你的悲剧，是帝国造成的，不是多玛！” 嘿，飞燕说得话绝了。听说后来夜露洗白，便是因为FF14的编剧大肆渲染了夜露如何受苦如何被逼迫的经历。于是很多强行失忆的玩家便开始对夜露投以廉价的同情心，完全忘了这位夜露是如何过分地摧残多玛的人民的。 帝国治下的多玛，礼崩乐坏，像夜露那样身世凄惨遇人不淑的人多了去了，但助纣为虐到这个地步的，也就只有夜露一个。更可笑的是，不少玩家竟然认为夜露的问题是多玛人不闻不问，纵容罪恶所导致的。 且问，若无帝国欺压，多玛人何尝会不闻不问？ 试问，若无帝国引诱，夜露又怎么会越陷越深？ 飞燕问得理直气壮，夜露被噎了个严严实实。她恼羞成怒，从怀里掏出那面她把玩了好几天的铜镜，向上一举。只见那铜镜就势浮在空中，散发出蒙蒙雾光。 朝阳一声怪笑，掏出个亮着红光的遥控器狠狠一按，堆在旁边的箱子们齐齐打开，里面满满的水晶发出浅蓝色的辉光。 到这一步，我们的预测都是准确的，接下来就是考验我们以太学功底的时候到了！准确地来说，是考验阿尔菲诺的以太学功底……他认为灵极水晶会因为它惰性的特性，极大程度遏制蛮神的能力和属性，说不定会召唤都变得难以克竟全功。我们要尽最大的可能，让朝阳的阴谋彻底施展，才能捉贼拿赃。 我们认为可以按阿尔菲诺的想法赌一赌，反正艾拉、奥尔什方和我都在，实在不行三个人并肩子上，打一个蛮神还是轻松的。 铜镜在空中一转，箱子里的水晶化作无数蓝色光点，朝着铜镜涌去。铜镜的镜面白得发亮，又一转，镜背面的新月仅冉冉升起，直上中天，赫然如同一弯新月。 艾拉和奥尔什方紧盯着夜露。而我的双眼却从来没有离开朝阳。只见朝阳一声冷笑，两步蹿到一边，对玛克希玛说：“一个多玛女人召唤了蛮神，违反协议，停止谈判，准备紧急撤退！” 玛克希玛苦着脸说：“大使阁下，违反协议的明明是您啊……” 朝阳气急败坏地一挥手，把脸直往前怼：“你敢反对皇帝陛下的代表，全权大使吗？准备撤退！” 我正好跑到玛克希玛身前，见朝阳的脸怼得位置真心是顺手，便顺势一盾板拍了过去：“全权大使了不起啊！” 朝阳被我拍了个满堂红，门牙都掉了一颗，懵着头还没反应过来。我右手握拳便是一个下勾拳狠狠地从下往上揍在他下巴上：“皇帝代表了不起啊！” 朝阳老是搞些演艺，面部肌肉不免比较发达，舌头也不怎么安分。这一拳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上下颌一闭，半截舌头便喷了出来，人被我打到浮空，平着拍到地上。 我上前一脚把他踢得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用力往他裆部一踩，这一脚下去我心里一凉，居然没有脚感了！上次踢得太狠了吗！这家伙也忒能忍，就为了召唤蛮神把我们狠坑一场，居然连这事儿都能忍下来。 我还待往他太阳穴上踢的，玛克希玛赶紧拦住我：“拉莱耶阁下，拉莱耶阁下！已经可以了！朝阳大使的所作所为，我已经全部通过你们给我的录像仪全程拍摄了下来，传往国内便能真相大白。您就算有再大的怒火，朝阳大使也不能死在多玛！” 我暂时冷静了下来。另外的那个精灵族副官根本就像是泥塑木雕一般，对我的暴行居然不闻不问，见我好奇地看向他，他摊了摊手，只见他一只手里拿着个录像仪…… 这朝阳真是全民嫌弃啊…… 第二百六十四话：朝阳夜露全线溃败，阿尔菲诺直奔帝国 “拉莱耶！还在做什么？我们先撤！”飞燕在不远处拼命跟我挥手。 高台之上，夜露飘在半空中，与艾拉和奥尔什方乒乒乓乓打了起来。夜露召唤的蛮神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人类召唤蛮神附体，我只见过冰神的希瓦姐姐，那个外观改变得简直是另外一个人。但在这里，夜露却几乎没有变身，要说的话，好像也就她手里的烟锅变长变粗了而已。 大概就是阿尔菲诺所说的，不完全召唤吧…… 我和玛克希玛一人拉着朝阳一只脚，就这么拖着他跟着飞燕他们往外跑。那个精灵族的副官紧随在我们身后，一点怜悯心都没有，看着朝阳的脑袋在地上磨蹭磕碰。 玛克希玛跟我道了声歉，抛下朝阳的一根脚，跑到飞燕身边：“飞燕大人，请您带着大家去避难，我会尽快将剩下还滞留在要塞里的多玛俘虏释放出来，还请大家放心。” 飞燕脚步一顿：“别开玩笑，我们一起去！能快一步都是好的！” “感激不尽！” 玛克希玛听飞燕这么说，也不矫情，立刻点头同意了。 我手上拖着个大型人渣，跟过去反而是累赘。不爽地啧了一声，我用力把人渣的腿扯了一把，把他拉得浮空，用力往下一顿。人渣的身体砸在要塞钢铁的地面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让我心情好多了。 我只知道和蛮神作战的要领，但是要距离蛮神多远才能免于被精炼，我还真不知道…… 这就让我头疼了。我跑到要塞的大门口，踩着朝阳的脑袋，等他们过来。 刚才我把朝阳往地上拍的那一下把他拍醒了。看着这个人渣浑身血肉模糊地在地上蠕动，连翻滚都做不到，我心里就涌起一阵施虐的快感。 真不知道剧情里他会做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就我跟他接触的时间里，好像就是他各种装模作样，挑衅艾拉然后被我暴揍。被我揍完还不敢声张，生怕影响任务掉评价，跑来搞阴谋，被阿尔菲诺洞若观火，然后再被我暴揍…… 其实这实在不能怪我对朝阳有什么偏见。你说你挑衅就挑衅吧，说点难听的话，我还真不会太放在心上。实在是你朝阳言语上挑衅还算了，还摆出那种日本黑帮小混混的派头，非要把脸杵到人家身前，还玩颜艺…… 面对这种色厉内荏的小混混，就得把他骨头给敲断了，再看他还有没有那个力气跟我蹦跶。 虽然我想着要掏朝阳的口供，但是就他现在的状态，怕是有口供也没嘴说了。这不禁让我有些后悔下手太重。这下帝国那边的线就彻底断了，也不知道该从什么方面再次着手收集信息。特别是复活的芝诺斯到底会做些什么，白袍到底是为了什么要俯身在芝诺斯身上，而白袍孜孜不倦地想办法诱导人类召唤蛮神又是有什么好处…… 为了防止朝阳再闹什么幺蛾子，我踩着他的脑袋，心里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飞燕他们已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快走快走！还要再往外走一截才安全！” 飞燕远远地就冲着我喊，他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多玛人、帝国军人、普通的劳役……这时候根本不分种族不分国度，大家想的就是赶紧往外跑。 玛克希玛他们稍微高阶点的帝国士官，早就把外面一直穿着的重铠给扔了，穿着一身帝国军的常服，倒是跟上了飞燕他们的行进速度。 我们一直跑到要塞外的多玛飞地上。豪雪已经带着军队在这里严阵以待。看到我们狼狈地逃蹿出来，他首先不着急招呼我们，而是指挥军队的士兵们优先安置那些基层人员，不论是多玛的俘虏还是帝国士兵还是普通劳役，立刻组织起来，不让他们慌乱。 然后，他才赶到飞燕身前大礼参拜：“主君，要塞里发生剧烈的震荡，请问……” “夜露召唤了蛮神，现在艾拉和奥尔什方正在和她对抗。我们为了避免被蛮神精炼，所以立刻出来避难。” 飞燕言简意赅，两三句话便说明了事态。 “夜露么……该死！”豪雪咬着牙，捏紧了拳头。 “放心，有艾拉和二弟在，蛮神不堪一击！” 我也相信飞燕的判断。豪雪虽然气得下颔的胡子一根根地直竖起来，但也只能缓缓地平静心情，忧心忡忡地看着帝国要塞顶端透出的月华与天顶的满月交相辉映。 这是我第一次在外部看蛮神造成的影响。不仅能让人感受到距离的震荡，而且这是我第一次能够感受到空气中、水中、土壤里无处不在的以太都在被蛮神的力量扰动着。 以太和空气一般，当它安安静静的时候，你意识不到它的存在。但是当它剧烈地流动起来，震动起来，你就能发现，它们无处不在。 啊啊，万物以太论就是这么来的。我细心地感受着身体里的以太在蛮神造成的以太震荡中，不由自主地随之震动，立刻被另外一股力量平复。我心里明白，那一定是海德林给我的加护。虽然有了这层加护，让我得以避免被蛮神的力量所侵扰，但也让我无法好好地感受和体验以太的波动。 我叹了口气，哪里有那么多好事，又想要光之加护又想要细腻地感受以太…… 我们就驻足站了大概五六分钟，那从帝国要塞顶部贯穿而出，像是探照灯柱一样的月华之光闪了闪，就熄灭了。之前像是空气中通了电一样的以太震荡也平息了下来。 咦，这也太快了吧？ 阿尔菲诺经验丰富，开口说：“蛮神应该已经被打倒了，我们进去看一眼吧。” 豪雪要在这里组织指挥，顺便他也懒得进去看夜露的死相，就没跟我们一起进去。在他心里，夜露早该死了，简直是死有余辜，死不足惜。 我们这群刚逃出来的人又匆匆地往回跑。虽然客观地来看，让人感觉像是在做无用功，非常滑稽，但是毕竟命要紧，只要能确保安全，多折腾两次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按理来说，我应该把朝阳留在豪雪的临时营地里的，但是想想这丫不盯着点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于是还是抓着他的脚，拖着他回到要塞之中。 高台上，艾拉和奥尔什方已经收起了武器。在他们身前，夜露爬在地上，头发打散着，双目无神，张着嘴荷荷直喘气，涎水从嘴角不停地滴落，烟锅远远地飞到角落里。 飞燕皱了皱眉，凑上前去问艾拉：“这是怎么了？” 艾拉耸耸肩说：“不知道，解除了蛮神的附体之后，就变成这德行了。十有八九是召唤的触媒有问题吧？” 阿尔菲诺摇摇头说：“应该不是触媒的问题。以人身接受蛮神的附体本来就是风险很高的事情，蛮神的力量会将它所附体的人类意志彻底摧毁，让人类变成只剩下欲望和仇恨的集合体，从而丧失理智和人性。夜露现在只是一个塞满了负面情绪的人形容器而已，已经谈不上是人类了。” “恶有恶报，就当成是例子，给那些妄图一步登天获得力量的人们一点警示吧。”飞燕摊了摊手说：“虽然我不觉得这样能吓退那些性格偏执的家伙。” 阿尔菲诺点点头：“至少普通民众会明白，召唤蛮神不是什么好事。话说，玛克希玛先生？” 阿尔菲诺嘴里喊着玛克希玛，目光却不住地往我手里的朝阳身上瞥。 玛克希玛应了一声：“阿尔菲诺先生，有什么指教？” “呃……指教谈不上。只是我们之前计划说从朝阳嘴里掏口供来着，现在的情况怕是已经做不到了吧……” 我也顺着阿尔菲诺的目光看了眼手里的人渣，现在这个人渣是真的和它的字面意思很接近了。朝阳被我折腾得跟一块被蹂躏过的抹布一样，肮脏而又残破。 玛克希玛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虽然没有口供，但是朝阳大使的所作所为，我们已经完全记录了下来，洗清我们身上的嫌疑没什么问题。” “问题是帝国那边的动向啊……”阿尔菲诺捏着下巴，想了想：“这样，我随你们回加雷马帝国，如果可能的话，我将请求觐见帝国皇帝陛下，以争取和平协议的签订。我希望能够看到皇帝陛下的真实意图。” “啊？哥哥你要去帝国？不不不，那太危险了！你不能去！”阿莉塞一听就急了，拉着阿尔菲诺的手喊起来。 “放心，阿莉塞，帝国皇帝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他立志于消灭蛮神，我就和他谈谈与蛮神对抗的经验和教训。相信他会感受到我们合作的诚意。另外……”阿尔菲诺看向玛克希玛：“关于死而复生的太子殿下，我觉得有着不少蹊跷的地方，不亲自去调查的话，恐怕是得不出结论的。” 玛克希玛点点头：“我会负起责任，保障阿尔菲诺先生在帝国境内的安全，还请诸位放心。” 居然要去帝国了啊……阿尔菲诺真是果敢！我也想去啊！ 可是当我刚张开嘴，就看到奥尔什方盯着我，轻轻地摇摇头。 第二百六十五话：奥尔什方想要挑战鱼王 一直折腾到天亮，我们才算是把这次的状况做了个收尾。阿尔菲诺也总算安抚了他妹妹，登上了帝国的飞艇。 朝阳毕竟不能死在多玛，玛克希玛向我们要走了他，押上了飞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朝阳被人押走的时候，眼角似乎有泪光闪烁。 夜露留在了多玛。她已经丧失了意识，整天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就只剩痴痴呆呆地流口水。在多玛俘虏全数释放的当下，夜露已经毫无价值。这副痴呆样子拖去公审也没啥意义，飞燕只好把她重新送回岛上，眼不见为净，省得麻烦。 多玛这边事情已经了结。虽然说帝国那边到底对多玛这边是战是和，还有待进一步的消息确认，但是就近期而言，帝国估计不会轻举妄动。宝贵的停战期已经到来，飞燕眉飞色舞，摩拳擦掌，就指着在这段时间里好好把国内的经济和生产重新做起来。 对于帝国来说，打通多玛，以多玛为跳板连接到远东之国，控制东西交易的核心地区黄金港，这将为帝国带来源源不断的巨量财富。而通过阿拉米格打下艾欧泽亚，则是帝国国策的核心。 从现实角度来讲，进攻吞并多玛，是增强国力的直接途径。但是整体执行****的帝国来说，很可能会在逆境之中孤注一掷，集中所有力量进攻阿拉米格，打下艾欧泽亚，以完成他们立国以来最大的理想。 特别是对于好大喜功的本届皇帝来说，他一定无法容忍死前没有完成帝国的夙愿，还要寄希望于将来的后辈。所以让我猜测的话，说不定多玛还真能迎来一段不短的发展期。毕竟帝国也得琢磨琢磨，再把多玛攻下来，说不定收来的就是一片荒芜。别说进项了，就驻兵进去，都得依赖国内的补给，纯粹赔本的买卖，何必如此呢？ 这些都是后事，猜得准不准，我心里也没底。这个时候也只好往好处想了。咦……如此一来，多玛的好处不就成了艾欧泽亚的祸端？这七扭八歪的关系搅得我满脑袋浆糊，干脆不想了，让思绪随风飘去。 所以说穿越者这行当不好做。别看小说上写的简单，我自己之前也算是搅风搅雨，颇是出了一把风头。但到现在这边的进度追上我玩过的游戏剧情之后，我已经毫无优势。别说装先知了，就日常对政治经济军事的分析，以太学知识的积累等方面和阿尔菲诺、飞燕这群天之骄子相比，都差了太多。 所以接下来我得藏拙了，一动不如一静，踏踏实实跟着奥尔什方去发展副业，将人类和蛮族之间的关系理顺，也算是完成了一项相当了不起的事业了。 接下来，应该是继续回到艾欧泽亚那边，向下一个蛮族发起攻略了。奥尔什方却拉住我：“拉莱耶，你等等。” 嗯？我茫然地看着他。飞燕要重新开始忙他的复兴大业，艾拉和阿莉塞已经收拾好行装和我们说了再见，回到阿拉米格。我们总不能老蹲多玛这边浪吧？ 奥尔什方手里拿着张便条说：“维娜找人给我们带了条消息，因为地灵族和海都开始了大规模的交易和交流，所以她那边正在拼命招人、培训、扩大组织规模，让我们近期就别再给组织增加新的工作量了。所以，拉莱耶，我们钓鱼去吧！” 我囧囧有神地看着他。奥尔什方你不觉得你这前后句都不接着吗？ “所以……为啥是钓鱼？”我看了看静静蹲在我的道具栏里的那一群鱼王鱼皇……我还有必要去钓鱼吗…… “当然了！虽然我尝试过云海垂钓，但是真正在海上湖边河里与巨大的鱼王们斗智斗勇，真正燃起钓魂的经历，我还从来没有过呢！汗水和坚忍！拉起鱼线时绷紧的肌肉！全神贯注地与鱼王角斗的身姿！啊！荡漾！ 怎样！拉莱耶！在这难得的假期里，让我们去做一名真正的海上男儿吧！” 奥尔什方脸上咧出来一个大大的微笑，对我竖起大拇指，嘴角叮~地闪了道光。 亲，你人设崩了哟……感觉是长期压抑欲望干正事儿，一到放假的时候，奥尔什方的心情就像岩浆一样滚滚地喷涌而出，我根本不敢上去阻挡。有道是堵不如疏，也算是麻烦奥尔什方这么久，该让他好好地放松一下了。 我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得沉溺在奥尔什方无尽的肌肉地狱之中，痛苦地捂住前额：“那啥……我们先从哪里开始？” “嗯……是呢……虽然我经常在云海垂钓，但是真正钓水里的鱼，应该是完全不同的吧？” 我挠挠头发：“不知道啊，我没怎么正经钓过鱼，有啥不同吗？” 仔细想想，确实不同的地方还蛮多的，水里的形势复杂，水面上经常飘着什么树枝船板之类的，还有水下的水草，水中的藻类，都是影响因素。云海相比起来就单纯多了，只要避开高耸入云海的山峰就好，而这些山峰的位置是非常确定的，从来不会变化。 但是这些都得实际上手试过才有发言权。 奥尔什方挺了挺胸说：“我认为，我们应该从小处着手开始一步一步地递进，先去尝试溪流，然后是河流，然后去湖泊，最后去大海！看我们将每个渔场的鱼王一只一只征服！啊！热血涌上来了！呼！” 从溪到海的顺序是没错啦，但是从小处着手这说法肯定不对。我想起巨龙首西边，通往隼巢的那条路旁边有个冰钓的点，如果没记错的话，有一只叫做一家之母的鱼王，可足足耗了我两三个礼拜的蹲守……想想都心疼点卡钱。 所谓的鱼王一般是普通鱼类里的特殊个体，要么是体型上比它的同类大出许多，要么是与众不同。比如说那个一家之母的鱼王，就是阿巴拉提亚公鱼中的特殊个体。嗯，公鱼里面能下崽的，一家就这一只母的，能生下一千多条后代……当然是鱼王了！ 钓鱼王啊……我捏着下巴回想起在游戏里钓鱼王的情况。我一向是咸鱼，从来不会做当前版本的最高端的东西。比如说现在游戏的资料片是4.x，我可不会拼命肝出一堆装备，来挑战4.x的鱼王。这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和精力……呃……精力可能谈不上，主要是心情会很糟糕…… 我一般在游戏进入4.x的时候搞一身4.x的入门装备，回头去欺负3.x的各种鱼王，这胜率就高多了。然而就算游戏里对钓鱼已经简化到极致了，你只需要投下鱼饵，然后在手柄震动的时候拉勾，剩下的就看运气，想要钓上3.x的鱼皇们，也相当不容易。 首先你得选择合适的天气，大部分鱼王和鱼皇都会选择固定的时间和天气出没。FF14里的天气一般最少会持续游戏内时间8个小时，大概是现实里的20分钟左右。 然后鱼王还好，鱼皇是有出现的时间的。大概现实时间两三分钟的样子。鱼皇出现了，你没钓上来，那只能接着等下一个天气和时间恰好的周期…… 游戏里都非常不易，更不要说现实里，我们必须考虑到水域的情况，下钩的地点和位置……要做的功课可比游戏里多多了。不知道维娜能给我们大概多少时间的休息，我觉着，如果不挑战鱼皇，只收集鱼王的话，一个月应该够我们搞个一两条鱼王的。 不过，这也是难得的经历，不是吗？ 想通了这点，我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别看我各项生产职业都满级了，但是钓鱼这活儿我还真没怎么在现实里玩过。就算在游戏里，钓上来鱼王都让我感到非常满足，更别说现实之中了。嗯嗯，可以玩起来，我可是有蓝色钓竿和一整套钓鱼装备的呀！钓饵在道具栏里堆积如山！哦哦哦，我也感到我心里的钓魂在燃烧呢！ “那我们先去森都？” 奥尔什方大大地点了点头：“上次我们匆匆路过森都，只是拜访了一下奥术皇，没有多做停留。其实我对森都的那些精灵族远亲的生活习性还是相当感兴趣的，这次顺便就一起了解一下吧。也算是行千里路，增长见识了。” 其实伊修加德和森都之间的联系一直都没有切断，双方就算是在教皇管制最严格的时候，都有着沟通和交流。不过奥尔什方没那个机会跑到森都去玩就是了。伊修加德里的人类九成九是精灵族，森都的人类是人族和精灵族混居，习性略有些不太一样，但是据说朔本追源的话，两边的祖先是可以捏到一起去的。 “那就去森都吧，其实我觉得你的理论里有一点是有问题的。钓场的水文情况越平静稳定，难度就越简单。我们可以先在森都旁边的翡翠湖里钓一钓，涨涨经验，再说别的。” “唔，有道理。”奥尔什方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我拉开系统，啪地一点一键换装：“萨！事不宜迟！奥尔什方，让我们开始我们的征程吧！” 奥尔什方高高举起握紧的拳头：“噢！出发！” 第二百六十六话：真香警告！ 深秋的森都，层林尽染。金黄的树叶随着风摇曳飘落，将这个精灵都市渲染得像是指环王里的精灵林地一样美轮美奂。翡翠湖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在和煦的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这个季节的人们都很忙碌，他们在为入冬做准备。母亲们牵着孩子的手，在市集里讨价还价。他们将会购入大量的蔬菜和水果，抓紧时间在入冬前，将它们炮制保存，以保证冬天的时候，家里的餐桌依然丰盛。男人们则扛着木材和工具，商量着在冬季来临之前，将自己的屋子好好地修缮一新。就算房子的状态良好，多加个阁楼，或者在院子里给自家的陆行鸟配个新鸟棚也是好的。 森都的纬度比较高，冬天虽然有山岗与林木遮挡寒风，虽然比伊修加德要好得多，但气温依然会下降不少。深秋时节，在翡翠湖上刮起的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正适合穿着钓鱼的工装，摆个躺椅，坐在树荫之下，看着远远的鱼漂上下浮沉。 秋季的鱼儿其实远算不上最为肥美。一般河鱼湖鱼最为肥美的时候是春夏之交，所以有“春鱼秋蟹”的说法。而且，这个时期，人们也十分忙碌，所以现在在翡翠湖畔钓鱼的人相当稀少。像我和奥尔什方这样不需要为生计发愁，又不是冲着口福来的人，才会在这个季节挥杆垂钓。 奥尔什方双目炯炯地盯着鱼漂。在这个世界里毕竟还是没有塑料鱼漂这种东西，我们的鱼漂一般是用鲜艳的羽毛制成，这样即使我们挥杆挥得远，依然能看起来很醒目。虽然好一会儿鱼漂都一动不动，但奥尔什方的兴致盎然，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专注得像是个雕像。 他不喜欢坐着等鱼上钩，而是采用站姿。我觉得站着实在是太累了，挥杆之后，把鱼竿往架子上一放，就把身子摊在躺椅上，眯着眼看鱼漂随着湖里永不停息的波浪沉浮。 真是好和平啊…… 森都其实近几十年都算不上是和平的地方。自从阿拉米格沦陷给加雷马帝国之后，森都这边就成了艾欧泽亚对加雷马帝国的前线。几年前巴哈姆特造成的灵灾直接将黑衣森林的一部分摧毁殆尽，就连游戏里都进不去那一片区域。 但随着阿拉米格的收复，森都的人们像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一样，开始享受起来之不易的和平和宁谧。毕竟二十来年里，帝国对森都的威胁无时无刻都让他们不敢放松，一直绷紧神经生怕有半点差池。 所以我们的奋战，还是有些作用的吧？ “哦哦哦！拉莱耶拉莱耶！上钩了！鱼！鱼上钩了！” 我还沉浸在对世界大势的畅想之中，在温暖的阳光下都快睡着了，突然奥尔什方在我旁边大喊起来。我不由自主地腿一抽，就觉得身下一空，天旋地转地从躺椅上一头栽下来，摔了个嘴啃泥。 还好……我飞快地瞟了两眼四周，没别的人看见。奥尔什方还在忙着和上钩的鱼斗智斗勇，拼命转着鱼竿上的滑轮收线。 我装作无事发生一样，一溜烟跑到他旁边，大呼小叫起来：“噢噢噢，加油！接着收接着收！” 奥尔什方开心得哈哈大笑，收线的速度都快了几分。鱼漂都还离着岸十多米远呢，他就一抖钓竿，鱼线绷得笔直，一条巴掌大的鱼立刻被拉出水面。奥尔什方自然不会再让它回到水里。他配合着甩杆的动作，呼呼地收着鱼线。我抓起地上的网兜向前一捞，将鱼收入囊中再看，却是一只半大不大的白妙鲤。 “这下至少午餐可以解决了。” 我刚拿起鲤鱼掂量了一下重量，就听见奥尔什方轻轻地咦了一声。 “你那边也咬钩了！” 我甩下鲤鱼，扭头两步跨回去，抓起钓竿就收线。手感沉甸甸的，这条鱼怕是不小啊，反抗的力道也挺凶猛。这可不像是普通的鲤鱼鲫鱼的力道啊，我感觉钓竿给我反馈的力量更像是某种庞大的鱼类。但是我搜遍脑海，也想不出来这翡翠湖里会有这么夸张的鱼类。 嗯……应该不是鱼王……一点迹象都没有嘛…… 我一边用力收线一边猜测到底水下是条什么鱼。这时候就体现了高等级钓竿和鱼线的好处了。在装备和钓场等级持平的情况下，可不能这么一股脑的收线。你必须操作更细腻一些，当鱼挣扎的时候，你得卡住滑轮，绷紧鱼线。一是防止鱼脱钩，二是防止钓竿和鱼线被绷断。等到鱼没有挣扎得没有力气的时候，才开始继续收线。 有经验的钓鱼人都能判断自己手里的工具和猎物之间的相性，以免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手里拿着一整套的70级黄票钓鱼装，在这最高渔获只有50级的钓场里，的确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顺便提一句，奥尔什方虽然钓鱼的等级大概在五六十级，但手里拿着的还是白云崖那边卖的四十来级的紫檀钓竿……他的钓鱼之路还遥遥无期呢！ “要我帮忙不？” 奥尔什方那边已经把白妙鲤扔到我们带来的水桶里，跑到我身边搓着手问。 “应该不用吧，这个大小我还应付得来。” 应对大鱼最麻烦的是人类的体型重量不足。我现在的身体重量大概在60公斤左右，如果穿上骑士铠的话，能到100公斤。但是穿着钓鱼的衣服，满打满算我也就65公斤。如果水里的鱼拉力超过我双脚扒地的力量，我就对它无计可施了。 所以经常会有拉拉肥钓鱼直接被鱼甩到水里去的。在低等级钓场还好，如果在海里，就很难说是谁钓谁了。如果有机会钓锯鲛的话，我会准备非常坚固的、固定在地面的着力点。等鱼咬钩之后，双脚蹬在着力点上，与身长六米左右的海中巨兽抗衡，应该还是有得一战。 当然，这些和现在我正在钓的鱼没什么关系。 手里这条鱼力量比较大，我收线拖行的感觉也比较沉重，没办法像奥尔什方那样帅气地甩杆把人家从水里直接拽出来，只能老老实实地收线，一路把它往岸边拖。 随着哗啦的一声水响，一条一米多长的蓝色大鱼被我从水里拖上了岸。 奥尔什方顺手拿了根棍子，在兀自蹦跳的大鱼脑袋上狠狠地砸了一棍，然后掏出卷尺在安静下来的鱼身侧量了量。 “嗯……40星寸，距离系统里的记录还有一定的差距啊。” 我脑海中呼出系统看了眼，这是条求雨鱼，在晴朗的天气里也有一定几率能上钩，但主要是在下小雨的时候出没得比较频繁。据系统里记录，求雨鱼目前的最高纪录是45.1星寸。我钓上来的这条小了人家一个巴掌。 唔……没有啥斗智斗勇的感觉，我也不是那种凭装备碾压就能让心里充满优越感的人，所以心里没有太多成就感。 果然，还是得去狙击鱼王才能让我感受到成功的喜悦吧。 现在的问题是……这求雨鱼该怎么吃…… 奥尔什方面对这个问题也有点棘手：“我手里没有用到求雨鱼的菜谱啊。说到底，我根本没怎么学过烹饪。” 我手里倒是有菜谱，但是完全是那种只告诉你要什么食材的那种，根本没说明白该怎么做。 不过说到这道菜，我心里倒是有些底。盐烤求雨鱼嘛！顾名思义，就是火烤之后撒盐咯。 我让奥尔什方接着钓鱼，增涨操作经验，自己开始料理这条一米多长的求雨鱼。理论上来说，不仅是午饭够吃了，晚饭大概也保障了。 按大部分日式游戏和动画里的做法，将鱼内脏和腮去掉，插根棍放火边让篝火去燎一燎，撒上盐就算是烤鱼了。我这边还是希望能够精细一些。 首先当然还是将鱼鳞和腮和内脏去掉，我在鱼身上开了一些切口，然后从道具栏里找出了烧烤神奇，从多玛厨师团那边弄来的烧烤汁，均匀地抹在鱼身上，抹了厚厚的一层。 这是对鱼进行腌制，过程大概要三到五个小时。 这期间我虽然又回去钓鱼了，但是心完全都在这边腌制的求雨鱼上，随手钓了几条小鱼，直接放生了。既然无心钓鱼，那就先做些准备吧。 我跟奥尔什方打了声招呼，去周围的树林里捡了些柴火。所谓秋高气爽，天气干燥，枯枝败叶俯仰可得。走了没多久，我就扛着一大捆干柴回来了。搬几块石头围成一个圈，组成一个篝火的火塘，顺便将周围的干草之类容易引燃的杂物清理一遍，以免造成火灾，时间就差不多到了。 将火生起来，用火之碎晶保证火力的稳定，我从装备栏里抽出一根干净的铁钎，贯穿了求雨鱼的身体，把它架在火上转了几圈。它的外皮开始干燥起来，这时候可以往它的表皮上刷油，接着就借着火力，把鱼烤到八成熟，撒上孜然和椒盐。接下来将鱼骨烤酥…… 盐烤求雨鱼最大的麻烦之处在于火候的均一性。一米多长的身体，中段和尾端承受的火力完全不同。对此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集中注意力，仔细观察，微操到位一些，保证每个部位都能够充分地得到炙烤。 我们并没有准备这么大的盘子装鱼，就将它从火上挪到一边，两个人用小刀把它身上的肉割下来品尝。 嗯……酥脆可口，肉质紧致。奥尔什方吃第一口的时候，双眼就亮了起来，翘着大拇指：“真香！” 第二百六十七话：太阳海岸，奥尔什方的大危机！ 钓鱼是FF14里最有挑战性的生活技能，没有之一。不论是伐木还是采矿，我们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矿点，知道自己采集这样产品的几率有多高，这一斧子或者一榔头下去，能挖着个啥。 钓鱼就不同了，每个钓场有着各种不同的渔获。当然，每个钓场都有它们唯一的鱼王，但是大量低等级的鱼充斥着钓场的空间。当你好不容易等到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天气，手上又有合适的钓饵，你静静地抛竿，拒绝掉无数组队请求，连呼吸都放轻，全神贯注地盯着显示器，随时准备拉竿的时候…… 一条银鲨。 又一条银鲨…… 时间缓缓从你的指尖流过，等到合适的天气过去，合适的时间也早已不再。你的物品栏里堆满了一堆银鲨，却没有一条锯鲛，更不要说海盗猎人了……这就是钓鱼的随机性和挑战性，你永远无法预测你钓起来的下一条鱼会是什么。 奥尔什方在翡翠湖畔抛了一天竿，钓上来一堆鲤鱼鲫鱼。噢，学名应该是叫做白妙鲤和沟鲫鱼。他留了几条三十多四十厘米大小的鲤鱼和鲫鱼，将剩下的统统放归湖里。这主要是因为白妙鲤烤起来很好吃，而鲫鱼红烧起来简直鲜香无比。今天虽然没那个条件吃红烧鲫鱼，但未来总有吃到的时候，反正放物品栏里也不会坏。 晚饭，我们啃完今天捕获的这一整条鱼之后。奥尔什方把钓竿收拾收拾，撑起帐篷，躺在躺椅上，看着漫天的星斗。我就着篝火的亮光，掏出几个瓶子开始勾兑。 “你在干啥？” 大概是味道太大，扰乱了奥尔什方的思绪。 “嘘！这是多玛的不传之秘，价比万金，你等我做完的。” 奥尔什方也不躺着了，爬起身来蹲在我身边，看我小心地用刻度最精确的量筒，将那琥珀色浓稠的液体倒入量杯里，加入最清澈的纯水，还有一些从海带中提取的净化，用力搅拌起来。一直到量杯里的液体在篝火边变得像茶色玻璃一样透明起来，我才大功告成地长长叹了口气，转向奥尔什方：“来，张嘴。” 奥尔什方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拿着双并在一起的筷子，在量杯里蘸了蘸。他歪歪脑袋，乖乖地张嘴，伸出舌头，在我递出的筷子尖上轻轻舔了一下。 “唔……鲜咸……等等，返味还有点点甜，这是酱汁？和今天的烤肉酱不太一样嘛！做什么用的？” 在我的熏陶下，奥尔什方对于美食的兴趣比以往大增，一尝便知这是一种调味酱汁，立即开始探寻酱汁的使用场景了。 我将量杯里的液体小心地倒入空瓶里，紧紧地用塞子塞住，扔回道具栏，就着湖水洗干净刚才用的各种量具，才问奥尔什方：“你觉得今天钓得怎样？” “嗯？还好啊，虽然没什么挑战性，但是在低等级钓场基本上也就这样吧。今天只是来熟悉熟悉感觉……嗯？拉莱耶？你这个问题内有乾坤，我能感觉到你这句话背后有着壮大的冒险！” 我摆摆手：“哪里有壮大的冒险，也就是有针对性地找几个比较有价值的鱼钓一钓。我们的休假时间哪里可能一直耗在那些普通鱼王身上？” 当然，一家之母那种水平的我肯定也不会去挑战的，脱钩几率大得让人怀疑人生，太打击士气了。 “所以，我有两个选项。一个是纯度假休闲，一边钓一边吃；一个是纯高难挑战，吃也有得吃，但都一般，而且环境不怎么好，但是钓上来的鱼一定是值得终生回味的。你觉得选哪个比较合适？” 饶是多谋善断的奥尔什方，这时也陷入了犹豫：“哎呀……我们理论上应该选择度假，好好地恢复身体和精神，以饱满的状态迎接新的挑战。然而这值得终生回味的钓鱼之路也非常让人心动啊……让我想想……嗯，让我想想……” 我偷笑着听着奥尔什方在旁边的帐篷里翻来覆去长吁短叹折腾了一整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到他脑袋上水蓝色的头发乱成一团，两个黑眼圈遮都遮不住。 “我放弃了，听凭拉莱耶决定吧！” “嗯！那我们去太阳海岸。”我早就打好腹稿了，哪怕奥尔什方坚持要去趟鱼王鱼皇的荆棘之路，我也有办法把他拉回来。 “太阳海岸？” “对，这个季节是太阳海岸最舒适的季节，不算太热，也不算太冷，海水凉凉的温温的。在那个钓场有比阿纳可鲷鱼，灰海金枪鱼，都是钓起来就能直接切片吃的上好渔获。银鲨能够在炼金上作为原料，鱼翅的味道也非常独特。还有沙丁鱼和鲱鱼……” 奥尔什方“嗯嗯”地点头附和。 我心里窃笑了一声：“关键是，海滨，沙滩，泳衣，肌肉！怎样！奥尔什方！合你的口味吧！” 奥尔什方昏昏欲睡的双眼顿时睁开，瞪得圆滚滚的，眼里星光灿烂：“肌肉！很好！我们去太阳海岸！” 嗯……其实这个季节嘛……旺季已经过去了，太阳海岸应该已经没什么游客才对。对不起，奥尔什方，你在那边十有八九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的…… 我在心中默默忏悔，祈祷可怜的奥尔什方到了现场之后不会对那冷清的场面大失所望。但是生鱼片我真的垂涎已久了，啊啊，一直没机会吃啊。前世都没机会直接钓金枪鱼上来片生鱼片啊。为了我的口福，奥尔什方，你就牺牲吧！ 于是，奥尔什方还是喜孜孜地飞快把帐篷收起来，跟我一起传送去了海都，然后搭船直奔太阳海岸。 深秋的太阳海岸，金黄色的沙滩仿佛泛着柔光一样，与清澈见底的碧蓝海水交相辉映，这强烈的色差让两者都显得纯粹无比。天空与海洋一色，视野像是可以无限扩张一样，让人心胸开阔。 旅游旺季结束的太阳海岸宁谧无比……个鬼啊！ 我傻呆呆地看着太阳海岸沙滩上堆满了人，穿比基尼的，穿泳裤的，鲁加、精灵、人类……看样子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季节才是太阳海岸最舒适的季节，这里人一点都不见少。 奥尔什方双眼都快泛出红心来了。他死盯着穿着泳裤的男性鲁加不放，嘴角流下可疑的水渍。鲁加们豪放得很，看到奥尔什方盯着他们，一点都不觉得被冒犯了。他们甚至还冲着奥尔什方组团做了几个展示肌肉的动作，把奥尔什方激得鼻孔飙出两条热血，仰头便倒。 鲁加们哈哈大笑地散去，下水的下水，喝啤酒的喝啤酒。我赶紧把奥尔什方扶起来，让他上半身直起，以免鼻腔血液越流越多。 “啊哈……此生无憾矣！” “喂喂！奥尔什方！醒醒！这点阵仗就扛不过去了吗！” 我气急败坏地拍着他的脸颊，想让他清醒一些。 过了好久，奥尔什方才幽幽醒转：“啊，拉莱耶，这可是在梦里相见？我跟你讲，刚才我大概去了天国。在天国里，我这样的虔诚的信徒会有一群肌肉男跟我展示肌肉，啊啊，那紧致的腹肌！那硕大的胸肌，还有那发达的肱二头肌……” 好嘛……我只听说过天国送妹子的信仰，这天国送肌肉男的信仰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奥尔什方已经混乱到说胡话了…… “奥尔什方醒醒，这里是太阳海岸，拉诺西亚的太阳海岸！拉诺西亚隶属海都管辖，自然有得是鲁加！这里本来就是鲁加族的主场，肌肉男到处都是，你还没升天呢！都是现实！” 奥尔什方一把抓住我的领子，双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神采：“现实！？现实！？天哪！” 他推开我，直起身，看着沙滩上来往穿梭的人们，喃喃地说：“原来不是做梦……居然是现实……” 那群鲁加也不知道抽什么疯，看奥尔什方醒过来，又嘻嘻哈哈地凑到他面前集体来了一次肌肉展示。这次奥尔什方不仅再次盛大地喷了鼻血，连眼睛都翻白了，带着幸福的微笑，就地晕了过去。 我叹了口气，把那群无聊的鲁加赶走，迅速把奥尔什方扛到距离陆地最远的那个码头，远远地离开海岸上的人群。 虽然还有一定影响，毕竟距离远了，视觉冲击没那么大。那群鲁加再怎么无聊，都没那个兴趣跑到这边来跟奥尔什方卖骚。 我大大地松了口气，在码头上插了杆遮阳伞，摆了两张躺椅和一张茶几，找人买了大堆的果汁饮料，用冰系的水晶镇住。让奥尔什方瘫在一张躺椅上，我自己瘫在另外一张躺椅上，钓竿往木制码头早就留好的孔洞里一支，墨镜往鼻梁上一架，便开始了正式的海滨度假。 过了老半天，奥尔什方才从躺椅上爬起身来。他兴致勃勃地跳起来对我说：“拉莱耶拉莱耶！我刚才做了个美梦！” “对对对，你不仅梦见升天了，还梦见上帝给你发了十几二十个鲁加男让你欣赏肌肉……” 奥尔什方表情古怪得跟见鬼了一样：“你怎么知道？” “那些鲁加男是真的，你回头看一看，他们都在海滩上浪呢……你因为他们已经昏过去两次了！” 第二百六十八话：生鱼片吃到吐，真是人生一大妙事 海都在整个艾欧泽亚属于纬度相当低的位置，所以它的气候宜人，物产丰饶。它所控制的拉诺西亚全区域几乎都是适合种植的肥沃土壤，而且整个拉诺西亚岛上布满了优良的港湾，出海的渔获都足够海都辖下所有人民满腹终日，无所事事。 正是因为如此，海都才有足够的精力做一些大事，比如说努力发展造船业，控制海上交通，发布私掠许可，对帝国的海运造成重大打击。即使加雷马帝国在魔导科技上有着独树一帜的成就，也无法扭转海运远比空运成本低廉的事实。就算是海都一直不懈地给帝国航路制造损失的时候，帝国也难以放弃这么一条贯通东西的航路，哪怕是采用重兵押运的形式，增加了无数成本，也要保证最基本的海运能力。 无他，船的装载量实在是远超飞空艇和陆行鸟车。 也正因为如此，在这个深秋季节，太阳海岸依然有着大量的游客在这里嬉戏。海都连提督都是鲁加族，鲁加族自然是海都的主要种族。太阳海岸这里有大半游客是鲁加族，也就很好理解了。这里对于奥尔什方简直是一个充满了诱惑的人间天国，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从甜美的梦境中救出来，要不然他迟早要因为脑溢血或者贫血而死在那片金黄的沙滩上。 在远离沙滩的码头上，鲁加的肌肉块再怎么发达庞大，距离远了，终归视觉冲击就小了。而这个码头一般是用来当做游艇或者钓鱼小船停靠使用的，作为太阳海岸旅游景点的一项配套，并非作为繁忙的货运码头进行运作。虽然这边每天运进来的物资也相当多，但是没什么船会特意靠到距离岸边最远的这个码头，因为没什么人愿意扛着大桶的酒水和果汁走那几百米路，大家都乐意靠在距离岸边比较近的码头，所以这边并不是特别繁忙，正好让我们用来垂钓使用。 奥尔什方用尽目力，狠狠地盯了几眼沙滩上那令人目眩的肌肉们，才收回目光，长叹了口气：“感觉今天是真的吃饱了，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饱……” 你是对肌肉有多么深沉的热爱，才会硬生生把秀色可餐给扭成肌肉可餐的啊！ “来来来，喝点果汁。太阳海岸是整个艾欧泽亚……也许应该说是这座星球上最美的海滩，所以一切娱乐设施应有尽有。我们可以在这里享受到全世界的美食，来，尝尝来自你家乡的仙女苹果汁。” “噢噢！” 奥尔什方这时候才注意到茶几上我给他倒好的果汁。这里的果汁可不像地球上那种用香精色素和糖勾兑，装在塑料瓶里卖的那种。这是真正纯正的鲜榨果汁，从它的产地黑衣森林东部林区那边采摘到榨汁装桶最后运到阳光海岸仅花了一天时间。和这类似的还有像本地产的拉诺西亚香橙汁，罗兰莓果汁，贵族葡萄汁，血红奇异果汁，多刺菠萝汁等等…… 通过冰系水晶保持低温的果汁倒在晶莹的玻璃杯里，杯子外面挂着密密麻麻的小水珠，让人一看便口内生津。在这温度还没降下去的海滨，畅饮一整杯果汁，然后深深地吐出一口凉气，实在是让人觉得此生无憾。 奥尔什方便是这么做的。他吨吨吨地把一大杯子果汁吨完，长长地吐了口白气，浑身骨头就像被拆了一样瘫在了躺椅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哼哼唧唧地爬起身来，拿起自己的钓竿，装上拟饵，站着运了半天气，才有力气来了一次远远的抛竿。 随着这次令人赏心悦目的抛竿，奥尔什方总算是拾回了干劲：“嘿，海钓就是不一样！可以随便抛竿，完全不用担心被树挂到鱼线什么的。” “不过你也要仔细观察海面下的地形。我们是在岸边钓鱼，水深一般，有不少水草和礁石在水面下边，对鱼线也是有影响的。” 奥尔什方对我竖了个大拇指：“比起到处是树枝的湖里好多啦！” 太阳海岸的水体透明度高得离谱，我甚至能看到百米开外的一条银鲨在海面上无聊地绕圈。当然，我打算钓的鱼在比较深一些的位置，即使水体透明度高，在码头再往外几十米的大陆架往海底延伸的部分，依然是看不到底的。 钓金枪鱼得用重铁板钩。它能够很顺利地把鱼线径直往深海处带，直接到达金枪鱼活动的区域，把它们钓起来。当然，同时还有很大几率钓起来薰衣草印鱼，毕竟是生活在同一层的生物，钓上来的概率相同，也不是什么不好理解的事情。 当然，对我来说，关键问题自然是金枪鱼好吃，但是印鱼就没什么可食用性了。这很重要。 我正在心里琢磨着生鱼片应该切多大块的问题，就感到我插在旁边的鱼竿抖了抖。眼疾手快地抢过钓竿，我立即开始收线。钓竿给我反馈来的力度比昨天钓的求雨鱼还要大，还要强，沉甸甸的。 奥尔什方见势不对，过来抱着我的腰，一起帮我往后仰。 “我去，海钓都是要钓这样的东西吗？实在不行我一会儿把我的铠甲穿上！” “别闹啦，穿上铠甲被拖水里不就更糟糕了吗！” “这也太沉了！我们拖得起来吗？” “没事没事，只是这个码头上实在没什么扶手之类的东西，这才是问题！” “扶手？”奥尔什方喃喃地松开我的腰。我只觉得浑身一轻，被金枪鱼拖着往前走了半步才稳下来。在我快速收线的过程中，钓竿被拉得快折过来一样嘎嘎作响，要不是我非常信任我的钓竿质量，这会儿我大概已经开始提心吊胆，生怕它真的折掉了。 “噌！” 随着一声闷响，我突然感觉身前有个坚固的屏障正好可以当做支撑，一脚踏了上去。原来奥尔什方仓促之间，将他的剑用力插在木板上，半个剑身都陷了进去，又把他家的鸢盾架在长剑的前面，免得我割伤自己。在我的脚下，剑盾纹丝不动，我心下大定，左手滑轮猛地快了几分。 “噢噢噢！我这里也上钩了！这边钓场钓鱼这么轻松的吗！”旁边奥尔什方大呼小叫起来，哈哈大笑地收杆。 奥尔什方不敢像我这么豪放，他还是稳稳地往上收线。我看了他一眼，没敢多看，这边已经差不多到关键时候了。 我用力一蹬脚，连着身体往后一转，冲着码头朝岸的方向像是挥剑那样一挥竿，只听身后一声剧烈的水响，我感到手里一轻，回头一看，一条肥硕的大鱼被我直接从水里拽到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摔到木制码头上。 我趁它还没来得及翻滚，立刻屈膝压住它的腮，将拟饵从它嘴里取出，拔出小刀飞快地将这条快两米长的金枪鱼去头放血，扒皮解体。 这次我准备了相当大的盘子，事先用冰系水晶保存了一大堆冰沙，在温暖的海滨空气中散发着袅袅的雾气。一指厚的如同红宝石一样鲜艳的鱼片片刻之后整齐地摆放在冰沙之上，看着赏心悦目。 我从物品栏里抽出一张圆桌，又加上一杆阳伞撑起来——这是本来打算当我屋子院子里的庭具用的，但是我在院子里种菜之后，将它们都收了起来，现在正好拿来利用——将这一大盆刺身摆到桌上，两个碟子倒上昨晚调配的酱汁，在碟子的一角撒上芥末酱，就完成了准备。 “奥尔什方奥尔什方！开饭啦！” 奥尔什方钓起了一根印鱼，摇摇头将它放归海中，放下钓竿，跑了过来：“几分钟时间，你就片好了？” “嗯，有听说金枪鱼应该放几个小时的，也有人说应该立刻做刺身的。我反正之前也没试过，打算今天来对比一下。” 奥尔什方毫不客气，抓起筷子夹了鱼片蘸上酱汁就往嘴里送：“唔……嗯……嘶……呼！” 鱼片一进口，他惊艳地瞪圆了双眼，然后被芥末辣的疯狂吸气，最后强忍住流泪的冲动，仰头眨着眼平静下来，意犹未尽地再次提着筷子向刺身之山发起进攻。我在旁边看得想笑，顺便自己也吃了一块。 入口的时候，首先能感到酱汁的鲜咸味，随着咀嚼，鱼肉Q弹滑脆，像在舌尖跳跃，突然一股奇特的清凉从口腔直冲鼻腔，我的眼泪哗地飙了出来。这个芥末这么冲的啊！前世我可没这么容易飙泪来着！ 奥尔什方看着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更是让我恼羞成怒。不蘸芥末了！ 可惜，不蘸芥末的话，确实风味上有所欠缺，我仔细地调整蘸料的力道，才能控制住刺激而不至于落泪的尺度。 好吃，鱼肉的口感是我前世去日料店里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不过说实话，在日料店里我也只能吃吃便宜的三文鱼刺身。金枪鱼？不好意思，我从来不敢问价。 啊啊……异世界万岁！能够这样肆无忌惮地吃刺身，这是我的梦想之一啊！生鱼片这种东西，不经吃。我和奥尔什方像是风卷残云一样将这接近两米长的金枪鱼吃完，愕然发现自己的肚子都涨到站不起来了…… 第二百六十九话：新的征程，从福尔唐家开始 艾欧泽亚的鱼口味繁多，数不胜数。良好的海洋渔场主要集中在海都下辖的拉诺西亚这边。其实在沙都的地平关那边还有个不错的渔场，里面的鱼等级都蛮高的，鱼王也不怎么好钓。总体来说，如果不追求新奇的话，蹲拉诺西亚这边吃生鱼片就足够让人满足口腹之欲了。 这里可还没有像我前世地球上那样的机械化远洋捕捞船，渔船的规模小得可怜。也是多亏全球人口都算不上多，种地、狩猎、捕鱼，只要一项就能完全满足这些人口的饮食需求。当然，沙都和伊修加德都因为环境和气候的关系，有不少人生计比较艰难，但大体上来说，果腹的问题不大。海都、森都乃至多玛，只要统治者不横征暴敛，人们要吃饱肚子，还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我从前世就带来一个思维方式，相比又贵又稀缺的东西，我更喜欢性价比高的东西。比如说太阳海岸这边钓之不尽的金枪鱼，就是我的最爱。轻轻松松就能钓起来一条，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比起那些什么四大美味之类的奇奇怪怪又难搞到的东西不是好得多吗？ 金枪鱼是吃不腻的。那肉质的口感，鲜艳的外表，还有归功于多玛厨师们精心调配出来的美味酱汁，我恨不得顿顿都吃生鱼片吃到饱。当然，太阳海岸作为一个旅游胜地，不可能让一个客人天天啃生鱼片过活，他们提供的菜肴应有尽有。即使我和奥尔什方远远算不上富豪，但是我抱着艾拉的大腿，奥尔什方抱着福尔唐家大腿，在这边狐假虎威，还真能享受到一般人享受不到的待遇。 来自世界各地最优质最新鲜的美食、食材，我们都有优先购买的权利。拜此所赐，除了生鱼片，我们可真是在太阳海岸度过了一段非常舒适的日子。 随着天气渐渐转凉，太阳海岸将迎来真正的淡季，我们也该重新投身工作之中了。维娜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上岗培训，然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试用期，组织的后勤保障部门和运营部门就基本上可以初见规模了。 海都和地灵族的交易和交流已经稳定下来，后期基本上不需要我们过多插手其中，任凭他们自行发展就好。在他们交易的过程中，我们已经赚了不少，未来还会因为这条交易路线，赚到更多。接下来，就是活用这笔金钱进行下一个工作的开展了。 在此之前…… “奥尔什方，你打算啥时候回家看看？” 我两个指头夹着一封信，在他眼前挥舞着。 这是这个月福尔唐老伯爵寄来的第十封信了，几乎是一天一封地催促我们回伊修加德，也不知道福尔唐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连十八道金牌的手法都用上了。 奥尔什方一脸的苦相。他倒不是不想回去看望自己的空巢老父亲，只是之前和我诈死了一次，然后满世界晃荡到福尔唐家势力的触角都触及不到的多玛浪了一波大的，然后又转战阿拉米格，之后回海都搞地灵族。在多玛收的信，过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听话回家一趟。回到艾欧泽亚还玩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戏码，难怪福尔唐老伯爵肝火大盛了。 “哎，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去伊修加德吧。正好我们下一步的目标也得靠伊修加德的诸位大人们才能执行。” 我们下一步目标是骨骸族。之前我也和骨骸族打过交道，离群一族现在积极地与外界交流，但是骨骸族的主族依然抱着它们那一亩三分地不放，顽固得很。骨骸族比较困难的地方就在于，他们几乎是不事生产的。你想想看，一个连泥土石头都能吃得下去的种族，还有什么必要去生产东西呢？ 骨骸族是真穷，穷到连蔽体的衣物都不齐全，除了他们视若珍宝的突火枪之类武器之外，最多是手工编一些项链饰品，除此之外就再无产出。没有产出，没有消费，实际上骨骸族对于艾欧泽亚的其他种族而言，是毫无意义也毫无用处的种族。但头疼的是，这个种族能召出武神来，这就让大家不得不正视起这个种族了。 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想好该如何打开骨骸族的市场，引导他们走出大山，融合到人类社会中来。不过骨骸族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说，攻略起来也很简单。他们是集群意识的种族，除了离群的那群骨骸族之外，其他的骨骸族都共享一个意识，而没有自我的概念。也就是说，只要说服了他们的集群意识，也就说服了他们整体。 嘛，这些都得先问过伊修加德的人们，才有后续的操作空间。如果伊修加德不支持，说实话我这边成果也会大打折扣。 奥尔什方苦笑起来：“也罢，回家就回家吧，大不了被福尔唐伯爵大骂一顿。哎呀……其实真应该从多玛回来就先回去看一眼的。结果没顾得上……” “好啦，总之我们收拾收拾，准备撤吧。” 奥尔什方垂头丧气地去收拾了。我坐在我们租来暂时落脚的海上别墅的平台上，看着头顶明亮的月亮。夜深人静，海浪永无止息地向岸边推来，哗哗的让人昏昏欲睡。艾拉现在在哪里？在做些什么？她是否也在看着这轮明月呢？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以前读过这句诗，今天身临其境，我心里感到一片柔软沉静。浪花在耳边唱着歌，我觉得眼皮有千钧重，不知不觉就混沌了过去。 早上我是在平台上醒来的，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奥尔什方笑着过来说：“再怎么困也不能穿那么少在平台上睡着了啊，这晚上的露水可凉了。” “嘿，谢谢啦！” “客气什么。那我们现在走吧！” 奥尔什方换上了厚厚的衣服。虽然在太阳海岸这边怎么看都觉得不合时宜，但是想想伊修加德一成不变的风雪，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也赶紧换上厚厚的棉服…… 伊修加德，依然是风雪飘摇。这里像是有着固有结界一样，不论外界的春夏秋冬，这座城里永远是凛冽寒冬。真不知道灵灾造成的影响什么时候才能消弭。 在城里巡逻的士兵们少多了，人们穿着的衣服也厚实多了，久违的笑容挂在他们脸上。每次看到伊修加德人，我都会打从心底里对他们表示尊敬。历经千年的悲壮而又无望的战争，却始终不曾屈服在龙族的爪下，伊修加德人是用怎样坚韧的材料打造出来的？这不是独属于伊修加德四大名门的荣耀，而是属于每一个伊修加德人的光荣。每一个伊修加德人都应该为他们的历史感到自豪和骄傲。 现在他们与龙族已经重修旧好，伊修加德人以诚挚的歉意和态度，为千年的战争画下了句号。这个本来已经几乎山穷水尽的国家，到现在突然柳暗花明。所有人都看到了未来和希望，重建伊修加德也不再有龙族前来破坏。看着自己的家园一点一点重现光彩，人们自然也欢欣鼓舞，劳作起来效率比以前高多了。 我们这次传送到伊修加德，可不敢去别的地方绕路，径直去了福尔唐家。 福尔唐家依然是伊修加德的重要家族，门口卫兵森严，庭院纤尘不染，世家门风可见一斑。 我们回家，自然不会有什么人通报。老管家迎出来，直接把我们接进去，就是佣人女仆们流水一般递上温热的毛巾，清水，点心，换洗衣服…… “等等……我们直接传送回来的，并没有旅途劳顿，也不疲惫，不用操心这些啦。父亲在吗？” 奥尔什方赶紧推辞了管家的好意。毕竟我们是刚度假回来，虽然是千里迢迢，但穿送过来大家都知道，除了钱包辛苦之外，人是一点累都受不到。反而管家安排的这一整套流程下来，我们两个会累成狗。 管家一听，心里就明白了，从善如流地将佣人们遣散，微微躬身说：“老爷正在书房里，你们随时可以去找他，请跟我来。” 书房的大门非常厚重。它位于福尔唐家深处，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周围我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从角落里紧紧地盯着我们。果然是传承千年的家族，这底蕴不是普通暴发户能比的。这富贵心机，都藏得深深的。 嘛，反正我也没兴趣跟福尔唐家作对，关我毛事。 管家在大门上轻轻敲了两声，凑在门上说：“老爷，奥尔什方少爷和拉莱耶先生回来了。” 门里面传来几乎是微不可察的声音。管家直起身，微笑着用力推开大门说：“两位请。” 书房里铺着厚厚的毛毯，脚面都陷了进去。里面塞满了书籍和资料，壁炉里燃着跳跃的炉火，福尔唐老爷坐在宽阔的写字台后面，台子上的纸张堆了半人高。 他戴着眼镜，手持鹅毛笔在一本厚厚的大本子上奋笔疾书。我们进来了，他连头都懒得抬，只当我们是空气一般。 我们自己找地方坐了，等了快二十分钟。福尔唐老爷才用力一顿笔，长出了口气，合上本子，抬头笑着对奥尔什方说：“哟，总算舍得回来啦？” 第二百七十话：福尔唐伯爵的书房 福尔唐家，这个屹立于伊修加德千年不倒的大家名门，家主的书房确实是非常华丽。这华丽并非指它的装潢格调高于水准。平心而论，福尔唐伯爵的书房并非雕梁画柱，美不胜收。相反，这里的陈设完全走的实用风格，几乎一点花纹装饰都没有。这书房华丽就华丽在里面的书籍汗牛充栋。 书房的面积很大，福尔唐伯爵的写字台仅仅占了一小点空间，剩下的全是密密麻麻的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书架里面一点剩余空间都没有，堆满了书。稍微打量一下，就能看到其中传承千年的厚重的历史记录。如果一位历史学家来到这里，怕是会兴奋得手舞足蹈，当场跪求一睹为快吧。 有这么多详实的资料，福尔唐伯爵手中不亚于掌握着一个宝库。所以说这伙名门贵族就算再不济，随便从自家书房弄几本书来摘抄一下发出去，就是一本著作，真是令人羡慕得很。 福尔唐伯爵听说现在已经打算渐渐退下来了，基本上每天主要花精力著书立说，然后闲来无事去上议院逛逛，没什么大事，基本上他也就如同吉祥物一样坐议院里旁听一下大家的提案，既不发表意见，也不参加投票。我相信，如果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件需要表决，这位福尔唐家的定海神针，一定会立刻崭露锋芒，令人不敢小觑。 现在这位几乎每天发信催促奥尔什方尽快回家的神针先生，正坐在他的写字台后面，用和煦的目光看着我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一点都不像是着急上火的样子。 奥尔什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父亲大人，我回来了。” “哎呀哎呀，让我仔细看看！” 福尔唐伯爵脸上堆满笑容，又双眼睁得大大的，从写字台后面绕过来：“这是我的儿子吗？这不是艾欧泽亚的大英雄吗？不顾家里老父亲牵肠挂肚，依然远走多玛，还放出风声说自己失踪，孤胆深入帝国敌后探听消息。哎呀，真是不得了，不愧是大英雄阁下，为大家弃小家，高风亮节，令人激赏呐！” 奥尔什方尴尬得快跪下了：“父亲大人，没这回事！还请嘴下留情啊！” “嘿嘿……”福尔唐伯爵拍了拍奥尔什方的肩膀，刚才的戏谑立刻烟消云散，郑重地说：“总之，多回来看看，以后别闹什么诈死了……那消息传来的时候，我简直万念俱灰，心如刀绞，恨不得以身相代。” “父亲……对不起……”奥尔什方垂下头。 我也有些后悔。当时一门心思想着干番事业出来给拂晓那群人长长眼，却完全没有考虑到我们身边的，爱我们的人，他们会有怎样的感受。我们那次诈死，给他们带来了怎样的创伤，带来怎样的回忆？如果稍有不慎，会不会造成亲者恨仇者快的惨痛后果？ 之前我还没心没肺地只是觉得稍有点内疚，但面对福尔唐伯爵，我实在是没办法心安理得。 “伯爵大人，其错在我，请不要埋怨奥尔什方……” 福尔唐伯爵看向我，眼中一片温和：“拉莱耶，你有一群好伙伴啊……” ？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接到你们下落不明的信之后，我本来已经准备放下伊修加德一切事情，立刻赶去多玛，哪怕是散尽家财挖地三尺，也要把你们找出来的。然而不过两三天，我便收到了艾拉和阿尔菲诺他们的信件。艾拉说，她确定你们没有任何危险，绝对还活在这个世间。而阿尔菲诺则劝我稍安勿躁，他将近期去多玛搜寻你们。 当然，阿尔菲诺的计划因为你们的活跃而不了了之，但是正因为他们，我才没有被你们的胡闹给搅乱了计划。不过……你做决定的时候，要多想想关心你的人们，别任凭自己的喜好一味自行其是了……” “是！” 我是真心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了。 然而福尔唐伯爵没说太多，他也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既然回来了，就稍微歇两天。拯救世界也不是光靠你们俩就能拯救的。你们跑断了腿，说不定还不见得有我一句话管用。” 福尔唐伯爵这话说得真是一针见血……不论是拂晓还是艾拉还是我们，一路奔忙中有一半时间都是为了解决信任度的问题。谁的信任度？森海沙都、伊修加德、多玛、黄金港……各个地方的负责人、掌权者的信任。 为了取信于他们，我们要去跑腿，要去送信，要去给他们打几个小怪……说实话，真是超烦的。而福尔唐家的金字招牌，在艾欧泽亚别的地区可能影响力小一点，在伊修加德本地基本上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特别是目前这个局势之下。在之前的教皇事件里，福尔唐家可是力顶艾默里克，为他最终稳定伊修加德局势，重建议院秩序，立下了汗马功劳。 即使推行民主政策，但大家其实心里都清楚。哪里来的绝对的民主？哪里来的绝对的平等？如果一个家族不遗余力地为国家做出丰功伟绩的时候，没有任何回报，将来谁愿意为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 所以即使是开始逐步推行民主平等的伊修加德，福尔唐伯爵依然有着莫大的权力。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来这里真是来对了。骨颔族的事儿，可不就得拜托福尔唐伯爵这边多加支持了吗？ “唔……棘手得很呢……” “咦？” 等我们来到起居室，轻松地聊了聊近况。福尔唐伯爵对阿拉米格与多玛的施政大加点评了一番，满足了他的倾诉欲之后。我将来意和盘托出。本以为福尔唐伯爵会大包大揽，说包在他身上如何如何的，没想到居然迎来了福尔唐伯爵一句丧气话。 “拉莱耶，这个困难并不在我们身上。奥尔什方，你应该清楚。历经千年战争，在前段时间，不得不说伊修加德已经是陷入最后的困境。面对邪龙的又一次进攻，我们已经筋疲力尽。说实话，在你们最终解决龙诗战争之前，我们是做好了在这次战斗中身死族灭的准备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不管是骨颔族也好，还是其他什么种族，只要能帮助我们对抗龙族，我们都愿意与他们携手并进，共享未来……” 我不知道福尔唐伯爵想要说啥，接口问：“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伊修加德人现在开始挑朋友的不是了？” 福尔唐伯爵摆摆手：“不是这样的。之前也有人提出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也有人想要去和骨颔族打好关系。但问题在于，骨颔族并非一个种族。这让我们无所适从，最终这个提议只能搁置了。” “并非一个种族？是因为他们在什么地方有所欠缺？没有形成文字？没有独特的文化？没有产出？”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福尔唐伯爵温和地说：“骨颔族看似分为很多个体活动，但实际上他们是由一个意识操纵的。他们没有个体的自我。一整个骨颔族，可以看成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这就让我们很难和他对话了，利益交换也完全没办法让对方满意，最后只能不欢而散……” “唔……”我之前还以为人家这集群意识说不定还方便说服，果然是我小看前人智慧了吗…… “所以对于骨颔族的离群一族，我们福尔唐家乐意提供物资进行援助，也是希望通过这个小小的新部落，来摸索和骨颔族建立外交的可能性。可惜，骨颔族离群之后，便完全成为了一个新的种群，与普通蛮族无异。我的研究暂时也只能告一段落。” 福尔唐伯爵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无可奈何。 “嗯，既然困难多多，那么先想办法搞明白他们的生态好了。即使把他们整个族群看作是一个个体，那也有它运作的方法和它自己的思维方式。我想，不如把骨颔族的整个种群当成一个人，和它交朋友吧。” 福尔唐伯爵眯起了眼睛，右手抚上他那两撇小胡子，沉吟起来：“交朋友……嗯……为什么之前没想到这一点呢……” “之前你们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也没想到人家是集群意识啊。这有啥办法……” 万事难买早知道，也就是伊修加德这边做出了尝试，我们才能了解到这些信息。如果他们没有做出尝试，估计我们到现在都还不见得明白骨颔族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和他们谈外交根本毫无进展。等我们再摸清楚人家是集群意识，那得不知道多久之后的事情了。 “我打算和奥尔什方深入到骨颔族的领地之中，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去理解他们的集群意识的性格和观念。增进了互相理解，增进了信任，未来也就能成为朋友。” 福尔唐伯爵连连点头，突然从他嘴里冒出来一句话：“如果骨颔族的集群意识并非善茬，总想着征服世界，破坏一切呢？” 我翻了个白眼：“想要征服世界，还天天蹲老巢里啃泥巴喝脏水哦？明明连龙族都搞不定的，肯定不会太好高骛远。而且，如果它真的是这么不开眼的话，我就要想办法把骨颔族拆成一个个个体，就只当是给他们解放思想了。” 第二百七十一话：工业种田流的伊修加德 骨颔族，这是一个神奇的种族。之前我和他们打过交道。从他们的生活习性和外观来看，他们应该是由甲壳类昆虫演化而成的智慧种族。啊，原来如此，所以他们才会有集群意识这种东西。 我们都知道，很多昆虫，比如说蚂蚁、蜜蜂都是以种群为单位，内部分配职业。蚂蚁分为蚁后、兵蚁和工蚁；蜜蜂分为蜂后、蜂王、雄蜂和工蜂。当然，这些昆虫都还没有严格到像骨颔族那样完全丧失个体意识，而以集群意识作为主意识那样极端。 骨颔族对应的蛮神是武神，就武神的个性来说，还是挺光明磊落，颇让人心生好感的神明。和他对战的时候，也能够感受到他那高洁的品性和对武技孜孜不倦的追求。如果不是因为蛮神本身存在于世就是一个灾难的话，我觉得和武神交个朋友，也是不错的选择。 根据之前和骨颔族打交道获得的信息，我和奥尔什方重新对骨颔族的现状进行讨论。骨颔族目前分为同心一族和离群一族。同心一族就是传统意义上的骨颔族，他们在一个主脑的指挥下行动，每个个体并没有形成自我意识。而离群一族则是从同心一族分离出来的，觉醒了自我意识的个体。 这就好比说，整个同心一族都在主脑的wifi下边，受到主脑的控制而行动。离群一族就是那些某天早上起床，突然发现自己连不上wifi的骨颔族个体。没有了主脑控制，骨颔族个体就得想办法自寻生路。现在他们的情况还不错，骨颔族个体们组成了自由脑窟穴，形成了部落，还自发去搜寻那些莫名其妙就连不上主脑的个体，把他们带回营地里，教他们如何生存。 我不知道当初第一个连不上wifi的骨颔族是多么的惶恐。一个习惯了群体活动，一切行动听指挥的个体，突然发现自己要独力面对这茫茫的世界。他第一次用自己的意识去感受那无垠的天际，无边的大地，心里涌上的绝对不是对自由的向往，而会是无依无靠的失落和恐慌。 现在骨颔族再有离群的个体，就会第一时间被离群一族吸纳，就算心里惶恐，至少还有栖身之地，有事情可做，也有同伴可以依赖，条件可谓是舒适得多了。 福尔唐家之前应我们的请求，对骨颔族的离群一族进行了援助，为他们初期建设营地提供了不少帮助。而离群一族也并非每天伸手要援助的米虫，他们自行组建了冒险者行会，通过冒险者行会来收集需要的素材，发布奖励，进入了良性循环。离群一族对冒险者的友善态度，也赢得冒险者们的一致好评。这就是骨颔族融入人类社会的第一步。 虽然听起来离群一族好像已经自给自足，但是福尔唐家的援助并没有停下来。我和奥尔什方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据福尔唐家的消息说，离群一族那边依然拜托福尔唐家继续援助他们，以应对不断扩大的需求。不过按我的想法，离群一族应该尽快自立，才能真正成为人类的一员，而不是成为某个家族的附庸。 想到这里，我就坐不住了，恨不得赶紧去龙堡参天高地那边看个究竟才好。 龙堡参天高地，看起来像是冰天雪地之中的一块绿洲，但是熟知艾欧泽亚历史的玩家都清楚，如果不是上一次灵灾的缘故，整个伊修加德管辖下的库尔札斯高地，应该都是这一片绿树参天，绿草茵茵的样子。正因为有这样大量优质的木材，有适合种植的绿地存在，伊修加德才有那个底气和龙族肛上一千年。而上次灵灾之后，库尔札斯几乎全线沦为冰山，伊修加德的底气不再。没有充足的木材，没有足够的粮食，连运输都非常困难的环境下，邪龙再次复苏，伊修加德人当时是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心理准备的。 万幸，最后和龙族达成了共识。伊修加德人以诚挚的歉意赢得了龙族的宽恕，而冰神希瓦的殒命也让龙族将怒火转移到了加雷马帝国身上。伊修加德终归是逃过了灭亡的结局，甚至还重回艾欧泽亚大家庭，反而是因祸得福了。 虽然伊修加德的局势转危为安，但自然环境这种东西，灵灾影响实在太深远，并没有多少起色。而龙堡参天高地这边，也多出了不少伊修加德人的身影。他们主要是过来开垦土地、狩猎动物、饲养家畜，以求为伊修加德增加粮食供应的。 以前这里是邪龙眷属们控制的区域，在这里开垦土地无异于插标卖首，给邪龙的眷属们添饭。现在邪龙的意识已经被彻底摧毁，它的眷属们自然也大不如前，龙堡参天高地这边安全许多。伊修加德没有放弃这个扩张的机会，派遣人手来垦荒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伊修加德人对于自然环境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他们很宝贵那些参天的大树，小心翼翼地避过森林，只在开阔的平原上盖起他们小小的茅屋，辛勤地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地开垦出属于他们的田地……才怪咧！！！我瞠目结舌地看着在大地上奔驰的魔导机械，它们喷吐着炙热的水蒸气，大声轰鸣着将肥沃的土地犁开。 “这……这是啥情况？” 我惊讶地抓着奥尔什方问。 饶是奥尔什方这个本地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机械化农耕的场景，傻呆呆地张着嘴不明所以。 “嘁嘁嘁，人类开着这些钢铁怪物来到这里，开辟土地，种植庄稼。他们说以后就有数不尽的蔬菜和粮食了。” 回头一看，讲故事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我们身后。他反而比我们还了解一些内情。 再往周围仔细看，可以看到林荫里面，灌木丛中，不少骨颔族的人潜伏在里面，看着一副要围攻这边的样子。 讲故事毫不隐瞒：“嘁嘁嘁，人类说这里毕竟是野外，邪龙的眷属们还没有完全消灭，所以我们潜伏在周围，给他们的田地提供保护。” “没问题吗？潜伏在这里一般多久？会不会有点浪费人力？” 讲故事嘁嘁嘁地说：“不用担心啦，我们骨颔族最擅长的就是潜伏。和你们人类不一样，我们外壳坚固，只要稍微一卡，可以像一块石头一样维持一整天一动不动。而且我们只需要在野外吃些树叶都能当作美餐，最适合作为岗哨了。浪费人力？不不不，如果这里能种出野菜来，我们也能分好大一笔食材呐，这可比什么都好，一点都不浪费。” 原来如此，果然是有利益就有动力。 奥尔什方笑着问：“族长怎么跑这里来了？” “嘁嘁嘁……看着这些田地，我心情好，高兴。如果要靠我们自己开垦，不知道多少天才能开垦出小小的一块呢。人类真是了不起。” 这时候，田地旁边的大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精灵族的妇女，用力敲响了手里的平底锅。 “嘁嘁嘁……开饭了。人类中午要吃饭，我们骨颔族也学到了这个。开饭了开饭了，你们也一起来吃吧。” 屋子很大，木制结构。垦荒团在这里勉强先合宿一段时间，度过这个冬天之后，才会开始分家庭建筑自己的房屋，形成一片村落。随着平底锅的响声，从四处山林中爬起来十多个骨颔族的人，跟撒欢的哈士奇一般“嘁嘁嘁”欢呼着朝屋子跑来。吼叫着的魔导机械抬起它们闪着寒光的耙齿，开到田边，人们从机械上爬下来，涌入屋子。 “噢？福尔唐家的奥尔什方大人？哦哦哦，欢迎您前来视察，您请上座！” 一个戴着草帽，脖子上还挂着汗巾的黝黑的中年精灵，看起来像是这个开垦团的负责人，听了我们的自我介绍，立刻恭敬地把奥尔什方请到上座，无论奥尔什方如何推辞，都无法打消他的敬意。奥尔什方只能勉为其难地做了上首，我坐在他旁边。 开垦团的午饭比较单调。骨颔族们主要吃的是野菜沙拉。他们爱死了野菜叶子，对煮熟的肉类不太感兴趣，有些人对生肉感兴趣，有些人对腐肉感兴趣。因为他们对肉类的爱好不太一致，所以开垦团干脆只给他们提供大量的新鲜菜叶，以节省人工成本。 不过说起来，这个季节，以伊修加德的气候而言，新鲜菜叶的成本也不低。要不是获得了森都和海都的大量物资支援，怕是菜叶反而会比肉类还要珍贵。 负责人很热情，他给我们介绍外面的魔导机械。它们都是出自天工坊的试验型号。战争的乌云逐渐从伊修加德的天空中消散，天工坊非常明智地选择了军转民，立刻开始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民用魔导机械的研发和制造之中，并且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毕竟天工坊那边坐拥西德和尼禄两大天才，魔导实力自不待言，设计民用的农机是手到擒来，剩下的就要看开垦团的实际测试，决定是否量产。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开垦团是非常满意呐。 第二百七十二话：骨颔族在讲故事的领导下蒸蒸日上 在开垦团的宿舍里饱餐一顿。他们的饭菜当然算不上精致，但终归是家常菜，量大油多，即使味道稍微有点重，但也是平民中比较高水准的餐饮了。 让我比较开心的是，开垦团并没有歧视骨颔族，而是和和美美地坐在一起分享着餐点。骨颔族们也并没有改变他们淳朴的性格，一个个憨厚可亲，让他们狰狞的外表平添一层喜气。 吃罢午饭，开垦团的人们没有因为奥尔什方的到来而陪同接待。他们向奥尔什方打了声招呼，启动魔导机械们，重新投入到开垦土地的工作之中。今年他们是不太可能播种了。毕竟现在他们还在开垦土地。等开垦到一定的程度，时间应该已经入冬了。当然，他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收集肥料，堆肥沤肥，以待来年春天播种。 我和奥尔什方站在天边，看着魔导机械像是在平原上奔驰的魔神一般，不由得感慨。这群开垦团的人心还真大，按这规模，怕不是要开上好几十平方公里才罢休呢！来年大概伊修加德就不缺粮食了吧…… 骨颔族的族长讲故事凑近我们，“嘁嘁嘁”地小声说：“两位来到参天高地，想必是有什么事吧？不妨和我回营地，我们好生聊聊？” 噢！真是善解人意。讲故事的水平见涨啊。我和奥尔什方对望一眼，便跟着讲故事去了骨颔族离群一族的营地。 这个破旧的营地已经今非昔比。以前我们看到的那个营地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就算好身手建立了冒险者行会，也鲜少有人问津。但是现在，在营地里进出的人类络绎不绝，看起来精悍彪勇，都是比较高阶的冒险者。营地里骨颔族的数量也多了好几倍，连营地的规模都扩大了不少。 “骨颔族人丁兴旺啊……” 讲故事摆了摆他的爪子：“嘁嘁嘁，不知道为什么，骨颔族的主脑最近可能精神有点失控，不少族人都莫名其妙地摆脱了主脑的控制，成为我们离群一族。具体发生什么事情，新人们也说不清。他们只能告诉我们，在之前一段时间，主脑非常惶恐，这种情绪导致对他们的控制有很大波动，所以才有这么多新人加入。” “怪不得你们到现在还没断掉福尔唐家的援助啊。” “嘁嘁嘁，您说哪儿的话啊。如果我们敢狂妄到拒绝福尔唐家和伊修加德的援助，我们怕是要饿死好一批人呢。毕竟尝过菜叶的滋味，谁还高兴去吃土喝污水？不瞒你们说，现在的年轻人呐，连野外的树叶子都嫌味道不好了……” 那你刚才还跟我们夸口说你们是潜伏的专家，岗哨的标兵呢…… 我心里暗暗地吐槽，一边看着讲故事那两条白眉耷拉下来，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 “对生活品质的追求是所有智慧种族生存的权利，这无可厚非。”奥尔什方微笑着说。 讲故事习惯性地嘁了几声，没有接话，带着我们来到营地中间一个挺大的屋子里，邀请我们坐下谈。 这个讲故事，刚才还说别人耽于享受，你自己不也是盖房住着了么…… 以前的骨颔族营地中心，就是个大石块，讲故事站在上边发号施令，现在在这个石块周围起了栋大房子，呈圆形，上下两层，拿石头砌着，窗口也没玻璃，就这么黑洞洞地刮着穿堂风。要是几个月前，这穿堂风可是相当舒适。但现在，可就吹得我和奥尔什方脸上有点僵了。 “嘁嘁嘁，不好意思啦，过几天才有会打窗户的朋友运玻璃过来帮我们装上，现在就暂时忍耐一下吧。” 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而且人家天天住这房子里，都没什么怨言。我们这些客人就更没啥话好说。我和奥尔什方三言两语将来意告诉给讲故事，请他来思考，该如何说服骨颔族的主脑与人类社会达成合作关系。 “嘁嘁嘁……嘁嘁嘁……嘁嘁嘁……嘁嘁嘁……” 然后，我们就看到讲故事就跟死机了一样，嘴里念叨着“嘁嘁嘁”，爪子挠着他那硕大的脑壳，半天都没说出有意义的话来。 “嘁嘁嘁……很难，两位，要说服主脑很难……” “哦？怎么说？”奥尔什方好奇地问。 “嘁嘁嘁……其实我们骨颔族的主脑想法很简单，它有着非常顽固的地盘观念。如果没有人打扰，它不会离开自己的巢穴。它和普通的种族不同。像你们人类，哪怕不是人类的陆行鸟，都会随着族群的扩大，而扩大自己族群的控制范围，要不然无法生存。但是主脑最大的问题是，它控制的范围并非是可以无限扩大的。它自己不能自由行动，能控制的范围也有限，最近更是不知道为什么，控制的力度还有所削减……” 我想了想，还是不得要领：“你们骨颔族这边的离群一族对主脑是什么看法？你们觉得过去和现在怎样的生活比较好？” 讲故事略略抬起头，咽喉的口器无意识地发出“嘁嘁嘁”的声音，半晌才低下头说：“我无法对比。跳出那个圈子之后，我肯定不想回到原来意识一片混沌的状态里去。但是当我仍处于那个圈子里的时候，可也没觉得有多苦。最痛苦的时候是刚脱离主脑意识的时候吧，真是非常惶恐，等过了几天，日子也就这么过来了。” “嘁嘁嘁……等我观察了野外的动物们是怎么过活的，我就明白了，光靠一个人在野外生存，虽然是没有问题，但终归没有大家聚在一起力量大。而且我相信在我之后，肯定还有骨颔族会像我一样，脱离主脑的控制。我就想着，是不是可以建立一个部落，引导他们生存下来，找到自我存在的价值。渐渐地，就成了离群一族。” 我和奥尔什方静静地听讲故事讲述他的经历，脑海中拼命思考对主脑应该采取怎样的态度。 “所以说，你们离群一族和主脑几乎可以算是两个种族……不，一个种族的两个社会体系。这和我们之前的研究课题可有些不太一样……” 奥尔什方接上我的话说：“现在我们还是应该想办法去骨颔族原来的巢穴里走一走，看一看，到底应该对主脑持什么态度，主脑到底是怎么控制这些骨颔族的个体，不调查清楚，便没有充分的理由进行判断。” “嘁嘁嘁……但是你们两个人类要进入巢穴可不容易。而且在现在这样混乱的时候……好吧，我们来帮你们一把。” 讲故事让我们稍安勿躁，他亲自带着几个新加入的骨颔族离群一族去了骨颔族被主脑控制的同心一族巢穴。他的计划是堂堂正正以使节的形式，让我们入驻到骨颔族同心一族中间，和他们的主脑直接交谈沟通。这倒是省却了无数麻烦，正合我们的心意。 在讲故事去给我们疏通的时候，我们蹲在骨颔族的营地里闲逛。他们确实有了相当长足的发展。首先是锻冶体系已经成功地架构起来。这对一个部落来说，几乎相当于从原始部落飞跃到文明聚居地这样的提升。 拜此所赐，冒险者们在这里接骨颔族的任务，装备有所损耗，也能及时修补，大大地提升了他们的续航能力。这样冒险者们也高兴来这里执行任务。骨颔族也有些自己的特产，冒险者们会有兴趣弄一弄，特别是骨颔族的坐骑，那像一只大蜻蜓一样的奇特外观，在艾欧泽亚还是相当少见。 冒险者行会也给骨颔族这边提供了支援。在骨颔族这边的行会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冒险者行会承认的积分，和一些可以兑换高等装备的神典石。这让冒险者们更加乐意在这里执行任务，帮助骨颔族日益发展壮大。 更让我和奥尔什方感到惊异的是，一些我们没见过的骨颔族新人在营地里开了馆子，稍微尝一尝，味道虽然比较重，但正合冒险者们的口味。所以这些馆子虽然大半个场地是露天的，但也坐满了人，可谓门庭若市。他们收的钱还很少，我甚至怀疑他们脸成本价都不见得能保证…… 看样子，福尔唐家给他们的支援，都被用到这上面来了。不得不说，这是个相当靠谱的手段，也卓有远见。依靠援助，采用低廉的物价让冒险者们习惯在这里生活，让人类与骨颔族相处无间，甚至让人类与骨颔族一起出去冒险，增进互相间的理解和交流，这比将援助囤积起来以防不时之需的想法要先进得多。 等到这些人类冒险者们将骨颔族好客的名头传扬出去，吟游诗人帮忙在艾欧泽亚各地传播一番，骨颔族的正面形象就树立了起来。即使他们长着能让小儿止啼的可怕外观，人们有了心理准备，也就不会受到太大冲击。 讲故事确实是一个睿智而又合格的首领，我一点都不怀疑骨颔族的离群一族在他的领导下，将蒸蒸日上。问题在于……会铤而走险召唤蛮神的是那个主脑控制下的同心一族啊…… 第二百七十三话：骨颔族的主脑日薄西山 唯一脑窟穴位于龙堡参天高地的西南端，之前我们讨伐武神的时候，曾经去过这个地方。那时候的同心一族骨颔族兵容强盛，巢穴里巡逻和岗哨井井有条。他们是真正不需要后勤的部落。饿了？随便荒野上吃点啥，渴了？喏，那边是小溪，自己去喝水。 他们没有任何生存的理由，单纯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这是唯一脑窟穴的骨颔族同心一族与其他智慧种族最大的区别。任何智慧种族，只要满足了生存的最基础条件之后，都会开始走自我价值实现的道路。有人喜欢享受，他就拼命赚钱享受；有人热衷于音乐，他要么成为鉴赏家，要么成为音乐家；有人喜欢绘画，他可能成为收藏家，也有可能成为画家……种种道路，不一而足。 与唯一脑窟穴不同的是自由脑窟穴，这群脱离了主脑意识的骨颔族们各有各的想法。有喜欢讲故事的，有喜欢飞奔的，有希望身手好的……他们干脆将自己热衷的事物作为自己的名字，让人一认识他就知道他的强项和爱好。 而唯一脑窟穴更像是一个大蜂巢或者大蚁穴，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活着，只是想尽办法延长整体族群的寿命而已。这样一个种族，说实话，要不是出了自由脑窟穴那群骨颔族，积极向外拓展，和人类达成了友好共处的关系，还真不能算是智慧种族。充其量，唯一脑窟穴只能算是智商较高的动物族群。 当然，我的判断完全不能作为整个艾欧泽亚对骨颔族判断的标准。所以我也不可能想要把唯一脑窟穴颠覆，就真的着手去颠覆的。他们虽然不能称之为智慧种族，但足以从他们的巢穴里走出一个智慧种族。自由脑窟穴就是一个上好的例子。 我非常意外于唯一脑窟穴竟然真的对我们放开了管制，让我们平安地走进他们的巢穴之中。这当然离不开自由脑窟穴这边的首领讲故事对我们的支持。他带着人不辞劳苦地多次拜访唯一脑窟穴，冒着生命危险深入其中，为我们向唯一脑窟穴的主脑传达了善意，才给我们带回来主脑的许可。 “嘁嘁嘁……唯一脑窟穴那边情况有点不太妙呐……” 然而完成了壮举的讲故事却并没有多少喜色。他回到我们面前的时候，白白的眉毛都是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嘁嘁嘁……那些人都茫然若失，连每天巡逻的路线都会搞错。主脑虽然还比较清醒，但是状态远说不上好。大乱将至啊……” 讲故事没有细说详情，只让我们去唯一脑窟穴和主脑谈一谈便知道。但是他的话已经透露出相当多的信息。唯一脑窟穴的主脑肯定出了什么问题，同心一族茫然若失，很有可能就是觉醒自我意识的先兆，主脑已经控制不住他们了。 我和奥尔什方的脸色都有些不好。如果唯一脑窟穴就此崩溃，大量骨颔族变成一盘散沙，在同一时刻，他们对世界的茫然，很有可能形成同步，再次召唤出武神。就算没召唤出武神，这些人如果没有好好引导，很有可能走上歧途。而自由脑窟穴这边有足够的力量来引导他们吗？很困难。 前往唯一脑窟穴一探究竟，便成了我们需要分秒必争的事情了。所以，我和奥尔什方现在正走在唯一脑窟穴的领地之中。 确实有不少变化。唯一脑窟穴中有不少建筑，虽然看起来和自然形成的海底岩堆一样，但其中的灯火和向空中散播的烟气，都让人能判断出这是有特殊功用的建筑。其实这些烟气连骨颔族自己都不太喜欢，但是因为它能够让龙族退避三舍，才强行忍耐。当然，如今邪龙势力早已大不如前，这边的烟气也稀薄了很多，和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相比，空气质量可谓是大大地改善了。 这是因为唯一脑窟穴因为主脑状态不佳，而造成的疏忽呢？还是因为他们知道威胁已经退去，所以放松了戒备呢？ 奥尔什方倒是第一次来这里，看着周围的景象啧啧称奇。无数同心一族的骨颔族对我们并没有任何敌意，完全不像上次那样，一进来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一大群骨颔族闻风而动，把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好奇地一边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一边扭着头看我们。我竟然能从他们那甲壳形成的五官中读出好奇的表情。 主脑的情况确实不太靠谱了。同心一族的骨颔族们现在已经知道什么叫做好奇，已经觉醒了一些好奇心了。我顿时有些忧心忡忡，和奥尔什方说了我的担忧之后，他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唯一脑窟穴的首领意识，主脑位于山体中自然形成的洞穴深处。这是连我之前也没有来过的地方。 我满心以为会看到一个巨型的大脑子，或者是一个巨大的骨颔族，或者是一个巨大的骨颔族的脑袋，上面连着无数的管线这种让人看到就掉san的场景。 但并没有这回事。 即使是最深的洞窟，居然也通着风，而且并没有外部那些烟气的怪味道。这里周围环绕着大量水晶，散发着幽蓝色的荧光，照亮着这个宽敞的洞穴。水晶靠内一环是一圈水池，护着中心的一个圆形场地，十一个穿着大氅形制衣服的骨颔族绕着场地，拄着手杖站在那边，像是十二时辰一样，但是六点方向缺了一个人。 这些骨颔族据称是同心一族的长老，负责协助主脑发布指令。 看着他们都留有讲故事那样长长的白眉，我不禁心里有了个猜想。讲故事说不定之前就是他们中的一员，说不定就占据着这个六点钟的位置。怪不得他离群之后，还能帮我们达成交流的目的。 我所想看到的主脑却不见踪影。 正当我们疑惑不解的时候，十一名骨颔族的长老齐声说：“人类，你们来到我们的领地中，所为何事？” 他们异口同声，声音形成混响，回荡在这个洞穴之中，颇令人震撼。你想想，十一声道加房间回声，连IMAX厅都没这么豪华的配置吧…… 我和奥尔什方互视一眼，上前说：“我们特来拜见骨颔族的主脑，希望达成人类与骨颔族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 长老们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人类？骨颔族？友好合作？人类不是来侵略骨颔族的领地的吗？” “对。话说，主脑呢？ 八_零_电_子_书_w_w_w_._t_x_t_8_0_._c_o_m 不出来和我们见一面以示诚意吗？” “我就是主脑。” ……主脑居然是没有实体的吗……还是说这十一个长老骨颔族形成的共有意识便形成了主脑？我一时难以判断。 奥尔什方适时地接上话头：“人类对骨颔族的领地并没有觊觎之心，只是希望能够与骨颔族建立友好的关系，一起来面对世界上难以克服的天灾人祸。” 这次长老们……或者说主脑……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才开口说：“人类，无法理解。人类，无法信任。” 从理解层面上就有偏差吗！ “理解源自于交流。如果没有交流，就永远无法理解。”奥尔什方侃侃而谈：“所以我们来了，来与骨颔族交流，想让骨颔族认识人类这个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他们喜欢什么，他们热爱什么……知道了这些，我们就能理解对方行动的原因。理解了对方行动的原因，就能慢慢地信任对方。所谓信任，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主脑无法理解你所说的话……无法加入主脑的个体，均不可信任。” 嚯！这控制欲也太强了吧？简直是在说“不臣服便是敌对”嘛！ 奥尔什方被主脑怼得直翻白眼，这简直是油盐不进嘛。别说友好睦邻关系了，连最初级的交流就被断然拒绝的，还谈什么友好？ 我摸了摸下巴，觉得这时候不如冒个险，突然开口说：“请问，你是谁？” 奥尔什方惊讶地看着我。我也知道我这个问题很蠢，但是我很好奇这个主脑的情况。 主脑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是主脑。” “请问，你是主脑吗？” “是的，我是主脑。” “请问，刚才说话的是谁？” “刚才说话的是主脑。” 奥尔什方完全不知道我在干什么，而对面回答我的答案又是如此的生硬呆板。他吃惊地看一眼我，又瞄一眼对面那十一个骨颔族的长老，莫衷一是。 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也许以前的主脑非常灵活，思路开阔脑洞大，现在的主脑却是连图灵测试都过不去的老破旧电脑一个，无外乎对整个族群控制已经力不从心了。怪不得讲故事也很疑惑，明明邪龙的威胁已经过去，主脑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为什么最近被迫断WiFi的骨颔族越来越多？ 根结就在这里。主脑降级了。 也许是因为主脑的年纪大了，看看这群长老们那白眉毛都几尺长了，还能蹦跶多久？可不得老年痴呆了吗？不过我更倾向另外一种可能性，便是召唤武神之后，让整个主脑收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第二百七十四话：我自己搞不定，那就叫外援呗！ 这时候我非常怀念阿尔菲诺在的时候。一个智谋型的角色，在这里可以和主脑侃侃而谈，可以有针对性地问一些问题，摸清楚主脑的逻辑，然后制订出至少是合乎情理的战略思想。 现在阿尔菲诺不在，我觉得我们不好跟主脑交涉太深，以免未来无法转圜。 我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主脑，我下次可以带人来见你吗？” 长老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可以。” 这个回答倒是让我猜着了。当我和奥尔什方的行为没有踏到主脑的底限的时候，我和奥尔什方的待遇并不会改变。这就是主脑现在逻辑的呆板之处。 见主脑这么回复，我拉起奥尔什方转身就走，省得主脑心思一转，闹出什么幺蛾子，我就被动了。 “所以这个主脑该如何应对？” 油盐不进的机械脑子，这让我们有点无从下手。关键是主脑控制的那大批漫山遍野的骨颔族，如果没有好好控制的话，就将是龙堡参天高地上的一大祸患。别的不说，就那开垦团十有八九就要被祸害了。 如果没法约束他们，让他们群居而生，没有人好好引导他们的话，还不如让主脑继续控制着他们，总比一盘散沙要好得多。想到主脑崩溃之后骨颔族直接哄堂而散，我就想起某种蟑螂被踩破之后肚子里的幼虫迅速散开的场景，不由得不寒而栗。 奥尔什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解下披风给我裹上。我错愕了一瞬间，就决定将错就错。反正也蛮软和的。毛皮披风将不好的想象驱除出了我的脑海，我总算能认真思考起来。 当务之急是决断。是帮助主脑恢复状态，还是冒险拆掉主脑？帮助主脑恢复状态，从某种方向上来看，像是开历史的倒车，帮助统治者奴役人民。不仅如此，帮助主脑的这条道路上困难重重，成本也不低。我和奥尔什方可不懂主脑的状态，所以需要技术外援，说不定要欠上好大一笔人情。 而冒险拆掉主脑，其中的技术含量就大大降低了。比如说下次和主脑见面的时候，直接拔刀砍死洞穴中的十一个长老，虽然不确定是否还能形成主脑的网络，但对主脑有极大伤害是肯定的。这是不是会让整个骨颔族体系崩溃，还有待研究。这个选择的坏处是我们之前一直想要避免的骨颔族化整为零，散布在这参天高地之中。但是这个选择的好处是我们可以控制骨颔族同心一族崩溃的时间点，在外部埋伏士兵，将他们一网打尽。 当然，这事儿心里想想就行了，说都不能说出口，要不然肯定会被艾欧泽亚上的正人君子们喷成狗。就我自己来说，也不是这么狠的人，做不出来灭族屠城的事儿。 所以暂时还是帮忙给主脑***吧。我默默地在心里做好了选择。接下来就是思考该怎样帮助主脑回归一定的功能和体力。好吧，我需要一个生物学家，一个蛮神专家……考虑到主脑特殊的逻辑回路，我可能还要一个工程师…… 讲故事贼眉鼠眼地凑过来问：“嘁嘁嘁，两位去见主脑，最后收获如何啊？” 我一把抓住他的眉毛。讲故事慌不迭地连“嘁嘁嘁”都忘了，赶紧说：“别捏！千万别捏！性命攸关！” 仔细一看，才发现，讲故事的这长长的白眉是他特有的，其他骨颔族并没有这么通透的长眉。这眉毛和人类的眉毛根本不是一回事，每一根都是中空略扁，末梢尖细，像是昆虫的触须一般。 我突然想起来那洞穴之中的十二缺一，恍然大悟：“讲故事，不会是因为你的缺席，才让主脑逐渐衰弱的吧？” 讲故事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嘁嘁嘁，不存在不存在，我早已经不当长老了，主脑的衰弱是近期才开始的，和我没关系。” 确实，从时间线上来看，讲故事是相当早就脱离了同心一族，自个儿跑出来闯世界的。甚至说召唤武神、邪龙伏诛等事件都排在讲故事离群之后很久了。不说别的，就光武神刚召唤出来那会儿，主脑可是生龙活虎，一点都看不出来有问题。那时候的自由脑窟穴也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完全没有人会料到后期主脑会出这种茬子，唯一脑窟穴居然会产生断网潮。 “如果把你塞回到长老团里，是不是能够挽回一下主脑的功能？” 我这么一问，讲故事的眉毛立刻耷拉下来。 “嘁嘁嘁，这可不行。已经尝过自由的滋味，可就再也不想回到那被禁锢的状态了。冒险者呀，你不能让一个自由的灵魂被拘束吧？哪怕再大的大义也不行！我不回去！” 奥尔什方拉拉我的胳臂：“这可不行，我们不能将我们的大义强加给别人。” 是咯，以我自己来说，我肯定不高兴被主脑控制，去当个cpu或者是WiFi增强器。我自己心里的理念是，如果这个世界少了我就灭了的话，那干脆灭了拉倒。 “那主脑如果扛不住了，你们能控制住所有的唯一脑窟穴的骨颔族，引导他们走向新的生活吗？” 讲故事那甲壳脸居然流露出一丝悲苦：“嘁嘁嘁……别强人所难呀……” 我无可奈何地看向奥尔什方。 奥尔什方手指挠挠眉毛，不确定地说：“要不，我们找拂晓支援一下？反正都是解决蛮神问题，相信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义不容辞，责无旁贷。” 可以的话，我确实不想找拂晓那边帮忙。但是我这边和海德林连线，那边传来的也只是非常平静的，跟背景音乐一样的梦呓：“倾听……感受……思考……” 大概是因为这边的骨颔族目前并没有召唤蛮神的风险。我们面临的风险是人类社会与骨颔族之间的矛盾，所以海德林那边并没有任何提示。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拂晓在伊修加德这边的负责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边应该是借调了穆恩布瑞达来负责。 穆恩布瑞达和我应该算有些交情，又不完全属于拂晓体系。她应该算是学院派的研究人员，基本功扎实，知识渊博，应该可以给我们带来不同的思路。 我和奥尔什方商量了一下，决定给拂晓那边去个信，请穆恩布瑞达出马，给我们提供技术支持。再不济，多几个战力，就算主脑崩溃了，我们也能在足够的武力基础上震慑住同心一族的骨颔族，省得他们不服从引导，自行乱跑。 在自由脑窟穴这边休息了几天，穆恩布瑞达那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营地里。 “啊！小老弟！好久不见了！这位就是奥尔什方吧！你好你好！” 穆恩布瑞达开朗地笑着，远远地就跟战士冲锋一样biu地冲了过来。 我防备穆恩布瑞达突然熊抱过来，小心地往后仰着身子：“穆恩布瑞达大姐，感谢你来帮我们。” “说什么呢！小老弟！要不是你，我早就遭难了！”穆恩布瑞达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她的笑声越来越小，过了一会儿，她沉默了下来：“可惜，敏菲利亚却已经不在了。” 我回想着剧情。这一段我们这边的情况和游戏剧情不太一样，敏菲利亚不是在沙都的政变之夜，为了让冒险者逃脱，独自殿后而身化以太，而是为了化解暗之战士的愤怒，与海德林达成协议，肉身成圣，去了镜像世界。 这两者区别还是挺大的。最大的区别是，在我们这边的历史里，敏菲利亚肉身仍在，她相当于是去另外一个世界出差，完成任务之后，说不定还能通过海德林的力量回到这个世界。虽然这个机会比较渺茫就是了。 但是对于穆恩布瑞达和桑克瑞德来说，这几乎就是生离死别。 敏菲利亚和我的矛盾，就在于那极为暧昧的驱逐令。这驱逐令又是由海德林颁布，由敏菲利亚下达的指令。离开了拂晓的我，确实在很多事情上有着更加灵活的自主权，也能够提供另外一个视角来看问题。但是被驱逐终归是挺让人寒心的事情。这时候就不得不令人埋怨，敏菲利亚为什么要那么愚忠海德林，以至于根本放弃了自我。 我当时救下穆恩布瑞达，也正是在穆恩布瑞达尝试牺牲自我来拯救被绑架的敏菲利亚这个当口上。所以看到了我，就会让穆恩布瑞达想起当时的事情，自然会想起敏菲利亚来。 “敏菲利亚一定会回来的，我对此深信不疑。相比之下，穆恩布瑞达大姐要好好保护自己。到时候敏菲利亚回来了，却找不到穆恩布瑞达大姐，那可如何是好？” 穆恩布瑞达错愕地看了我一眼，温柔地笑了起来。这位梳着怪异发型的女性，一直大大咧咧，放声大笑，无所畏惧的战士……我是头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恬静的表情。 她揉揉我的脑袋，大大地点了点头说：“没错！我可不能让敏菲利亚回来之后感到孤独呐！小老弟救我的一命，我要好好地保重，一直到和她重逢的那一天！” 第二百七十五话：贤人的实力 穆恩布瑞达仔细地听取了我们的说明和求助，双眼闪耀着好奇的光芒。 “之前我就听说过骨颔族这边的奇妙的社会形态，可惜我一直没有机会去实地看一看。现在你们的意思是帮助主脑稳定状态？那不用准备，我们现在去和主脑碰个面吧！” 我没想到穆恩布瑞达这么爽快：“等等等等，大姐，总得做点准备的吧！比如说问点啥，要不要什么仪器观测，要不要维护一下武器什么的？如果聊得不好，我们怎么撤离？” 穆恩布瑞达看着我笑起来：“小老弟别瞎忙乎了，你就当是找人聊个天，哪里用得着这么慌？不用准备，我跟你讲，不用准备，不！用！准！备！” 穆恩布瑞达一手一个，拎着我和奥尔什方的领子，在空中晃了晃，再怼到地上，差点没把我们栽在地里。 “好吧好吧，你说啥就是啥。” “叫姐。” “是是是，大姐你说啥就是啥。” “那就带路吧。哟！离群一族的族长，你张罗一下饭菜，我们回来吃晚饭。” 看样子穆恩布瑞达在伊修加德这边还挺混得开的，谁都认识。说来也是，她那豪爽的性格，不带有色眼镜的态度，高深的学识和可靠的武力，谁不高兴和这样的人相识相处呢？ 我们带着穆恩布瑞达进入唯一脑窟穴，毕竟离着没多远，走走就到。路上穆恩布瑞达还饶有兴致地跟在不净三塔周边游逛的龙族打招呼。这人脉，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噢！这就是唯一脑窟穴，真是不可思议。” 穆恩布瑞达对周围骨颔族的注目毫无压力，像是游园一样，信步闲庭地走在这异族的巢穴之中，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么多个体，是通过什么原理联系在一起的？这是让我非常好奇的技术。你们稍微等我一下。” 穆恩布瑞达说着就走到一个正站在火堆旁边的骨颔族身边，在它警惕的目光中，把一个小扣子一样的东西放在它脑壳上。 之后她掏出一个带天线的方匣子，匣子上有个显示器，其中复杂的波形不停地跳动。穆恩布瑞达口中念念有词地扭动着匣子上的旋钮。在蛮族的眼中，穆恩布瑞达的样子活像个正在施法的巫师，也亏了在主脑的约束之下，骨颔族们并没有轻举妄动。 我和奥尔什方可是捏了一把汗。你说这大姐一点铺垫都没有，直接上手就给人家贴个信号探测器，还贴在脑壳上……人家暴跳起来跟你拼命都是轻的。但是我们也不好就拔剑出来防备啊，只能木楞在原地傻呆呆地听天由命。 好在穆恩布瑞达很快就完成了她的探测，收起了设备，笑眯眯地回到我们身边：“怎么了？走啊，愣着干啥？” 我们对这位在别人巢穴跟自己家一样自如的大姐服气得不行。 “刚才你是做了啥？” 穆恩布瑞达拍拍胸口：“给他们检测了一下以太场的变化，嗯，果然不出我的意料之外，他们是采用以太波的形式将自己的意识连接到了一起。这就是我的专业范畴了。” “咦……”我觉得穆恩布瑞达的检测也太快了点，世界上那么多场那么多波，检测的方式也多种多样，不太可能是一个仪器和一个接收器就能检测的。穆恩布瑞达怎么做到的？ “那当然是提前就想好了啊。关于骨颔族的这种联系方式，我早就有所耳闻。那时候我就想，他们会是以什么形式来达成族群内部的意识共享呢？电磁波？肯定不行。声波、光波、重力场……这些可能性都很低。甚至说直接连线我都设想过了，最后我觉得还是以太波的可能性最高。实际上听说这个意识共享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怀疑他们是用以太的场的变化形成的波纹来进行沟通的，果不其然。” 拿穆恩布瑞达的话来说，就是她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现在只是验证这个答案而已。有的放矢，自然不会有什么节外生枝。这就是贤人们真正的实力啊，深厚渊博的知识，让他们的预判往往非常精确，甚至隐隐有着预言的功效。 我对穆恩布瑞达的信心越来越足了。 “小老弟，这边的情况可麻烦。”她说是这么说的，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以太场传导意识，这可是相当超前的课题呐。你们知道吗，据说有人能做到身化以太，通过以太形成的地脉来移动。当然这个危险性非常高，不到危急时刻，并不会有人冒险去玩这么一出。 所以可以证明，意识完全可以通过以太来传播。所以意识和以太场完全可以紧密联系起来。那么骨颔族主脑的困扰，很可能不单单是它受伤的问题……总之，得去现场看看他们的情况，才能判断。总之，这是我的专业，绝对能给你整得妥妥的，尽管放心吧！” 我和奥尔什方听得云里雾里。但是有一点我听懂了，所谓身化以太，其实就是说的沙都政变那一夜，桑克瑞德、雅修特拉他们紧急从地道里脱离的手段。确实风险极高。桑克瑞德勉强算是全须全尾地从以太地脉里凝聚成型，雅修特拉可是差点迷失在地脉里。将雅修特拉从地脉之中召唤回到物质界之后，她还失去了双眼，要不是重新凝聚的身体对以太亲和力更好，能够直接通过以太感知世间万物，雅修特拉几乎全废。 我是觉得，即使说雅修特拉能够通过以太感知周围环境，还是不如自己用眼睛看来得好。所以，这远远谈不上因祸得福，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现在的雅修特拉还有着那双碧绿的猫眸子，我觉得，嗯，世间还挺值得的。 主脑的洞穴之中，十一个长老像是我们离开之后就没动过位置，依然静静地站在那边。 穆恩布瑞达直接从道具栏里拉出来一堆各种仪器，围绕着骨颔族的长老们安置下来。我忐忑地拉拉穆恩布瑞达的袖子：“你这样太直接了吧？” “放心放心，主脑知道我在做什么，他不会反对的。对不对？主脑？” “主脑知道你在做什么，主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请说明。” 突然那十一声道在洞穴里轰鸣起来，十一个骨颔族长老异口同声地说。 “辛苦你们啦，明明更加习惯于用思维来传达信息，难得说话的。你们可以说少一些，我能理解你们的简略语。”穆恩布瑞达环顾着长老们，对他们点点头说：“如你所见，我正在安放大量的探测仪，来监控你思维的活跃程度，以判断你的状态。据我们的了解，主脑你的状态有些不太安稳，我们希望能够帮你恢复状态。” “主脑需要做什么？” 穆恩布瑞达回答说：“主脑什么都不用做，就像日常那样，管理整个族群，安排整个族群，对整个骨颔族发号施令。剩下的我这边会完成。” “主脑明白。” 如果真有主脑在我面前，我一定会用力地敲它的脑壳——什么主脑明白？你在被研究耶！不过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我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两句。拉莱耶是个能看懂氛围的孩子，拉莱耶是个识大体的孩子，绝对不会乱说话的。 我和奥尔什方站在洞穴的入口，不敢乱动。穆恩布瑞达几乎将这整个宽敞的洞穴布置成了一个研究所，无数管线、天线、大大的屏幕……这些都是自带能源的机器。和加雷马帝国采用的魔导机械不同，穆恩布瑞达使用的机器基本都是采用规整的水晶片作为驱动的能源。 不过我估计它们的原理是差不多的，只是穆恩布瑞达这边采用的是水晶片产生的直流电，帝国那边采用的是青磷水作为原料带动发电机产生的交流电。唔……这么一看，或许应该说是爱迪生和斯特拉之争？ 我正在肆无忌惮地开脑洞，开得见洞不见脑了，却被穆恩布瑞达干净利落地打断了：“小老弟们，别在那边看着。奥尔什方，你蹲12点方向，盯着那边四台机子。拉莱耶你蹲8点方向，盯着那边四台机子。这边三台我自己盯着。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这套设备比较老了，如果波形太大的话，会放警报，你们按一下确定就行。” “噢！好！”我觉着穆恩布瑞达就是看我们太闲，随便给我们点事儿做着。 显示器非常单调，只有一个十字形的坐标和不停地从右向左移动的微小波纹。好在我在大学的时候还是玩过示波器的，大致能明白其中的含义。一般水平轴指代的是时间，垂直轴上标着振幅。这大概是用来监控以太场波动的工具。 穆恩布瑞达听说我们要解决骨颔族的主脑问题，事先就准备好了这一整套完备的装置，现在果然派上用场了。不过让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她把阈值调得这么高？导致我们现在观测的波动都只能占到画面的八分之一左右。剩下空白的地方是留着做什么用的？ 当我正在思考的时候，穆恩布瑞达突然向主脑说：“主脑，请你用尽全力，尝试一下完全控制。” 主脑没有回答。但是示波器上的波纹陡然激增，充斥了整个画面，刺目的红光伴随着阵阵警报，让我心悸不已。 第二百七十六话：穆恩布瑞达的推销，奥尔什方的落跑，拉莱耶的灾难 刺目的红光与洞穴中的水晶交相辉映，刺耳的警报声破空而起。我手脚都软了，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穆恩布瑞达跟我说的，按下确定键，警报声和红光才平复下去。 应对得手忙脚乱，我有点脸红。但是穆恩布瑞达和奥尔什方都温和地对我笑了笑，又低下头去看波形。 我心里稳定多了。 过了几秒钟之后，我的余光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抬起头来看的时候，发现那些骨颔族的长老们尽然浑身微微发抖，眉梢抖得特别明显。 穆恩布瑞达显然也从开始上下飘忽的波形中发现了端倪：“主脑，你可以放松下来了。” “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主脑的这次十一声道混响有些有气无力。 随着主脑的回答，示波器上的波形一下变得平缓下来，过了好一阵子，才开始像之前那样进行微小的波动。 这个状况连我都能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主脑的日常控制力仅是阈值的八分之一左右，而阈值则仅仅是主脑以前完全控制骨颔族们的正常水准，远远不到主脑的巅峰水平。 也就是说不提讲故事这样的长老级人物，像跑得快、好身手这样的普通骨颔族如果回归同心一族的话，实际上也仅有八分之一的思维被主脑所控制。同心一族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解散，纯粹是因为他们得过且过，习惯了主动听从主脑指令的生活方式。哪怕现在信号差点，主脑的指令模糊点，他们会想的办法只有努力去听明白主脑在说啥，完全没想过独立自主，扔下主脑自己去开拓一片天地。 在他们的脑海中，没有这个选项。 “好了！情况我已经完全明白了！”穆恩布瑞达显然思考的方向和我不太一致，她信心满满地将视线从示波器上转移开，环顾了一圈骨颔族的长老们：“我已经有成形的计划来帮助主脑恢复一定的控制力了。这需要我们的通力合作，主脑、离群一族和我们。” “主脑希望知道计划的详情，进行评估，以确定是否同意配合该计划。” 穆恩布瑞达点点头：“合理的要求。目前主脑的控制力仅有正常值的八分之一，为了提高控制力，我们必须采用开源节流的办法。也就是说，主脑必须放弃一部分骨颔族的控制，以集中精力控制剩下的骨颔族们。当主脑放弃了那部分已经产生了一些自我意识，控制难度较高的骨颔族个体之后，将控制力集中在比较容易控制的个体上之后，主脑的控制力将会有相当高的提升，达到正常水平不成问题。 当然，在此之前，我们首先要尝试着提高一些主脑的控制力。主脑在这个基础上，再甄选应该放弃控制的个体。在此同时，我需要讲故事带着离群一族在这个巢穴之中待命，将主脑接触控制的骨颔族们妥善地安排起来，让他们跟随离群的前辈学习该如何靠自己的智慧和思考，存活在这篇荒野之中。” 主脑这次沉默的时间更加长了，示波器中的波动几乎拉成一条直线。穆恩布瑞达并不在意等待，她饶有兴致地操作着示波器，观测主脑的灵魂波动。 我就快等不及了，才听到主脑说：“计划可行，符合逻辑，主脑会配合人类的计划。” 穆恩布瑞达高兴得在空中挥了挥拳：“小老弟，你去跟讲故事说明白这边的情况，让他带着能拍得上用场的人来接纳与引导新离群的骨颔族。以免造成恐慌。” “没问题，尽管交给我。” 我对奥尔什方点点头，在同心一族们的目光中，向着离群一族的营地快步跑去。 这边唯一脑窟穴的情况越发地糟糕了。大概是因为主脑来了一次全力控制，导致骨颔族们的意识都遭受了一次震荡。所以现在当对他们的控制再次放松下来，哪怕最迟钝的骨颔族，都会觉得情况不对了。 他们有些惶恐不安地各自在原地打转，或是喃喃自语，或是呆立在原地，盯着从他们眼前快步跑过的我。得亏他们没有跟过来，要不然我跟谁都没法交代了。 讲故事正好在营地里，我将事情简略地跟他一说。 “嘁嘁嘁，一部分？这我们可以负担。”讲故事毫不犹豫地喊来跑得快他们，冒险者行会都暂时交给了从艾欧泽亚来支援的人员代班，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直奔唯一脑窟穴而去。 就我这一去一回，唯一脑窟穴之中又产生了奇异的变化。我发现骨颔族们奇迹般地又被控制了起来，最大的标志就是他们又开始了例行的巡逻，对我们的到来，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之后，就失去了兴趣，专注地巡逻去了。 咦？就短短一两个小时的事情…… 我好奇地让离群一族的人在洞穴外面等，我和讲故事匆匆地跑进洞穴之中，只见穆恩布瑞达将这群长老的站位进行了个编排。最外面按等角的站法，站了八个长老，然后在中环附近站了两个长老，场地的中心站着一个长老。 我咂咂嘴，看着有点眼熟。仔细琢磨琢磨，这不是八卦转太极，中心加个点吗？ 唔……还没等我仔细观摩，那边穆恩布瑞达已经喊起来了：“离群一族的人在外面？主脑，将准备放弃的人安排过去！小老弟，快出去准备起来。” 我连喘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拉起讲故事回头就跑。 洞穴外边，跑得快他们正被一个方阵的骨颔族逼得节节后退，一直到这个方阵正正经经地站在洞穴口，将洞穴堵得严严实实的，才停下脚步。 主脑将他们控制得很好，当然，还是很呆板就是了，说在洞穴口交接，他们就一定要踏踏实实地把洞穴口堵死了，才觉得到位。 我和讲故事被堵在洞里面。讲故事急得跳脚，在洞穴里对外面大喊：“按原定计划！原定计划！有人听到吗？嘁嘁嘁！” 我们听到外面跑得快远远地喊：“嘁嘁嘁！嘁嘁嘁！” 我啼笑皆非地一拍脑门。外面的人怕是急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讲故事反而平静下来，对我点点头说：“嘁嘁嘁，看样子外面的人已经明白该做什么了，我们可以在这里静观其变。” 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们的“嘁嘁嘁”毫无内容含义呢，没想到居然可以用来传递信息的…… 讲故事话音一落，只见堵在洞穴门口的同心一族骨颔族们好像呆滞了起来，一动不动地站着队列，然后脑袋上下微微地起伏，渐渐地垂了下来。 “嘁嘁嘁，他们要睡着了。他们睡着了之后，主脑就会将控制它们的触须慢慢从他们的意识中抽出来。等他们信来的时候，他们就将成为我们的离群一族的同伴。我会负起责任，好好地引导他们，让他们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这片荒野上活下去。” “讲故事，拜托你啦！” “嘁嘁嘁，放心。放心。” 讲故事看着眼前缓缓地拄着长枪，一个个身体像跳钢管舞一样，从长枪上出溜下来，瘫在地面呼呼大睡的同心一族们。我感觉讲故事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慈父一般和蔼可亲。 过了一会儿，跑得快他们就飞快地将一地的同心一族收拾起来，推着小车把他们带走了。 讲故事向我点点头，深深地看了眼洞穴深处，才转身跟着跑得快他们推着的小车，“哒哒哒”地踩着小碎步回去了。 洞穴深处，穆恩布瑞达已经切换了一套装备，坐在一个大大的显示器前，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咦？键盘？ 我激动得三步并两步地冲到穆恩布瑞达背后，看着她的输入。这是一个看起来像是dos系统的交互界面，穆恩布瑞达手指轻快地在我所不认识的键盘上敲打，一个个字符在屏幕上跳跃而出。 我没有学过相关的文法，只能通过能看懂的关键词，大致地明白，穆恩布瑞达好像是正在调试一整套的控制系统。我是不知道，这群搞以太学的，还得兼职搭系统…… “当然了，如果不会搭系统的话，难道还指望正经的做软件做硬件的来理解主脑的这个生存状态吗？还指望那群码农来搞明白以太场的变化吗？学个编程又不难，学会了能做好多事情，小老弟要不要顺便来学一点？” 穆恩布瑞达从怀里抽出一本《以太语言从入门到入土》往我手上塞，我赶紧摇头摆手表示敬谢不敏。本来还想拉着奥尔什方过来平摊火力呢，左右一看，奥尔什方早就不知道溜哪儿去了。 几分钟后，我欲哭无泪地用呆滞的眼神看着身前一堆的书，什么以太场信号发生与处理，什么以太语言基础，什么以太数据库…… 穆恩布瑞达心情好得不得了，一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一边说：“小老弟你加把劲，读完这些书，姐姐我给你搞个入学的机会，以后也好一起钻研以太学啊！对不对啦？” “我……” 我嗓子眼里刚起了个头，就见穆恩布瑞达挑着眉毛眼神凶得不得了，回头瞄了我一眼：“啊？” “我会全力以赴！” 死奥尔什方！你死哪里去了！ 第二百七十七：穆恩布瑞达的心机 可不是全力以赴吗…… 我可没想到在艾欧泽亚这边的学派还真有编程这种东西。不过仔细想想，人家的科技水准都强大到打算开个窗口观测世界之源了。说实话，在高尖端的科学领域，艾欧泽亚这边的进度可比我前世的地球水准要高得多。 当然，这也是因为艾欧泽亚这边世界结构比较简单，从定义上就限定了以太作为世界的基础物质，定义以太无法分割量化。这和地球世界的环环相扣的复杂结构区别甚大。 作为研究科技的工具，编程，将电路或者能量通路的开合作为判断依据和数据表达方式，并采用储能器（电容器）、阻能器（电阻）之类的元器件组成逻辑通路，帮助艾欧泽亚的学者们进行辅助运算。 所以这个工具的使用方法，就成了艾欧泽亚的学者们必然掌握的基本功。我琢磨着，十有八九，西德和尼禄在这方面的造诣都不低。阿尔菲诺和阿莉塞说不定在学校里都学过这些。奥尔什方十有八九是没学过的，这哥们玩的是文科和体育…… 怪不得不讲义气地就那么跑了…… 我一边在心里抱怨着奥尔什方，一边翻开书，对照着穆恩布瑞达的输入，试图看懂她的调试。好在我前世学过一些计算机语言，没太溜，但至少算法逻辑还是能看懂的。 读着穆恩布瑞达的代码，我心里泛起了一些古怪的感觉。别看这大姐大大咧咧的，好像心里啥都没想。但是这一行行的代码可暗藏杀机啊。 她在最开始就通过我们的描述，预测到主脑的运行很可能是由类似代码的判断逻辑构成，无数个是非判断结合在一起，组成了主脑的思维回路。也许在状态比较好的时候，主脑能够有更加复杂的逻辑思维模式，但是在状态不好的时候，主脑的思维模式就十分呆板单调。 而穆恩布瑞达借助我们从主脑那边获得的许可，首先改善主脑的信号收发状态，以此取信主脑，然后打着为主脑提供操作系统的旗号，开始给主脑的逻辑回路进行改造。我不知道穆恩布瑞达是如何做到这点的，但是显然，她已经找到门径，正在实施她那大胆的构想。 这就好像在敌营里当着所有士兵的面，给他们的主将洗脑一样危险。稍有不慎，计划败露，人家一声令下，光凭我和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奥尔什方，可是完全挡不住上千号骨颔族的围攻啊…… 穆恩布瑞达的代码给主脑定了一个阈值，用来限制主脑对整体骨颔族的意识的控制。这个值当然相当高，刚才看过半天示波器的我能判断出来，现在这个状态的主脑就算是拼尽全力，都不可能达到这个阈值。但是全盛时期的主脑，很有可能能够达到这个阈值。限定了这个阈值，也就防止了主脑被骨颔族个体的感受影响，骨颔族个体也不会被主脑完全控制。 也就是说，即使骨颔族全族都愿意召唤蛮神，也会因为这个阈值锁死，导致意识无法通过主脑集中在一起，而无法召唤出蛮神。与此同时，当主脑和骨颔族的意识交流碰到这个阈值的时候，将会触发一个强行平复心灵的以太场震动，平息他们的情绪。而这个以太场震动将会直接调用一个通讯组件。具体我不清楚这个通讯组件将向哪里发信号，但是我估摸着，十有八九是发给穆恩布瑞达自己携带的某个终端上。 有了这个阈值做保护，主脑和同心一族的骨颔族们再也没有召唤蛮神的可能性。虽然说如果他们面临灭族之灾的时候，很可能会因为同心一族的骨颔族们突破主脑的控制，通过整个族群的一致认同，召唤出蛮神来。但是前期他们肯定会触发阈值，让穆恩布瑞达监控到。如果她还无法解决骨颔族面临的灾难，十有八九就是灵灾爆发，世界毁灭的大场面。这种情况下，就算召唤出蛮神来，都不算是什么主要紧急事件了。 而且你看看穆恩布瑞达对主脑的说辞多么合理：“主脑，为防止你的负荷过重导致状态恶化，我给你加了个限制。放心放心，这个限制超高，显然是特殊情况才会触发。你看看，达到这么高的连通率，怎么看都是出问题了嘛！对不对？这时候为了保证你对整体骨颔族的控制，必须将这个连通率降下来，你能理解吗？很好，那我加上去了哦？” 可怜主脑现在的逻辑是头铁逻辑，被穆恩布瑞达忽悠得不知东西南北，就这么一口答应了下来。 知识就是力量啊，朋友们呐！ 如果主脑学过C语言，这时候就该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啊！ 我估摸着“无影”那伙人应该是没学过编程的。如果他们再来兴风作浪，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召唤蛮神，想必是自己也一脸懵逼，找不到原因。最多他们知道穆恩布瑞达对骨颔族下了封印，然后神神叨叨地搞些法术来尝试解封。他们哪里能猜得到这个封印的画风如此清奇！ 可惜了，这种手法只能用在骨颔族同心一族身上。就连离群一族都用不上。等离群一族的人数上来了，他们要拉一大批水晶，一起召唤蛮神的话，这种阈值毫无意义。但是好处是，骨颔族里这个bug一样的主脑终于被限制了，剩下的隐患都可以通过常规手段来规避。这就是我和奥尔什方要做的事情。 话说奥尔什方呢？ 真是福至心灵，想谁谁到。我心里刚升起来个年头，奥尔什方就笑眯眯地从外面走进洞穴之中，看到我正在愁眉苦脸地捧着书，他不好意思地对我笑了笑，搓搓手，却一点都没想过来分享我的痛苦。 行，奥尔什方，有你这么做朋友的！ 无视了我对他的怒视，奥尔什方转而对穆恩布瑞达说：“我已经在外围观察了一圈，现在窟穴的骨颔族个体都已经受到平稳的控制。” 他将手上拿的一个小型示波器递给穆恩布瑞达，接着说：“在附近的各个角落里，信号都没有任何衰减。” 穆恩布瑞达手指都不带停的，下巴稍微仰了一下，示意奥尔什方把示波器放在机器的一角：“这说明主脑状态恢复得不错。我这里也差不多快完工了。” 几分钟之后，穆恩布瑞达重重地拍下最后一个键。屏幕一闪，黑了下来，然后重新亮了起来，无数数据流像是瀑布一样从屏幕的上方往下倾泻。这个玩法我就完全跟不上了。 然而穆恩布瑞达却毫无压力地瞄了几眼，点点头说：“运行正常。主脑，你觉得怎样？” “意想不到的轻松、便捷、有序。感谢你！人类！你们将拥有骨颔族一族永远的友谊！” 主脑的十一声道再次响起，和之前我听到的感觉截然不同。他们的声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这个空旷的洞穴中回响，如同圣咏一般恢弘壮丽。 穆恩布瑞达快手快脚地把堆了一整个洞穴的各种设备收回物品栏：“我会定期来给你检查运行的状态，如果有什么新的技术，也会和你讨论。是否采用这些技术，这就看主脑你自己的判断了。未来我们可以合作的地方很多，还请多多关照啦！” “啊啊！人类，穆恩布瑞达！值得信任！请……多多关照！” 穆恩布瑞达笑嘻嘻地对我挤挤眼，收拾完东西之后，和主脑挥别，带着我们回到自由脑窟穴。 讲故事非常关心主脑的状态，扔下还在接受教育的新晋离群一族，迎上来询问我们主脑的情况。 “主脑实际上是整个骨颔族的集群意识。虽然长老在其中起到很大作用，但实际上主脑的运算核心其实是由所有骨颔族的思考组合在一起形成的。长老在整个体系中算是关键节点。自从你讲故事离群之后，这个本来算是非常完美的长老团出现了纰漏，实际上就已经存在了隐患。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骨颔族可能不会受到‘无影’的影响，强行召唤武神。而召唤武神，正像拉莱耶所猜测的那样，对主脑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是骨颔族的同心一族所有个体的意识都连接在一起，虽然每个个体都分担了一部分伤害，对于个体来说表现得并不明显，但是对于主脑来说，总量的下降让它的状态如同雪上加霜。 而它状态下滑，导致同心一族不断有个体离群，也让它的状态日益恶化。这次它听从我们的建议，舍弃一部分同心一族的意识，重新站位来提升信号的传播效率，再加上好用的操作系统，未来应该能够稳定很长一段时间。” 讲故事咂咂嘴：“嘁嘁嘁……这段时间里我们离群一族可得尽快壮大起来，省得到时候同心一族再有什么震荡，我们应对乏力。” 我知道讲故事的潜台词，他也许希望力量足够强大，让自己的同胞从被控制的状态中解放出来，真正获得自由。 虽然我支持他的理想。但是现在还没有这个条件，将这个理想付诸实现。 将一切交给时间来证明吧。现在是时候让我们考虑离群一族和人类将建立怎样的商贸关系，产生更加紧密的合作了。 第二百七十八话：骨颔族的特产发掘 目前人类和骨颔族离群一族已经建立了不错的关系。离群一族给人类的开垦团放哨，人类冒险者到离群一族这边来接任务，离群一族给冒险者提供食宿。但这些事情很难让骨颔族的名声在人类社会以一个正面的姿态流传。 在艾欧泽亚那边对于骨颔族的印象，依然是停留在这个层次上：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的蛮族，毫无文明的痕迹，长得奇形怪状一看就非我族类。 我希望能将骨颔族的好处传扬出来，让艾欧泽亚整体都能够接受。但是就目前骨颔族和人类合作的情况来看，就算大肆宣扬，也不过是：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蛮族，对人类比较友善，替人类的开垦团放哨来换取食物，营地里有吃有住。 这样的一个小部落，对人类来说是无足轻重的。地灵族他们拥有矿山，拥有卓越的探矿能力，在炼金和锻造上都有着相当不错的潜力，完全可以加入到人类的工业系统中去。而且他们现在的蚯蚓养殖可以提供大量优质肥料，用来种植蔬菜和粮食。 其他的蛮族像是妖精族和莫古力本来就和人类亲近，召唤蛮神也很难说是因为对人类的敌意而进行的召唤。即使蛮族召唤出来了，也会积极配合人类来消灭蛮神。蜥蜴人和鸟人族有着非常庞大的族群和战斗力，技术发展得也不差。瓦努族、鱼人族和甲人族生活的环境都比较特殊，能够给人类很大助力…… 但是骨颔族能做什么？ 其他蛮族都有着难以替代的价值和商品，或者能力，或者技术。 而骨颔族有什么？ 他们没有自己的种植产业，连金属冶炼的产线都是由海都的铸甲行会过来支援搭建起来的。他们虽然有自己的武器生产技术，但都是手工制品，没有形成生产线流水作业，也并非划时代的武器技术。食宿方面，虽然在野外算是不错，但也不是什么高端产品，更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土特产。 我忧虑地在离群一族的自由脑窟穴瞎转悠。讲故事带着奥尔什方和穆恩布瑞达在里边考察自由脑窟穴的运营情况，并不在我身边，我正好想尽办法让我的脑洞好好地运转一番。 骨颔族的特色，哎呀……骨颔族的特色…… 我跟念牙疼咒似的一边叨叨一边在自由脑窟穴的外围瞎走，经过营门的时候往里看一看，试图用跳出来的方式，用第三者的视角，审视骨颔族的特别之处。 营门口几个骨颔族的守卫看着我转来转去，不知道我在做啥。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啥…… 正束手无策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一个新来没多久的骨颔族走到一个正冒着白烟的石柱旁，娴熟地从兜里掏出了些粉末，洒在烟中。石柱中喷出的白烟立刻换了个颜色，泛着浅浅的紫。有别的骨颔族看到了，也纷纷过来掺一脚，有的骨颔族把长长的指爪轻轻一弹，浅浅的紫烟突然变得深厚起来；又有人嘁嘁嘁地笑着将爪子放在口器前轻轻一吹，浓浓的紫烟唰地一下变成绿色。 “你们在做什么？” 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走到他们跟前，好奇地问。 骨颔族们嘁嘁嘁地笑着，每个人都摊开爪子给我看。他们的爪子上都沾着一些粉末，其中有一些炼金的痕迹，有矿物也有虫类和植物的碎末。 “嘁嘁嘁，我们会配置各种药粉，放在这些能喷出炙热浓烟的石柱上。高温会让这些药粉发挥效力，在一定时间内散发出各种功效的浓烟。有些是对龙族有效的，有些是对食肉动物有效的，种类不少。如果紧急的话，直接点燃这些药粉也是有用的。不过我们刚才只是靠这些药粉改变石柱冒出来的烟的颜色取乐而已。” 我点点头，让他们给我展示更多的颜色。 骨颔族们精神起来。有人观赏和自娱自乐是两个概念。他们使出浑身解数，石柱上的烟变得五颜六色，光怪陆离，气味也非常多变，有的时候是浓浓的腥臭味，有的时候是呛人的刺激性味道，有的时候又是一股清香令人心旷神驰，有的时候是一股浓厚的木香让人心思沉静。 这……可有大用啊…… “你们的药粉制造起来困难吗？需要什么特殊材料吗？制造的工期长吗？” 骨颔族们互视一眼，都摇摇头说：“嘁嘁嘁，并不困难。能让我们拿来玩的药粉自然是又便宜又好做的那种，昂贵的药粉效果很高的，甚至可以保证一整个月这个石柱都保持着药粉的效力。” “一整个月！” 我不禁咋舌。 “嘁嘁嘁，人类，不用这么惊讶。我们的药粉再昂贵，也只能在这片土地上使用。我听说在这片土地之外，是没有这些冒着灼热的烟的石柱的。如果只是燃烧的话，还是需要看燃料到底能持续多久。 我从冒险者的故事里可没有听说过人类有什么事情需要维持一整个月的燃烧的。” “唔……也不能说得那么绝对……”骨颔族说得没错，我摸了摸下巴琢磨起来：“虽然说不定啥时候就得派上用场，确实昂贵的药粉在应用范围上比较窄。如果不是特殊原因的话，我们完全可以以值守或者魔导机械的手段，定时加一次便宜的药粉。” 骨颔族们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嘁嘁嘁，正是如此。其实昂贵的药粉主要都以驱龙的性能为主，在与龙族的战争紧张的时候，我们可能不一定顾得上去添加药粉，所以尽可能地延长药粉效力，可比它们原料的价格要重要得多。 然而随着龙族威胁的远去，昂贵的药粉其实没什么用武之地，都堆在仓库里无人问津了。” “嗯……” 昂贵不昂贵都在其次。骨颔族的这些药粉很有意思。虽然我并不打算把他们的药粉昧着良心包装成什么藏药蒙药那样的东西拿去艾欧泽亚卖，但是确实有一定的运作空间，虽然可能应用范围比较狭窄。 首先烟雾的颜色和持久性这一点，在艾欧泽亚这边是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的。在地球，各种电视电影里都经常能看到，几个散发着浓厚颜色烟雾的发烟筒指示着直升机在野外降落的镜头。 在艾欧泽亚这边就很少见到了。实际上艾欧泽亚这边其实更需要这样便利的发烟筒作为降落使用。对于冒险者而言，有这样的发烟筒，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打开，也能够很快获得救援。对于这个充满着冒险者的世界里，骨颔族这能够让只有灰度的烟变得五颜六色的药粉，销量还是相当可观的。至少冒险者行会应该为冒险者们每人采购一批。 嗯……不能直接给他们药粉。这还是太难用。我必须找人给骨颔族传授如何将药粉封装成简单易用的发烟筒，上手一拧往地上一扔就有滚滚浓烟涌出的那种，方便携带使用简单老少咸宜真是居家出行必备保命珍品。 除此之外，药粉既然是药粉，在农田里用来驱虫害驱赶鸟类应该也是可以的，只是需要骨颔族有人去实地的农庄进行现场考察，确定人家田里作物的虫害是哪一种，然后针对这种虫害进行药粉的调配，有的放矢。 大千世界，骨颔族见过的虫子多，没见过的虫子更多，说不得骨颔族们要扩展业务，就得走遍艾欧泽亚。如果在发烟筒生意之外，再给骨颔族冠上一个虫害防治专家的名头，我相信对他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虽然骨颔族实际上就脱胎于昆虫类物种，但我可不觉得他们会把害虫当作自己的亲戚一样看待。 “如果让你们和我一起去人类的世界，你们有人有兴趣去看看吗？” 过半数的骨颔族都拼命地摇头，甚至退后了一步，只有寥寥几个骨颔族有些犹豫不决地留在原处。 “放心，我只是问一问，不会现在就叫你们跟我走的。” 骨颔族们看起来松了口气。他们可是见过我和他们的族长跑来跑去的。讲故事在自由脑窟穴里虽然并没有采用铁血手腕来强行要求所有人严格地服从，但他德高望重，几乎是所有骨颔族的导师，让他们非常尊敬。而和讲故事非常熟悉的我，显然也属于他们无法抗拒的阶层。如果我现在一句话要求他们跟我走的话，十有八九那些后退的骨颔族们，也不得不收拾行装，跟着我去人类那边晃一圈。 我没必要带很多骨颔族去人类的生活范围，又不是示威，追求数量毫无意义。我需要有求知欲，愿意和人沟通，又不怕挫折，敢于面对挑战的骨颔族跟着我去当形象大使。人类对骨颔族的态度很可能会成为骨颔族形象大使的心理阴影，我需要一个乐观的骨颔族…… 其实现在成为骨颔族自由脑窟穴冒险者行会会长的好身手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可惜他现在根本离不开这边的冒险者行会，每天思考发布怎样的任务，提供怎样的奖品就已经让他疲于奔命了。 我得找个靠谱的骨颔族…… 第四百七十九话：另外一场旅程的开始 穆恩布瑞达对我的构想非常感兴趣。不错她很遗憾地表示她帮不上什么忙。作为以太学中的以太场专家，她对于矿物和材料学的专业了解得并不深，没办法告诉我什么材料可以简单地产生持续高温。同理，她在工程学上也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建树，没办法为我设计发烟筒的内部结构。 材料其实都好说，关键还是内部结构问题。我们需要便宜而又可靠的材料，我们需要简单而又稳固的结构，最后我们需要这样的结构和材料达成我们需要的简便性能。 按我的想法，最好就是平时都用细小的齿卡着，等到需要用的时候，用力一拧，将那几根卡齿拧断，上下两部分材料贴到一起，产生高热反应，将骨颔族的药粉加热，散布出去。更加紧急的情况下，用力在石头上怼下去，也能让两部分材料因为惯性合在一起，启动发烟筒。 这些需求我都尽可能地像穆恩布瑞达传达，希望她能够向她交好的学者们转达，这样我们就能期待获得一份可靠的设计图了。 我向讲故事解释这样一个产业对骨颔族的必要性。 骨颔族确实可以不从事农耕，但是他们也不能一直维持狩猎层次的文明。有这样一个产业，就能够让骨颔族加入到人类的工业体系之中，让骨颔族真正能够享受到人类的分工合作体系，专注做一个方面的产品，来换取族群其他方面的需求。 所以说骨颔族是一个先天不良的种族。他们有着吓人的外表。他们的面容，如果突然出现在夜晚的街道上，足以让一个壮汉当场尿裤子。他们的服饰看起来又破旧又穷苦。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莫古力和妖精他们都不怎么穿衣服，然而并没有穷酸的感觉。但是骨颔族看起来就是真穷。 仔细地打量了讲故事一会儿，我发现了端倪。他们脸上的纹路太像是饱经沧桑的人脸上的皱纹了，可以说是又悲又苦。 我绕着骨颔族转了一圈：“不知道你们对面具有啥抵触的地方？” “嘁嘁嘁……面具？人类的面具我们可戴不上。” “我会找人给你们做合适的面具，只是你们觉得戴着面具出去是否不舒服。” “嘁嘁嘁……这倒是不要紧。我理解你想要让骨颔族看起来不那么吓人的意思，但是我们戴上面具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是欺骗他？” 讲故事想得还挺远的。 “一般我们这个时候能够让人类接受的办法就是心怀诚意。只要一开始就心怀诚意地向对方表示歉意，表示双方的外观审美差距过大，为了照顾到对方的心情，才戴上面具。而且骨颔族可以向对方表示，如果对方不在意的话，随时可以摘下面具。虽然这有些繁琐，但是人和人的交往过程，脱离不了这些繁琐。” 讲故事沉默地想了会儿：“嘁嘁嘁，如果人类不认可我们这样的说法呢？” “大部分正常人会认可的。小部分神经病你们别搭理他们，做低姿态逃得远远的就是。如果有什么必须要打交道的人，你们搞不定，不管是找穆恩布瑞达还是找奥尔什方家里都行。让他们出面。” 讲故事深深地点点头：“嘁嘁嘁，那就摆脱您帮我们设计啦。骨颔族上下如果能与人类建立更加紧密融洽的关系，我们必将感激不尽。” 我摆摆手说：“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这样，只是我这边也代表了一些利益集团的，希望骨颔族能与我们合作，特别是发烟筒项目和去虫害项目。我们希望能够成为骨颔族的总代理商，将发烟筒项目通过渠道铺出去。同时，我们会派人带领骨颔族中比较乐意接触外界新鲜事物的年轻人，走遍艾欧泽亚和多玛，调查每一种粮食、蔬菜、水果的虫害，建立档案，研究针对性的方案，让骨颔族在去虫害方面成为世界级的高度，这将大大提高骨颔族在人类心目中的印象。” 我之前仔细想了想，骨颔族去虫害的话，还真是有市场的。这个世界种植上面去虫害主要是依靠炼金药水。万事万物，跟炼金沾上边，都是相当昂贵的。这边的农民也就只好将炼金药水尽可能地稀释，播散到田地里，效力当然算不上好。但是骨颔族这边的药粉廉价得可以让他们拿去玩戏法，闲得没事扔一把拿去烧，我相信他们如果能好好研究的话，驱虫药粉的制作问题不大。 除了驱虫，其实对于艾欧泽亚的野兽、妖异，我想让他们都去做一份针对性的药粉。相信冒险者和行商都会将这些药粉当作日常用品，在野外行走必备神器。 讲故事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嘁嘁嘁……如果真的能得偿所愿，骨颔族愿意和您合作。” 穆恩布瑞达在旁边静静地看了会儿，突然笑起来：“小老弟，你这可不厚道啊。我跑来帮你忙前忙后的，好处都你们拿了，我这边总不能坐蜡吧？” 咦？我还以为拂晓的人都是所谓淡泊名利，满组织的圣母不求回报呢！ “哎！拂晓是拂晓，他们有他们的财源。但你大姐我这边的研究经费可还有好大缺口呢！这次的研究是基于骨颔族主脑的，我有一些想法，但是提起骨颔族，毕竟是小众化的蛮族，估计没什么人高兴投资。小老弟支援一下呗！” 穆恩布瑞达把话挑明了说，我和奥尔什方反而没什么脾气。而且这次和骨颔族的主脑交流，可确实是多亏了穆恩布瑞达的鼎力相助，不管是器材还是技术，都全是靠她一个人张罗设计，可谓居功至伟。 我想了想说：“我们的运营人员近期会过来，到时候大姐和她谈就是。我们这边可以给大姐很大比例的分红，但是穆恩布瑞达大姐，你的研究成果到时候得算我们一份，不管是共享技术也好，追加投资折算股份也好，我们得有这个优先权。” “没问题！”穆恩布瑞达豪爽地拍拍胸口，发出嘭嘭的声音：“合则两利的事情，我不会拒绝！” 当下我们和穆恩布瑞达做了分工。 穆恩布瑞达这段时间会驻守在自由脑窟穴，先规划好发烟筒生产线的位置和配套设施，等待她邀约的专家到这边来，然后开始研发。她还需要定时去唯一脑窟穴查看主脑的情况，以免主脑状况恶化。 奥尔什方将负责协调福尔唐家和骨颔族之间的交易，以及福尔唐家和我们组织的合作关系。这里边有点乱。骨颔族之前一直接受着福尔唐家的援助，现在开发产业之后，第一合作方却变成了别的组织。虽然我们和福尔唐家关系不错，但是这之间如果没有好好谈一谈，让骨颔族、穆恩布瑞达、福尔唐家和我们四方都得到满意的结果的话，怕是关系就会慢慢地淡下去了。 奥尔什方心里肯定是有腹稿的。但我还是嘱咐他，千万不要贪利，大不了大家按出资出技术让精算师来算股份。就算我们一点股份都没有，作为总代，也会有不错的收益，所以千万不要强求。 奥尔什方听我说，并没有打断我，也没有反驳，只是笑笑，摆摆手说：“放心，拉莱耶，我心里有数。” 他笑得风轻云淡，我心里就有底了。 而我的任务则是带着骨颔族里边两个年轻人先把艾欧泽亚这边跑一圈。这一趟基本上就是在外边风餐露宿，见识各种风土人情，将骨颔族一个镇子一个镇子推销出去，带着骨颔族一张地图一张地图熟悉过去。 对于骨颔族这样颜值为负的种族，和人类达成融洽关系，真的是地狱难度的任务。 讲故事领着两个骨颔族的小伙子到我面前：“嘁嘁嘁……拉莱耶大人，这两个孩子，我就托付给您了。这个叫做眼神好，他的眼睛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希望能为您看到潜在的危险与机遇；这个叫做好脾气，他的性格十分温和，希望能在旅途上为您缓解疲劳。” 呃……其实我要的人还需要有足够的专业技术啊…… “嘁嘁嘁……拉莱耶大人不用担心，这两个是我千挑细选才脱颖而出的年轻人，他们对原生药物的使用出类拔萃，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噢，这就妥了。 虽然我看了看自由脑窟穴，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多个骨颔族，刨去大半不肯外出只肯家蹲的，还有一堆现在已经成为自由脑窟穴支柱的核心人员，剩下最多也就两三百个，再精挑细选，都很难说是非常出类拔萃。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口，总之先带着吧。 在我眼里，如果装扮一样的话，骨颔族根本是没有任何区别的。所以眼神好和好脾气两个人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这是为他们特制的衣服，从福尔唐家援助的物资中抽出耐磨的布料，给他们制作了宽松的长衫，让他们崎岖的身形看起来不那么扎眼。好脾气穿着深蓝色的衣服，眼神好穿着墨绿色的衣服，这样我就方便辨认他们两个了。 他们头上戴着斗笠，盖住了他们那硕大的脑壳。他们脸上没有戴面具。 我打算让他们现在人类社会里形成话题，形成反差。就算再受排斥，也是我需要带着他们先期克服的问题。有了这个铺垫，就算骨颔族戴着面具出现在人类面前，他们也会接受这个礼仪，而不是叫嚣着什么“藏头露尾之辈”之类失礼的台词。 第二百八十话：扩张中的尾羽集落 骨颔族的眼神好是个跳脱的孩子，他非常活泼，经常嘻嘻哈哈地在我们四周游走。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是我发现他并非是随着自己的性子乱跑浪费体力，而是将警惕藏在嬉笑之中，仔细地踏遍了周围的每一寸看起来可疑的土地，直到我们走上平坦的大道，他才老实地跟过来。 “辛苦你啦！其实不用这样紧张，你只需要找个高点的地方监视一下四周情况就好。毕竟我好歹也是个冒险者，没有那么娇嫩。” 眼神好不好意思地摘下斗笠，指爪挠了挠脑壳：“嘁嘁嘁……既然先生这么说的话……” “别着急，我们的旅途很长，中途说不定会遇见多少艰难险阻，所以人在旅途最重要的是节约。节省体力、节省粮食，节约用水，节约开支……能省力的话，尽量省力，把体力积攒起来防止突如其来的意外发生。” 好脾气没有说话，在我身旁扛着大部分行李。但其实我曾经仔细辨认过他的表情，他基本上都在保持微笑，只是他微笑的时候，那从口器的裂缝中露出的闪着寒光的利齿，让人不寒而栗。之后我就让他闭紧嘴了…… “嘁嘁嘁……好脾气，我的兄弟，既然我不用当斥候，就让我分担一些行李吧！” 好脾气摇摇头，咧了咧嘴，发出嘁嘁嘁的声音，过了会儿才说：“就像先生说的，你来保存体力，我来搬运行李，这也是一种分工。” 我挠挠脸说：“其实你们可以把行李放在我的道具栏里的……” 好脾气大摇其头：“嘁嘁嘁……先生这可不行。哪里有服侍先生，还要从先生兜里取东西的？我们这次出行大部分的货物，我们积攒的大量药粉都由先生帮我们拿着了，而且很多粮食也在先生的道具栏里。这已经是莫大的便利，剩下这些帐篷、雨伞、水杯、调料之类的小东西，还是让我们拿着比较好，随时都能拿出来用。” 我耸耸肩，也不得不承认好脾气的做法确实会让人很舒适，但总感觉会养个废人出来。以后和培训相关的工作，就不要让他去尝试了。我在心里默默地给了他这个备注。 我们目前行进在龙堡参天高地，打算由北向南，通过隼巢，先回到伊修加德，然后通过巨龙首，直抵摩杜纳，然后开始我们正式的艾欧泽亚之旅。 在摩杜纳之前，我们经过的地方要么是与骨颔族渊源颇深，有一定了解的地方，比如说伊修加德和隼巢，他们对骨颔族有一定了解，来往的冒险者也早就将骨颔族好客的名声传扬出来，自然不会有什么风波；要么是异乡人聚居的地方，像摩杜纳，住着一群多玛人在那边开荒，他们出海一趟，见到的新奇事物多了，现在见到骨颔族，最多就是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给我们真正考验的地方是在海都。 海都人会怎么看待骨颔族？他们理论上也应该是见多识广的类型，和排斥非人类种族的沙都和封闭的森都相比，应该会好得多吧。 我看了身边这俩骨颔族一眼，心里默默地打消了乐观的想法，慢慢来吧。 在我们旅途上遇到的第一个人类城镇是尾羽集落。之前好身手曾经在这里有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经历，也因此，让尾羽集落开始和骨颔族们产生了交流。整个艾欧泽亚区域，应该是尾羽集落对骨颔族最为熟悉与友善了。 我们走进尾羽集落，眼神好和好脾气两个骨颔族没有引起尾羽集落的任何恐慌。但是不少人对于我们三个人这样的组合感到好奇，让我们收获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尾羽集落比起过去，现在扩建了许多。不少工匠在紧张忙碌地拼命盖房子。他们用陆行鸟车从附近拖来大量石料，在尾羽集落里进行加工，将它们分割成小块，砌到砖墙之上，搭成一栋栋庞大的房屋。 这可不是我们日常所见的民居，而是类似于我之前在荒野上看到的那种大木屋一样的用来群居的大房子。 我不由得驻足观看。他们这是在做什么？要说大规模开发龙堡参天高地的话，这时节已经快到冬季，这可不是开发的好时候。 “哟！这不是拉莱耶吗？好久不见了！” “嘿！马塞尚！好久不见！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这个季节搞基建？” 我立刻认出来，和我打招呼的那个壮汉正是尾羽集落的马塞尚。他在集落里非常有权威，之前我们因为好身手的事情认识，交流的过程也挺愉快。 “趁着天气凉下来，又还没下雪，就把能建好的几栋屋子盖好吧。冬天积雪压一压，开着炉火烤一烤，春天就好住进去了。” 这倒是让我挺惊讶：“你们工期现在算得这么细致？” 这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个世界虽然高端研究已经非常接近世界本源，但是底层的教育可没怎么跟得上。计算工期这种复杂的运算和统筹，可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技能。 “是啊，伊修加德那边不是不打仗了嘛！所以之前做后勤的专家过来测算的。” 这我就理解了。伊修加德那边打了千年的仗，对于量入为出，统筹安排这些技巧可以说是整个世界都是登峰造极的。要不然伊修加德有什么底气和根本不需要后勤补给的龙族硬抗千年？还不就是靠着尽快修复，尽快修筑，才让伊修加德保有抵抗之力吗。 说起来，既然他们闲下来了，应该让福尔唐伯爵牵头，将他们的技术整理成一门专门的学科，公布出来，这一定能够大大推进整个艾欧泽亚的文明进程。 我心里正盘算着。马塞尚将他搭在一旁石料上的外衣拎起来拍拍灰，披在肩上：“既然来了，就一起去喝一杯吧！集落里新开了酒馆，我带你去尝尝看。” 他看向我背后的眼神好和好脾气：“你们也一起来！酒馆里有专门做给你们骨颔族吃的菜，你们来提提意见。” 眼神好和好脾气在我和马塞尚说话的时候一言不发。他们应该是提前预习过人类的一些礼节，表现得像两个贵族的侍从那样——缄默而又忠诚。 直到听到马塞尚直接对他们说话，他们才有所反应。 眼神好将手里的短枪交到左手，拍拍胸膛说：“嘁嘁嘁……那真是令我非常期待！” 好脾气肩头还扛着行李。他快速将行李放下，右手放在胸前躬身说：“承蒙好意，我必将竭尽所能。” 好脾气悄然地将他们骨颔族整个一族的口癖都给克服了。虽然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但我也不想伤害人家的积极性。所以我只好默默闭嘴，以观后效。 酒馆开在马塞尚的驻地对面，规模倒是不算大，店面朝北开，面积只有接近两百个平方，分上下两层。现在还是中午，酒馆里的人不多。我估计等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这上下两层可不知道得有多喧闹。 中午客人少，所以上菜上得非常快。大致看了看，这里的菜品以陆行鸟肉和陆行鸟蛋为主，还有河里的一些鱼类，以及爬行类的南加的肉和蛋。 酒馆的菜品和之前在开垦团那边的菜品走的路线差不多，都是重油重盐的那种。不可否认的是，确实非常好吃，量也给得非常充分。 “毕竟我们这边冒险者越来越多了。骨颔族那边新成立的冒险者行会对我们这边的冒险者的数量也有相当大的促进，所以这些狩猎来的食材非常丰富。当然，过段时间冬季即将到来，食材获取的渠道就少了。不过到那时候，外面的工程会暂时停工。工人们不在，食材的消耗也会小很多。” 我点点头：“你们可以考虑在大雪降临之前，先找伊修加德要一批过冬的物资。大雪封路之后，就不太好走了。” 马塞尚笑着点点头：“物资已经运过来了，不过还没有动用。等到下雪的时候，再分发，也好安稳人心。” “够用吗？” “尾羽集落现在人多了，勉强够用吧……”马塞尚挠挠脸颊：“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再找伊修加德要一些物资备用。光勉强够用，终归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我点点头说：“我会和福尔唐家反映，那边应该会给你们凑一些物资来。如果困难的话，我会找海都那边的人，看看能不能在伊修加德这边收购一些粮食和布匹。” 马塞尚喜出望外：“那真是太好了！感激不尽！” “哪里！你们以后多照顾下我在骨颔族那边开展的业务，就足够偿还这些事情了。” 看马塞尚疑惑的样子，我和他介绍了下骨颔族那边的两个产业，再提了提福尔唐家的股份。马塞尚立刻就懂了：“原来如此！放心，我这边一定会交待人手帮忙！” 我们组织和穆恩布瑞达的股份可能在这边没有什么影响力，但是如果福尔唐家入股的话，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我耳边好像又响起福尔唐伯爵的那句话：“有时候我动动嘴皮子，比你们跑断腿都强！” 真霸气…… 第二百八十一话：艾欧泽亚版暖宝宝 我和马塞尚吃了个饱。据好脾气和眼神好的评价，这里的饭菜如果能多点糖分，对骨颔族来说就是上佳的美味。不过现在这样也已经让他们非常满意了。 马塞尚再三确认他俩不是在奉承，才将这个意见反馈给酒馆。 看样子就算他不是酒馆老板，至少在里面也掺和了不少份子。 马塞尚力邀我们在尾羽集落住一宿，然后再去隼巢。我想了想隼巢那边的冰天雪地，就接受了马塞尚的好意。 “骨颔族对于寒冷的抗性比较低，你们有没有做相关的准备？” 和人类不同，骨颔族体内是没有脂肪的。他们身体里是坚韧的肌肉贴合身体表面的甲壳，天气冷下来之后，骨颔族一般都窝在温暖的营地里，没什么大事都不会出门。所以唯一脑窟穴那边总能看到骨颔族聚集在火堆旁边烤火，保证他们身体的活性。 好脾气从行李里边掏出几个布袋，递给马塞尚：“这……是我们常用的药粉，取材简单，制作起来也很方便。它的功效就是保持一定的温度，让我们能够行走在寒冷的区域。这次出行，族里给我们准备了相当多的原料和成品，足够我们在冰天雪地之中行进一年的量。” 马塞尚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年的量？这真是奢侈……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在冰雪中走一年。” 他翻了翻布袋，稍微拆开一点，嗅了嗅里面药粉的味道，一无所得。里面是一些矿物磨成的粉，并不是他所常见的，骨颔族常用的那种有生物也有植物的碎屑。 “这种药粉，尾羽集落需要很多。你们对外销售吗？” 好脾气没回答，只是看着我。我轻咳了一声：“对外销售，你可以直接去自由脑窟穴找讲故事谈购买的事情。事实上在龙堡参天高地这边的驱虫、药粉购买之类的业务，我都不会插手，你可以直接去自由脑窟穴找他们首领谈。价格都会相当合适。” 马塞尚满意地将布袋递回给好脾气。好脾气没有接，摆摆手示意免费送给他，顺便告诉他药粉的用法。 很简单，用力搓一搓就可以。 真神奇…… 骨颔族对寒冷的抗性低这事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毕竟我到这个世界来之后，满打满算也才半年多点，和骨颔族接触的时候正是春末盛夏季节，他们表现得活力充沛。在游戏里和这里，我都看到不少骨颔族用着能喷出冰系魔法的长枪。仔细想想，这大概是他们用来内战的专属武器，并不代表他们能够克制严寒。 不过这些疑虑都被骨颔族自己给解决了。他们开发了能够对抗寒冷的药包……或者该说是艾欧泽亚版的暖宝宝？ 所以我说骨颔族这边的药粉大有可为嘛！光这暖宝宝，我估计整个伊修加德的需求，就够骨颔族一整个族群都吃到饱了。成本低廉，使用方便，还有相当高的后续开发潜力，只要拉上伊修加德的官方势力，就能保证核心技术不会被人窃取利用。 得尽快和福尔唐家的老爷子好好谈谈合作了。骨颔族的产业利益越大，越容易引来大堆鬣狗一般的贵族商人们的觊觎。不抱大腿想要在艾欧泽亚这里做生意，简直是妄想。 “现在艾欧泽亚整体局势怎样？听说帝国已经被打退了？” 作为一个领导者，马塞尚不可能只偏安一隅，他有责任关心外部局势的情况，为营地未来做规划。 “暂时来说帝国是已经被驱逐出了阿拉米格范围。所以森都的黑衣森林全境算是已经解放，艾欧泽亚这边可以说是能松口气了。” 在游戏里，帝国被这么打退，应该是没有希望卷土重来了。但是当我身临其境地在这个世界上做预测的话，马塞尚谈的肯定不是一两年的近期情况，而是游戏不会牵扯到的五年十年这个时间跨度。 我不敢把话说太满。什么这次打退了帝国，今后高枕无忧之类的话，最有可能立下打脸flag了。 马塞尚听了，仰头畅饮了好大一口麦酒，重重地将杯子拍在桌上，笑起来：“那今后我们可以指望更多森都来的援助了吧？” “伊修加德已经重新加入艾欧泽亚联军了，我想，物资援助应该会从好几个地方发来，而不仅仅是森都。像海都、沙都，都会向伊修加德发来物资援助。” 现在伊修加德有点像是一根链条，森海沙三个城市向伊修加德发送援助，伊修加德又向下属的各个领地和盟友发送援助。这就看出来当时艾默里克的政治水准了。在结束了与龙族的战争之后，立刻转向投入艾欧泽亚联军的怀抱，作为生力军，参加了艾欧泽亚解放阿拉米格的战役。 伊修加德几乎完全解决了国内的矛盾，轻装上阵，毫无后顾之忧，反而比森海沙三个城市更加具有战斗力。可以说，只有森海沙三个城市求着伊修加德出兵的，没有伊修加德求着森海沙三个城市的。大不了伊修加德可以收兵回城，安安心心搞基建，让森海沙三个城市顶在前面。 而艾默里克断然出兵，而且征战的地方可以说是伊修加德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打完了战，伊修加德也没有要求什么利益，也没有去分蛋糕，一副无欲则刚的样子。其他城市反而不好意思让伊修加德吃亏，该补偿该援助的一点不少。真是又做了好人，又得了实惠。 我心里的这些揣测就没必要说出来了。艾默里克就算是心机深沉，算尽好处又如何？大家都得了好处。就算海都的提督，沙都的罗罗力特，森都的幻术皇识破了艾默里克的算计又如何？人家这是阳谋，光明正大，手段柔和。而且艾默里克不止一次屈尊前往前线或者是三大城邦的各种会场，参加他们那无聊的舞会和聚会；不止一次对伊修加德之前退出艾欧泽亚联军表示遗憾，并积极地表达重新加入艾欧泽亚联军的期望。不说别的，光这放下身段的姿态，可以说三大城邦的领导人没有一个能有他做的这么彻底。 成功都不是偶然的。 “不过你也别太期待了。大战方息，阿拉米格那边几乎被打成焦土。近期艾欧泽亚整体应该会以援助阿拉米格方面作为主要任务。” “嗯，也是。毕竟那边是对帝国战争的最前线。” 马塞尚点点头。他看起来粗豪，心思可细腻得很。 “总之，没有战争是最好的了。你看看，不管是这边的参天高地，还是飘在天上的翻云雾海，那么多土地都还荒废着。帝国也真是，闲得没事有什么好打的，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马塞尚随口抱怨了两句。 我也懒得跟他科普帝国为了什么和艾欧泽亚开战，也就附和两句。 民心思定啊。不知道将来要反攻帝国的话，得用怎样的理由让人民心甘情愿地追随了。 不过这是艾欧泽亚联军那群高层要思考的事情，和我没啥关系。 龙堡参天高地这边原本游荡着一些邪龙的眷属。现在邪龙已经被消灭，它们沦落成像无脑的野兽一样，漫无目的地在原野上漫游，威胁系数已经相当低，但还有可能造成一定的危害。马塞尚准备在入冬之前，将尾羽集落附近的邪龙眷属清理一番，以免入冬之后，它们因为缺少食物而来进攻营地。 放在以前，这个念头他是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居然能把邪龙的眷属们像是野兽那样赶进陷阱，围殴致死，还不用担心有组织的复仇。这让他不仅感慨世事变迁，感觉万古不易的邪龙，居然在他有生之年成为了历史的过去。 最终马塞尚长笑一声，敦敦敦地把自己杯子里的麦酒一口气喝完，趴在桌上，打起呼来。 我耸耸肩。马塞尚心里高兴，不免没控制住自己举杯的频率。我喝到一半就机智地换了果汁，要不然现在也是头重脚轻的结局。 一位侍者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告诉我他们会负责将马塞尚送回驻地，我们可以自便。看着外边天色不早，我便和两个骨颔族分房安歇了。 第二天一大早，好脾气就端来热水，让我起床洗漱。这可都应该是我自己做的活，就算我苦口婆心告诉他让我自己来，好脾气都固执地坚持由他来帮我准备。我也只好苦笑着接受他的好意。 吃完早饭之后，马塞尚亲自来替我们送行。大概是宿醉的缘故，他的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递给我们三个包裹。 “这是用尾羽集落附近最好的熊皮做的披风，希望在即将来临的冬季，为你们留住一丝温暖。” 都说礼轻情意重，马塞尚这份礼可不轻，情谊也相当深厚。我想了想，找好脾气拿了张纸，给马塞尚写了张便条。 “你尽快去自由脑窟穴那边，和奥尔什方他们谈一谈。我会让他们批货给你的时候，打个合理的折扣。” 马塞尚脸色顿时精彩起来，珍而重之地收起纸条，向我们深深地鞠躬。 哼，咱也是有产业的人了！ 第二百八十二话：冰天雪地骨颔族 隼巢位于库尔札斯西部高地，一年四季都是一片冰封。下雪的时候，这里一片昏暗，伸手难见五指。但库尔札斯西部高地这边也是偶尔有放晴的时候，那时候天空碧蓝如洗，一片蔚蓝，万里无云，冰面倒映着天空，发出浅蓝色的光泽，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我们运气没那么好，踏入库尔札斯西部高地的时候，这里北风正紧。雪花扑头盖脸，毫不容情地在风中朝我脸上甩过来，打得我脸上一阵疼。 眼神好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他都要走在前面探路。好在我在游戏里基本上将这片地图都探索了一遍，不存在什么冰裂缝之类阴险的地形。眼神好在前面探路应该不会一不小心跌进冰窟窿里。而且在我概念里，西部高地这边龙种怪兽的密度还蛮大的，在这样一个昏暗的大雪天里，确实也需要有人在前方预警。 好脾气在我身后走着，他依然不辞劳苦地扛着沉重的行李。当然，行李里面临时更换了内容。我们将日常用品打包放到我的物品栏里，取出大量“暖宝宝”塞进行李中。这样我们就可以很方便地及时更换身上的“暖宝宝”，免得被严寒冻伤。 骨颔族应对冰雪天气的服装非常臃肿。他们先是在长衫底下填充制热药包，外面套一层厚厚的兽皮制的大衣，包裹着他们的身躯。他们的双脚绑上厚厚的防水布制作的鞋，鞋底还安装了圆圆的木板，以免双脚在雪地上深深地陷进去。 开始他们行走也不是特别顺利，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们就适应了雪地行进，如果可能，他们甚至能在雪地上健步如飞。 在这里拖后腿的反而是我这个好久没有重回伊修加德的人类，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辛苦跋涉。好脾气想要搀扶我，让我给拒绝了。我的体力非常充沛，虽然行动困难，但是根本没觉得累。终归这边的积雪厚度也就只是没过脚踝，远不到让我觉得苦恼的地步。 我们在雪地里走了段路，眼神好在我眼里只是前方大概二十多米开外的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过了一会儿，他在雪上蹦跳着跑了回来。 “先生，前方有些巨大的影子，看起来有点像是有一双大翅膀的大型生物。” 眼神好也不知不觉地把“嘁嘁嘁”的口器给改了。 “应该是古鸟，龙堡参天高地那边没有古鸟吗？” 眼神好摇摇头，斗笠上跌下来：“我不知道有没有，我没有见过这种形态的动物……” 好脾气沉静地说：“我曾经见过你说的那种生物，如果先生不说，我不知道那是古鸟。当时是一只落单的，不知道为什么飞到唯一脑窟穴附近，被同心一族燃烟驱逐了。” 我抬头看看天色，根本不知道现在太阳在什么方位。按我们行进的时间，现在算是正午，之后太阳逐渐西沉。而古鸟一般都群聚为生，天气好的时候，可以观望到四周的情况，小心一些的话，不至于把自己陷入到被古鸟围攻的境地。但是现在这个天气，天知道黑暗之中有多少只古鸟在风中漫步…… 这该如何是好？我们没办法强行突破古鸟横行的区域，要一路狂奔过去，拉火车的话，我也不确定好脾气和眼神好是否能跟得上我的速度。在这样的狂风之中，骨颔族的药粉显然也难以起到驱赶龙族的作用。干脆一路平推过去吧！ 看着我拔出剑盾，眼神好露出跃跃欲试的样子，双脚像装了弹簧一般不由自主地在雪地上一蹦一蹦的。好脾气卸下背上几乎从不离身的行李箱，递给我：“先生，拜托了。” 我将剑刃点了点箱子，把它收入道具栏。 好脾气已经从背上取下长枪，握在手里。 “不需要准备别的了？” 眼神好抢着低声说：“我们换了喷火枪，对适应冰寒的古鸟应该效果不错。” 好脾气被眼神好抢了话说，完全不气恼，只是安静地点点头。 “那眼神好，还是你在前面领路，首先是找到观测点，方便我们搞清楚地形和古鸟的分布。然后我将古鸟一只一只清理干净，好脾气在我身后掠阵兼支援。我们攻击古鸟的时候，眼神好要给我们提供视野，别让我们陷入被五只以上古鸟围攻的境地。” 眼神好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好脾气却又不同的想法。 “先生，应该让我当诱饵，引诱古鸟过来进攻。在我挡住古鸟的同时，先生再对古鸟发起强有力的攻击，那样不是效率更高吗？” 我拍拍他的肩膀：“我们要的不是效率和杀伤力，如果可能的话，我更希望不经过战斗，安全地从它们身边绕过去。但是既然要战斗的话，当然是我来。放心，古鸟我杀得多了。” 可不是杀得多了？游戏里早就杀得麻木了。虽然古鸟远算不上是什么经济动物，打它的收益算不上高，但是不管是主线任务支线任务还是危命和副本，古鸟出现的频率都相当高。可以说，每个手动满级的人，杀过的古鸟尸体能把整个艾欧泽亚填满，这可是一点都不夸张。 “是我僭越了……” “无妨！我希望你们有任何想法，都不要憋在心里，拿出来讨论的话，我们一定能得到更好的结果。” 好脾气点头称是。 回头一看，眼神好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心里还稍微慌了一下，就听见远远地逆着风传来隐约的虫鸣声。这声音在雪地之中显得极为突兀，辨识度极高。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前方一个小小的斜坡顶端，在白雪的映衬下，模模糊糊可以看到眼神好正半趴半蹲在上边，紧紧盯着坡下面的情况。 “先生，眼神好的意思是说，在坡下有三只古鸟，互相有所联系，我们得同时与三只古鸟作战。” 我点点头：“艾欧泽亚这边野外的不管是野兽也好，魔兽也好，大部分都以三只作为行动的基本单位。放心，跟着我走，小场面，我见多了。” 好脾气毫不怀疑，抱着他的喷火枪，猫起腰紧随着我前进，双脚轻抬轻放，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绕过眼神好蹲着的那个坡，只见眼前几十米范围都是一片平地，地上是厚厚的冰雪。几只古鸟在风中舒展着外形狰狞的双翼，抖一抖身上的雪，又马上把双翼收回身体两侧，抵挡着无孔不入的寒风。 在几十米外的黑暗之中，隐约能见到更多的古鸟在周围徘徊。 在这里不好打游击战，最好是站桩把它们干掉，然后稳步推进。 我瞄了眼好脾气，只见他冷静地跟在我身后，双手握着喷火枪，没有一丝颤抖。既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也不浪费时间，拉开马步，左手一挥，盾牌外部裹上一层金色以太，呼啸着朝最近的古鸟飞了过去，狠狠地撞到它脑袋上。 三只古鸟被我这一个飞盾惊醒，齐齐地一声呐喊，踏着重重的脚步，朝我狂奔而来。 好脾气和眼神好立刻端枪开火，一个在我身后，一个在小坡上，两道炫丽的火光集中打头的那只古鸟，把它打了个趔趄。 我左手接住飞回来的盾牌，抵住左边扑上来的古鸟，右手长剑往右边的古鸟脑门上重重拍下去，把它打得一仰。刚才被好脾气和眼神好集火的古鸟缓了一缓，这时扑了上来。我往后稍稍退了下，抵在我盾牌上的那只古鸟往前蹭了一步，正好挡在剩下两只古鸟之前。三只古鸟撞在一起，掀起漫天的雪粉。 “你和眼神好一人一只打着，我牵制它们的注意力。” 正在战斗的时候，我也没办法回头看好脾气的表情，听到他答应了一声之后，发出嘁嘁嘁的虫鸣声，我大概猜测他在与眼神好沟通。 虫鸣声响的时间不长，接下来就看到火球不断地从两个骨颔族的方向飞过来，狠狠地砸在古鸟身上。在风雪之中，古鸟很难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只能徒劳地挤在一起，碰碰撞撞地向我发起进攻。 如果这些古鸟还是邪龙眷属的时候，它们是有组织的，进攻、配合、策应都井井有条，颇有章法，打起来很不容易。但是现在它们连普通的猛兽都不如，无脑地挤在一起，互相钳制互相碍事。 好脾气和眼神好大概是看到古鸟们的乱相，更不容情，两杆枪不停地向外喷出火系魔法。灼热的火球砸在古鸟身上，留下焦黑的印记。我刻意侧着剑用力拍击古鸟，却不用刀刃给它们致命一击，希望能给好脾气和眼神好留一些联系的机会。 十来分钟之后，三只古鸟在他们俩的集火之下倒在雪地里。它们无力的呜咽声在风中迅速消散，就像它们的生命正在雪地上化作虚无一样。 好脾气和眼神好的装备还是差了一截。明天到了伊修加德，我得带他们去天工坊看看有什么合适他们使用的装备。我正好整以暇地收拾剑盾，打算上前解剖了这三只古鸟，就感到一阵地动山摇。一阵尖锐的鸣叫从小坡上传来，伴随着好脾气惊恐的叫声：“先生快跑！大批古鸟！大批古鸟！” 第二百八十三话：雪地奔逃 听到好脾气的呼喊，我先是愣了愣。“大屁股鸟？什么大屁股鸟？” 好脾气急得话都说不利落，拼命指着前方震动传来的方向。 就耽搁这两句话的功夫，只觉震感愈发强烈，风中传来古鸟的嘶吼声。 原来是大批古鸟！你说很多古鸟不就得了嘛！ 我没时间吐槽好脾气，拉上他转身就跑。眼神好已经从坡上下来，跟在我旁边。背后的大群古鸟像是在黑暗中弥漫的无数怪影子一样，对我们紧追不舍。 在雪夜之时，库尔札斯的野怪经常会组成一股强大的洪流，冲击据点和要塞。游戏里好几个野外的临危受命任务就是说的这种情况。本来我们应该没有那么倒霉，正好遇见这样的兽潮。但是我们的视野受到很大限制，完全不知道前方的古鸟居然有这么大规模，被我手贱干掉三个一组的古鸟发出了死前的悲鸣，从而引发了这次兽潮。 不能往参天高地那边跑回头路。我心里明镜一般，那边的地势平缓，如果被古龙组成的兽潮冲了进去，就是一场浩劫。得想办法把古鸟们解决在西部高地这里。 “眼神好，你有什么照明手段吗？” “嘁嘁嘁……有的！我们有辅助燃烧的药粉，发出的光会很亮，但是无法持久。先生您要吗？” “给我试试看！” 眼神好一边跑着一边从怀里抽出来一根短棒递给我。 “怎么用？” “点燃！” 妈个鸡这大风伴雪的，怎么点燃！ 好脾气从我手里拿过短棒，凑在他的长枪枪头，以太一聚，枪头喷发的火焰将短棒一头点着。 “先生，别看这边！” 之间好脾气突然停下脚步，将短棒点燃的一头高高举起。我赶紧撇开视线，只见短棒中射出一个光球，就像夏日的烟花一般，升到半空之后，突然爆炸，发出炽烈的亮光，照射得方圆几里纤毫毕见。 这次我看清楚了后面的古鸟们的规模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它们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给闪得一愣，靠前的古鸟们混乱起来，在队列里横冲直撞。 光球没有立刻熄灭，而是在半空中发着光，漂浮着缓缓下坠。 好脾气扔了手里的短棒，冲了过来：“先生，这样的可还行？” “非常行，有多少？” 眼神好掏出了七八根短棒：“随身带着的就这些，其他的在行李里。” “先用着，不够再说！” 那边古鸟们认准了我们，刚才的混乱已经平息下来，它们重整旗鼓，再次向我们冲来。 仇恨拉得稳，我就放心多了。 “向侧面跑！” 我带着好脾气和眼神好在西部高地这边绕了个大圈，途中不停地点燃短棒，射出照明弹，吸引古鸟群跟着我们狂奔猪突。 “先生！看！有桥！” 眼神好跑在我身前半步，他高高地举起长枪，指着远处的空中。 西部高地中间有一条裂缝横亘而过，上面有一座铁桥沟通南北。桥头堡高高耸起，顶端永远亮着橙黄色的灯光，在这样昏暗的暴风雪天气里，隔着一里地都能看到。 “快到地方了，你们都注意！” 古鸟们现在已经适应了我们的照明弹，每次照明弹升起，它们不再陷入混乱，而是第一时间利用光线搜索我们的位置，然后猛地突进过来。 这一场雪地追击战到这里也该结束了。眼神好和好脾气身体已经开始僵化，他们一直没有时间更换身上的制热药包，现在药包的效力已经弱了下去，再加上冰雪融化打湿了他们的衣服，现在的情况实在算不上好。 我自己也被冻得身上非常难受，但是作为人类，平日身体里的脂肪在这样长时间的激烈运动下正在剧烈燃烧，给我提供了大量热量，比起骨颔族来说，情况好得多。 “再坚持一下！”我对着好脾气和眼神好大喊。 “嘁嘁嘁……” 我说了快到地方了，这俩家伙显然就有些精神上的松懈，一下子感受到身体上的不适，竟然有些举步维艰的意思。听到我的鼓舞，他们才打起精神，跟我奋力地朝着大地上的裂缝边跑去。 我不会带着古鸟群去冲击铁桥，我打算将这些古鸟一次在这里解决。 避开铁桥，我找到一块凸出在深不见底的裂缝上的平台。剩下还有三根短棒，我让好脾气站在我身后，将它们同时点燃。 古鸟们从十来米外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随着三声几乎叠在一起的轻声爆响，我抬头正好看到三个小小的光球升空，赶紧低头，紧紧盯着扑过来的古鸟们。 头顶上三声爆炸聚成一片，古鸟们没有料到这次是三个照明弹同时点亮，它们的视线顿时被一片黑暗吞噬，只能一边嘶吼着一边无脑往前冲锋。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将右手长剑插入被冻得坚如磐石的地面，直到半个剑身都在地面之下，左手架着盾，只觉得浑身的以太被迅速抽取出来。眼前是一片光亮，以太形成亮白的光辉缭绕着我的坚盾，形成更大的障壁，将闭着眼睛胡乱冲上来的古鸟们挤到一边，就像在一片黑色浪潮中的礁石一样，将它们分开。 身后传来古鸟无助的哀鸣。虽然古鸟会飞，但遇上这样的悬崖，在慌乱之下，盲目张开翅膀，只会重重地撞向对面的峭壁，然后摔下深深的裂缝之中。 眼前的古鸟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样扑来，我坚持了几秒钟，就像是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以太在我身体里奔流，在我背后倾泻而出。我用力握紧剑和盾，才能保持清醒和坚定。 开个大翅膀这么辛苦的吗？我心里一边抱怨，一边顶住前方古鸟的冲击力。以太形成的障壁已经渐渐黯淡下来，我开始能够感受到盾上传来的一阵阵撞击，由轻到重。正当我觉得快要承受不住，打算拔剑而起开始混战的时候，眼前突然一空，前方再也没有古鸟的身影。 撑过去了？ 我拔起剑，站直身体。身后大地的裂缝之中传来古鸟喧嚣的哀鸣，像是屠宰场一样吵闹。眼神好和好脾气趴伏在我身后，一动不动。我心里猛地一抽，赶紧把他俩翻过身来探了探，好在身体里都有余温，口鼻处还在呼吸。 我没敢大意，更不敢带着他们乱走。在我的物品栏里放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帐篷，这时候就能用上了。风雪里搭帐篷不容易，我用厚厚的冰雪将帐篷的四角固定，将眼神好和好脾气搬进帐篷，点上暖炉，给他们从头到脚都放上制热药包，用棉被裹紧，然后出来用浮雪盖住帐篷的四壁，盖成一个圆滚滚的雪屋，才掀帘子进去。 帐篷里温度立刻升了上来。这还不够，我将外面的积雪满满地塞了一壶，架在暖炉上，等水一热就放了骨颔族专门用来防冻伤的药包熬着。那边眼神好和好脾气缓过来点劲了。 “先生……” “你们刚才冻晕过去了，还好没事儿。先躺会儿，感觉感觉身体哪个部位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哪里没知觉？” 我心里有点忐忑。要是人体的话，哪里没知觉的话，我还能推拿推拿，把淤血划开。这骨颔族身体外边都是甲壳，可得怎么按摩啊？ 幸好，他们两个在被窝里拱了两拱，都说还好，没什么问题。 “只是……先生，有点热……” “是吗？” 大概是药包塞多了？我心里嘀咕着伸手进他们被窝摸了摸。 稍微有点烫手，确实有点多……给他们抽了几个药包出来，眼神好又在被窝里拱了拱，喘了口气躺得舒舒服服。 好脾气却躺不住：“先生，我已经没事了，没有让先生辛苦照顾我们的道理，我能起来吗？” “躺下躺下，安心躺下，好好休息。这次是我考虑得不周全，让你们受苦了。刚才应该让你们先找个地方躲好的，都怪我，脑子稀里糊涂的，拉着你们到处跑。你们且好好歇着，一会儿把药灌下去，好好睡一觉，养好体力。等明天雪停了，我们还得接着赶路呢！” 好脾气想要坚持，刚把爪子从被窝里伸出来，就被我轻轻地推了回去。 “听话，歇着！” 好脾气犹犹豫豫地在被窝里缩了缩，老老实实地待着了。眼神好那边传出来微微的“嘁……嘁……嘁……”的声音，显然是睡着了正在打呼呢。 今天这一场惊险刺激的夺命狂奔，确实让他们担惊受怕，也差点丢了小命。不过现在看来，两个人都没什么大碍。我长长地吐了口气，才觉得疲倦和后怕涌上心头。 以后再也不弄险了。兽潮这种东西，在游戏里感觉也就那么回事，一群人组个队杀过去快得很。但是在现实中真的以个人之力面对那密密麻麻的兽群时，却让人感到自己实在是渺小而又无力…… “有人吗！有人在里面吗！” 我被帐篷外的呼唤声惊醒，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风的声音已经停歇下来，外面天光大亮。 暴风雪已经停下来了。 第二百八十四话：重回伊修加德 眼神好和好脾气还在沉沉地睡着。骨颔族的药粉里边含有一些安神镇定的成分，意图让雪地里身心俱疲的人多睡一段时间，以保证体力和精神的恢复。 暖炉还在不知疲倦地释放着热量，水壶靠在暖炉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像是也在享受它甜美的梦境。 我将衣服裹紧了些，小心地掀起帐篷的帘子，摸了出去。 外面亮得刺眼，帐篷大半都被盖在雪里，但是从气孔里冒出来的热气，在雪地里还是挺醒目的。 门口站着几个看起来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我眯缝着双眼，好半天才适应外边的光线，看清楚眼前是几个伊修加德的卫兵，身上穿着锁甲，头上戴着标志性的戴面具的头盔，手里拄着长枪。 “您好！” 看到我出来之后，眯着眼跟瞎子似的摸索了半天，他们倒也没有着急，一直等到我适应了之后，才和我打招呼。这让我心里升起了相当的好感。 “你们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打头的那个卫兵说：“昨晚我们观测到大规模的古鸟群组成的兽潮，但是有不明人士将它们解决了……” 卫兵说到这里，探头望了望悬崖之下。我也从平台上探头看了一眼。昨天天色昏暗，悬崖之下是一片漆黑。今天暴风雪停歇下来，阳光普照，冰雪晶莹，却是看得分明。悬崖峭壁之下填满了古鸟的尸体，血流成河，冻成暗红色的冰晶。粗略估计一下，居然有几百头古鸟葬身此地。 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对不起，我对此事不太清楚。昨晚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实在是天色昏暗，伸手不见五指，连大桥的灯塔都看不见，才干净就地宿营。” 我又看了眼悬崖，装出一副后怕的样子说：“真没想到这里靠着悬崖这么近，真是万幸……” 出名出得够多了，我懒得在伊修加德这边节外生枝，对于昨晚的事情一概推说不知道，只说自己是晚上耽搁了行程，才临时决定在这里露营的。卫兵半信半疑地记录了我的说法，带着人离去了。 他们倒是没有究根问底问我到底在这里做什么。自从和龙族休战之后，这边的防务也放松了不少。按以前的调性，我这么可疑地出现在西部高地，肯定会被怀疑是异端者们的探子或者直接被打成异端者了。 现在嘛……虽然对我来说是方便很多啦，但是是不是应该和福尔唐伯爵或者艾默里克他们反馈一下？ 想了想，我决定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这么放过得了。 送走了卫兵们，我做了些蔬菜和水果沙拉，在上面淋了浓浓的蜂蜜。甜香的气息把眼神好和好脾气从梦乡中唤醒。虽然说蔬菜和鲜肉的口感让骨颔族赞不绝口，但是他们的生存之本，永远是糖分和蜂蜜啊…… 两个骨颔族恢复得不错，我们拆了帐篷，经过大桥，往隼巢赶路。 这是西部高地难得的晴天，天高气爽，白雪皑皑。太阳照在地上，一片反光，让人头晕目眩。我手头没有墨镜，只好拿些薄纱盖在三个人脸上，多少阻挡一些光线，免得雪盲。另外一个好处也是挡挡风，让眼睛和皮肤不那么干涩。 过了大桥距离隼巢就不远了，令我意外的是，隼巢这边正在大兴土木。不仅是隼巢镇子的主体部分在重建翻修，更重要的是他们正在修筑一条通往北边的宽敞的大道，现在都修出来十来公里了。 比较让我困惑的是，他们现在还主要采用人工搬石铺路的办法，并没有采用什么魔导机械。相比开垦团那边魔导机械的泛用程度，这边的情况无异于像是现代农业对比刀耕火种一样原始。 是因为环境的极端恶劣所以不采用魔导机械，还是没有开发出来这类的魔导机械？不过农用机都出来了，不可能这种简单的工程机出不来。必然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工程机不方便用在这边了。 我摸着下巴眯着双眼看了一会儿他们的工作。人们推着车，将一尺见方的石块搬至现场，堆积如山。有石匠把石块深深地敲入土地之中，在石块的缝隙间填入灰泥。已经建好的路面整洁平坦。我正想往上踩，就有人拦住我说，路刚修好，灰泥还在等干，不方便人走。 从善如流是我的习惯。虽然没办法感受这条路的坚实程度，但是至少看起来是让人心里觉得非常可靠的。 眼神好和好脾气戴着斗笠和面纱，倒是没什么人对他们产生好奇。伊修加德人的基建热情很高，除了几个职位高一些的监工在四处检查施工质量之外，大家的都在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先生，这就是人类吗？” 眼神好不知道心里产生了什么感慨，嘴里突然冒了这么句话出来。 “对，这就是人类。” 终归这算是好的一面。不管眼神好心里想的是人类的协助性还是人类基建的强大力量还是人类改造自然的侵略性，总比被他看到人类和人类自相残杀的丑恶一面好得多。 好脾气则一言不发，默默地观望着人类像是蚂蚁一样勤奋地工作着。在他心里，对人类有着怎样的感受呢？他会觉得人类是威胁吗？他会觉得人类是益友吗？ 现在，就让他们多看一看吧。 从隼巢进入伊修加德，庄严的建筑风格，纯石砌的建筑结构，那城墙上布满的炮口，让两位骨颔族望而兴叹。 “人类的城市目前主要是这样的结构，城墙负责防卫从外界袭来的进攻，城墙内部分为各个区域，有商业区、开发区、公园区、住宅区这些地方。这就涉及到城市规划的知识了。你们自由脑窟穴规模还比较小，如果硬是分区的话，反而不方便，所以没必要学着人类的习惯来。” 眼神好双眼咕噜噜地转着，到处乱看，完全没留心我在说啥。 好脾气提了提他背上的背包：“真是大开眼界，先生，什么时候骨颔族能建造这么一座城市？” 我花了好大力气才忍住自己瞟他一眼，看看他表情的冲动，强行淡定地看着前方说：“骨颔族首先人口要提上来，然后要有庞大的财力，然后还要有足够的科技……嗯，主要是人口上比较困难。” 好脾气点点头：“如果大家高兴来我们自由脑窟穴就好了，这样来住的人多了，人口数量就多了。” 咦？有这个领悟倒是三观非常正嘛。好脾气愿意往这个方向想，我就放心了。人苦不知足，不知足不要紧，就怕心思往不该有的地方用劲。如果好脾气心里一直琢磨着要比过人类，要搞骨颔族的民族主义，后期引起战争的可能性不低。在初期我都不好劝。 心里有底，我便松了口气：“好了，跟着我先去拜访一位前辈吧，他和骨颔族有着相当深厚的渊源。于情于理，你们来到伊修加德，首先就要去拜访他，向他致以骨颔族诚挚的问候。” 眼神好浑身一颤：“先生，您说的是福尔唐伯爵大人吗？我们居然有幸拜见这样的大人物？请务必带我们去！对福尔唐伯爵大人真是多少次感谢都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是去看福尔唐伯爵大人吗？” 我没想到眼神好一下就猜中了我的目的地，想卖的关子没卖出来，尴尬得我只能干笑一声，点点头说：“正是福尔唐伯爵。” 眼神好激动得小小地雀跃了起来。得亏他还记得这是在伊修加德，抛头露面容易引起骚乱，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兴奋。 好脾气担心地问：“听说拜见人类贵族有一套标准的礼仪流程，还要穿着得体，我们这个样子拜见福尔唐伯爵大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带着他们穿行在伊修加德的街道上，摆摆手说：“不用担心，福尔唐伯爵不会这么迂腐。他的儿子奥尔什方，你们不是都见过吗？他是计较礼仪和穿着的人吗？” 好脾气想了想，点点头：“真没想到能见到这位大人，早知道应该事先好好准备一番，至少能让福尔唐伯爵大人感受到一些我们对他的景仰。” 我哈哈笑了一笑：“好啦好啦，福尔唐伯爵大人不会介意的。有什么会比骨颔族的诚意更有价值？有形之物怎能和无形之物相比？只要你们尊敬他，爱戴他，比一切金银珠宝，都要合他心意。” 眼神好和好脾气同时朝着我歪了歪头，显然是没懂我的意思。 我没有和他们解释太多。希望他们在今后的旅途中仔细领会吧。骨颔族的社会人数少，很多人都习惯于直接的意识沟通，对于人类的复杂的感情，他们能够体会得少。只能通过增涨见闻来补足他们的视野。我现在说再多，也只是非常肤浅的说明而已。 伊修加德城里的基建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怪不得他们有时间出门去修路。城里本来还有一些乱跑的小乞丐，现在也都几乎不见踪影。听说现在艾默里克领导的议会终于有机会抽出手来，提升社会福利，孤儿院什么的也都修了起来。 福尔唐家的府邸依然如故，不见扩建也没有翻新，让人感到老牌贵族那傲人的底气和沉稳。 奥尔什方正好推门出来：“啊哈！拉莱耶！你居然比我还晚！” 第二百八十五话：骨颔族与福尔唐伯爵 “嘿！奥尔什方！自由脑窟穴那边的事情办完了？你是传送过来的，当然比我们用两条腿跑得快多了啊……” “哈哈，快！快进来！眼神好，好脾气！辛苦啦！” 奥尔什方转身推开门，一叠声招呼着我们赶紧进去。 这可不是贵族的行为礼仪啊……我一边心里吐槽，一边呆着眼神好和好脾气走进福尔唐家。他俩因为奥尔什方这个熟面孔的热情，放下了不少紧张，自如地跟着我，在福尔唐家的正厅坐下。 “哎，你要有事你先走呗，不用在这里陪我们。” 我看刚才奥尔什方推门出来，显然是打算去哪里办事的。 奥尔什方摆摆手说：“本来我听说昨天西部高地那边起了一整天的暴风雪，担心你们出什么事情了。正打算出门让人探查下你们的情况。结果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缘分，出来就看到你们了。” “要说那暴风雪……”我刚提起这个话题，眼神好就哆嗦了一下。 我想了想，干咳了一声：“福尔唐伯爵呢？这两位骨颔族想要向他表示诚挚的谢意和感激。” “他还忙着在书房里记录骨颔族这次具有非凡意义的发展，顺便还要拟定出骨颔族对外合作的章程来。话说……” 奥尔什方难得地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 我歪歪脑袋，有什么事情会是然奥尔什方觉得为难的？ “话说啊……咳嗯……”奥尔什方干咳一声，接着说：“父亲没兴趣只对骨颔族进行投资。他期望入股我们的组织。” “但我们其实是非盈利组织哦，你没跟伯爵大人说吗？” 奥尔什方看我没有反对，尴尬的神情褪下去不少：“说是说了，但是他不为所动啊！” “唔……”我挠挠脸颊：“这也不是啥大问题吧。福尔唐伯爵大人体贴我们创业不易，投点钱和资源来帮我们快速起飞，怎么看都是我们赚了。” “是吗？”奥尔什方嘿嘿笑起来：“还以为你会反对呢。” 我摸不着头脑：“咦？为啥反对？” 奥尔什方笑而不语，只是摇头，却不肯接着说了。 “好了，眼神好，好脾气，我父亲还要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从他沉迷的工作中脱身出来，你们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先去洗漱用餐吧。” 眼神好和好脾气在我和奥尔什方说话的时候，已经放松了不少。现在听到奥尔什方叫来管家，安排他们的食宿，就顺从地向奥尔什方稍微躬了躬身，跟着管家去了。 “拉莱耶，暴风雪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摆摆手说：“没什么大事，只是运气不好，在清理路上古鸟的时候误打误撞地碰上了一群古鸟兽潮，被它们撵了一下午。” “哦？然后呢？” 奥尔什方兴致盎然，双眼发亮地追问起来。 “然后我就把它们引到悬崖那边让它们跳下去摔死了。” 奥尔什方像是听了个烂尾的故事一样，笑容一下僵在脸上，双眼发直：“拉莱耶，话不可以乱说啊，古鸟可是有翅膀会飞的，怎么可能被摔死？” “哎……西部高地的那条河，那条悬崖，还记得不？古鸟跳下去，开始飞，然后撞到对面的崖壁，摔下去，嘭！” 我跟奥尔什方解释了半天抛物线啦，惯性啦，古鸟飞行需要的前置啦……他总算理解了为什么古鸟会前赴后继一窝蜂地栽悬崖下边送死。 “关键还是致盲啊……”奥尔什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说起来，这个办法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巨龙首那边也有一道深崖来着，名字叫坠魔崖，你听听这名字，坠魔崖。哎呀……可惜了的。” “别闹啊，现在大趋势是人龙友善，可不是之前龙诗战争时候了啊。” 奥尔什方幽怨地瞟了我一眼：“我能不知道？可不就遐想一番吗？” “话说，这邪龙眷属怎么回事？邪龙死得连魂都没了，不是应该没什么智商了吗？为什么还能组成兽潮？” 奥尔什方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邪龙是没了，但是它手下有几条得力的龙种，在龙诗战争的时候威胁不小。听说邪龙消失之后，那几条龙种也不知所踪了。从现在看来，大概它们还贼心不死，想要兴风作浪啊。” 我倒是从来没听说过这方面的事情。不过想想圣龙手下都有着驻扎在不净三塔里的那头眷属，还有名字，还以圣龙的名义去参加伊修加德典礼。邪龙那边有几个智商高的眷属，倒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那我们要不要去把这几个高阶的邪龙眷属揪出来？” 奥尔什方摊了摊手：“留点事情给骑士团吧，这种敌人他们正好拿来练手。正好也该从阿拉米格前线撤兵了。我们不用管这些事情。” “唔嗯……” 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接在身上做。作为一个组织，我们有计划，有方向。路见不平救个急还行，但是长期的工作我们很难接下来，不如干脆就让专门负责这方面工作的人去应对，比起我们横插一手效果要好得多了。 “咳嗯！”不远处传来一声干咳。我和奥尔什方抬眼望去，却是福尔唐伯爵不声不响地站在大厅的角落里。 “父亲/福尔唐伯爵！” 伯爵大人抬抬手：“坐下坐下，不用客气。” “老爷！” 另外一边，老管家带着眼神好和好脾气也回到大厅。眼神好和好脾气在这里摘下了他们的斗笠，展现出他们骨颔族的狰狞外表。 老管家见多识广，以前也见过好身手，一点都不为所动。福尔唐伯爵更是博文广知，只是温和地看着他们：“哟，还带了两位客人来，拉莱耶，不介绍一下吗？” 我赶紧站起身来：“这两位是来自自由脑窟穴的眼神好和好脾气。顾名思义，眼神好的眼神非常犀利，我们昨天侥幸通过库尔札斯西部高地，多有他的功劳。好脾气沉稳大方，任劳任怨，正是最佳的旅伴。” “哦！原来如此。眼神好和好脾气，你们好啊。我是福尔唐家的家主，现在顶个伯爵的头衔，来，一起坐下！有没有吃点什么？” 福尔唐伯爵热情地招待他们入座。但是眼神好和好脾气非常犹豫。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面对传说中对他们无私援助的福尔唐伯爵，他们感到非常荣幸，反而导致战战兢兢，不敢随心所欲。 “坐吧，在福尔唐家，作为福尔唐家的朋友，你们可以把这里当作你们自己的家。” 我拍拍沙发，让他们赶紧坐下来。 福尔唐伯爵笑了起来：“拉莱耶说得好，在福尔唐家，你们尽可以轻松一些。怎么？难道我这个老头子是个怪物不成？把你们吓成这样？” 眼神好和好脾气刚小心地坐下，一听福尔唐伯爵这么说，惊恐地跳了起来。 “怎么会！福尔唐伯爵大人是我们离群一族上上下下的大恩人！我们亲近都来不及！只是……” 眼神好脱口而出的话让福尔唐伯爵的笑意更加浓重。 “只是什么？坐下说吧！” 眼神好试试缩缩地坐下，好脾气左右看了看，也赶紧坐下。两个人绷得紧紧的。 眼神好支支唔唔地说不出话来，好脾气想了想，说：“只是我们长得与人类颇为不同，恐怕冲撞了伯爵大人。” 福尔唐伯爵摆摆手：“不要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你们在我眼里，也是相当可爱的孩子。能看到骨颔族的人来我这里做客，这让我非常开心。有没有吃点东西？感觉如何？吃得惯吗？” 福尔唐伯爵又问起来他们的饮食。 眼神好和好脾气不住地点头。 “吃了吃了！非常美味！鲜美的蔬菜口感绝佳，配上蜂蜜之后，味道更加让人不可自拔。还有鲜嫩的南加肉和南加卵，我们吃得非常满足！” 眼神好的嘴很快，张口就是一连串的赞誉。 “哈哈！自从上次你们离群一族的好身手来过之后，我们的老管家对骨颔族的饮食结构好好地研究了一番。我预计今后将迎来不少骨颔族的客人，就先让你们来试吃一下。嗯，反响不错呢！” 福尔唐笑着看向老管家。老管家一点都不居功自傲，微微躬身一礼，直起腰，平静地侍立在旁边。 “福尔唐伯爵大人。” 好脾气突然呼唤了伯爵一声，引来我们的注视。 他缓慢而又庄重地从沙发上站起，向福尔唐伯爵身前走了一步，面对福尔唐伯爵。眼神好一时慌了手脚，赶紧跟上，和他并排站在福尔唐伯爵面前。 他们深深地弯下腰，向福尔唐伯爵鞠躬。 “感谢您对我们离群一族的援助！虽然口头的谢意不值一文，但是请您原谅两个旅人没能准备合适的礼物，请您原谅我们的不恭！我们向您带来离群一族族长的问候，祝您长寿安康，您将是我们离群一族最尊敬的人！” 福尔唐伯爵有些错愕。他立即站起身来，伸手虚扶：“你们带来的问候，就是最好的礼物。” 第二百八十六话：福尔唐家的传承 福尔唐伯爵和骨颔族的会面是挺让人感动的。 我是那种不怎么相信知恩图报的人。相反，我总担心恩重成仇。所以即使骨颔族两次三番说对福尔唐伯爵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激，我还是会先生起警惕，观察骨颔族到底是真心致谢还是内含机锋。 显然，福尔唐伯爵和这俩骨颔族是没想过那些弯弯道道的，双方在非常融洽、热烈的气氛中交谈起来。福尔唐伯爵很在意骨颔族的离群一族是如何从同心一族中分离出来，当年又是怎样在同心一族和邪龙眷属双方的压力下开拓出一片营地，坚强地守护着自己的族群，一直坚持到请求福尔唐家援助的。 因为福尔唐伯爵最近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撰写龙诗战争最后结尾的这段史料之中，对于骨颔族分离出来的这个分支的来龙去脉，自然非常感兴趣。 眼神好和好脾气知无不言。往往是眼神好先说，他说完之后，好脾气再给他补充，倒也是条理分明，逻辑严谨。 福尔唐伯爵兴致盎然，甚至让管家拿来他的鹅毛笔和纸张，一边聊着，一边做笔记。 奥尔什方很高兴自己的父亲心怀舒畅，和我在一边笑眯眯地喝茶，听他们说话。 这场对话一直持续到窗外夕阳西下，华灯初上。门口有些响动，老管家像是踩着滑步一样，瞬间就到了大厅门口，打开大门：“大少爷回来了。” 门口站着一个黑发披肩的精灵，穿着黑色大衣，左胸扣着一枚刻着福尔唐家家纹的胸针。正是奥尔什方的异母兄长，福尔唐伯爵的大儿子，阿图瓦雷尔。他身后有几个侍从跟着，帮他拿着手杖和公文包，进门之后就自觉地离开大厅，自行安置去了。 阿图瓦雷尔即使经历了龙诗战争和伊修加德政变的大风大浪，依然沉静优雅，与以往毫无二致。他向老管家点点头，走向我们：“父亲，奥尔什方，拉莱耶……这两位是？” “这是骨颔族离群一族的眼神好和好脾气，他们跟随拉莱耶准备游历艾欧泽亚，向世人传播骨颔族的正面形象。这位就是我的长子，未来福尔唐家的继承人，阿图瓦雷尔，你们也认识一下。” 眼神好和好脾气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站得直直的，向阿图瓦雷尔鞠躬致敬。 阿图瓦雷尔点点头，回了一个贵族的礼节，飞快地打量了他们一眼，才与福尔唐伯爵并肩坐下。 “离群一族啊，说起来在龙堡参天高地有我们派出去的开垦团，据说和你们合作得不错，感谢你们对我们的支持。” 眼神好挥舞着爪子，赶忙说：“不用不用。开垦团精心饲育的粮食和蔬菜，未来会因为我们的工作，分我们一些份额，这就让我们非常感激了！” 好脾气接口说：“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情，说到底，目前龙堡参天高地受到的威胁已经小太多了，我们就算在周边驻守，大部分时间也没有遭遇到什么像样的袭扰。想必现在自由脑窟穴里的族长也在头疼，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们可不好意思分我们那一份收获啊。” “不用在意！”阿图瓦雷尔平静地说：“你们的驻守对我们的开垦团而言非常重要。需知，我们希望看到的结果，是你们每日驻守无功而返。对开垦团的侵袭，只要有一次成功，就意味着我们前功尽弃。所以，你们的驻守是我们开垦团能够放心发展的最重要的保障，还请千万不要轻视自己发挥的作用。” 福尔唐伯爵听得眼角鱼尾纹都笑出来了，满意地连连点头。 眼神好和好脾气在阿图瓦雷尔不容置疑的话语中接受了他传达的意志。 “我们听了半天骨颔族客人带来的消息。阿图瓦雷尔，我们伊修加德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不妨和我们的客人分享一下？” 福尔唐伯爵将话题轻轻一转，不着痕迹地让阿图瓦雷尔融洽地进入交谈之中。 “伊修加德通往龙堡参天高地和翻云雾海的地面道路正在铺设。虽然接下来凛冬将至，不利于施工。但是议会决定在今年寒潮来临之前，能建多远是多远，所以目前工地上还未停工。” “啊，说到这里，我有个疑问。” 阿图瓦雷尔看向我，点点头说：“你说。” “为什么开垦团都已经广泛用上了魔导机械，但修路这么大的事情却没有用上魔导机械？改装的话，根本不费多少工夫的。” 阿图瓦雷尔脸上难得露出一分疑惑：“具体的施工环节，我确实没有仔细了解。我的精力主要在关注别的地方。议会里讨论施工的时候，隐约听说魔导机械目前几个关键的零件无法适应西部高地的恶劣天气情况。这方面的问题，来自帝国的西德先生和尼禄先生正在着手解决。 我想，以两位天才的实力，这点问题应该是不足挂齿，所以没有继续深入关注这边的事情。” 福尔唐伯爵点点头：“人的精力有限，专注于自己能做得好的领域，才能做好一个领域。” 我认同感阿图瓦雷尔的判断，关于机械方面的事情，西德和尼禄基本可以算是这个世界的顶尖水平，交给他们的话，十有八九现在已经迎刃而解，正在整理解决方案的最优解，开始生产了。 阿图瓦雷尔接着说起来他比较关注的事情：“近日我们已经从阿拉米格方面撤回大部分军队，准备在冬日来临之前，把各队化整为零，压缩邪龙眷属的生存空间，以最终逼迫邪龙眷属与我们进行决战。” 我听得紧张起来：“要不要找艾拉他们拂晓血盟来协助？” 阿图瓦雷尔看了我一眼，摇摇头拒绝：“即使是邪龙在世之时，我们也并不会因此而呼唤外援。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拂晓血盟在结果上来说，对邪龙的覆灭有着不可磨灭的功绩。但现在邪龙已经不在，我们有能力独立解决邪龙残余的那些眷属。” 这让我想起当年伊修加德保卫战的时候，福尔唐伯爵首先给我们安排逃生，从没有一个字让我们帮助他们对邪龙发起进攻。和奥尔什方说的一样，伊修加德有着充分的信心清理邪龙的眷属。毕竟艾默里克、埃斯蒂尼安这些高端战力都还在。之前动乱之中，教皇跑到遥远的魔大陆化身蛮神，没来得及回到人类的区域精炼信徒，所以这边的神殿骑士团主力几乎无损。 怪不得他们胸有成竹，一点都不慌乱呢。 “啊，对了。奥尔什方有没有带一些产品回来给你们看过？毕竟大部分的样品都在我的物品栏里。现在正好福尔唐家上下两代家主都在，我们要不要先进入正题，谈谈这些产品的事儿？” 阿图瓦雷尔大为振奋：“今天我去过军部，问了问他们的需求。有制热功能的药包是需求量最高的，驱龙药包肯定也是大批量需求，其他关于防寒、医疗方面的药包，都是我们需求的重点。” 我点点头：“主要是对人体和对龙的药包。” 说到这些方面，眼神好倒是乖巧地坐在一边不多说话。好脾气从放在一边的背包中掏出了几只药包，它们分为不同的颜色，巧妙地区分开来。 “一般驱除类的药包，我们都用红色来做包装。这种药包是不封口的，用顶端的绳索扎口，方便取用。这种药包里装着粉状药物，使用的时候投入火中或者高温的物体之上，就会伴随着浓烟，溢出龙族难以忍受的味道，达到驱龙的效果。 当然，这味道我们骨颔族和人类也并不喜欢，但不至于到龙族那样厌恶，基本上来说是可以忍受的。” 阿图瓦雷尔不端架子。他伸出手指头捻了点粉末，好脾气还没来得及拦住他，他就把手指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活像被人用棍子狠狠地在脑后抡了一棍子一样，翻了个白眼，几秒之后才缓过来。 “确实……这味道……人类能够忍受？” 好脾气放下刚才他徒劳无功地举起的双手：“烧起来的时候味道比直接闻的味道淡很多，对骨颔族和人类是无害的，但是对龙族来说，是难受到浑身发软的味道，所以可以用在实战中。” “原来如此，确实可以用得上。” 阿图瓦雷尔嘴角抽了抽。我眼角看到福尔唐伯爵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眼睛，咬着牙在旁边忍笑忍得抽搐。奥尔什方双手紧紧地捂住脸，一丝笑意都没露出来。 好脾气一本正经地继续介绍：“这是用来发热的药包，我们用白色的包装来区别于其他包装。这种药包是封口的，以免在搬运过程中内容物泄露，导致需要使用的时候里面的药粉不足，效果打折。您只需要用力将它搓一搓，放到怀里，就可以提供几个小时的热量。 这里还有一些散装的药丸和粉剂，有着各种不同的功效和用途。有的可以提神，有的可以安神，有的可以暖身，有的可以消除疲惫……这里是说明书，请您过目。” 阿图瓦雷尔如获至宝，拿起好脾气递过来的小薄本子，参考琳琅满目的试剂，一样样地查看。 看样子伊修加德这一单，骨颔族是做起来了。 第二百八十七话：骨颔族和正常人不太乐观的初次见面 在福尔唐伯爵家里，眼神好和好脾气两位骨颔族也受到了相当热情的款待。对他们来说，推销自己族群的产品倒还是其次的——这些我和奥尔什方已经说明会为他们的产品提供渠道——关键是他们确定了福尔唐家下一代家主对骨颔族完全没有任何偏见，甚至颇为友善。这让他们感到非常振奋。 没什么事情比人亡政息更让人扼腕痛惜的了。福尔唐伯爵目前显然已经退出了家族事务的一线。到现在没有传位，只是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必要而已。阿图瓦雷尔已经实质性地接过了福尔唐伯爵的权柄，活跃在伊修加德的政界。而福尔唐伯爵自己则自由得多，他将更多的时间安排在自己的书斋里，为撰写史料努力。 所以阿图瓦雷尔作为福尔唐家下任当主，对骨颔族的态度就非常关键了。 幸好，宾主双方尽欢而散。眼神好和好脾气在这段短短的交往过程中，对人类社会的宾主之谊也有了初步的认识，至少他们在面对福尔唐家的人们时，已经不会像刚开始那么拘束了。 在伊修加德的这几天，我们还去拜访了艾默里克。经过阿图瓦雷尔的引荐，艾默里克亲切地接见了两位骨颔族的来客，并签署了与骨颔族之间的合约，顺便下了一大批订单。这些订单将由奥尔什方带回自由脑窟穴，交给讲故事，让他来安排人手生产。 伊修加德与骨颔族之间的合约并没有所谓的保障骨颔族的领地之类的具体条款，其中首先承认骨颔族是伊修加德人的一部分，虽然并非人类，但享有伊修加德人的所有权利，并承担伊修加德人的所有义务。骨颔族领地的问题是以骨颔族离群一族作为伊修加德人，有权保有自己的合法地产作为依据，从而将骨颔族离群一族的营地作为他们的领地，享受伊修加德法律的保障。 有了权利和义务作为基础，骨颔族和伊修加德之间的关系就非常好厘清了。毕竟在龙诗战争时，骨颔族不论是离群一族还是同心一族，都和伊修加德一样，站在对抗龙族的战线上。伊修加德对骨颔族没什么恶感，即使从外观上来看非常难以接受，但从理性的角度分析，骨颔族实际上是伊修加德人亲密的战友。现在骨颔族的离群一族希望融入到伊修加德体系里，甚至放弃了独立外交的立场。伊修加德议会表示，对于这样对人类心存善念，而且未来有着足够潜力的种族，如果拒之门外，实在是非常不理智的事情。 由于骨颔族的产业非常依赖伊修加德与艾欧泽亚之间的渠道，所以骨颔族离群一族与伊修加德之间签署的协议更类似于外族归附的约定。不过伊修加德议会认为，这样的合约显然与国际社会对外族优惠的政策，自作主张地给骨颔族增加了大量保护性条款，比如说减免税收，增加援助，利用国家外交力量拓展骨颔族的产品渠道，提供量产流水线的设计思路之类的。 我是觉得最好还是一视同仁，才能让骨颔族真正融入到人类社会中来。但是福尔唐伯爵无奈地告诉我，这是政治正确，对此我们不能发表任何反对的意见，只能静观其变。 隐患啊…… 对此，骨颔族离群一族上下都颇为欢欣鼓舞，感恩戴德。我也只能默默地期望他们能够保持现在的淳朴心态，不要被人类的贪欲给带偏了。 我们出发的那天，奥尔什方将我们送到城门口。他穿着简朴的礼服，身姿却挺拔矫健，站在飘着大雪的大审门向我们挥手的场景，我深深地放在心底。 上次有这样的感触，还是从太阳神草原回多玛的时候，在星光和月光之下，其日娜远远的那一袭粉衫。 库尔札斯中央高地这边风雪算是小了很多，我们去巨龙首蹲了一夜。福尔唐家老三儿子，奥尔什方的弟弟目前接了他的班，驻守在这里。自从邪龙魂飞魄散，巨龙首这边承受的压力比以前弱得多。福尔唐家在巨龙首这边留守的兵力也撤回了不少，目前只留了大概一千人的队伍，在这里进行日常的巡逻和训练。 虽然说是奥尔什方的弟弟，但实际上我和他也没太多交情，互相不太了解。双方匆匆地见了一面，对方倒是不再像之前蹲家里那样，脸上的婴儿肥也已经消去，不论谁看，都可以说是个精壮的好汉子。除此之外，我们互相点点头，寒暄几句，实在无话可说。他便安排我们食宿休息，自己带着人去巡逻了。 虽然故地重游，但是没有奥尔什方在的巨龙首，看起来令人觉得萧条许多。虽然它还在发挥着它作为要塞的作用，但显然战略意义已经大不如前。福尔唐家的三儿子选择这个地方作为他锻炼的基地，可能有些欠考虑了。不过接下来大概会是多年的和平时光，相比战场上的武勋，如何重新建设，治愈这满目疮痍的海德林，才是这个时代的主题。 我估计巨龙首未来将成为一处繁华的商业城市。坐拥龙族、骨颔族、莫古力族、枭兽……不是……瓦努族等其他智慧种族的出产，还有天空、火山、雪地、林地的特产，伊修加德能为艾欧泽亚提供大量的商品。如果选个交易地点的话，扼守库尔札斯中央高地交通要道的巨龙首应该是最为便利的地方。 想这么多也没啥意义，未来的事情未来再看。我给巨龙首厨房的胖厨子留了一些日常药品和一些药粉的试用装。他会在正式的装备下发之前，给巨龙首的士兵们用一用，也顺便帮我们收集试用感受。 这边千人团的使用体验对我们来说是相当宝贵的数据，可不能错过。 短暂的停留期间，眼神好和好脾气也没有和巨龙首的士兵们有多少交流，巨龙首的士兵们看着他们有些奇怪，但是良好的素养让他们没有说三道四，只是多看两眼，也就干自己的活去了。倒是巨龙首这边滞留的冒险者们啧啧称奇地围着他俩看了许久，让他们有些不自在。 巨龙首这边的冒险者并没什么恶意，而且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龙族那么千奇百怪的形态，他们也打过来了，骨颔族的模样虽怪，但远没有到让他们退避三舍的程度。眼神好和好脾气的乖巧态度让他们颇有些好感，所以并没有人做出格的事情。所谓打脸剧情，更是无从谈起。哪个冒险者会没眼力见到挑衅我带来的客人？ 如此这般的我们靠着毅力和制热药包和天公作美，走过了中部高地，绕去了摩杜纳。 “这里是多玛难民……嗯，现在得说是多玛移民……聚居的开垦团驻所。啊，对了，多玛是东方大陆的一个国家，距离我们非常遥远。当时多玛国内正被帝国占领，民不聊生，所以不少多玛人漂洋过海来到艾欧泽亚，寻求一份安稳的生活。” “哈……” 眼神好和好脾气跟着我，在丧灵钟外的山岭上，眺望多玛人的营地。他们已经按照自己的习惯，盖起了村落。村落的附近有几栋非常庞大的建筑群，从型制上看，并非是用来祭祀或者是享受的建筑，更像是大型的生产基地。顺着风能闻到一些发酵的味道。 是实现酱油量产了吧？上次来这里，好像还没到这个规模来着。 “有种怪味道……” 眼神好“嘁嘁嘁”地仰着头鸣叫了一声说。 “嗯，多玛的饮食与艾欧泽亚这边习惯不同，所以他们需要自己生产用来烹调的调料和酱汁。你闻到的就是生产它们的味道。” “唔……其实习惯了还蛮带感的……” 骨颔族会觉得带感，但人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觉得很舒服的。 果然，越是靠近那些宽敞的大屋子，刺鼻的味道越发严重。我不得不围个手绢才能稍微缓解一二。 好脾气看见我的囧境，伸爪子在背包里掏了会儿，拿出一个药包递给我。 “先生，捂在口鼻上，可以缓解一二。” “哦哦！有劳！” 药包不需要点燃，是完全封装的类型，捂在鼻子上一阵清香浸透鼻腔，让人瞬间清醒。 我们没有进那些厂房，只是在外围观望了一下，只见大量瓦罐运进厂房，又被捂着口鼻的陆行鸟拖车运出来，显然生意相当兴隆。 围绕着开垦团周围的田地已经收割完毕，宝银老爷子再悠闲，也没兴趣对着光秃秃的田地坐着发呆。他在银泪湖的岸边又搭了个棚子，坐里边吹着风，乐悠悠地喝茶。 “老爷子，风凉了，得注意身体啊。” 宝银老爷子掀了掀眼皮，看到我，刚笑到一半，往我身后一瞥，脸色就僵硬起来：“呃……咳咳……” 罗火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对我憨憨地笑了笑，轻轻拍起老爷子的背。费了好大功夫，才让他缓过气来。 “哎呀，拉莱耶，你带来的是……罗刹恶鬼吗？” 我耸耸肩，扭头对眼神好和好脾气说：“看，这就是正常人看到骨颔族的第一反应。” 老爷子涨红了脸，扶着罗火的手臂，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真是失礼了！那个……还请拉莱耶大人介绍一下，老朽实在是……唉，抱歉……” 眼神好和好脾气尴尬地垂下头。 开局不利呀…… 第二百八十八话：多玛文化的先头军——餐饮文化 关于骨颔族外形和人类审美观迥异的情况，我心里有着非常清晰的认识。因为之前好身手曾经代表骨颔族拜访过伊修加德，所以伊修加德那边的人们大抵上对骨颔族略有耳闻，而且在长期与龙族的战争中，见识过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龙种，对骨颔族自然没有太大的抵触。 但是对于艾欧泽亚内地的人们而言，骨颔族的外形实在称不上友善。可以说，人类能够想象的邪恶的、肮脏的、凶残的对象具象化，基本上就是骨颔族的样子。 人类的审美观里，眼睛最好是晶体，圆滚滚的最好。体型最好是人形，纤细柔美最好。体表最好有体毛，毛茸茸的最好。莫古力族是出了名的受到人类的喜爱，因为他们的外形圆滚滚的，四肢粗短，活像个玩具熊，外观完全没有威胁性，充满萌点。而妖精族则是体型纤细，同样因为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所以外观也能让人类所接受。 地灵族虽然毛比较粗硬，但还算是人类比较好理解的外形。像鸟人族、瓦努族，乃至鱼人族、蜥蜴人族之流莫不如是。要么是具有人类能够理解的双眼，要么是外形憨态可掬。 骨颔族脱胎于昆虫的外形，外表是狰狞的甲壳，双眼是漆黑的复眼，体型是扭曲得难以理解的形态……对人类来说，这个外形既不好理解，也具有足够的威胁。看到骨颔族，人类的第一反应显然是：有野怪！ 饶是宝银老爷子见多识广，也曾经在海都地盘上见过长得丑得可怕的辉鳞人，但在看到骨颔族的第一刻，要不是我在骨颔族这边，恐怕会口不择言地怒斥“妖孽”的吧。 “哈……原来如此，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老朽再次向两位道歉。老朽孤陋寡闻，唐突了贵客，真是不应当。” 眼神好还有点难过。好脾气摆摆手说：“老先生，您是拉莱耶先生的朋友，一时的误解并不需要再三道歉，我们已经感受到您的诚意了。” 多玛和骨颔族这历史性的第一次接触，从一开始气氛就比较僵硬，到现在勉强双方坐下来谈话，场面依然有些尴尬。 “咳嗯，罗火，你去准备一下招待两位贵客的餐点。” 罗火点点头，直起腰对眼神好和好脾气说：“不知两位的忌口和喜好如何？” 眼神好和好脾气对视一眼，有些茫然。他们虽然从骨颔族出来也有几天了，吃得最多的就是野菜叶子，偶尔吃些生肉。虽然福尔唐家的菜肴给他们非常不错的进食体验，但他们可不知道这边的餐饮风格。所谓忌口，得首先吃过，觉得自己不能吃，才能告诉别人自己不吃某种食材。这俩骨颔族显然还没经历过这些尝试。 “他们比较偏爱甜食，餐点不要太烫，不要咸味尽量淡一些，调料也尽量减半……嗯，就是清淡偏甜。” 我赶紧给他们解围。 罗火恭敬地朝我点点头，看了眼宝银老爷子：“那，我先去准备了。” 不论老爷子把罗火遣开是否有实际意义，但是有了动作，场上的尴尬气氛就会像是被清零一样，从一个新的阶段开始。这是很多人都会采用的小技巧，并不神秘也不高端，但非常实用。 “一个族群想要长久地兴旺下去，就必须扩大自己的见闻和势力范围。目前人类社会已经脱离了纯粹的领地扩张来扩大势力范围的阶段，因为即使占领再多领土，没有足够的人手在新得到的土地上创造价值，反而会给社会带来沉重的压力。比如说维持驻守军队的补给、新领土的基建、因为新占领领土导致的纠纷等等。 所以你们离群一族的思路是对的，通过商业合作，融入到人类社会中来，成为体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么人类社会的势力范围将对你们开放。相反，同心一族的领土意识反而是相当落后的，他们不事生产，即使占领再多领土，也不过是给他们的主脑带来更加沉重的负担而已。” 老爷子详细地问了骨颔族的情况，摸着颔下的白须，悠然地分析。 银泪湖上波光粼粼，吹来的风带着一丝寒意，但棚子里点着炉火，将寒意驱得一丝不剩。 眼神好和好脾气听着老爷子充满睿智的点评，只剩点头的份。他们哪里接受过这么高端的战略培养？除了老老实实听讲，哪里能组织出自己的意见？ 我也没啥可说的，老爷子把话说尽了。骨颔族确实是这么个状况，离群一族做了正确的选择。所以我话题一转，把大家的关注点带到多玛身上。 “老爷子，多玛已经解放，您回不回去？” 宝银老爷子抚着长须的手顿了顿，双眼有些怅惘地看着湖面上的波光：“再等等吧。老朽肯定要回去，但是这边不少多玛人已经适应了艾欧泽亚的生活，这才刚刚重新开始。拉莱耶大人，您过来的时候，应该能看到那边的酱油厂吧？” 我点点头。 “基础已经打下来了，就此放手，未免太可惜。老朽如果回了多玛，可就不会再来艾欧泽亚了。一东一西，如隔天堑。若是老朽年轻几十岁，倒也不在乎乘船奔波两地。可惜老朽垂垂老矣，一次旅途之后，恐怕身体也好，精神也好，都难以支撑这样漫长的旅途……” 现在东西之间主要还是得走船运，飞空艇尚且支持不住这么遥远的航行，技术上有待革新和改进。这个年代的船运说是赌命也并无夸张。即使风平浪静平安到达，在船上居住的时候，说不定有个头疼脑热，没有充足的医疗资源，就此撒手而去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安慰老爷子说：“说不定过段时间艾欧泽亚这边学到加雷马帝国那边的航空技术，到时候从艾欧泽亚到多玛就是天涯若比邻了，老爷子也可以多跑几趟，不用担心一次旅途耗时太长。” 宝银老爷子脸上笑了笑，没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只当我是随口安慰他。 “到底是故土难离，一收到多玛解放的消息，这边一小半的人就打了申请，收拾行装回了多玛。之前你认识的那些厨师几乎走了个干净，只剩罗火还陪着老朽在这里守着。罗火的心思这么安定，也只是知道老朽肯定会回多玛，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只是安心等着。” “这是人之常情，老爷子没必要过于苛责。多玛和艾欧泽亚已经是盟友关系。我想，飞燕大哥终归会派一批人过来这边填补空缺，以免这边的工作无法开展。” 宝银老爷子点点头，双目微阖：“但是多玛那边人手也紧张得很呐。人的心思真奇怪，希望飞燕少主还能记得在艾欧泽亚这边，有一群多玛人正在奋力开垦，又希望飞燕少主别因为我们分心，先好好带领多玛重新站起来……真矛盾。” 我摸摸鼻子：“没矛盾吧？飞燕大哥可以一边想着你们，一边建设多玛嘛！”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没啥营养。宝银老爷子也没戳破我，只是呵呵地笑。 “总之，这片基业不能丢。不管未来如何，我们在艾欧泽亚的多玛人就应该努力向艾欧泽亚传播多玛的文化、饮食、习惯。恐惧和敌视都源于未知。要维护艾欧泽亚和多玛之间的盟约，就要尽力让双方多加了解，互相尊重对方的文化。还有什么比我们这群多玛移民更加有说服力的吗？ 拉莱耶大人当年说服我们建立多玛餐厅，如今才短短几个月过去，就已经取得了丰硕的成果。赚钱还是小事，这高朋满座的胜景，却是连当年多玛的馆子都比不上啊。” 我不以为意地说：“毕竟是民以食为天，而且物以稀为贵。两个水平都比较高的文化进行交流的话，首先最容易普及，容易被人理解的，当然是餐饮的交流。只要好吃，资本运作之下，势必将这种餐饮文化推遍整个异文化圈。 至于诗词歌赋，吹拉弹唱这些玩意，可就有些曲高和寡，不见得能普及得开。” 老爷子咂咂嘴，摇摇头说：“深入的文化交流困难得很。现在老朽的想法，就是将多玛餐厅做强做大，然后围绕着多玛餐厅展示多玛的文化。 之前我们逃到艾欧泽亚，颇有些流离失所的惆怅，能将多玛餐厅运营起来，已经是让人感到谢天谢地了。现在多玛已定，有人愿意留在这里继续发展，有人要回归故乡，暂时还有些不稳定。等留在艾欧泽亚的人确定之后，老朽要开始推动更多的分店建设和多玛餐厅的扩建了。嗯嗯，还要公布菜谱。” 我吃了一惊：“公布菜谱，这……不就赚不到钱了？” 老爷子呵呵地笑起来：“公布菜谱不见得人家就做得能赶得上我们，每个厨师的秘传是不会公布的。另外，如果有更多的艾欧泽亚人做多玛菜，那我们的酱油、醋这些调料，岂不是销路更广？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正是这个道理。” 我恍然大悟：“还能进一步扩大多玛文化的散播程度，老爷子可真是老谋深算。” “哈哈，不敢当不敢当，愚者千虑而已。” 感觉……过段时间，艾欧泽亚的饮食界将被多玛饮食给狠狠地侵略一遍了。 第二百八十九话：对骨颔族的试探 正好有宝银老爷子在，我自然不能错过请教的机会。 “老爷子，您觉得，骨颔族这边还需要做些什么，以尽快融入人类社会？” 宝银老爷子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拉莱耶大人，您为什么这么着急？须知，欲速而不达呀。” 我当然知道欲速而不达，说实话，虽然从游戏里来看，我现在应该大概处于4.x版本，加雷马帝国的攻势被遏制，阿尔菲诺亲身前往帝国，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反攻帝国的节奏。 但是实际上有那么顺利吗？ 按我之前玩过的最终幻想游戏的调性，一直到中盘，基本上都是非常顺利和谐开心乐观地解放各个据点，中盘往后的剧情就开始各种黑化，真相逐一揭露，最终展现在玩家面前的是关系到所有种族所有生命的巨大灾难。 FF14的世界是不是这个样子，我难以判断。但十有八九，说不定就走的是这个路子。我和奥尔什方会脱离拂晓来搞蛮族亲善，也是打着无事则天下太平，真有此事的话，至少我们也团结了更多力量，消弭了更多隐患。 宝银老爷子看我沉默不语，赶忙低头道歉：“拉莱耶大人，老朽话说重了，口不择言，还请您原谅。” “不是不是，老爷子说得对。我是心急了一些。” 我犹豫了一会儿，才把心里的疑虑说出来：“老爷子，您觉得帝国退兵一事，是否有诈？” 老爷子手抖了抖，不小心揪下一根胡子，心疼得直皱眉头：“怎么？拉莱耶大人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我摇摇头：“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但是心里总觉得不对。当年帝国对多玛和艾欧泽亚双线开战，都打得有声有色。把一东一西两个大国打得节节败退。艾欧泽亚这边要不是突发灵灾，说不定还扛不住帝国的侵袭。 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帝国反而退缩了起来？恕我直言，不论是多玛还是艾欧泽亚，这次反攻复国的强度，远远不如帝国目前保有的力量。帝国如果强行镇压，怕是不论东线还是西线，我们可能都讨不到好处。 帝国这是要做什么？” 老爷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所以拉莱耶大人不务正业地跑来搞蛮族亲善了？这倒还真是让人容易忽视的地方啊……” 我耸耸肩说：“既然觉得对面可能有什么阴谋，我自然也得搞搞盘外招。就算地灵族、骨颔族他们不会加入到我们对抗帝国的战线中来，只要他们不召唤蛮神，愿意和人类一起相互扶持，那也算是相当大的力量了。” 眼神好和好脾气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题。他们一直都觉得受到人类的恩惠，所以应该粉身以报的心态，跟着我到处晃悠。 我决定让他们直面这个事实：人类并非是无偿地对他们进行援助。要说是羁縻也好，有所求也好，看中他们未来潜力也好，人类的行为从来都是目的明确，有利益诉求的。 宝银老爷子显然没料到我会当着两位骨颔族的面，将话说得这么直白。他眼珠一转，就明白我的想法了。 “说到骨颔族的未来，还是听听两位骨颔族客人自己的想法如何？看哪，两位骨颔族的客人，你们也听到拉莱耶大人所说的真相，人类对你们的援助也有着他们功利的一部分，你们觉得如何？有没有觉得用蛮神要挟人类，让我们投鼠忌器，其实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眼神好和好脾气互视一眼，没有着急开口。过了一会儿，好脾气才慢条斯理地说：“要挟不能带来繁荣。同心一族的经历告诉我们，蛮神对我们自己而言，也是十分严重的伤害。要壮大族群，我们就应该尽一切努力拥抱这个世界。我们要了解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事情，而我们又能做些什么事情。 老先生，无论前方的人类社会中有着怎样的艰难险阻在等着我们，我们都不会退缩，而是勇往直前，让每一个遇见我们的人类都接受我们。 我们不会拿蛮神当作后盾。相比起同心一族那种非我族类即为敌人的狭隘世界观，人类的趋利观念，反而让我确信我们能够在人类社会中占据一席之地。我们有独特的文明，技能，产品，我们能够为人类带来利益。这才是保证我们骨颔族能够兴旺发达的唯一途径。”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转向我问：“如何？这个回答满意吗？如果他们说，他们会将蛮神作为底牌，永远不放弃召唤蛮神的权利，您该怎么应对呢？” 我摇摇头说：“那样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而且我并不打算剥夺任何种族召唤蛮神的权利。这是剥夺不了的，存在于每个种族内心深处的本能和信仰。不仅是蛮族，人类也能召唤蛮神。相比起来，人类的蛮神威胁更大，说不定就在闹市区、市中心给你来一发，那伤亡就相当惨重了。 我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让每个种族能够生活在没有威胁的环境中。既然没有威胁，谁会闲得没事召唤蛮神？活着难道不好吗？” 老爷子喟然长叹：“道阻且长，前路漫漫呐……” 我何尝不知道这是一条充满艰难的道路？海都和伊修加德还好，几乎都算是我们的基本盘，协调起来还算是顺手。等到了沙都，那边的贵族富商盘根错节，该怎么平衡其中的利益关系，简直让人头大。 老爷子半仰着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所以多玛餐厅的连锁动作要加快了。” ？老爷子您的思路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怎么从上句话跳到这句话的？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老爷子神秘地笑笑，把话题带过不谈。 说了这好一阵子话，对眼神好和好脾气的试探也告一段落。罗火大步地走进棚子宣布宴席已备好，引着我们回到开垦团的村落里就餐。 在艾欧泽亚立下传奇功勋的厨师团队已经退回多玛，罗火显然已经是这个村庄的核心人物。像宝山那群人走的是忍者路线，一贯神出鬼没，并不在村子里承担主要的开荒工作。另外，那群人更多是在海都双剑师协会挂名，为海都提督做些私底下的活，顺便和拂晓走得比较近，也没什么精力顾到村子。 这并非说他们就对多玛的开垦团毫无牵挂。相反，正是有他们的活跃，多玛人才能在艾欧泽亚这里站稳脚跟，不至于受人其辱。要不然，明明已经有了俾斯麦餐厅的海都，哪里能有多玛餐厅的立足之地？多玛餐厅开张的时候，俾斯麦餐厅只需要稍微做点负面宣传，就能将这个强大的竞争对手掐死在摇篮里。 可是，俾斯麦餐厅却毫无举动，坐看多玛餐厅借着展会的势头一日千里，成为他们的头号对手。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可堪玩味。 在村庄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淳朴的农夫和老弱妇孺。虽然背井离乡来到这极西之地，但大家的精神头还不错。他们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润，露出热情的笑容，然后看到了眼神好和好脾气…… 我不想描述他们看到骨颔族时的那阵恐慌。毕竟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民夫，那一顿鸡飞狗跳，哄堂大乱…… 亏得老爷子和罗火的大声呵斥加上眼神好和好脾气两个人乖巧老实地静静坐着，连动都不敢乱动，人们的恐慌才渐渐平复下来，小心翼翼地坐回席上，不时地还飞快地超骨颔族那边瞥两眼。 “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是来自骨颔族的朋友，这位叫眼神好，这位叫好脾气。别看他们长得怪了点，但是他们的族群都是英勇的战士。你们可知道，他们一直以来与怎样的敌人作战？” 老爷子大声地宣导中，人们开始对骨颔族产生了一两分兴趣。就有那年轻点的人，胆子比较大一些，嬉笑着问：“怎样的敌人？我就不信会比帝国还强！” 有人凑趣提问，正中老爷子下怀。 他双目一睁，精光一露：“龙族！他们可是一直在和龙族交战！直到前不久，伊修加德和龙族签订和约，才双方停战。” “龙族？” 对于多玛之民来说，龙族龙种这种生物是神话中的生物，距离他们的现实生活太过于遥远，以至于根本没有概念。 龙族是什么？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老爷子嘴角往上抿了抿，指着银泪湖上的那座黑黑的高塔。在村子里，那座幻世尘龙盘踞的高塔，清晰可见。 “看到那座塔上的骸骨没有？那便是龙族了！” 确切地来说，塔上的幻世尘龙并没有完全死去，它的意识现在还跟着艾拉在进行它的艾欧泽亚之旅。但是对于不明真相的多玛之民来说，这个例子足够生动形象了。 顿时席间的人们纷纷扭头向那座高塔眺望，转回头来的时候，看向眼神好和好脾气的目光已经与刚才完全不同了。 勇敢的战士在哪里都会受到尊敬。虽然骨颔族和龙族之间的战斗实在是整个龙诗战争中，非常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第二百九十话：今非昔比的地灵族 眼神好和好脾气完全没料到宝银老爷子会如此夸赞他们。 他们拼命地想要对前来热情敬酒的多玛人们说明真相。 “啊，过奖了，我们只是族里的晚辈，实在当不起老先生这么说！” “知道知道，谦虚嘛！来，走一个！” “哦……好……” “……” “我们只是驱赶龙族而已！我们面对的龙族可不是那塔上那么大的家伙，都是些眷属而已！老先生太过奖啦！”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来，干杯！” “咕咕咕……” “……” 看着两位骨颔族不停地进行他们徒劳的辩解，老爷子抚须大乐。罗火忙着指挥人添菜上菜。多玛的人们按照他们的习惯，端着酒和骨颔族喝起来。没多久，骨颔族就和多玛人打成一片。他们在族群里可没怎么喝过酒，没几杯就晕头转向了，嘁嘁嘁地来者不拒。 我蹲在老爷子身边，和老爷子一起笑起来。这俩从族群里出来之后，精神一直绷得很紧，有这个机会放松放松，也是张弛有度。 在摩杜纳这边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款待之后，我向他们推广了骨颔族的药包，又补充了大量罗火亲制的酱汁调料，才带着眼神好和好脾气折向南方，朝着海都进发。 拉诺西亚外地，作为海都还在致力于开发的偏远地区，现在已经一片繁华。瞭望阵营地里早已经不是枕戈待旦的士兵们聚集的地方。这个小小的营地里现在挤满了帐篷，无数商贾像是辛勤的蜜蜂一样，在营地里穿梭。 地灵族将他们的货物运到营地门口，由几个穿着黑色制服，拿着表单的人接收之后，运往营地中，分配到各个帐篷中去。与此同时，不少艾欧泽亚的产物从营地中运出，交给地灵族带走。 篷子上挂着气球的陆行鸟货车络绎不绝，不论是来的还是走的，都满载着货物。 眼神好走在我们前方，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瞭望阵营地的繁荣景象：“那些浑身长着黑毛的生物，和我们一样是蛮族的一支吗？” 我点点头说：“他们是地灵族，善于探矿挖矿。我们现在行走的这片山区，正是他们的领地。之前地灵族和海都有矛盾，主要是源于很久之前的盟约。所谓人类控制海域，地灵族控制土地。但是时过境迁，人类需要土地来获取更多的资源，这是地灵族所无法容忍的。 我们成功说服地灵族开始与人类通商，以地灵族的矿业作为基础产品，与人类交换其他的商品。现在看来，还算是比较顺利。” 好脾气点点头：“怪不得还能够占有领地，原来他们家里有矿啊……” 我被好脾气一句话怼中笑点，差点笑出声来，忍了好一会儿才把笑意忍下去。 “其实有矿并非是地灵族独立的主要原因。他们能够独立，主要因为他们有着非常完善的组织体系，族群的数量也比骨颔族大很多。与其强行将他们收编，不如保持紧密的商业合作，以期未来人类和地灵族的关系能够有进一步发展。” 眼神好喃喃自语，声音稍微大了点：“果然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的族群吗……” 我耸耸肩说：“就算力量大如地灵族，最终和骨颔族的结局也差不多。世界上的智慧种族应该团结起来，为了整个星球所有生命的未来而奋斗。别让狭隘的种族主义想法限制了你们的眼界。” 好脾气深有感触地点头，但是眼神好显然不是很能理解我的话，歪了歪脑袋，没说话。 毕竟我这话是在唱高调而已。放弃种族的分歧？谈何容易。别说不同种族了，就连人类内部都有着千头万绪的纷争和矛盾，哪里能都奔着一个伟大目标奋斗？在初期还是让各个蛮族和人类保持一定距离的合作和交流会比较合适，贸贸然让他们进入人类体系，怕不是要失望透顶。 然而骨颔族却不同，他们的数量少，现在已经和人类的冒险者混在一起，而且相处融洽。伊修加德又不是那么排外的城市。教皇去世，开始议会制的伊修加德将过去的保守和封闭全部扔在脑后，开放包容的观念成为伊修加德的主流思潮。骨颔族这时候加入到伊修加德的体系之中，不仅不会被排斥，反而会被伊修加德人视为开放的象征，待为上宾。 特别是福尔唐伯爵款待了骨颔族之后，说不定在伊修加德城内，招待和邀请来自骨颔族的客人将会成为一种流行呢！ 这里面的情况区别有点大，关系到人类内部的龌龊。我想了想，还是让他们自己去看，去感受。我在这里空口白话，他们能听进去多少，也是个未知数。 我带着他们直趋矿山。矿山这边的情况也与之前大不相同。不少人类矿工进驻到矿山之中，和地灵族一起协作采矿。这倒是我没料到的。现在地灵族的开矿已经不是小家子气的那种从矿洞里小心翼翼往外挖了。人们同时开了好几个矿洞，魔导机器在矿洞中轰鸣，矿石如同流水一般从矿洞里运出来。地灵族们站在运输矿石的轨道旁，不断地探头往矿车上点一点，然后抽出根小棒敲敲车厢。满载矿石的矿车便在地灵族的指挥下，分别往不同的地方运去。 它们朝着远处的几个高炉疾驰而去，看起来会在那边进行熔锻，制成金属锭，再往外销。有了这道初加工的工序，地灵族的产出价值就高了不少。 如果说以前的地灵族看起来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现在的地灵族看起来就好看多了。乌黑的毛发水光发亮，外衣经过了重新设计，让他们臃肿的体型看起来挺拔了一些，苗条了一点，显得更加具有亲和力。 我找了几个地灵族的问他们白王在哪里，他们指着高炉之下，告诉我说白王在那边修了个行宫，暂时住了下来。 得亏我怎么都觉着现在这矿洞根本住不得人，提前问了一句，要不然还真就扑了个空。 眼神好和好脾气跟在我身后，啧啧称奇地看着矿车从我们身边呼啸而来，呼啸而过。这种大规模蒸朋的场景，让他们大开眼界。其实伊修加德的天工坊就是相当蒸朋的地方，可惜当时我们路过的时候没有机会进去参观实践，要不然他们会发现，这边的技术水平其实比伊修加德那边要低好几个档次。 白王的行宫非常简陋，除了宽敞一无是处，甚至还四处漏风。他正蹲在依山体而建的一座三层大楼里，大楼是用砖石砌成，外刷砂浆，与山体隐然一色。东西均开着大大的窗口，北面靠山，南面是大门。大门是洞开的，人类和地灵族如同流水一般拿着文件进出其间。 看起来白王正在爆肝处理文件，不过这处理的效率有点吓人啊。我带着眼神好和好脾气，在人们惊诧的眼神中排进了队伍，跟着人流被卷进行宫。 只见白王坐在大堂最里面笔耕不辍，他身前还有一排十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地灵族和人类坐在办公桌后面。那十个人紧张地审核着人们带来的文件，拿了桌上各种印章往上盖。偶尔会有一两个人离席，将文件递给后面的白王，得到指示之后，才回来盖章。 我们成了大堂里的另类，手上空空如也，三个人浪荡浪荡地跟着人流来到那一排办公桌……或是说办事的柜台之前。 白王大概感受到大堂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抬头一看，正好我们四目相对。 我看到他藏在头盔里的双眼的亮光完成了两个月牙，又瞪得圆滚滚的。白王拿起他桌上的铃铛，轻轻摇了摇。从大堂的门后边立刻快步走出来一个地灵族，向白王恭敬地鞠了一躬，双手高举过头。白王将一颗印玺放在他手上，站起身，对我招招手，离席而去。 我非常善解人意地跟了上去。 大堂里面，从装潢上看，是一间会客室。地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用金色的线编成方形的格子。墙壁上壁炉已经开始生了火，空气略有些沉静，但一点都不憋闷。 “啊，真是让你看到我狼狈的一面了。现在矿山正在大开发，我估计我是住不回去了，只好把所有东西都搬出来，临时建了这么个地方先住着。” “哪里能说狼狈？我倒是看到一位王者的气概是多么宽宏了。” 我毫不吝惜赞誉之词，马屁拍得白王非常开心。 “哈哈，来，请坐请坐，现在我们这边也算是富裕多了。喝些饮料吃些点心，然后让我好好款待你。另外那个精灵……啊，对，奥尔什方没和你一起来？这两位是你的护卫？看起来非常凶悍嘛！” 白王招呼我坐下，我顺便招呼眼神好和好脾气也一同坐下。这个举动让白王有些疑惑地歪歪头。 “奥尔什方在伊修加德忙碌，没和我一起过来。说起这两位，他们是骨颔族的朋友，刚和伊修加德那边的人类签署和约，我带他们出来看看世界的宽广。” 白王一拍头盔：“原来如此，原来是朋友。欢迎两位来到我们地灵族的领地。首先，让我们先从谈话开始吧！” 骨颔族的外表，在地灵族眼里，只是看起来凶悍而已？这对我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第二百九十一话：白王的感慨 自从和海都搭上贸易关系之后，地灵族这边迅速做好了准备，然而还是没有料到他们迎来的是如此的变局。 得亏之前的政变中，地灵族在白王领导下，将反对者一网打尽，只剩下忠于白王一系和骑墙派。要不然这变局显然会触动不少地灵族的神经。 海都提督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地灵族再持续以前的生产模式。只要能插手矿山的运营，她就要想方设法地把一整套现代化的采矿流程给植入进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海都这边的矿产被沙都的商人们钳制太久了。提督迫切希望能够掌握一处能够完全由海都做主的矿山，即使只是隔着地灵族遥控，也足以让她满意。 于是高炉建起来了，魔导采掘机开进来了，轨道铺进了矿山，矿车在上面呼啸穿行。炙热的铁水昼夜不息地倒进模具之中，钢铁锭源源不断地运往海都，支撑起海都的造船业。 “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流淌着黄金的矿脉……” 白王的笑声中有些自嘲，他把玩起桌边做装饰的蓝色宝石：“这一块宝石，在海都的市场上能够卖一千G，我的仓库里有几百个这样的宝石。它们是数百年来，地灵族代代积累起来的财富。然而这几十万的金币，只需要五天时间，矿山出产的钢铁价值就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数。更何况，在这些钢铁锭产出的同时，上百颗宝石也同时被采掘出土……” 白王摇摇头：“人类的力量，远超过我的见识。” “白王，这是知识的力量。而知识源于人类的进取精神。这是枯守矿山的地灵族所不具备的素质。所以之前地灵族和人类签订的盟约，所谓地灵族占有土地，人类占有海洋，说起来很美好很公平，实际上根本不可能执行。” 白王看了我一眼：“盟约的事情别提了。那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确实地灵族在进取心上有着缺陷，才会立下那样一个盟约。但凡有一点进取心，也不该将自己限制在陆地上才对。” 我有点后悔把话题引到盟约上，赶紧将话题岔开：“白王殿下，地灵族接下来有什么发展计划吗？” 白王放下蓝宝石，将一对前爪拢在一起，看着我，奇怪地问：“自然是极力发展矿山的开采进度，提高矿山的产量，减少矿石的损失，提高钢铁锭的质量咯。” 我摇摇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白王殿下，您刚才说的这些都是近期的计划。您需要一个长期的规划。要不然您每天赚到的这些金币，不过是白白放在库房里发霉生锈而已。 您拼命发展采矿的效率，那么当矿山采掘一空之后，您该怎么办？靠您的金库养活您的子民吗？那能养他们多久？” 白王沉默不语。 “现在矿山形势一片大好，您的子民对您的信赖和忠诚也达到了最高点。他们现在的精神状态饱满，身强力壮。这正是居安思危的好时候，也是为您的子民奠定长久之计的最好时机。错过了这个机会，就会变成穷极思变，地灵族面临的形势就严峻了。” 白王摩挲着自己长长的指爪，好半天才说话：“那么，你有什么建议？且拿出来说说。” 我早已经胸有成竹：“白王殿下还记得我曾经给您展示过的那所谓的废矿吗？” 白王仰起头想了想，才点点头说：“你说那是一种稀有的矿物，虽然我们无法应用，但是在加雷马帝国那边，这种矿物已经有了非常广泛的应用。” “正是如此。白王殿下应该想方设法，网罗艾欧泽亚的高知识人才，集中研究推导帝国是如何运用这种矿物的。帝国的空中战舰，帝国的联络器这些东西实际上我们在艾欧泽亚这边的亚拉戈遗迹中也可以发现类似的遗物，去将它们发掘出来，收购过来，进行逆向工程推导。 白王殿下可以组织地灵族的祭司和炼金术师们集中精力和人类一同破解这些技术，将它们掌握在地灵族手里。这样，地灵族可以转变为科研与技术、生产结合为一体的集团，在人类社会中也能稳占一席之地。” 白王想了好一会儿：“这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钱和时间，作为长远规划不失为一条良策。我会和海都的提督好好商讨此事。这个计划没有她的帮助，很难执行下去。” 我很高兴白王这么快就理清了这个计划里的难点。没错，科研这玩意就是个吞金的无底洞。你根本不敢直视它究竟需要多少金钱来换取一个成果。而且你根本不可能关起门来自己搞研发。有了这个计划，地灵族不可避免地要积极与人类的其他研究机构进行沟通，互相了解对方的进度，分享成果，才能推行这样一个宏大的研究课题。 在研发的过程中，地灵族肯定会出现至少一到两个高端的研究人员。他们将代表地灵族的文化水平，被上层知识分子所接受。那群技术宅对种族可是完全不在意，他们只在意对方所拥有的知识水平。这对地灵族的知名度和形象有着非常不错的推广作用。 “将研发作为长期目标的话，我们可以在设立一个中期目标。中期目标就很简单了，将地灵族的探矿员随着海都的船队撒出去。大海之中有无数岛屿。有无数水手和船员能够指出哪些岛屿上疑似存在矿山。让探矿员去探矿，为地灵族名下增加矿山的数量。这样地灵族在研发有成之前，首先可以作为一个跨海域的矿产集团，拥有庞大的实力。 这方面的运营，我想白王殿下就不用我来赘述了。” 白王听完我的话，用力一拍脑门：“啊啊！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地灵族缺乏的进取心让我完全没有看到这一点可能性。 没错。拉莱耶你这么一说，我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这方矿山开采完了，我们可以开采下一处矿山。海都手握整个世界的航道，他们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探矿而已。而地灵族只是不知道怎么航海，被困在这个矿山之中，没能找到更多的矿山。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情，我想海都的提督一定不会拒绝与我们合作。” 我耸耸肩，刚开始肯定不会拒绝合作。后期还是要看你们双方的价码是不是谈得拢了。不过这点我并不担心。不论是海都的提督还是地灵族的白王，都不是鼠目寸光之辈，相信他们会在一个合适的位置找到双方的利益平衡点，保持长久的合作关系。 这样一来，地灵族的短期、中期、长期目标都已经确定下来。白王明显放松了不少。他用力地往椅背上靠了靠，舒适地瘫了下来：“真是麻烦你了，明明来我这里做客，却还是让你为我们地灵族劳心劳神。” 我摆摆手，笑着说：“只要地灵族能与人类站在一条战线上，我就心满意足。所谓劳心劳神，都是我份内的事情。毕竟地灵族和人类的交易之中，我们组织都将获得巨大的利润分成。” 白王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也是。你们那个维娜小姑娘真是不简单，单凭一个人，将一整个团队整合得如臂使指，让人不得不佩服。话说，我那大堂里坐着的人也是拜托你们的维娜小姑娘训练的，非常干练！” “噢噢！还有这回事啊！” 我倒真不知道维娜这边运营部和后勤部的情况。这两个部门的事情，我光想想就觉得头疼，一股脑地交给维娜负责。不论是我还是奥尔什方，都没有过问他们的情况。看样子运行的还不错？ 白王看我一脸懵逼，情知我是甩手掌柜一般，干净利落地转移话题：“你瞧瞧我们，光顾着自己聊，冷落了两位骨颔族的贵客了。真是不应该。来吧，远方来的客人，说说你们的故事，说说你们的风俗，也让一个常年蹲在一个矿山的没有见识过异域风景的可怜虫涨涨见识吧！” 眼神好和好脾气乖巧地坐在一边，认真旁听我和白王的对话。听到白王的请求，他们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一位真正的王者在对他们垂询，这位王者有着极其雄厚的经济实力，他有着非常的远见卓识，拥有着骨颔族全族都难以兑现的权利，也承担着非同一般的责任和义务。 眼神好非常尊敬地向白王详细描述了骨颔族的历史和风俗、特产和技能。 白王非常感兴趣地听着，长长的指爪轻轻地敲击着扶手。 “没有资产，技术也算不上特别先进，战斗力……嗯……”白王打量了眼神好和好脾气一眼，大概是觉得他们的外表还是有些说服力的，便没有在战斗力上做出判断，转而说：“人口限制，战斗力有限……人口限制，生产力有限……人口限制，市场潜力有限……” 我还以为白王这一通数落会让个眼神好和好脾气恼羞成怒，没成想他俩坐得直直的，一脸仰慕地看着白王，就像病人热切地看着医生一样，期待着白王的诊断。 第二百九十二话：财帛动人心，比任何主义都有说服力 好脾气姑且不论。眼神好的心思跳脱，羡慕独立种族的倾向，我是有所察觉的。 光凭着他在地灵族外面的感叹，就不难推测出，他对种族的荣誉感非常向往。我不清楚这样的荣誉感是从哪里来的。在自由脑窟穴的老一代骨颔族们走过最为艰难的时期，他们比起不能吃又不能喝的所谓荣誉感，更加注重能让族人吃饱穿暖的实利。而新一代的骨颔族们在他们打下的基础之上，才会开始思考自己种族的所谓荣誉、独立之类的精神层面的自我满足。 对此，我也没太多好说的。别看我之前口号喊得响，但实际上我自己的思想水平都没有高到说能够超脱种族的界限。我做的事情基本是以人类利益作为核心来筹划的。为地灵族和骨颔族带来族群的繁荣，让他们融入人类社会体系，这是消弭蛮族召唤蛮神的最好办法。但这不代表我愿意看到蛮族得到好处之后，还高喊着种族独立或者种族解放的口号，将人类视为威胁和洪水猛兽。 带眼神好和好脾气出来看世界，一则是希望让骨颔族的眼界更宽，看到人类的实力以及人类的潜力，期望他们能够和人类一起，探索这个无垠的世界。另外一个目的，则是我也想看看，骨颔族若是一直偏居一隅，自然毫无发展可言，但是眼界宽了之后，会不会有人当白眼狼，反而成为人类之敌？ 现在我不幸地发现，眼神好貌似就有这样的潜质。而好脾气表现得非常克制，一向情商低的我根本摸不清他内心的想法。 然而白王却好像敏锐地察觉了这两位骨颔族的心思。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顾左右而言他：“骨颔族的未来，太过于艰难。我们地灵族坐拥矿山，还是依靠着人类的力量，才能发展到这样的规模。骨颔族的规划，已经超过我的能力范围了。不过你们既然有拉莱耶这样的专家指导，一定能像地灵族一样，走上辉煌之路。” 虽然白王说得好听，但是眼神好和好脾气听了之后却都打不起劲来。 白王想了想，又说：“唯有一个建议是你们一定要放在心里的。如果一个种族想要抱着老旧的所谓独立、荣誉的观念故步自封，固执地排斥与人类的合作，能不能获得独立和荣誉不好说，但是肯定会走向衰败和灭亡。 曾经地灵族也有这么一群人，在我们准备和人类建交合作的前夕掀起叛乱，被我一网打尽，全数诛杀。所以和人类的合作才非常顺利，效率之高令我都感慨不已。 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时代，不用力跟紧人类的脚步，必然被人类远远地抛在身后。如何才能跟紧人类的脚步？除了融入到人类之中，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眼神好和好脾气看起来非常失望。我能猜测他们心中的想法。他们觉得地灵族的矿山有着这样的规模，而且之前也是和海都签署的是类似于国书的合约，想必有底气与人类分庭抗礼。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白王却是说出了如此让他们垂头丧气的话。 作为一个人类，我不适合在这样的情况下发言，有点像是落井投石的样子。白王看着场上的气氛冷了下来，干脆拿起茶几上的铃铛摇了摇，对闻声而来的猫耳女仆吩咐说：“安排三位贵客休息吧。”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拉莱耶，你们先洗一洗，换套衣服。中午我安排了自助宴会招待你们。到时候会有侍者去你们房间领着你们去会场，索嗨还请你们放心休息，不用担心错过时间。” 猫耳女仆没有多话，将我们引到二层的一个大套间里，便关门离开了。 “来，水、毛巾都是已经备好的，好好擦擦风尘。” 我拉开卫生间的门，果然里面就像我在地球上住过的快捷酒店一样的标配。水池、毛巾、自来水还分了冷和热，大大的镜子嵌在墙面里。 眼神好和好脾气吃惊地打量着墙面上贴满的大块白色瓷砖，地上用的是黑色哑光的陶制地砖。别说他们了，光看到这瓷砖和地砖，我就知道这套间实在是花了不少钱在里边。 我没和他们讲解这卫生间的奢华之处，就地将他们行李从物品栏里拿出来，让他们挑了衣服，递给他们，便关了门让他们自己洗濯。 我自己占用了另外一个卫生间简单地冲了一下，换了身简洁的正装。这里毕竟不是伊修加德，我不需要顾着老牌贵族们的面子，穿上他们习惯看的伊修加德传统贵族服饰。我现在的服装是由维娜前不久寄到我手里的一套内外齐备的衣服。黑色风衣里面是黑色西服加上黑色的马甲，白色衬衫上配着黑色细领结，下身黑色长裤再下面是黑色圆头皮鞋。这一整套穿上身之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活像一只报丧的乌鸦，真是一点喜庆都没有。 套间的客厅里，冰箱上的冰系结晶幽幽地亮着。我打开冰箱摸索了一番，挑了一瓶果汁，倒在杯子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品尝了一口。清甜爽口的液体在我的舌尖滑过，转眼就消失在我的喉咙里，只留下丝丝冰爽和浓郁的甜香。 窗外的人们还在辛苦地劳作着，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地灵族的表情藏在他们的头盔里，但是他们的心情却从他们蹦蹦跳跳的动作上表露无疑。再过半年一年的，这里的地灵族就将彻底不把人类当作外人，而是将他们当作工友、同伴、同事、邻居…… 当你将自己作为一个个体来思考的时候，你是无法看到全局的。你只能看到你家隔壁住进来一家人类，可能名叫汉森。这个汉森挺友好，你俩一起出工一起协作。你找到一个矿点，汉森驾驶着魔导采掘机，钻头嗡地就下去。你就知道了，今天你俩又能赚到一大笔薪金。 下班的时候，你和汉森为了庆祝今天的顺利，绕道喝了几大杯麦酒，互相搀扶着回到家门口才互相分开，各回各家。你会将这样的人视作生存的仇敌吗？ 未来即使矿山有了万一，你的邻居汉森和你是完全的利益共同体。这时候，你们的种族已经毫无意义。矿山开采殆尽，你们都得失业。 这就是为什么公司和集团往往比国家会有着更加开明的用人环境。在丰厚的利益面前，种族根本无关紧要。只要你能干活，哪怕你是恶魔，人类都乐意为你奉上你所值的佣金，而对你的存在不闻不问。 想通了这一点，我就不慌了。眼神好和好脾气被讲故事选出来，跟我跑这么一趟，也许有着他们能力出众的一点，也许有着他们更能够接受新生事物这一点，也许是因为他们很能伺候人，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天赋适合旅途…… 我其实没必要为他们的想法钻这个牛角尖。就算是一个视角，都会因为观察者的知识水平，性格习惯，立场观点等等方面有着千差万别的解读和感触。要强行扭转这样的想法，除了搞洗脑或者搞恐怖政治。前者让人失去判断能力，后者让人失去表达能力，都不是我愿意选择的做事方法。 我打算随他们去想，随他们去搞独立，搞荣誉。只需要到时候为他们规划房屋，在他们车间里塞进去一大批人类的产业工人。顺便还能让人类的资本进驻骨颔族的营地，开设骨颔族产业的配套产业。采用阳谋，完全能将骨颔族的领地全部吞下，只需要借用开发的名义就好。 想到这里，我算是完全不担心这事儿了。大势如此，如果有什么人执意要逆势而动，并不需要我来阻挡，自然有既得利益者作为先锋去遏制他们。 我有什么必要着急呢？ 还是好好把精力集中在帮骨颔族推广产品上来。没有足够的利益，没有足够的财富让骨颔族安稳下来，那永远不要谈什么和平。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一个常年带着忧患意识的种族是可怕的。这个种族游离于人类社会体系之外，对人类的产品一无所求，是可怕的。更可怕的是这个种族和人类极容易产生摩擦，简直是时刻会爆炸的炸弹一样危险。 光有冒险者是远远不够的。冒险者本身就并非一个能够稳定安居的人群，流动性十分大。骨颔族的自由脑窟穴转型是迫在眉睫的。你不能指望一个聚居点光靠着冒险者就能发展壮大。为了骨颔族与人类的和平，我需要想尽办法将他们的产品推向艾欧泽亚的各个角落，给他们拓出来充分的交易渠道。 想到这里，我心里也有些感慨。看穿越小说里，可真没怎么见主角要别个签字笔，扛上一堆现货挨个城镇推销商品的。 也真是…… 我看着扭扭捏捏穿着正装从卫生间里出来的眼神好和好脾气，心里暗自发狠。别人造反不造反我不管，人家根本不知道我们推销的辛苦，情有可原。 但是你俩陪着我挨家挨户贴上自己的面子去推销你们的药包，眼看着我为了骨颔族牺牲这么多，将来还要搞事情的话，我一定会用充满热情的铁拳好好和你们打招呼的！ 第二百九十三话：白王的陷阱 “嘿！拉莱耶！你这是……比刚才放松多了嘛！”白王端着一杯颜色晶莹如同红宝石的葡萄酒，酒杯杯口细长，正好能从白王头盔的空隙中伸进去。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通过这样的杯子啜饮。按理来讲，葡萄酒不应该拿这样的细长的杯子喝。白王手里的杯子应该用来喝香槟才对。艾欧泽亚的酒文化还没有特别成体系，说实话有酒喝就很不错了，哪里还有这么多好挑剔的？ 照理来讲，按一般穿越文的思路，现在我应该去教会白王应该如何搭配杯子，然后获得一片惊讶的称赞，进而扬名。想到这里，我不禁失笑，志不在此，何必强求？ “是啊，洗了洗头脸，神清气爽。”我点点头：“白王殿下，感谢您为我张罗了这么一出宴席。” “哈，客气了。我估计你就需要这样的一个活动。来自骨颔族的货物确实不错，我也有意需要骨颔族那边长期供货，这个我们之后再细细谈吧。” 我和白王碰了碰杯。他不方便在宴会里表露太多意向，以免有人专门为了讨好他而下太多订单，导致骨颔族那边判断失误，产能过剩之后货物滞销。不过他举办的宴会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至少让来到这里参加宴会的人没有对眼神好和好脾气的外形表示排斥。 有了这一层铺垫，眼神好和好脾气的推销挺顺利的。他们的药包之前在艾欧泽亚这边几乎是个空白。虽然在森都有着不少亲近自然的精灵，对药草的使用烂熟于心，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将这些东西整合起来做成药包方便使用。 大部分艾欧泽亚人的思维还停留在有需求，才有供给。没有需求的人根本和草药这些东西搭不上关系。骨颔族的产品让大量草药渗透到每个人的日常生活之中，驱虫也用得着，睡眠也用得着，野外狩猎也用得着，而且用法十分方便。白王这次宴请的人里有不少是常驻瞭望阵营地的商人，一看到骨颔族的药包，就知道其中有着相当广阔的商机，自然少不了下订单购买。 我在这里存了个心机，没有直接给他们现货。开玩笑，这群人鬼精鬼灵的。哪怕是给他们试用装，回去他们一拆，里面的成分还不就都露馅了？ 一会儿得赶紧给奥尔什方写信，让他们在药包里多掺点不相干的成分，免得被人破解，打起官司来又是个麻烦。需知草药之类的知识，可不是骨颔族的专属技能啊。 看着大厅里正围着眼神好和好脾气套话的商人们，我感到了相当的压力。地灵族的天赋技能，那灵敏的嗅觉和探矿精准度可以被科技取代，所以我筹划让白王建立科研机构，把握最新的科技，以免地灵族在未来被人类抛下。骨颔族的技术容易被破解，解决之道依然应该是进行新的技术开发，保持技术上的领先性，才能避免自己的产品被轻易复制。 一个点子立刻在我脑海里成型了。骨颔族也许需要研究化工技术，兴办大规模的化工厂，降低生产成本，提高生产效率。在研究阶段，将他们药包的有效成分萃取出来，再搭配他们的配方，投入到化工厂中生产。环节变多，只要努力加强保密和品控，就不会担心配方外流。 哎呀，龙堡参天高地的化工厂群，反正那边的环境早就被骨颔族的烟雾给搞得几乎是寸草不生，污染就污染了吧。 心中定计，我觉得骨颔族的问题已经不算是问题了。接下来要做的无外乎是将商路打通，打响骨颔族的品牌，在产品被仿制之前让大家都对骨颔族的产品有所了解，然后一口气抢占市场，再将资金回收进行技术开发。 都是前世司空见惯的运营手法了。 眼神好和好脾气喝得陶陶然，连甲壳都活动不顺了，不知不觉地就跟着一群商人出了宴会厅。 我想了想，上前问了一声：“眼神好，好脾气，哪儿去？” 我以为眼神好会先说话呢。反而是好脾气站都站不稳地趔趄着说：“嘁嘁嘁……先……先生！这些朋友不错，我和他们去下一摊！这儿束手束脚的，憋闷！” 嘿，这伙商人还真厉害，这就教会了骨颔族啥叫下一摊了。 “你们喝醉了，应该在这里休息。” 我皱皱眉，看了一圈那伙商人。这群商人看起来并不是商会的总负责人，他们的气度并没有那么宽宏大度，穿着举止也不是特别的大气。 “这位先生，我们感谢你从死远死远的地方把骨颔族带到我们的世界里。但是，你也别因为这个就想当我们骨颔族兄弟的家，给他们做主。” 一个梳着偏分的瘦弱苍白的年轻人类从商人的群体中挤出来，双手用力拉拉他西服的领子，对眼神好和好脾气喊：“骨颔族是骨颔族的骨颔族！对不对！兄弟！” 好脾气跟打了鸡血似的大喊：“对！” 眼神好也跟着举起手来挥了挥。 那群商人立刻热烈地鼓掌叫好起来，把他们捧得飘飘然。 年轻商人满脸堆笑地举起双手压了压，掌声渐息。他转头盯着我，不屑地说：“你不过是个区区冒险者，骨颔族的兄弟不需要听你的指挥。他们肩负着骨颔族振兴的重任，不是你赚钱的工具！” 他话语一顿，转向眼神好和好脾气：“骨颔族的兄弟，交易尽管交给我们，不要让这个无知的佣兵冒险者在你们身上吸血。你们要知道，没有中间商，才是最节省的交易方式！我们如此交情，何必要一个外人在我们中间，让我们双方的利益都受到损害呢？ 我能够理解骨颔族长老对老朋友的尊敬，但是这可是你们整个族群崛起的机会哦？在这样严肃的事情上讲人情讲感情，这样真的好吗？” 眼神好和好脾气犹豫了一会儿，同时看向我。 我挠挠脸颊，脸上的肌肉尴尬得乱抽，搞得我表情都混乱得不行：“你们……别被骗了，总之，喝高了休息终归是没有错的吧？与其和你们出去，不如在这里静坐一会儿，休息一会儿，等你们脑子清醒了，再谈别的。” “我们很清醒。”眼神好和好脾气对视一眼。 “自从族群出来，你一直把我们当小孩子看待，你一直不让我们单独行动，你不让我们和别的人类打交道。我们出来之后，见到的人都是你挑选过对象之后，才让我们见的！” 我一听这话就不尴尬了，静静地笑起来：“哟，还挺不满，还有什么不满，接着说啊，别憋在心里。” 年轻的人类商人得意洋洋地接过话题：“好了好了，你一个冒险者，我们之后会给你留点汤底喝。走了走了，趁白王不在！” 旁边几个还在偷偷打包餐点的来宾听了这话，赶紧把餐包往怀里一揣，缩起头拥着眼神好和好脾气出了门。 白王不知道啥时候悄悄地跑回来。刚才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给了这群商人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等他们出手了之后，白王就回来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蹲在我身边的台子上。 “可以啊，白王殿下，你这是拿我当钓饵呢？” 白王爪子挠挠头盔：“嘿嘿，麻烦你啦。近期这边的商人也是麻烦。他们好像不怎么喜欢从你那边的渠道走，老拐弯抹角地尝试从我这边找缺口。我也是不胜其烦，正好这一拨一网打尽，给他们一个教训。” 我瞟了他一眼：“你就没想着跟他们合作合作？赚得更多不是吗？” “别把我当你带来的那俩骨颔族年轻人。”白王摇摇头，将杯子塞进头盔喝了一大口：“目光要放长远。你们的工作让我感到非常满意，在多个种族的技术基础上发展科技，这真是我以前没有考虑过的领域。和你们合作，和海都官方合作，这是一条考虑到长远发展的道路。和你们和海都一起成长，才是保证地灵族未来不落于人后的唯一办法。 商人？我不是歧视商人。他们目光短浅得可怕。如果我只是一介商人，我自然不敢高攀海都这样的官方组织，无论如何也要和商人们混在一起，组成联盟，保证自己的利益。但是我并非商人，我要考虑我身后一整个族群的生存和未来。就多那么一点点利润，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商人最大的问题是追求最大利润。他们是很难长期支持科研，等待未来成果的。我为白王筹划的科研所，如果以一个商人的眼光，他是绝对不会投资。而白王则会不计成本地向里面砸钱。这就是所处的位置不同，思考的方向也就有很大的偏差。 我点点头，很高兴白王有这样的眼光卓识，然后指指现在走得不剩什么人的宴会厅：“所以你今天打算怎么收场？” 白王撑着台子，跳下地：“你的骨颔族朋友肯定要吃个亏，不过放心，他们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那些商人，就得脱层皮了。” 第二百九十四话：你说什么？什么议会？暗影什么？ 既然宴席已经不成宴席，我和白王自然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白王每天除了要花一些时间监督处理公务之外，还会花大量时间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筹划和思考。 “人类的很多学科让我大受启发。我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古以来统治者的思虑现在已经被拆分为清晰而又明确的指令，让整个国家运行得如同精密的机械一般。” 一说到这方面的话题，白王兴高采烈地喋喋不休。我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歪歪头。 白王注意到我的疑惑，轻咳一声：“嗯……就是以前啊，我们作为国王首领的，下发命令一般就是：小的们！给我增加产量！” “这有什么问题？很正常啊。” 你要是有一整套官僚体系，自然会把你的意图转换为数字和报表，作为计划下发下去。即使是古代，对于数字方面比较含糊，但大体上还是有个计划类型的指标安排给各级管理者，要求他们达成的。 白王接着说：“但是现在我可不能下这么含糊的指令了。” 他指了指他面积宽广的办公室。这里分成两个房间，外间有大量人员挤得密密麻麻地，在办公桌上伏案工作。内间已经有一圈人坐在周围，手里拿着本子和笔，静静地等着我们。他们有一些地灵族，但数量不多。大部分是人类和拉拉肥。 “我们的对话将由他们记录下来，通过整理，形成简明扼要的备忘录。这份备忘录将安排外面的工作人员将备忘录加以核算，形成计划书，再提交给我。我将和我的智囊团队思考计划书是否合理，提出修改意见，下发给他们修改之后再次提交，直到定稿。最后才会将详细的计划书分拆到比如说采矿、冶炼、基建等等的各个相关部门，让他们根据总的计划书，提出各部门的计划……” 这大概是白王非常自豪的一项工程。他一介绍起来就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我赶紧摆手：“好了好了好了，我了解了白王殿下，我们开始探讨具体的事务吧。” 放着他不管的话，说不定他会毫不停歇地说到明天早晨，正事儿都耽误了。 白王咳咳地被我打断，有些意犹未尽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好吧，既然你这么着急，我们就开始正式会谈，准备好了吗？” 他拉着我坐在房间正中面对面摆着的沙发上，两个人坐下，向他身后的人询问了一声。 他背后坐着一位人类女性，看起来很年轻，鼻梁上戴着眼镜，穿着朴素的黑色职业套装，一条马尾辫让她显得非常干练：“殿下，已经准备好了。” 我有点吃惊。这才离开地灵族几天？我记得也就和奥尔什方在太阳海岸那边浪了几天，然后去骨颔族几天，这一回来，地灵族已经和我前世的国家政府机构差不太多了。白王的睿智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他从哪里找到这么多核心幕僚的？ 现场并没有人愿意浪费时间给我解惑，白王身后的女秘书直接进入正题。 “地灵族与暗影议会第一次会谈……” 我顿时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等会儿……什么议会？” “暗影议会，你们组织的官方备案名。”隔着白王的头盔我都能察觉到他脸上洋溢的哭笑不得的表情：“拉莱耶你自己组织备案名都不知道？” 大概是维娜改的名字。虽然姑娘性格温柔可亲，但看起来对拂晓血盟还是有些怨气的。不仅艾拉总是被拂晓支使得东奔西走，我被拂晓驱逐的那段经历，也让维娜心里颇有不平。虽然这些她都没表现出来，但是这个和拂晓针锋相对的备案名倒是非常有说服力。 “好吧，我的信息滞后了。不好意思，请继续。” 秘术扶了扶眼镜，平静地看了我一眼，接着往下宣读：“本次会谈参与双方有：地灵族白王殿下，暗影议会代表拉莱耶阁下，以及其他陪同人员。 会议议题分为以下几个部分： 一、关于地灵族远期目标细化以及如何实现； 二、关于地灵族与其他种族之间的交易与互惠关系； 三、关于地灵族与骨颔族本次交易的具体交涉。 目前已经准备好记录会议详细记录。” 白王侧过头去看了眼秘书手中的文档，点点头：“基本上是这些了吧？拉莱耶你觉得有什么补充吗？” 我摇摇头。说出来不怕丢人，我对计划之类的非常苦手，既然有人已经安排好了，我就照着做下去便是，没那么多意见。 白王接着说：“之前拉莱耶你曾经提到，地灵族远期目标是发展新的技术，以开发新的矿物，并开发出这些矿物的用途。我们需要将具体的目标定一下。我需要这些技术能够可持续性发展，也就是说，我在前期投入资金之后，需要这个项目在中后期有自己造血的功能，支持这个项目长期发展。” 我点点头说：“合理的诉求。矿物方面的研究必须和冶金结合在一起，同时还需要炼金学的配合。考虑到容易出成果的优先研究，并进行基础知识的铺垫，我建议先进行高质量钢材的金相分析，以此来优化钢材的煅冶工艺，降低高质量钢材的生产成本，提高生产效率和质量。” 艾欧泽亚毕竟还是个剑与魔法的战斗世界，无处不在的魔兽妖异、蛮神、帝国的威胁，让钢材作为武器的原材料而言，有着相当高的需求。高阶钢材比如说钼钢玉钢之类的材料，目前在艾欧泽亚的生产还主要基于特殊的矿产融化而自然形成合金。这里地灵族可以通过分析这些钢材的微结构，得到它的成形过程，之后就可以用普通钢材结合一些氧化还原的置换，通过特殊的工艺，直接制备钼钢与玉钢之类的高质量钢材。 这样生产得到高质量钢材，产量稳定，质量稳定，效率极高，加工起来也更加方便，可以直接为各国防联军提供武器换装，可以算是短期套现的利器。 白王对这方面的知识有所欠缺。我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向他论述一个现代化的冶炼厂应该是怎样的生产流程。这可不是普通的高炉炼钢就能解决的问题。 由于我的很多思路都是基于电力才能操作的工艺。虽然艾欧泽亚这边以以太和水晶作为主要能源的供给办法，但是不影响我们另外开发完全不依靠魔法和水晶的电力作为新的能源。电力和以太相比，电力更加稳定，方便传输，而且我前世有着非常完善的电力使用办法，在这里可以直接使用。 “所以在前期我们可能需要大量的水晶作为能源，完成初期的开发之后，就将积蓄起来的资本开始艾欧泽亚的电力革命。这将极大程度改变平民的生活。我们的目标是让世界的每个角落，都铺上电缆，让每一栋房子，甚至连每一座帐篷，都闪耀着电气的辉煌！” 白王爪子挠了挠头盔，发出尖锐的声音：“这里边的投入有点可怕啊……” “实在不行可以承接各国的基建工程。地灵族可以通过我们暗影议会出售技术，并采用地灵族的矿产资源为各国搭建电力网络。我们没有必要将普及电气化的责任扛在自己肩上，这些更多的还是要依赖各国的政府。” 白王点点头：“那么我们前期主要以这两项计划作为主要研究方向，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比较长期的过程了。当有了高质量钢材和电网的收入作为基础，我们就可以开展对亚拉戈和帝国科技的逆向工程，开发出属于艾欧泽亚的智能机械以及智能机械的网络系统。这将是个划时代的产品，必须不计成本，不计投入地将它们开发出来，不能让帝国在这个领域走得太快，把我们抛下得太远。 这方面在拂晓那边的贤人组织里已经有了不少研究的基础，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将智能机械的机能提升，尺寸变小，更加便携，更加方便使用，功能更多。 当电气化普及之后，我们的智能机械应该是使用电力驱动的，应该能让每家每户每个桌子上都摆着一台智能机械。我将这种智能机械命名为电脑。使用电力驱动的，能够思考的大脑。” 这才是我的野望。真正实现这一步的时候，我就离前世的生活不远了。嗯，当然还要加上肥宅快乐水之类的好东西陪伴。 白王拍拍沙发扶手：“好了，到这一步够了。这已经很可能是我们这一代人都无法完成的宏伟目标，我们只能说尽量往这个方向推进，具体能够推进到哪一步，只能看命运决定了。” 他又侧过头：“刚才拉莱耶描绘的这些东西，你们能够理解吗？” 秘书点点头，马尾辫在她脑后晃了晃：“我们大致可以理解，但是难以想象具体的图景。关于其中的一些关键指标和数据，我需要向拉莱耶阁下核实询问。” 我点点头。关系到我未来的幸福生活，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呐！ 第二百九十五话：骨颔族两位年轻人的折戟 其实本次白王找我正式讨论，主要为的是他秘书所说的第一条议题。 关于种族的存亡兴衰这种大事，光靠我空口说白话那么寥寥两句，白王虽然心里有些明悟，但回去想想，还觉得是一片糊涂。直到现在，我将未来的发展走势明确给他听，他才觉得有了些把握，可以开始筹备起来。 第二项议题和第三项议题，我想了想，现在还没有到讨论的时候。 暗影议会……我实在是对这个名字感到满满的违和，不过既然维娜都已经备案了，现在再反对也没什么意义。关键问题是，我自己心里也没啥好名字可以备用。 反正至少听起来还想那么回事。 暗影议会目前只有地灵族的接受度比较高。骨颔族那边还没有开始正式洽谈，别的蛮族我们还没接触。现在就制定规则的话，后期免不了要多次修订，要开好多次会，劳民伤财不说，说不定还伤感情。 “与暗影议会有高度合作关系的种族和组织之间，默认以第一手的供货价互通有无吧。” 我双手揉揉僵硬的脸蛋：“暂时先这么定，等以后加入议会的种族多了，我们再把大家召集起来，制订详细的合作计划和议会条约。白王殿下，你觉得如何？” 白王点点头。我估摸着他其实也没太把这事儿看得多紧急。 差不多计议已定，白王的秘书又出来宣读了一遍他们的总结，我和白王听完之后觉得没有什么偏差，才开始封档。 “你们这个搞得挺专业挺正式的呀。” 白王挠挠头盔：“没办法啊，稍微错一个字说不定就是几十万金的损失，哪里耗得起？更吓人的是，如果准备不到位，指不定得罪了谁，到时候就是灭族之祸。开放了外交，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关门自己称大王了呀……” 我好奇地问：“那你是后悔对外开放了吗？” 白王瞟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再不开放，灭族之祸就时时刻刻在门口等着呢，说不定哪天人类憋不住了，开着战车来把我们地灵族平了，到时候说理都没地方说去。” 我耸耸肩，这话不好接。 突然有个穿着厚重铠甲的地灵族跑进会议室，看我们没有在开会，周围的幕僚不少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立刻上前两步，向白王行礼说：“昨天来访的两位异族贵客，正在门口等候……” 这位地灵族好像有点欲言又止。他转头朝着我：“他们情况好像……不是太好……” 情况不好？ 我和白王互相看了眼。 “怎么个不好法？你先说说，没关系，这里是白王殿下的会议室，就算我藏着掖着，这些人终究也会知道。” 都是地灵族的决策高层，我这边出了啥篓子哪里瞒得过他们？还不如就大方点，让人家实话实说好了。 白王点点头，示意地灵族。 那个地灵族吞吞吐吐地说：“好像是被人打过。不过我不了解他们种族的外形，所以不敢确定。但至少衣服残破，身上脏兮兮的，这点肯定没错。” 白王脑袋朝着我，我分明从他头盔上看出他那头盔下的脸上写着“饶有兴致”四个大字。 好歹是个王了，要不要这么八卦啊？ 我叹了口气：“你让他们在门口清理下自己身上，然后进来谈吧。” 距离眼神好和好脾气跟着那群商人出门，到现在也就几个小时。我真没想到就这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已经出事儿了。 眼神好和好脾气虽然兜头被泼了几盆水，暂时算是洗刷了一下。但是他们那褴褛的衣服依然散发着相当糟糕的气味。 “你们这是去哪儿找乐子去了？你们的人类朋友们呢？怎么就不管管你们？怎么着？第二摊是去哪儿吃的呀这是？还能把身上吃成这个样子？” 我看着他们也没好气，你说好心好意把他们带出来，一个是他们自己的机遇，另外一个是骨颔族对外交流的重任都肩负在他们身上。结果才走了几个地方，他们身上的淳朴本性就已经被消磨得一点都不剩，还来跟我呛声顶嘴。 要还在骨颔族营地里的话，怕是你们的族长讲故事会把你们挂岩柱上等过年哟！ 眼神好和好脾气被我这么一挤兑，讷讷地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眼神好突然往下一跪，抱住我的小腿嚎啕起来：“嘁嘁嘁，先生救命啊！我们被骗啦！” “我去，放手！放手啊！脏死了你快给我放手！” 我气得半死，一身臭气跑过来抱着我的腿，我好好的礼服啊！ 那边好脾气也垂头丧气地跪了下来，却没有跟着眼神好一起添乱。 白王左手捂着头盔，脸侧到一边，浑身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憋笑。 我喘了两口气，不小心深呼吸一下，鼻子里全是眼神好身上的臭味，心里更加不开心了，用力一脚把眼神好踹了个跟头：“起开！好好说话！” 眼神好爬起身乖乖和好脾气并肩跪好。 白王好像笑够了，转回头，突然开口说：“好了好了，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你们先好好把自己收拾一下。我敢说，你们是这件会议室建好以后第一个敢怎么穿着就进来的。去吧。” 他扬扬头，上来两个地灵族拉着眼神好和好脾气下去了。 “拉莱耶你也别生气，毕竟两位骨颔族小兄弟和人类打交道得少，才会上当受骗。具体情况我大概可以猜得到。” 我瞥了他一眼。是啊，这些商人跟你斗智斗勇好几天了，你可不都把人家的路数摸熟了吗，现在让骨颔族的人给你当先锋，你倒是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白王干笑两声，解释说：“我们蛮族的技术虽然落后，但是结合人类的技术之后，偏偏就能绽放出非常鲜艳的花朵。这一点在我们地灵族身上表现得极为抢眼，所以那些商人非常想要抢占地灵族和人类交易的份额。 骨颔族的小兄弟来了。我都猜得到他们的手法，先把他们灌醉，然后挑拨他们和你们的关系，带出去把准备好的霸王合同一签结束，接下来就把小兄弟随便往垃圾堆里一扔。那群商人就可以赶紧拿着合同去骨颔族那边偷技术了。 这群人的眼光毒得很，他们肯定是冲着这些药包的配方来的。到时候你们从骨颔族那边运了产品过来卖，又要交税又要负担运费。他们只需要直接在海都这边生产，运费省了，海都还要扶植他们，而且海都这边交通便利，无论如何都比你们占得先机。” 我点点头。 都说商场如战场，其中阴谋诡计尔虞我诈刀光剑影，一点都不比战场少。 现在白王一番解释，说明了那群商人的把戏，接下来就是我的问题了。 是让骨颔族吃这个亏，长长心眼呢？还是护着骨颔族，保证他们初期的发展，以免对人类产生失望呢？ 这事儿我倒还没想明白，周围也没有阿尔菲诺和福尔唐伯爵这样的人给我建议。这让我颇有些为难。 白王貌似风轻云淡地在一旁随口问了一句：“拉莱耶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我心头突然灵光一闪，鬼使神差地冒了一句出来：“不是我该怎么办，而是白王殿下打算怎么办。” 我的嘴巴动得比我的脑子还快，话出口之后我才琢磨出来一两分味道。从头到尾，白王好几次明示暗示事态在他的掌握中，但就是没有一句实锤。现在显然他的计划已经开始，也该好好说说清楚了。 白王沉默了一会儿，呵呵地笑起来：“拉莱耶你终于忍不住开始问我了啊……” 不，我之前只是比较迟钝，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而已。 他拍拍扶手，长长的指爪在空中挥舞了一阵，像是在指挥乐队演奏一般优雅。 “拉莱耶阁下，噢，拉莱耶阁下。是什么遮挡了你睿智的目光，让你看不透如此简单的布局？” 我摊了摊手：“我能想到的是现在赶快找人立刻回到伊修加德，让人准备逮捕要去骨颔族的人，押送回海都。这边我将会和海都的提督交涉，控诉这群商人的不法行为。在骨颔族那边，我会要求骨颔族的族长不接受任何未经过暗影议会认可的合同……” “就像我们之间签署的排他性合同一样？” 白王插了一句。 我点点头。之前我们和地灵族的合作模式就是这样。除了海都官方的合作之外，地灵族唯一的合作伙伴就是暗影议会，其他组织需要通过暗影议会来获得地灵族的产品，或者把产品销售给地灵族。 这个合作模式对地灵族来说利大于弊。现在世界还远称不上和平稳定，白王自己也能理解我们的一片苦心。 “呵呵呵，好好好。”白王轻声嗤笑起来：“拉莱耶阁下果然是端方君子，我非常佩服。实际上那群商人早就已经上了海都和地灵族的黑名单。如果他们不乱来，我们只会张只眼闭只眼。他们这样横行霸道……拉莱耶阁下，即使你什么都不做，明天也将看到他们狼狈地前来道歉求饶。” 第二百九十六话：梦里啥都有，为啥不去做梦呢？ 白王跟我一再保证，什么都不用做，对方自然会来道歉。 但我觉得这事儿还是要通报一下伊修加德方面和骨颔族方面，让他们有个意识比较好。 白王耸耸肩，表示随便我怎么做，甚至还让他的秘书给我提供了纸和笔。我飞快地写好了两封信，正好眼神好和好脾气洗漱完毕，从外面走进来。 我大致询问了一下他们的经历，和白王说的毫无二致。被灌醉，被逼着按爪印，被扔到垃圾桶里发酵，好不容易酒醒了，才跑来苦苦哀求。 “你们两个，既然惹出了这样的事情，那继续跟着我也没什么意义。这里有两封信，你们必须立刻回去，这封信交给福尔唐伯爵，另一封信交给你们的族长讲故事。之后你们的行止，由他们决定。” 眼神好和好脾气如遭雷击，愣愣地站着半晌没敢动。 白王用他的爪子拍拍我的手背：“好了好了，别这么直接嘛。来来来，你……” 他指向他的秘书说：“带他们下去，好好安抚他们的情绪。清楚要做什么吗？” 秘书甩着马尾大大地点了点头，在白王面前微一驻足，便带着两个骨颔族下去了。 “唉，也没必要赶他们回去吧……” 白王看似心里有点不忍地劝说起来。我倒觉着他只是想着两个骨颔族在这里，说不定能捞到不少好处。哪怕蛮族之间的交流必须通过暗影议会来协调，找这两个骨颔族没啥用。但是骨颔族在地灵族这里，显然能够招引来一群又一群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商人，头重脚轻地掉进白王事先准备好的陷阱之中。 白王不是普通的人物，他是个一个政治人物。作为政治人物，是时时刻刻将利益的天平放在心头，摇来摇去。即使有足够的利益，吸引白王的配合和合作，也不能对他完全地信任。这是我这次和白王打交道中，所领悟的最为重要的一点。 一天的辛苦结束。我回想着像是闹剧一样的经过，不禁心里苦笑一声。千算万算，无论如何都算不到剧情会这么发展。 套间里，眼神好和好脾气的行李已经收拾走了。我的物品栏里还留着大堆样品，就算交给他们，他们也带不回去。 我坐靠窗的沙发上。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地灵族这边的空气污染已经非常严重，但艾欧泽亚这边的人们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仰头看向天空，已经是灰蒙蒙的黑，一颗星星都看不到，月亮也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点影子。 好在空气还算不上特别浑浊，我还能够忍受这样的环境。 我为地灵族设计的未来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它并非直接使用以太，而是采用了电力作为能源，改变艾欧泽亚人的生活。这电力又能通过煤炭燃烧和水力获取。这样人类的生活和发展不再需要汲取以太作为能量，自然会给海德林带来更多的安宁。 就不知道这环境污染会如何影响到海德林了。我打算请穆恩布瑞达大姐找几个学者来实地调查一下。凡事要防微杜渐，免得把自然环境伤得太重，导致积重难返。 骨颔族……唉，骨颔族…… 我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我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我还以为自己坐在沙发上，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 套间外面好像有不少人在大声哀求，隔着厚厚的门都能听到声音。 我迷瞪着双眼，在床边坐了会儿。 就这一会儿，已经有人“哐哐”砸门了。 我去，扰人清梦还不够，这都要破门而入不成？ 我穿上衣服，用力揉了揉眼睛，走过去一把将门打开。 门口赫然站着一群狼狈的家伙。 他们的头发被挠得像鸟窝一样，有的人脸上顶着巴掌，有的人眼圈被砸出一个青紫的圈，有的人头破血流，有的人连门牙都掉了。他们的衣服更是褴褛不堪。我吓了一跳，用力吸了吸鼻子，还好，除了汗味，并没有垃圾的味道。 我看着他们各个眼带泪光，不像是要和我拼命的样子，心里放了一半的心。还没等我开口问他们来意，就听他们哀嚎一片。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呀！先生饶了我们吧！” “都是我们鼠目寸光，求求您大人大量！” “我们不该贪心啊啊啊啊！” “……” 什么情况？ 我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一群人，有几个站前面的现在已经趴倒在地，看着像是昨天在宴会上怼我的商人。 咦？这就是白王所说的，他们会自行前来道歉的事情？这也太快了吧。我还估摸着，就算他们要闹腾，至少得等到下午我吃完午饭的时候呢。没想到这一大早就来了。 “好了，都闭嘴！” 我指了指昨天跳得最欢快的那个家伙，今天他盯着一颗鸟巢头，左眼乌青，鼻子下边还有点血迹，身上穿的灰色衣服上滴了几滴鼻血。 “你来说。” “呃……”顿时一群人的目光“唰”地盯着他。 这商人支支唔唔地说不出口，脸上显得心情非常矛盾。 “不说就出去吧，我没那么多心思接待你们。昨天不是很嚣张吗？昨天不是很理直气壮吗？今天怎么就硬不起来了呢？” “千万不要！” 这位商人吓得眼睛瞪得滚圆，偏生他被打得那只眼睛又睁不开，颇为喜感。他身体在地上蹦跶了一下，就被后面的人挤得拍回到地面上。 “先生！我们知道错了，请让我向您致以诚挚的歉意！” 我都懒得看他们的丑态，去冰箱里拿了杯果汁，放在桌上，在桌边的沙发上坐下。 窗外的阳光已经没有多少热度了。朝阳从窗口斜斜地照进屋里，把桌上的插花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一觉睡醒，我的嗓子有些干涩。冰凉清爽的柳橙汁从咽喉缓缓流过，让我的喉咙像是干枯的大地迎来甘霖一般舒爽。 “先生！” 啧，真是毁气氛。 “好了好了，道完歉你们就散了吧。” 门口的人们紧张地手脚并用爬进门，把套间的客厅挤得黑压压一片。 “先生，您原谅我们了？” 我笑起来：“我为什么要原谅你们？” 这群人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张口结舌地看着我。 “你们呐……昨天当众怼我，搞得我面子上过不去。把我带来的人坑了，没有半句解释。今天一大早就跑来让我原谅你们？ 哎呀，你们觉得这个世界美吗？” 商人们完全跟不上我的思路。他们顺着我欣赏的目光看了眼窗外壮丽的日出，不由自己地点点头：“美。” 我“嘭！”地一拍桌子：“不如你们的梦美！” 趴在地上的人们哆嗦了一下，噤若寒蝉。 “不过，我给你们这个机会。到底是什么让你们改变心思，突然大发慈悲来找我这么个落魄的冒险者雇佣兵道歉的？你们这没头没脑地来要我原谅你们，不会是打着什么浑水摸鱼的主意吧？” 看着他们步调一致地缩了缩头，我心里敞亮，果然打着这个主意。 开头被我点名的那个小伙子商人抬起头，畏畏缩缩地跟我说起来龙去脉。 这群人都是和暗影议会签过约的大商家派驻到地灵族一线镀金的二世祖们。他们眼看着地灵族这样的他们之前一直瞧不起的蛮族只是和海都签了个约，就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金币像是在宽广的河道里流淌一般，源源不绝地从艾欧泽亚四面八方汇聚到地灵族的矿山里。 矿山里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铁锭钢锭，日夜不停地往艾欧泽亚的各地送出。 他们可不敢随便触碰地灵族和海都的贸易。但是关于地灵族和暗影议会的合作，他们觉得还是可以大有所为一下的。 所以在地灵族这边，他们拼命地游说白王，希望动摇地灵族和暗影议会之间的合作关系，希望将暗影议会取而代之。他们甚至敢在白王面前拍胸脯，许下大大的让利。 可惜白王一直不肯松口，态度坚决得很。 这个当口上，我带着骨颔族来到矿山。一场宴席下来，他们理所当然地发现，这骨颔族的产品更加适合让他们拿去山寨量产了。当下都没打听清楚我到底是什么人，就把骨颔族的俩小子花言巧语地带出去，灌得酩酊大醉，后面的事情我就都已经知道了。 然而手里刚拿到合同，大家还没高兴多久，第二天一早就被家族里派人狠狠地揍了一顿。说是暗影议会突然取消了这些商家的合作，还伙同海都提督正在对他们的黑历史进行一项一项的排查。 这时候他们才发觉大难临头，已经不是商业合作的范畴，而是倒闭入狱的未来。所以他们才慌忙跑到我门口来砸门求谅解了。 “哦，原来如此。” 我点点头，这就清楚了。昨天我们的探讨会之前，宴会上眼神好和好脾气被他们骗出门的时候，他大概就已经派人前往海都报信了。 维娜做得好强势啊…… 我一边想着在海都的维娜到底撑起了多大的摊子，一边对期待地看着我的商人们耸耸肩：“现在你们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暗影议会一家能够决定的事情了。海都的提督才是你们要想办法满足的对象。” 第二百九十七话：突然袭击 看着这群商人们垂头丧气地离开，我心里感到一些好奇。维娜是将我们的组织运营成什么样子，才会有这样的威势。她在海都牵一发，这边的商人们就稀里哗啦地全败了。 “拉莱耶阁下还真会推卸，明知道只要你发话，维娜和提督都会给你个面子。” 白王不知道啥时候跑到我套间门口，好整以暇地在那边站着。 “问题是我为什么要为他们卖面子呢？” 我看向他：“话说白王殿下这么闲？上午不是你处理公务的时候吗？” “你要离开这里，我总得送送吧？”白王看了眼我手上的背包：“看样子被我猜中了。拉莱耶阁下不至于打算不告而别吧？” 我耸耸肩。还真被他猜中了。虽然我能够理解白王作为政治人物，这坑蒙拐骗做局什么的是他的本分。但拿我做局，我就不怎么开心了。所幸双方之前关系也没到那么密切的地步，我本打算早上折腾完了这事儿赶紧走的。留这里还不知道这群商人会不会再找上门来呢，到时候会耍些什么幺蛾子就不好说了。 白王深深地叹了口气：“也罢，拉莱耶阁下，请您记得，地灵族永远是您的朋友。” 我背着包，和他擦肩而过，脚步顿了顿，心里浮现上来一句话：“我的朋友可不会拿我当枪使。” 这话说出来也没啥用，人家是政治人物，昧着良心赚取利益是他们的本分。嗯，是他们的本分。 地灵族到海都的道路现在扩宽了不少，虽然仍旧是土路，被来往的车辙压得结结实实的。 我随便上了辆挤得满满的陆行鸟客车，千辛万苦给自己找了个座，仰头就睡。一大早被人闹醒，我现在特别瞌睡。我的只感到客车开出去没多远，就眼前一黑，沉浸到光怪陆离的梦乡之中。 我看到阿拉米格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中爬起来一个人，他的脸被掩盖在头盔之中，看不清楚。在打退了卫兵，抢了一架被阿拉米格人缴获的帝国飞行器之后，他匆匆地驾驶着飞行器向着帝国的方向飞去。 我看到阿尔菲诺乘坐着帝国的战舰，中途遭遇袭击，不得不迫降到一片荒芜的大地。有人向他们伸出援手。我努力地试图看清楚来的人到底是谁，但却被一片蒙蒙的灰雾挡住视线，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他的脸。 突然我的梦境变得混乱无章，无数人的脸在我面前一晃而过，他们都在高声大喊着什么。我刚开始听不清楚他们的话语，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明白。 “快跑啊！” “快跑啊！！！” 我悚然一惊，这可不是梦里的人在呼喊。我真真切切地听到骚乱之中，四面八方传来慌乱的叫声。 我浑身一个机灵，从位置上蹦了起来，只见陆行鸟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本来挤得满满的车厢里，现在早已经空空荡荡，车外传来纷乱的呼喊。 我跳下车，只见好好的一条干道，现在已经成了充满杀戮的修罗场。一大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穿着并不统一，拿着各式武器，向着四散奔逃的人们杀去。他们没有旗号，组织也很松散，毫无纪律可言。 但是对于手无寸铁的民众来说，这些穷凶极恶的强盗们已经非常致命。 我刚看明白情况，眼角划过一道黑影。迅速往后撤了一步，我才看到一柄战斧砍在我刚才站着的地方。 “呵呵，有意思。” 战斧的主人是一只浅青色皮肤的鲁加。他直勾勾地盯着我，脸上勾起了扭曲的笑容。 已经停下的陆行鸟车旁边躺着几具尸体，他们无神的双眼看着天，嘴巴大大地张开，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满地刺目的鲜血，泛起一股铁腥味。 多久没有经历这样的场面了？ 我心里感到一阵愤怒。当我们在阿拉米格努力将加雷马帝国推回去的时候，当我们在多玛夺回王都的时候，都是为了后方的人民能够在一片安全的土地上绽放笑容。 这些人是什么人？敢如此践踏我们的努力？ 我抽出太刀，怒气驱使着以太在身体里缓缓流动。对这样的强盗，不需要留手。 鲁加不慌不忙地把手指塞进嘴里打了个呼哨，附近的十几个人便围了上来。 “看起来还是练过的，没关系，我们人多，大家都来跟你玩一玩。” 我平静地吐了口气，双手握着太刀摆出中段的架势，眼皮半张半合，被追杀的人们大喊救命的声音仿佛离我渐渐远去。 突然，我的心里猛地一跳，双目一张，持刀纵跃而上。那只青皮鲁加还没来得及用斧子迎过来，我的刀已经劈了下去。 不能停！转起来！ 劈下去的手感不错，我确定已经砍到了东西。两脚一定，我吞了口气，腰部用力一扭，刀锋由下往上斜切出去。 一阵混乱之中，我感到刀锋像是切黄油一样削过不少东西，一直到撞上个坚硬的物体，大概是谁的骨头或者是武器，才转身换手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重重地劈了下去。 这不是艾欧泽亚里的招数，而是我自己根据无双斋教我的那些基础进阶，自己总结出来的群战套路。当年日本战国时候上泉信纲的绝技“转”可不是转个三百六十度，像是电风扇叶子一样平砍过去就行，而是在电光石火之中，洞悉对方的攻击，进而攻破。 对这群强盗来说，我根本不需要对他们每个人作分析，只需要以势压人，将刀势展开，他们就只能顺着我的势头，或是退避或是上前。 退避是对的。 当我凌空将一个扑过来的强盗从头到脚劈成两半，他的内脏和肠子被我刀锋上激起的以太搅成碎屑，半空喷撒，污血更是像喷泉一样洒了强盗们一头一脸的时候，这群强盗终于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慌了。 “魔鬼啊！！！” 还能叫得出声的人已经算是非常勇敢了。 我看着这群渣滓两股战战地向远方逃走，但却双腿发软，根本跑不快，反而浑身哆嗦，平地打跌，爬都爬不起来，只能就地用缓慢的速度向前蠕动。 大道上几十辆运输车挤成一团。本来这是一条川流不息的大道，但后续的车辆完全不见踪影，大约是见势不妙，早早地跑路了。 货车的车夫还能弃车，跳上陆行鸟就跑。客车上的乘客就没这么幸运了。零零散散的尸体凄惨地散布在道边，一直到几百米外。 在那之后，远远的我还能看到几十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向远方奔跑。 刚才我和强盗们的打斗将强盗们都吸引了过来，那些逃跑的乘客已经安全了。倒也没必要叫他们回来，省得节外生枝。 我开始打扫战场，抽出绳子，将那些四肢健全，却双腿发软，无力奔逃的强盗们一个个捆好，带回我下车的地方。 这里还有一群重伤的强盗，要么断手要么断腿。大量的失血让他们无力逃亡，只能在地上翻滚着哀嚎。 “好了，接下来我想问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呸！” 青皮鲁加不屑地向我啐了一口，捂着他的断臂张开嘴。我没等他说话，顺手把太刀从他口中刺进去，把他钉在地上。 “答错了。下一个谁来回答？” 强盗们噤若寒蝉。 我看向一个人类，他胡须拉渣，脸色枯黄，黄得发黑的牙齿让人望而生厌。 “我……我不知道……” “错！” 刀光闪过，他的人头已经在旁边人的怀里。这个剃了光头，看起来非常骁勇中年人吓得浑身癫痫一般抖起来，把人头甩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像个小姑娘。 我听得不耐烦，用刀面拍拍他的脸：“说话。” “我……我是新来的啊！我不知道是谁派我们来的，我只知道我们是要抢一批钢锭……” “住口！扎卡！” 中年光头浑身一抖。 我笑起来，这不就露头了？ 出身叱责的是个其貌不扬的瘦子。他的目光阴沉，颔下留着山羊胡子，鹰钩鼻，脖子上挂着花里胡哨的金银饰物。 看到我注意到了他，他也看向我，脸上带着一抹有恃无恐的冷笑。我想起来这个人，刚才这个人跑得最快，虽然吓破了胆，但手脚并用爬起来倒也爬出去百来米。 可惜，刚才没有看破他的身份，要不然在他惊恐的时候把他诈一诈，说不定还真能诈出点干货。现在他缓过劲来，就不好拷问了。可惜。 “你是哪位？刚才倒是跑得最快，倒是很机灵啊。话说你们居然会畏惧一个胆小鬼？” 瘦子阴沉沉地笑起来：“我是谁不要紧，你有本事就把我们都杀了。我的主人会为我复仇。你坏了他的事，将永远躲不过他的追击。” “是么？把你们都杀了？” 我环顾了一圈这群强盗，感觉有点无聊。一群乌合之众，就算这次我不在这里，他们也躲不过海都的追捕。关键问题是他们这样毫无力度的行动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目的。这才是我所关心的重点。 第二百九十八话：胜利下面的暗流涌动 我对于刑讯拷打非常不在行，虽然杀了俩立威，逼出来这群强盗的头目，但接下来的讯问要和人斗智斗勇，我的大脑就不怎么好使了。 正好海都的驻军姗姗来迟，接收了我的这些俘虏。 “我们能知道您的名字吗，阁下？这样也好往上汇报。” 穿着红色黑涡团制服的驻军长官尊敬地向我询问。 我瞟了眼旁边那个正竖起耳朵的瘦子：“不用在意我，我和提督非常熟悉，本次的事件我也会直接向她汇报。” “呃……” 长官表情纠结得仿佛正面对着哥布林族的发霉奶酪一般。 我耸耸肩：“放心，不会说你们坏话的。一线基层的辛苦我也明白。” 不过能防线疏忽到让强盗能够在这么繁华的道路上打劫，严重影响海都和地灵族之间的交通和贸易，这就不是一声“辛苦”能掩盖得过去的罪责了。 那个长官看着还想多说两句的样子。我没有给他机会，从旁边货车上快手快脚地卸下一只陆行鸟，跳了上去：“好了，你们好好安置这些无辜受难的人民，再将这群强盗押回海都。我相信提督一定有话要问他们。我就先走一步，再见啦！” 陆行鸟非常温顺，我大喊了一声，它就乖巧地跑了起来，绕过正在搬运尸体，将车辆推到路边的士兵们，踏上大道。 身后隐约从风中传来大声的叫喊，我只当没听到，一溜烟地向海都跑去。 路过靠近海都的开垦团的时候，我稍微直起身往里面望了一眼，有些狼狈的身影正在开垦团里接受治疗和安抚。我无心去询问他们的情况。我不放心刚才那个所谓黑涡团的小队长，能早点去海都找提督商议这次不正常的袭击，了解现在艾欧泽亚大陆的情况是最重要的事情。 远远地看到了海都的大门，只见两个穿着嫩黄色制服的城门卫兵越众而出，手里握着长长的战斧，大声对我说：“来者何人！” 我歪歪脑袋，跳下陆行鸟：“我是暗影议会的拉莱耶，什么时候进海都要通名了？” 这黄衫队莫名其妙的，虽然他们在海都里维护治安，但我好歹从海都进进出出多少次了，至于对我还这么严防死守吗？不看到城门这边其他人都几乎是无检通过的吗？ 听我这么说，黄衫队的人仔细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放下了戒备：“不是我们小心，拉莱耶先生，您身上实在是看起来不怎么……”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之前一直没怎么在意，经过暴虐的战斗之后，我身上黏糊糊的沾了一层深红色的血渍和碎肉。刚才骑着鸟还好，现在我一停下来，就能闻到一股子血腥味。 “啊，关于这个，我正要去找提督谈谈这件事情。时间紧，我必须立刻见她。” 黄衫队的人皱着眉头看了我几秒，点点头，让开城门。 海都东门往里一点就是提督的办公室。 门口的卫兵再三打量我，才让我搭乘电梯去提督的办公室。 提督就像万年不挪窝一样，依然在她的办公室里忙碌着。 突然她吸了吸鼻子，才皱起眉头向我看过来：“你怎么搞成这样就进我的办公室了？难道礼仪上没有说过应该着装整洁再拜访他人吗？” 我耸耸肩：“事急从权啊，我的提督大人。” 提督当然不会认为我是闲得无聊跑来消遣她的，好歹我身上这一身血呢。 听完我简略的叙述之后——实际上我也没有太多能说的，无外乎是睡醒了砍人绑人而已——提督眉头皱得更深了：“拉诺西亚腹地居然有强盗？还是乌合之众？我们海都盛产海盗，在陆上行凶的案例非常稀少……” 说到这里，提督一扬眉，双目一亮，像是想起来了一些什么。她张了张嘴，看到我的样子，又把脸皱成一团：“既然他们已经被黑涡团控制了，那想办法从撬开他们的嘴，了解详情就好。你先去好好洗一洗再来。” 我嘿嘿笑了笑，摸了摸脸庞，搓下来一大把黑红色的血泥，看得提督直眨眼睛。 我没有回家，顶着一群人的围观跑去沉溺海豚亭那边开了个房间，狠狠把自己搓了一遍，换了套武士的长袍，花团锦簇地出来了，施施然地跑回提督的办公室。 提督办公室的气氛凝重得我推开门就有点想退出去，但提督凌厉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刺了我一眼，我老老实实地悄声进去，把门关好。 在提督的办公桌前，之前我见过的那个黑涡团小队长正低着头，浑身僵硬地微微抖动着。他旁边站着提督的副官，一个青色皮肤的鲁加，鼻梁上架着眼镜，看起来意外地温文尔雅。 副官拿着文件夹，向脸色阴沉的提督汇报：“黑涡团第48小队队长防区在西拉诺西亚。事件发生的时候，因为不明原因，48小队未能察觉到强盗的潜伏。而强盗进攻的时候，48小队并不在防区，据队员声称，今天队长心情高兴，提前收队了。当强盗被击败俘虏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为首的那个强盗居然弄断绳索跑了，只抓到一些无关紧要的虾兵蟹将。 这就是今天这整桩事件的来龙去脉。” 副官一边合上他的文件夹，一边憨厚地微笑起来：“提督大人，这强盗袭击事件真是非常有意思，巧合多得令人吃惊。如果说没有发现对方，只不过是战术上的失误；提前结束巡防，只是安排上的巧合。那么强盗头子逃脱，这就无论如何说不过去了。 兰司利队长，你怎么解释？” 小队长如丧考妣，双膝一软，“噗通”一身跪了下来，刚要开口求饶。 提督抽出手枪指着他的脑袋：“闭嘴，我不想听你狡辩。你不用和我说话，我也不想听。把他押下去，严加审问。” 小队长一下就愣住了，等他想起来大喊求饶的时候，已经被宪兵拖了出去。大门开合之间只放了他一个音节进来，就重重地将他当在门外，再无声息。 “哈……”提督重重地一拍桌子，揉着太阳穴长叹了口气。 要看到提督这么消沉的样子，可真不太容易。 “谁来说说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抓到的匪首居然跑了？这你敢信？” 提督不想说话，指了指副官，摆了摆手。 鲁加副官便向我娓娓道来。实际上那个小队长还是挺快就押送强盗们回了海都，但路上却被匪首跑了。这里面的猫腻，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小队长本来觉着这点小事，按程序来判的话，他最多是一个管理失察，工作失误。万万没想到提督会如此震怒。 我心里暗骂那个小队长真心是愚蠢。这一条商道给海都带来多少利益？钢锭源源不绝地运来，海都的造船厂就可以毫无限制加足马力开工。而且目前艾欧泽亚和多玛的航道重新启用，海都这边造出来多少条船都不够用的，根本不会有滞销的可能性。 我还听说海都最近在研究钢铁战舰的可能性。这个世界的人类到没有地球人类的思维定式。钢铁造的战舰早就在天上飞了，在海上航行的船用钢铁制造毫无问题。之前一直迟迟没人提到这事情，主要是因为作为造船主力的海都一直没有足够的钢材来建造验证型号，另外，目前地灵族生产的钢材的素质还不足以成为可靠的舰艇用钢，在强度、韧性、密度和抗腐蚀性几个指标上还有待加强。 地灵族得去找炼金行会购买一些配方，然后研究大规模生产的工艺，才能为海都提供充足的舰艇用钢。 这都是题外话了。这条商道的意义非常重大，不仅仅是财源，还关系到海都的战略与国策等方方面面的发展。今天强盗的袭击，带来的直接财产损失虽然重大，更加成问题的是后续地灵族和海都之间的互信关系，以及这条商道在安全上的疑虑。至少在这段时间里，维护商道的支出要大大上升了。 “所以，我们不知道这些强盗的目的是什么，连他们归属于哪里都不知道？” 提督脸色非常不好：“也是我的疏忽，击败帝国之后，让黑涡团放松了一会儿，结果居然能给我闹出这种事态！从今天开始，海都全线戒严！先让小伙子们神经绷起来再说！给我一个个小队自查，那些蛀虫全部给我清除出去！” 副官向提督严肃地敬礼说：“是！我立刻将您的命令传达下去！” 副官下去之后，提督看向我：“拉莱耶，请你也来助我一臂之力。” “我责无旁贷，提督大人。” “你们暗影议会现在组织体系已经非常庞大，渗透到海都的各行各业之中。在这里，我也占了一些股份。但是我的事情很忙，没有时间指挥暗影议会的行动。请你协同维娜一起，从另外的角度和方向，监视海都的情况，查看到底哪里有异动。” “好的，我立刻就去。如果有所进展，我会来找您汇报。” 提督摇摇头：“每天让维娜给我提交一次日报，哪怕没有进展，也告诉我你们查了什么，查询结果是什么。” 我点点头，还没答应。只见提督胳臂撑在桌上，双手十指交叉，紧紧地握着，低声说：“我觉得，在我们胜利高歌的下面，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第一章：暗影议会的维娜 维娜坐在她小小的办公室里。她的目光不停扫过各式各样的文件，然后将它们盖上印戳或是批复之后放在一个驳回的小筐子里。 作为暗影议会实际上的话事人，维娜每天的工作几乎到深夜才能结束。不仅仅是批复文件，海都的商人、沙都的商人、森都的贸易团、阿拉米格的……多玛的……各方势力不好厚此薄彼。虽然这才刚开始几天，这个新生的组织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像是吹气球一样猛然膨胀起来。 这和海都提督的鼎力支持是分不开的。 维娜放下鹅毛笔，跳下那比她还高一个头的椅子，看一眼她办公室外正在忙碌的人们。他们统一穿着黑色制服，大部分是人类和拉拉肥。鲁加族和精灵族的数量略少一些，猫娘的数量更少，敖龙族更是一个都没有。 本来精灵族也许非常适合这样的案牍工作，但是海都毕竟与伊修加德和森都都有一定距离，并非是精灵族的聚居地，能招到这样数量的精灵族已经是提督去信给艾欧泽亚其他的几个城邦打招呼的结果了。 虽然暗影议会所在的海都是鲁加族的基本盘，但是鲁加族大部分人都更加乐意出外勤，也就是在地灵族现场进行守备和秩序维持。要不是有这群对提督忠心耿耿的鲁加族在前面顶着，暗影议会与地灵族的交易也许一开始就会被人搅了。 但是，忠于提督的鲁加族们，未来会不会给暗影议会带来分裂的危险呢？维娜刚想到这个念头，就赶紧将它驱出脑海。将来的事情让将来的自己思考去吧。 员工们在拼命工作，鹅毛笔在纸上“沙沙”书写的声音汇聚成一片，就像是春蚕啃噬桑叶一样东亭。和维娜狭小的办公室不同，暗影议会占据的办公场所非常宽广。在这一整片开放的办公区中央，一个古怪的机器正发出“嗡嗡”的低鸣声。维娜看向它的时候，它正好发出了清脆的“嘀”的一声。 一个精灵跑了过去，从机器的出纸口里掏出一条长长的，上面打着无数点的纸带，兴奋地回到座位上。 这是拉莱耶通过穆恩布瑞达的关系，从萨雷安的库存里调来的一台“电脑”，主要用来作为计算的工具。这也算是穆恩布瑞达的投资。 正好赶上地灵族的产量大增，导致暗影议会的交易量也大大增加。维娜不可能配备大量的人手来专门手工核算交易的情况，这台“电脑”真是解了维娜的燃眉之急。 只是拉莱耶和奥尔什方两个混蛋居然跑出去就跟撒手没一样，到现在这个暗影议会被她改了名字，人手都招起来了，办公场所都坐满了，居然还不露个面。说好听点，叫做完全信任，说难听点叫做缺心眼。 维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只有一个小小的隔间大小——阳光从她椅子旁边的一扇小小的窗户里射进来，细细的尘埃像是光之精灵一样在阳光形成的光柱中飞舞。维娜看了眼窗外，海都的天色已经有些不像之前那样澄净了。她有一些忧心忡忡，地灵族的高炉到底会把海都带向何方？这片蓝天碧海会不会被高炉那乌黑的烟雾所吞噬？ 她定了定神，才让自己不去想这些还停留在想象里的事情，专注到自己面前的工作中来。 “嘿！维娜！”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维娜心中猛然一跳，鼻子一酸，差点飙出泪来。她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才把突然涌上的情绪排解出去。 “嘿！拉莱耶！欢迎你回来！” 出现在维娜眼前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红色浪人长袍的年轻人，乌黑柔顺的发丝上光泽流动，白皙的皮肤，衬托着他漆黑的双眸，仿佛里面有星光在闪耀。年轻人嘴角微微往上勾着，仿佛下一刻就会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一般。 “话说，我们组织已经规模这么庞大啦？还改了个暗影议会这么狂霸的名字，地灵族的白王跟我说的时候，我差点没敢认。你给我写的信里也没说这事儿啊。” 拉莱耶没有笑起来，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维娜应接不暇。 这个不速之客看起来跟维娜那么亲近的样子，引得办公区里的职员们都停下工作，偷偷地将目光撒了过来。 “别闲下来！都给我干活啊！看什么看！”维娜在议会里可不像在拉莱耶身前那么温柔可亲。一句暴喝，职员们浑身一抖，赶紧埋头干活。笔尖和纸面摩擦的身影再次汇聚起来，弥漫在办公区中。 拉莱耶显然被维娜的另一幅面孔震惊得语无伦次：“咦？维娜？您是维娜女士吗？不会是双胞胎吧？” 再次见到拉莱耶所勾起的感动一下子就被拉莱耶自己驱散了。维娜顾不得辩解自己是不是自己，拉着拉莱耶进了办公室，将门紧紧地关上，才放下手。 “真是，拉莱耶，有什么话也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啊。会很影响你的形象的。” 拉莱耶歪歪头，在维娜心里，拉莱耶这个动作可爱得不行。 “是吗？话说我还不知道我们组织是怎么扩充成这样的呢！这也太快了吧？这些人可靠吗？” 维娜耸耸肩，她不知道她这个耸肩的动作和拉莱耶像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各国的领导人都对我们组织很感兴趣，认为我们在地灵族上取得的成绩足以说明我们思路正确，所以都派遣了不少政府中的公务员过来听候安排。就从民间组织的角度来说，这群人应该还算是可靠的吧。” “从关系到国家层面的内容来说，这群人就不怎么可靠了。”拉莱耶敏锐地察觉到维娜的言外之意。 “可是我们有什么计划会关系到国家层面的东西呢？我们只是拉拢蛮族，建立商道而已。就算牵扯到一些国力和战斗，那也基本上属于民用范围的冲突吧？” 拉莱耶挠了挠脸，有些尴尬：“不是我们的本职啦，是地灵族和海都的重要联系干道遭到袭击，但海都黑涡团都被人收买了，连我抓到的俘虏居然能给他们队长放跑。提督对她麾下的战力非常不信任，所以拜托我们这样新成立的机构帮她查找蛛丝马迹。” 维娜惊讶得眼睛瞪得滚圆：“天哪！这么严重？” 拉莱耶摊手说：“其实现在还不算严重，只是有一些让人不快的端倪。任凭这样的事态发展下去，那就严重了。关键问题是，为什么要组织这么一次袭击？这样的强盗并不能给我们的商道带来损失。实在不行增加沿线的警戒就足以解决安保问题。而且就算是成功抢到了最大的收获，每个人一辆货车，那也不过是一些钢锭，算不上是值钱的东西，有必要为了那个铤而走险吗？” 维娜想了想：“或者是以此来宣布这条商道已经不安全，让我们的生产成本提升，这样地灵族的收益自然要下降，他们肯定也需要为了这条商道的安保付出一些成本。关键是海都的造船业会受到一定影响。” 拉莱耶摇摇头：“感觉这个影响太小了。如果说为了影响地灵族和人类之间的信任关系，说不定还有几分靠谱。总之，现在我们缺乏的是信息和根据。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不管是用来佐证我们自己的观点，还是引出真相，都需要信息。” 维娜只觉得毫无头绪：“我们只是新成立的组织，连各方面关系都没打得特别通顺，哪里就能查到什么线索啊？提督是不是糊涂了？” 拉莱耶看着维娜笑起来，这个笑容让维娜的心里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你刚才说我们的人都是从哪里来的？各个国家城邦的公务员对不对？该他们发挥身份特长的时间到了！” 维娜心里半懂不懂地有些迷糊，感觉答案就在自己的眼前，却隔着一层薄雾，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她干脆不去细想，跟着拉莱耶一起回到那宽广的办公区。 “啪！啪！啪！”拉莱耶大声拍了拍手，吸引到职员们的目光。 “大家好，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非常抱歉！我是暗影议会创始人之一，我叫拉莱耶。你们有人可能已经听过我的名字了。我一般在外面工作，我的办公室往往在蛮族的聚居地内，理论上我们未来见面的机会不会太多，所以大家不用在意会不会得罪我，尽管放松。 现在，我们有一个新的任务需要尽快完成。众所周知，掌握信息，便是掌握未来的钥匙，就能够快人一步，占尽先机。我们暗影议会虽然号称是非盈利性的组织，但是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各位忍受低廉的佣金来为艾欧泽亚所有生命的安全作出牺牲。 大家签的合同上边，薪水都还不错吧？我想，这也是大家会投身进这样伟大事业的一个理由之一，对不对？” 职员们有很大一部分人脸上露出了颇为好懂的笑容，另外一部分人也没有对这说法表示反感。 “所以我希望大家联系一下自己在各国政府的朋友，将过去几年到现在的各方面资料、数据都收集一份。除了保密度高的我们不要，剩下别管是民生还是军事，有多少要多少，有多详细要多详细。基于这些数据，我们将建立一个数据库，帮助我们分析各种商品在各国的未来走势。来来来，动起来！今年星芒节之前我们是不是能拿到丰厚的年终奖，就看你们现在的表现了!” 办公区上百个职员互相对视了几眼，轰然而散。 拉莱耶看着维娜笑着说：“这执行力蛮强的嘛！” 第二章：口供 要说暗影议会一哄而散其实也不对。 办公区还是留下了十来个人。他们相比拉莱耶的话，更加在意办公区中央那台电脑的动静。 拉莱耶也注意到了那台其貌不扬的“电脑”。他困惑地问维娜：“那是什么东西？” 维娜更加困惑：“不是你找穆恩布瑞达送过来的电脑吗？” “这玩意是电脑？”拉莱耶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他走过去好奇地打量起来，想要动手动脚的时候，被留下来的职员拼死拦住了。 “拉莱耶大人，千万别乱碰，您刚才手指头怼的地方是电源啊！” “喔！噢噢噢！”拉莱耶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背在身后，探着脖子看。 “话说这玩意你们怎么用？” 拉莱耶左看右看没看到显示器，只看到大大的铁箱子接了一堆缆线，面板上闪着各种光。 “大人，我们把要计算的数字用底层语言输入进去，然后它会将结果采用二进制的形式在纸条上打孔输出。我们将二进制转换成十进制，就得到结果了。” 一个高高瘦瘦的看起来更像研究员的职员眯缝着双眼看着那个大铁箱子，活像个恋物癖一样。拉莱耶不禁打了个哆嗦，让旁观的维娜差点笑出声来。 “你是……” “啊，拉莱耶大人，我是来自萨雷安的谢尔顿，很高兴与您见面。” 谢尔顿恋恋不舍地收回迷恋的眼神，伸出手热情地和拉莱耶握了握。 拉莱耶奇怪地问：“萨雷安的电脑不是已经发展到可以进行可控编程的地步了吗？为啥调给我们的是这种古老的款式？” 谢尔顿震惊地看着拉莱耶：“您见过最新型号的电脑？那可是划时代的设计！机能非常先进，可惜我们没有能力将它量产，其中运用的金属元件和各种配件都是采用极其昂贵的炼金制品生产的，而且必须是其中的精品，才能拿来使用，连出品率都无法保证。 现在那样的最新型号只有寥寥几台。拉莱耶大人，别看这台电脑老，但它才是原型机！其他的电脑不过是在它的基础上改良而已，非常有价值！” 拉莱耶脸颊气鼓鼓的：“归根结底是给了我一台最老最破的呗！至少给我配台带显示器的啊！” 谢尔顿得意地拍胸口说：“没问题！拉莱耶大人！有我在，它运行的效率绝对不低于那些带显示器的家伙！显示器？那是完全没有必要存在的东西！” 拉莱耶看了眼谢尔顿，这个技术宅看起来和前世电视剧里的同名人物还是有挺大区别的。要知道有显示器的话，那时髦值简直爆表。要是剧里的那位“谢耳朵”当面，一定无法忍受存在但自己无法拥有的境况。 “那好吧，我们这边未来将在地灵族那边开研究所，从另外一个角度研制电脑。我相信有了萨雷安的技术支持，研究起来应该事半功倍。在那边有成果之前，这边的技术支持就拜托你了。” 谢尔顿自豪地说：“我的团队将竭诚为您服务！拉莱耶大人！” 拉莱耶扫视一圈办公区，得，看起来这十几个人都是萨雷安来的，跟艾欧泽亚这边的官方一点瓜葛都没有，各个散发着一股技术宅的狂气。虽然他们还没达到贤人的身份，没有获得那份荣誉的纹身，但拉莱耶觉得能够对周围同事的一窝蜂行为毫不动摇，我行我素的心态，已经足够成为不错的技术人员了。 “很好，你们都过来，下一个阶段的任务需要你们全力以赴。” 拉莱耶期望他们能够尽快做好编写核算程序的工作。鬼知道那群前公务员回去呼朋引伴会拿到多少数据。如果都把数据搬来的话，数据所关注的方向，格式，结构，甚至还有错误，这些都需要细细核算。 说实话，拉莱耶并不知道这样获取的数据是不是能找到一些线索，但他目前也只能指望这个了。提督把这件事拜托下来，也不存在什么期望他能够组织人手明察暗访不是？毕竟暗影议会里大部分职员可都是文职啊。 除了采用大量人手收集、整理数据进行分析，拉莱耶想不到别的对口的办法。 拉莱耶分担了维娜的一些日常工作，大家都轻松很多。维娜终于能在夜幕降临之前结束工作，甚至还能在多玛餐厅享受丰盛的晚餐。 就这样快乐地过了几天之后，职员们陆陆续续回来复职了。跟着他们回来的是汗牛充栋的数据资料。拉莱耶和维娜两个人一大早来到暗影议会的办公区，就被堆积如山的表格、卷轴吓得呆愣在原地。 “咳咳……呃……拉莱耶大人，维娜大人，现在我在组织人手整理这些表格。放心，我已经精确计算过了，日常的工作只要没有大型突发事件就没问题，只要维娜大人暂时将未来规划的工作叫停就好。” 谢尔顿没有辜负我的期望，非常识相地将重任扛在自己肩上。 “辛苦你了，之前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把他们整合起来，研究他们本业的数据，物尽其用。” 拉莱耶想起来自己这些职员是从各个城邦的公务员系统里抽调的，他们至少对自己城邦里的数据会有一定敏感度。可靠与效率在拉莱耶的心中搭着天平摇摆了两下，效率以毫无疑问的优势赢得了拉莱耶的重视。 反正他现在打的名号是为了创造更大的利润，抓住商机，给员工发福利，完全说得过去，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惕。 拉莱耶才不相信就这么轻飘飘说一句调查数据，就会有人能那么敏锐察觉到自己是打算从经济活动中寻找蛛丝马迹。如果这样都会被发现意图，那么对方不是被害妄想症就是精神病。 只是这数据汇集得有点夸张。这样海量的数据得多少工时才能处理得过来啊…… 一个鲁加职员正好捧着一大堆表格文件过来，将它们放在纸堆上，用力拍了拍，蓬起的灰尘把蹲在旁边的谢尔顿呛得直咳嗽。 鲁加没注意到谢尔顿，冲着拉莱耶大喊：“拉莱耶大人！这么多数据，够不够让我们年终奖多发一年的薪水啊？” 拉莱耶没好气地说：“能不能有年终奖，还得看分析结果呢。不过你们辛苦了！年终奖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这么多文件，光整理都能整理到年后去，就别指着今年能把这些玩意转化成产能了。 拉莱耶不由自主地往自己拿来当借口的思路上想了会儿，才清醒过来，明明是想要拿来核查艾欧泽亚各处运行情况的，可不能让这群蒙在鼓里的职员给带得跑偏了。 “拉莱耶大人在吗？提督有请！” 门口站着一个传令兵大声喊。 拉莱耶在职员们聚焦的目光中带着维娜迎了上去：“在哪里？” “在提督的办公室。” 维娜伸手扯了扯拉莱耶的衣摆：“我就不去了，日常运营工作还要维持。拉莱耶你自己去吧。” 拉莱耶想了想，匆匆赶到提督办公室。 暗影议会和提督的办公室距离没多远，稍微跑两步就到。那传令兵也鸡贼，知道拉莱耶和提督这边熟门熟路，都没替他带路，直接跑下一个地方传达指令去了。 “拉莱耶，你来了。之前那群盗贼的口供出来了。”提督的脸色依然不怎么好。 拉莱耶肚子里疑惑，口供出来了不就应该可以有的放矢了吗？拿起记录口供的文件，仔细一看，拉莱耶才知道提督的怒火是朝着啥去的。 黑涡团的小队长是被收买的。按照正常的规章制度，黑涡团必须在防区范围巡逻，防范不法分子的犯罪行为，同时也兼有抽查货物的职责。据小队长的供词声称，有个拉拉肥在前几天找到他，给了他一些钱让他临时行个方便。这是黑涡团不少一线队长的灰色收入来源，具体收多少，收了钱做什么事情，做到什么程度，都有一整套潜规则。所以小队长连人家名字都没问，收了钱就干活。他们也是非常厉害了，做了这么久的私活，居然能死死地瞒着上面人。 这个小队长眼看着自己是逃不掉了，干脆竹筒倒豆子，全部交代了出来。 提督完全没想到，她倚为左臂右膀的黑涡团内部居然还有这样的龌龊苟且，心里还不知道憋着多大的火气呢。 拉莱耶接着往下看。小队长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情报。他以为这只是一次非常常规的走私，或者是逃税的活动，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一次强盗袭击事件，还关系到那么多人命。 让拉莱耶意外的是，具体执行行动的强盗居然也没有多少信息。他们声称自己是在海都的底层，原本都是海盗，上岸来休憩几天的时候，他们那个所谓首领花钱把他们聚在一起，说要破坏地灵族的勾当。 被种族主义的台词煽动了几句，这些本来就不怎么懂事的海盗们便完全被激起了凶性。有钱拿，还能站在正义的一边，说不定今后还能把自己的身份洗白，对海盗们来说诱惑力十足。谁不想手上有提督的合法私掠证？谁想冒着被官方挂绞刑架上等风干的危险？ 结果问起来他们这个首领到底从哪里来的，是为谁服务的。这群人居然一问三不知。拉莱耶无奈地扶着额头，真是被人卖了还在那边帮人数钱，这种所谓海盗就算这次不栽在这里，很快也会栽到别的地方，根本成不了气候。 所以提督才没把他们当回事，结果一念之仁的结果却是鲜血淋漓。拉莱耶心想，海都这次怕是将迎来提督的雷霆震怒了。 第三章：在迷茫中前行 “拉莱耶。”提督深深地吸了口气，上身的衣服高高地鼓了起来，引得拉莱耶多看了两眼。 提督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毫不介怀地吐气，像是把肚子里的怒气全部随着这长长的吐息发散了出去。但是拉莱耶却觉得，她的怒火在她心头燃烧得更加炙热了，只要一不留神，说不定就会像火山爆发一样喷发出来。 面对着这样的提督，拉莱耶可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地站直身体，用尊敬的目光盯着提督。 “我必须尽快整顿黑涡团，要不然无法应对意外事件。真没想到……” 提督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半，突然顿了顿，指了指拉莱耶：“你去帮我探听一下海都底层的情况。等我把黑涡团整顿完了，下一个就是清理海都底层的各种违法的海盗团和那些龌蹉的据点。” 拉莱耶将身体用力挺了挺：“是，我马上就去。” 提督的神色缓和了些：“我听说你让暗影议会的人把沙海森三都的各种资料都收集了一遍？” 拉莱耶愣了愣，难道自己和提督的意图相左吗？ “呃……是的，我希望通过数据来看看在艾欧泽亚的这些组织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只要不是“无影”那种超自然的组织，别的组织终归需要生存，需要有组织活动。像口供里说的，他们收买了小队长，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提督点点头：“很好，我没想到你会从这个角度切入。先做着吧，如果有什么成果，记得与我共享一下。视情况，我会暗地里把海都的一些数据分享给你们使用。” 看样子自己领悟力还是不错的。拉莱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回复说：“好的，我会让维娜那边关注进展，得到结果先往这边送一份。” 从提督那边接了任务，拉莱耶没急着出发去海都的底层看情况。 他慢慢地从提督办公室里出来，在外面走了几步，突然感觉心里有点迷茫。之前一直跟着主线走，在世界最为瞩目的舞台上蹦跶了一整个夏天，目标都是非常明确的。主线剧情交代得非常清楚，在做事之前，拉莱耶就心里有数，会得到怎样的结果。 但现在，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迷雾一般。对手是谁，长什么样子，对手的目的是什么……一概不知。 拉莱耶前世不过是个混吃等死收租子的废宅，对于刑侦之类的领域没有任何经验。而之前仗着主线剧情的熟悉，别人都大大地高看了拉莱耶的能力。 他苦笑着在路边的长椅坐下来。这就是骑虎难下的感觉了吧？ 拉莱耶看着蓝色的天空。秋天海都的天空看起来非常高远，让人心胸都不禁宽广起来。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寻求海德林的指引，听到的回复依然是模糊不清的：“倾听……感受……思考……” 拉莱耶张开眼睛，苦笑起来。海德林的指引当然没有错，但是要具体到执行层面的方式方法，依然让人糊涂。他就好像现在手里捏着一本数学大纲，但是立刻就要去考数学奥赛一样心里没底。知识点都懂的，但是具体解题思路，审题方法，没练过哪里上手就能做题啊…… 将脑子放空了好一会儿，拉莱耶虽然一无所得，但是终归心里踏实多了。只要还能连上海德林，这就是拉莱耶实力的保障。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实在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大不了就当个蛮神打手，仗着光之加护打蛮神去，也算是艾欧泽亚的稀有资源了。 倾听感受思考吗……总之现在先去倾听感受吧。拉莱耶决定不管对不对，先按自己的理解做起来。 拉莱耶回到暗影议会办公区，关上办公室门，和维娜商讨了一下从口供里得到的信息。维娜也认为，重中之重是从口供里能了解到的信息着手，先调查一下海都的底层。就算没有线索，也能给提督提供扫平海都底层的资料，算是一举两得。 既然在海都底层调查，那少不了暗影议会在海都的现场负责人的协助。就是上次海都骚乱时，协助拉莱耶的鲁加族罗尼。 “嘿！罗尼，最近还好吗？” 看到罗尼沉稳地走进办公区，拉莱耶就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罗尼看到拉莱耶，脸上自然而然地泛出笑容：“老爷，相当不错！拜组织所赐，我的好多老兄弟都找着稳定工作了，日子又有了盼头。” 拉莱耶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罗尼。这位鲁加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制服，背上背着从不离身的巨斧。拉莱耶发现这斧子的材质好像换了更加高级的钢材，看来确实是发了一笔。 罗尼负责海都的现场工作，主要是为地灵族的货物安排集散地，安排取货的顺序和秩序，安排货物的配送等等。这些事务都是劳动密集型的工作，就目前和地灵族相关的货物吞吐量来说，他安排多少个老兄弟的工作都填不满空缺的。他的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拉莱耶当时多了个心眼，让他通过安排他的老兄弟们干活，小心地在海都底层建立起情报网络。 拉莱耶经过那次骚动之后，对海都的阴暗一面有了相当的认识。在有备无患的心理推动下，他给罗尼指派了这样一个暗地里的任务。 “罗尼，叫你来是有临时的任务要委托给你。最近海都底层情况如何？” 拉莱耶问得非常含糊，这是因为他不知道从何问起。 罗尼对海都底层了如指掌，虽然入职还没多久，但他本来就是海都底层的一员，谈到这方面的情况，他并不陌生：“最近底层从大体上来说是挺稳定的。上次我们大闹黑珍珠号，算是把不少心里蠢蠢欲动的海盗给打击了一下。他们最近都比较克制。” 拉莱耶皱起眉头。比较克制？比较克制还会出这样的事情？ “但是前几天却发生了海盗上陆抢劫的事情。” “老爷，正是因为他们在海都不得不克制，才会把算盘打到别的地方去啊。” 拉莱耶觉得罗尼的说法有那么一些道理，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海盗要抢劫别的都行，但是冲着我们辛辛苦苦跟地灵族搭起来的商道下手，这可不能轻易放过。要不然以后我们还怎么维持商道？到时候是不是随便来个破落海盗就能趾高气扬地跟我们要保护费？这不行。 抓到的人里面口供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唯有一点，他们说得很清楚。他们都是海都底层的海盗，泡在朗姆酒里快泡烂了的那种，无可救药的那种。是谁把他们招揽来的？是谁在针对我们？ 罗尼，我们要把我们真正的敌人揪出来，给他一个难以忘怀的教训。这样我们的生意才做得稳妥。” 罗尼前面还听得连连点头，最后两句让他脸色有点尴尬：“老爷，我以为我们是做公益，做大事业的。” 拉莱耶满不在乎地说：“对啊，我们是做公益做大事业啊，但是这不妨碍我们让所有支持我们事业的人过上好日子，拿到好处，对不对？不在乎生意，你背上的斧子怎么更新换代啊？” 罗尼咂咂嘴，品味了几秒，果断点头：“对！老爷说得没错！” “走吧！”拉莱耶拍拍罗尼的胳臂——他只够得着这里——一边和罗尼往外走，一边回头对维娜说：“别的事情就拜托你了，维娜！” 维娜心里担心极了，但她拼命忍住涌到喉咙口的千言万语，放松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以前在拉莱耶家门口那样，笑着对拉莱耶挥手。 然而拉莱耶早已经回过头，向外走了。 嗯，我要加油！我的后勤做得越好，拉莱耶能够使用的资源越多，他就越安全！维娜一双小手攥得紧紧的，竖起眉毛，脸上一片坚毅，大踏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区里忙碌的职员们偷眼看到维娜的表情，明明就像是一本正经装大人的小孩子一样的可笑可爱，却让他们暗自绷紧了神经，不敢大意。 “老爷，我们从哪里开始？” 罗尼一出门就殷勤地问。 拉莱耶苦笑地拉住他：“你看看我这样子，哪里像老爷？之前只是变装啦，你得改个口呗。” “哦，好的，少爷，我们从哪里开始？” 拉莱耶哭笑不得地想，你就不能跟别人似的叫我声先生么…… 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拉莱耶从怀里掏出张纸，这是他在提督那边查看口供的时候做的笔记。 毕竟直接把口供带出来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口供里面无关紧要的话太多了，不如摘抄起来比较靠谱。当然，还有一个无关紧要的原因是提督并不可能让拉莱耶把这种文件带走，嗯，这就没必要拿出来说了。 “有个叫做龙吼酒吧的地方？我们先去这里。” 好几个海盗是在这家酒吧被勾搭上的。拉莱耶看着这名字挺有点意思，便指名先去这个位置。 罗尼弯下腰，从旁边偷看了眼拉莱耶手上的纸条，倒吸了口凉气：“这里可都是海都底层最乱的地方了，连我这样，没事都不高兴往那边去。” 拉莱耶晃晃手里的纸条，在空气中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可不就是这种地方才能打听到消息吗？走吧！没事儿不高兴去，现在算是有事儿，不得不去啦！” 罗尼双手抱胸抬着头想了会儿，终究没什么别的办法，低下头来“哎！”地长叹口气，头前带路：“少爷，我们走这边。” 第四章：龙吼酒吧 “……少爷，千万别和别人说话。你要说啥，你跟我说，我再跟别人说。” “嗯，好。” “打架的时候你也别出手。不不不，我知道少爷身手好，但千万别出手，这有失身份。” “哦……好吧……” 罗尼和拉莱耶一起从海都的上层慢慢往底层走。虽然也可以从市内的传送水晶过去，但是罗尼认为，拉莱耶看起来一个出来玩的大少爷，干脆就直接走这条路线，更加特立独行一点，才能让海都底层的人摸不清底细，投鼠忌器。 拉莱耶连变装都不用。毕竟作为底层的人，没几个知道上层社会在发生什么事情。他们的目光在时间上只能看得到明天和昨天，在空间上只看得到自己周围十米。 没有人会认识拉莱耶。 罗尼一遍一遍地跟拉莱耶强调他应该如何做。拉莱耶一路走一路听，灌了一肚子的大少爷装逼指南。 “总觉得这样的少爷在世界上活不下去啊……太招人恨了。” 罗尼笑起来：“但是普通人心里的富家少爷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不管富家少爷实际上是怎样的性格，怎样的行为。海都底层的人是根本接触不到富家少爷的。在他们心目中，有钱人家的少爷就应该这么做，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他手里的财富呢？” 拉莱耶翻了个白眼，心里想起福尔唐家的三兄弟，有高贵冷艳的，有谦和亲民的，有傲娇呆萌的，就没有一个是这么装逼的。 总结下来，罗尼要求拉莱耶，到了海都底层之后，就要像是和周围不在一个时空里一样，一切对外交流都由罗尼完成。罗尼甚至询问拉莱耶的物品栏里有没有准备高档饮品和食品、餐具。到了底层可不能用他们的饮食，必须用自己携带的食物和饮料。 罗尼还不停感慨，如果有时间可以准备充分点的话，应该再拉点人充个场面。 拉莱耶简直听得骨软筋酥：“好啦好啦，差不多得了。你再这样折腾，我干脆换装易容直接下去得了。” 罗尼吃了一惊，赶紧刹住嘴。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说：“可不能易容下去，生面孔在底层可不好混。别人防着你，不和你说话还算是好的，拿假话骗你都算是善良的，拿闷棍敲你打劫都算是心软的，直接一群人跑过来挤着你，然后人缝里几把匕首给你捅了，那才是正常的。” 拉莱耶琢磨了一下，自己没有防备的时候，怕是不见得能扛得住匕首，只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接着听罗尼唠叨。 拉莱耶和罗尼慢慢走着，经过海都中层那喧闹的市场和广场。步入海都底层那阴暗的小巷的一瞬间，拉莱耶感到罗尼整个人身上的氛围都改变了。 他突然变得庄重而又警惕，看着完全像是拉莱耶身边的护卫一样。 拉莱耶心中觉得好笑，虽然对底层这边的情况他不是太熟，好歹也是来过一趟，还取得过一些战果。他觉得罗尼大可不必如此如临大敌。在拉莱耶的猜想里，底层的治安情况肯定还是分片区的，像他之前去的区域，治安差归差，还没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但是拉莱耶不好挫伤罗尼的积极性，只好配合着他演起来。 拜前世在大学里选修的礼仪专业课的福，拉莱耶的举止安闲而又优雅。他穿着简洁的黑色西服，只有一根细得像发丝一样的金链条搭在西服的领口，作为身上唯一的装饰。 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不会看错拉莱耶这一身服饰的价值，光那根金链打造所需的工艺就远超过一根金条的价值。海都底层混的人，别的本事没有，看东西价值的本事是个顶个的强。罗尼看到拉莱耶这样一穿，心里就安定了大半。踏踏实实有钱，剩下的行为都可以归结为有钱人的怪癖。当然，如果拉莱耶的行为符合罗尼刚才说的规则，那就更完美了。 海都的底层，小巷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即使土生土长的底层居民，都不见得能掌握底层的所有通道路径。拉莱耶和罗尼自然不敢奢求探明海都底层所有的通路，这不现实。他们从一般意义上最为常用的入口进入底层的小巷之中。 小巷里气氛非常诡秘。道路两旁的阴影里，无数人潜伏在里边，目光闪烁地窥视着拉莱耶，盘算着这只肥羊身上能得多少好处。跟随在拉莱耶身后的罗尼让他们非常为难。有肥羊自然是件好事，但是要和鲁加战士对上，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走了好一会儿，拉莱耶都觉得自己摆架子摆累了，预料中的突然袭击还是没来。他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罗尼却抢在他前面说了：“少爷，我们到了。” 嗯？ 拉莱耶愣了愣，刚不耐烦呢，居然就已经到了。他刚才想吐槽的话只好吞回肚里，噎得他半天没说话。 眼前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大门，昏黄的灯光从门的缝隙中透出来，一阵阵拍桌大笑和粗俗的话语跟着灯光，一起流泻而出。拉莱耶往后轻轻退一步，像是习惯了俯视的人非常不情愿仰视一样，微微抬起头，瞟了眼门头的招牌，翘起了嘴角：“果然到了。” 这一刻，潜伏在黑暗里的人们才深刻意识到，这羊虽然肥，但背后到底有怎样的斤两，可就不好说了。不少人心里大呼侥幸，幸好刚才没有贸贸然动手，要不然便是大祸临头。而更多人心里飞快地盘算，该怎么干一票，又让人抓不到把柄。 龙吼酒吧的老板今天总觉得心神不定。他这状态已经维持了好些天了，今天的感觉尤为强烈。 这是怎么了？ 他装作头皮发痒，挠了挠头顶稀疏的头发，再次警惕地环顾了一圈自己这又老又破的酒吧。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海盗，在这里忍受着乌烟瘴气，忍受着拙劣的酒水和高昂的价格，还有那味道不是太咸就是太淡的餐点。 海盗们身份都见不得光。码头上的税收官和卫兵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他们如果跑到中层上层，黄衫党的眼睛里可是不揉沙子的。所以他们也只能在这样的破酒吧里，将自己辛苦赚到的卖命钱挥洒一空，只为了换几杯不知道兑了多少水的劣质朗姆酒。 就算是这种朗姆酒，在海盗眼里也是价比千金。在海上搏命换钱，为的不就是回到陆地上尽情享受吗？龙吼酒吧的老板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心黑。在他看来，这些个海盗只配喝这样的酒。他们喝的不是酒，是气氛，是情怀。 嗯，我这想法非常哲学啊。老板心里有点得意，坐在吧台里面，眼睛眯了起来。 自从黑珍珠号在码头遭到突袭以来，海盗们不知道为什么，都安分起来，蹲在陆地上这么些天都没什么大动作，也没有人组织出海劫掠。虽然号称是只要有朗姆酒喝，他们就毫无怨言。但是老板心里很清楚，这群海盗的情绪已经越来越暴躁了。这从酒吧里的斗殴频率由每天十次狂增到每天二十次就可以看得出来，再没有人组织出海，这群海盗怕是要暴动起来。 希望到时候这酒吧还能留得住。 老板一点都不担心酒吧被砸烂。总共成本才多少钱？这些年他从海盗身上赚到的钱，早就够盖十个龙吼酒吧了。只是被砸烂了，重新营业，整理起来终归是件麻烦事儿。 当老板正琢磨事儿呢，从酒吧门口进来两个人。 老板瞟了一眼，决定不要去打招呼，最好是这两个人觉得来错了地方，自行退出。这两位客人和这个酒吧格格不入。 推开门的是一只强壮的鲁加战士，他戴着三角帽，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显得干练而又彪悍。鲁加战士背后背着的巨斧闪着寒光，一看就是上好的钢材，经过名匠的打造，非常人能够持有。 而让鲁加战士恭恭敬敬地请进门来的，却是个看起来又白又嫩的小少爷，十七八岁的年龄。他穿着黑色的西服，裁剪合身，但绝对不适合做体力活。啊啊，这就是个养尊处优，没见过世面的有钱人家的孩子吧？到底是怎样的家族会放任这样的孩子跑到海都底层，还能跑到这样一个脏乱差，聚集了无数罪犯的巢穴呢？ 酒吧里原本充斥着的大笑大叫声顿时停了下来。面目狰狞的海盗们目射凶光，灼灼地盯着少爷，就像饿狼盯着大块的肉一样。 这少爷却对自己的处境仿佛毫无所觉。他微笑着看了看酒吧的陈设，对海盗们的目光视如不见，甚至还对他们点点头，轻轻挥了挥手。他的举止就像是在自己的领地里散步一样安闲，在他眼里，这群海盗好像就和他家里的佃农一样温顺。 老板觉得眼前这一幕错乱得让人说不出话来。他掏出手帕，反复地擦了擦额头上突然冒出的冷汗，愣愣地看着少爷一边挥手点头致意，一边走到吧台前。 点单的却是那只鲁加。 “给我家少爷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最好的菜！” “是……是！”老板对自己发出的变了调的声音感到很惭愧。让他更加惭愧的是，自己店里根本拿不出符合这位少爷身份的酒菜。 第五章：什么酒是好酒？ 龙吼酒吧，这个海都底层最为肮脏龌龊危险的聚集地中，现在是一片少有的沉寂。 一个鲁加战士带着一名有钱人家的少爷来到这里，就像带来了冷场光环一样，将本来喧嚣的酒吧镇得安静得能见鬼。 前一刻还在酒吧里畅饮发泄的海盗们毫不掩饰自己贪婪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少爷看。可惜少爷身上没什么装饰，只能从他胸前挂的小金链上知道他的档次。这一定是来自于一个高贵强大，有着悠久传承的家族，才不会用粗粗的金银饰物和闪亮的宝石来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这位少爷的举止，也让他们的猜想获得证实。唯一麻烦的是那个鲁加战士，光看他背后的斧子，就不是一般人能用得了的。 看到少爷背对着海盗们站到吧台前，而鲁加战士侧着身，一边防备着海盗，一边向老板点单。海盗们决定，再看看风向，让酒吧老板帮他们摸摸底再说。 “少爷，这里的酒菜恐怕不太合您胃口。” 鲁加战士点完单之后，才和少爷交代。 酒吧老板如蒙大赦，哭丧着脸拼命点头：“这位……” “告诉他，我家是艾因哈特家，来自伊修加德。” 少爷对鲁加战士说。 酒吧老板赶紧接话：“这位艾……” 鲁加战士打断他的话：“这位是来自伊修加德四大名门之一的艾因哈特家下任家主，你可以叫他艾因哈特少爷。” 酒吧老板被噎得直发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位艾因哈特少爷并不是在和他说话，和他对话的一直是这位鲁加战士。 好歹是运营龙吼酒吧多年的老滑头，老板立刻调整过来，向着鲁加战士说：“正如您所说的，小店的酒水和餐饮，哪怕是拿出最好的那些，对贵人来说都是失礼呀。” 海盗们瞪目结舌地看着吧台前的这一出互动。虽然这少爷的派头和他们想象中的一样，并非盛气凌人，但又处处让人觉得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这就让人不怎么开心了。在海盗们贫乏的想象里，应该是他们享受这样颐指气使的地位才对。 “嗨！老约翰！给他们尝尝海都底层的风味吧！” “对啊！大少爷哪里稀罕你那些好酒？还是让他尝尝没尝过的东西吧！” “说不定正合大少爷的胃口呢！” “哈哈哈哈……” 海盗们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躁动，纷纷拍着桌子鼓噪起来。他们像是发现了新的玩具一样，无处可去的精力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的地方。 老板哭丧着脸看着鲁加战士。 只见小少爷和鲁加战士说了句什么。他的话被淹没在喧闹之中，老板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但鲁加战士那如同雷鸣的声音在酒吧中响起，盖过了海盗们那杂乱的喊叫声。 “我家少爷对你们的朗姆酒很感兴趣，给他来一杯尝尝！” 老板犹豫了一瞬间，抬头看到鲁加战士那凶狠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点头哈腰地答应了，指了个伙计去后厨准备。 这时候就得指望伙计能机灵点了，千万不要上劣质的酒酿，千万别兑水……海盗们脑子被酒精和海水泡久了。只要有酒精，能喝，他们就会拼命往死里灌，哪管好喝不好喝？但是这位艾因哈特少爷怎么可能喝不出来？ 老板阴沉着脸心里拼命祈祷，但又不得不灰心地承认，自己的伙计和这伙海盗的智商差不了多少，十有八九就是端着海盗们喝的酒回来。得赶紧想个好借口搪塞过去，要不然今天恐怕逃不过一顿打…… 还没等可怜的龙吼酒吧老板老约翰想出来什么应对办法呢，那边伙计已经端着一大杯朗姆酒出来了，重重地将小木桶一样的酒杯放在吧台上，激得水花四溅。 老约翰早就习惯了伙计的无礼和没脑子，刚想斥责。只见鲁加战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块洁白的餐巾，展开一抖，正好挡住溅向少爷的水花。 老约翰总算松了口气，就看到鲁加战士飞快地收起餐巾，掏出一堆东西。高贵典雅的椅子，和椅子配套的圆桌，椅子上垫着丝绸做的坐垫，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 刚才被伙计撂吧台上的那杯朗姆酒被鲁加战士小心翼翼地端到桌上，配上精致的点心，甚至还在桌上点了根香氛蜡烛，鲁加战士才恭敬地拉开椅子，请少爷坐下。 海盗们连带酒吧的老板，伙计都看呆了。感情有钱人出来吃饭喝酒都是这个派头？ 艾因哈特家的少爷端坐下来，端起杯子轻轻嗅了嗅，好看地皱了皱眉，就把杯子放下。 “确实喝不得。” 酒吧里今天一惊一乍的事情多了，这会儿正好海盗们都屏息静气想看小少爷出丑。结果小少爷倒是没出丑，老约翰闹了个脸皮紫涨。 海盗们哄堂大笑：“哈哈哈，小少爷连酒都喝不得，赶紧回家找自己的娘喝奶去吧！” “就是啊！朗姆酒是男人喝的玩意，这小少爷细皮嫩肉的，说不定是个兔子呢，哪里算得上是个男人！” “老约翰！快驳斥他！告诉他你的酒水是海都最好最烈最爽的酒！” 老约翰苦着脸，低着头拼命擦柜台，一声都不敢吭。他现在只希望小少爷千万别多说话，把他和他的酒当个无关紧要的东西，无视是最好的。 可是海盗们却不肯善罢甘休。好不容易有点乐子，他们的理智早已经被陆上的安逸给消磨完了，这时候纷纷叫喊起来，想的就是让这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下不来台，好好欣赏他脸上露出的窘迫之色。 然而小少爷却一点都不生气。他拿乌黑的眼睛带着笑意瞟了海盗们一眼，跟鲁加战士说了几句话。正在叫嚷的海盗们几乎没听到，但是正在拼命擦柜台的老约翰听到了片言只语，脸色大变，扔下抹布张着双手想要拦住他们说话。 可惜，为时已晚。 鲁加战士手指伸进酒杯里蘸了蘸，伸舌头舔了舔手指，往旁边“呸！”地吐了口唾沫：“掺了几乎一半的水，还是用极其劣质的朗姆酒勾兑，这种朗姆酒是用烂甘蔗渣发酵的，而且没有经过熟化。” 他环顾了一圈愣住的海盗们，撇了撇嘴：“真亏你们喝得下这样的泔水。” 海盗们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杯子里，那些令他们朝思暮想的可爱的杯中物。有几个人大吼起来：“嘿！老约翰！他说的是真的？” 老约翰为难地看了看鲁加战士，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压抑住自己想要冲口而出的否认，反而冲着海盗们大喊：“爱喝不喝！你们这群贱货，还当自己是上得了台面的人？有种你们去海都中层喝呀？数不尽的美酒！有得是！一个金币一杯！买得起吗你们？” 海盗们被这么一抢白，不少人觉得这话倒也实在。身份见不得光不说，光一金一杯的酒，那可就有点肉疼了。出生入死打次劫，每个人才能分到多少钱？总不能全抛在酒水里吧？ “咦？一个金币一杯？”那边的小少爷却完全不知道配合，从物品栏里掏出来一桶酒，打开酒桶下方的旋钮，金黄色半透明的汁液缓缓流出，醇正的酒香在酒吧之中蔓延。 “这样的酒也不过二十金币一桶啊，可不止二十杯呢。你分给大家尝尝吧。” 鲁加战士抬起酒桶，“嘭！”的一声放在酒吧正中的桌子上，把几碟菜盘砸得粉碎。桌旁边坐着的几个海盗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菜被糟蹋了，跳起来连声说：“别这么大力气！小心点！别砸坏了酒桶！” 有个贼头贼脑的家伙走上前来，拿个小杯子接了一杯，先陶醉地深吸了口气，然后一口将杯中的酒液灌了下去，才把气吐出来：“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能喝到这样的美酒！” “噢噢噢！” 海盗们像是看到蜜糖的蚂蚁一样，“轰！”的一声跳起来，朝着酒桶簇拥了过去，被鲁加战士三拳两脚打趴下几个。 “排队！每个人都有得喝！给我排队！” 刚才还凶神恶煞，天不怕地不怕的海盗们，在这鲁加战士前面看起来乖巧温顺得像绵羊一样，迅速排了个歪歪扭扭的队，里面当然有几个人为了次序扭打了几个回合。鲁加战士不在乎，他只要同时只有一个人来领酒就好。 老约翰看着这场面，他已经无力回天，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倒在地上。 龙吼酒吧的老板虽然可怜到没有人去照料他——他的伙计也拿着杯子去排队了——但他也没有晕倒多久。老约翰是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醒来的，他躺在地板上，听到鲁加战士的声音在酒吧中回荡。 “你们看，这就是中层上层的人喝的酒。一杯最多十银，还是在俾斯麦餐厅这样的地方。你们倒霉在哪里？不过是你们的身份见不得光，只能窝在这样肮脏的窝棚里，喝着泥水一样的酒，还要花大把的钱砸在这上面。 现在机会来了！我家少爷有事情问你们。谁回答得好，销掉案底不过是我家少爷一句话的事情！” 有海盗叫起来：“真的吗？” 少爷那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虽然不大，但所有的海盗都闭上嘴，静静地听他说。 “告诉他们，我艾因哈特家传承千年，是伊修加德顶尖的四大豪门之一。海都提督想必会给我这个面子。我猜，这群人应该也没有人犯下让提督无法饶恕的案底，对不对？” 鲁加战士的声音响起来：“你们都听到啦？” 海盗们不安地骚动了一会儿。 只听柜台那边响起颤巍巍的声音：“不知少爷想要问什么，小的知无不言呐……” 老约翰决定赶紧抱住这根大腿，免得这两位走了之后，愤怒的海盗们把自己给撕了。 写在今天第一次收到稿费之后 早晨，走在路上，突然手机一震，我第一次收到稿费。 这边的规矩是收入在两百元以下，要攒到两百元才结算。 所以这本书从今年1月4日开始到现在，每天从无断更的前提下，大家的打赏和订阅终于堆到两百块钱了！感谢大家！ 这本书是我的第一本小说，从开始磕磕绊绊到现在稍微像点样子了？唔，我自己感觉是像点样子了。不知道大家感觉如何。 总之，我在中途走了不少弯路，不止一次想过停下，然后开新书。实际上新书计划都开了好几本了，大纲、序幕都已经写好，几乎是想上就能上的地步。 但是看着不停有新的朋友来支持我，也有那么几个朋友坚持不懈地在我每天一更新之后就订阅，每天给我投推荐票。我想，我应该先完成这一本，至少别让支持我的朋友失望，哪怕最后只剩一个人支持我，我也应该为他讲一个完整的故事。 如果将我这本书从头到尾看完，我想，我在连载过程中，应该是有不少进步的。所以，正好现在国际服和国服的剧情都正好告一段落，我也就在这第七章开始，讲述一个新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格局完全上升不到我们主线剧情那样世界和平，星球安全的高度，只是一个不断追索的过程。在主线剧情的休渔期，加入这个故事，希望能够让大家喜欢。这个故事估计到了百万字左右的时候，相信5.0的剧情应该也已经拉开大幕，咱们的视野再回到主线。 ps：视角切换到第三人称，大家觉得如何？ 第六章：拉拉肥的口感到底像乳猪还是像羊羔？ 拉莱耶把玩着酒杯，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吧台后边，有气无力地爬起来的酒吧老板。 他叫什么来着？噢，对了，老约翰。 那老约翰双眼带着希冀看着自己，拉莱耶觉得有点不自在。他抬起手，指了指老约翰。罗尼便拿着个小纸条过去了。 “七天前，有人在你这边招人干些脏活，你可有印象？” 罗尼的话一出口，拉莱耶顿时感到酒吧里的气氛就不对了。直到刚才为止，海盗们打量拉莱耶和罗尼的眼神一直是贪婪的。即使后来拉莱耶拿出酒来，罗尼把酒分出去，他们的贪婪也未曾稍减。现在，海盗们的眼神变得凶恶起来，一个个将手放在刀柄斧柄上，目光像是刀刃上的寒光一样闪烁个不停。 “兄弟，你问这个做什么？” 老约翰还在那边犹豫，海盗堆里已经有人质问起来。拉莱耶连头都不回，把手里的酒杯举在烛光旁，兴致勃勃地欣赏酒色。罗尼回头瞟了一眼，认出刚才说话的是一个强壮的鲁加。 “做什么？他们没长眼睛，劫了我们艾因哈特家的货！我们倒是想看看，海都这边到底是怎样的藏龙卧虎，敢跑到我们头上找事儿。” 别说那个鲁加了，别的海盗们也都大感无趣，偃旗息鼓起来。来查他们老底是一回事，苦主来报复是另外回事。 老约翰眼珠子转了两圈，脸上强行挂上了笑，比哭还难看：“这位客人，照理说，透露客人的身份，这不合规矩……” “他不说我说！这个奸商身上又没有案底，销账的事儿摊到他头上就是浪费！有这个机会，我也想去海都中层的市场看看热闹啊！” “你知道个屁！人家问的是七天前！七天前你不是跑去码头搬砖去了吗？根本没来酒吧。艾因哈特家的少爷！我那一整天都在这里，你尽管问我！” “你一整天在这里，难道我不是？那位少爷！我可是人称千里眼，在船上都是负责瞭望的！没有人能躲过我的双眼！” “千里眼有什么用？少爷！我的听力最好！连远处船只的传令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事儿问我就行！” 就算是在泥潭里挣扎的海盗们，也没有人会放弃能够光明正大地走在海都街道上的机会。大半的海盗一看老板支支吾吾的推脱，情知老约翰不敢接这个活。海盗们四海为家，说跑就跑了。只要不是惹到海都官方，就一个招人做脏活的掮客，卖了也就买了。就算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只要案底销了，傍条船，出海躲个一年半载的回来，就不信还能被追到。 拉莱耶在心里有些感慨。只要有得选，谁高兴去做违法的海盗？没看见有背景的人都拿着海都提督开具的私掠许可证光明正大地打劫吗？ 老约翰脸上的表情更加纠结了，一道道皱纹皱得跟包子上的褶子一样。海盗能跑，他可跑不掉。就他那身板，在海上就是只肥羊，连绑个绳结都不见得有刚上船的小伙子绑得利索。这就是陆上运营不自由的地方，但是相比获得的利润，老约翰还是舍不得自己这一摊子生意。 罗尼心里鄙夷得很。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幕后组织想要报复，人家听说在你店里走漏的消息，你还能跑得掉？他觉着这老约翰也就这么回事，看起来好像说是在海都底层风生水起，实际上也就是个鼠目寸光的怂货。真要有本事，有远见，早就拿着赚来的钱，摇身一变进军中上层了，谁高兴在这里抠海盗那几个卖命钱？ 罗尼心里有了定计，不再搭理这位可怜的老板，转过身来看着海盗们说：“据那群打劫的劫匪声称，招揽他们的是一只拉拉肥，你们可有看到？你们可有人认识？” “拉拉肥？来海都做生意的拉拉肥挺多的，但是招人干脏活的拉拉肥还真没见过……”海盗们面面相觑， 一只鲁加海盗大笑起来：“拉拉肥来招人？兄弟，话说在前边，不是我不信你啊。只是拉拉肥这身板，踮起脚尖也就到咱膝盖。他站在路中间，说不定咱不小心就把人家给踩扁了，更不要说低头跟他说话。这种人来安安分分做生意，坐在垫高的椅子上，我们还看得着他。来这种地方招人，就算不被踩死，要有人看到他都难呐。” “哎！哎！”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族海盗扯了扯鲁加的袖子：“艾斯！正好七八天前，我们不是在这里见过一只拉拉肥吗？我们不还聊天说这只拉拉肥如果拿去烤了，说不定跟小羊羔的口感一样吗？” 拉莱耶噗的笑出声来，转头去看到底是谁那么搞笑，真的在讨论怎么吃拉拉肥。 鲁加挠挠头：“有这么回事？” 人族海盗看拉莱耶回头看他，讨好地笑了笑，赶紧解释：“我们就这么一说，没有人会真的吃拉拉肥的！没有！” 他身后有个尖酸刻薄的声音说：“怎么没有？不是有几个臭名昭著的海盗团，曾经在没粮食的时候劫了拉拉肥的船，把人家煮了吃吗？” 人族海盗呕了一声，回过头去怒骂：“酒鬼汤姆！不要在贵人面前卖弄你那点从老婆子嘴里听到的吓唬小孩的故事！你懂什么！真要有这种海盗团，早就被提督给剿灭了！” 他又把脑袋扭过来，冲着拉莱耶谄媚地笑起来：“艾因哈特少爷，您别在意这个烂人说的事儿，这家伙肚子里没几两货，喝点黄汤就……” 拉莱耶懒得听这个人族海盗唠唠叨叨，对罗尼说：“问问他叫什么名字，让他把详细情况说一说。” 拉莱耶和罗尼说话的音量一向正常。人族海盗一听之下，大喜过望：“少爷在上，我叫……” 罗尼瞪他一眼，大声说：“你叫什么名字？关于那只拉拉肥，你还知道些什么？” 人族海盗被狠狠地噎了一下，才想起来人家贵族少爷是不屑于跟自己这样身份的人对话，所有的对话都要通过他身边这位鲁加战士转达。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是一种歧视，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仰慕钦佩：啊，这就是贵族，真是高贵优雅。 “小人叫做希摩斯，这位是我的朋友，艾斯布林恩，我们都叫他艾斯。那只拉拉肥……呃……那只拉拉肥……” 罗尼看着希摩斯的眼珠子在拼命打转，不耐烦地追问了一句：“拉拉肥怎么了？” 希摩斯活了三十来年，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瞩目，心里有点得意，更多的却是紧张，连舌头都不利索了：“那只拉拉肥……呃……也来找过我们。因为酒吧里难得有人关注到那只拉拉肥……” 艾斯布林恩一拍掌心：“啊！原来是那个侏儒！” 希摩斯被艾斯布林恩的话噎得直翻白眼，尖叫起来：“那不是侏儒！那是一只拉拉肥！” 艾斯布林恩没想到希摩斯反应这么大，被吓得缩了一缩，不敢说话。 罗尼听到了一些他想要的东西，反而不着急催他们了，依靠在吧台上看着他俩耍宝。 希摩斯喊完，赶紧接着说：“那只拉拉肥一般是先看一看酒吧里的人有没有看到他，有注意到他的，他就会在吧台给对方点一杯酒，然后过来跳上椅子跟人聊。 我们发现了他，他也给我们各买了一杯朗姆酒，然后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发笔横财……” 希摩斯说，那个拉拉肥给的佣金是每个人十枚金币。因为几乎毫无危险，连驻军都已经调走了，而且海盗人多势众，面对的不过是一群只坐得起大蓬陆行鸟客车的平民，还有一群车夫而已。 本来希摩斯和艾斯布林恩觉着这笔生意做得，便答应了下来。结果临到集合的时候，两个人喝多了酒，又没人叫，结果就这么错过了。 拉莱耶心中明白，这是上次他和罗尼干的事儿，把这海都底层招募系统的一环给破了。本来如果有人召集人手做什么大事，首先会找那群领头的，那群领头的再召集自己手下的人先进行集合，然后到正式的集合地点。 因为黑珍珠号的事情，那群领头的被拉莱耶他们一扫而空。要再召集人手的话，只好那些掮客自己去各个酒吧、寮馆招募人手。集合的时候，也没有人预先组织，更没有人确定集合人数，人到得差不多，时间一到就开工。 这倒是让希摩斯和艾斯布林恩逃过一劫。要不然说不定就被拉莱耶当场砍了，运气再好，这会儿也得蹲在海都大牢里，哪里有现在这么自在。 “所以你们就只知道这些？” 罗尼觉得这些信息远远值不了两张特赦令。 “呃……当然不是。我觉着这事儿恐怕会有点大，心里有些好奇，所以跟了他一段路，看到他进了粉红女郎，就没出来了。那里大概是他落脚的地方。” 和口供对上了！罗尼心中一动：“你大概不是好奇，而是怕了吧？你们第二天也不是喝高了，而是没敢去集合吧？” 希摩斯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脸上愈发显得猥琐：“这……确实是怕了。聚集那么多没什么本事的海盗，公然打劫海都控制下的商道。做了这件事情，别说去海都中上层享受了，怕是要再进这个海都都难。” 罗尼倒是对希摩斯有些欣赏起来：“你倒是机灵。” 拉莱耶点点头，罗尼心领神会地掏出两张特赦令。提督早就知道，拉莱耶要帮她打探消息，没有这玩意怕是收买不到什么人。金银财宝？搞得不好就在海都底层掀起腥风血雨。只有这特赦令是真真切切管用的东西。 要说刚才海盗们还只是半信半疑。就连希摩斯这样心眼活络的，也不敢确信这来自伊修加德的贵人真的能给他特赦。结果让他给赌赢了。希摩斯心花怒放地接过签好字，现场盖章的特赦令，笑得跟包子成精一般。艾斯布林恩虽然心眼实一些，但也知道这是他一辈子都难得遇到的机缘，欢喜得笑容僵在脸上，只知道翻来覆去地将特赦令摆弄来摆弄去。 拉莱耶站起身来，罗尼手脚灵活地将桌椅收了回去。这个破败的酒吧像是顿时失去了光彩一样，从梦幻中径直跌进现实。 “现在，我们要去那个什么粉红女郎那边探询。你问问他们，谁能带路？谁比较熟？” 这次拉莱耶的装腔作势不好使了，罗尼还没开口，海盗们的声音混成一片，震耳欲聋：“我！” “我熟！带我去啊公子！” “你走开！你才去过几次！我才熟啊！” 第七章：粉红女郎具体是什么店我就不说了…… 海都的底层今天出现了一出奇景。一群最烂的海盗趾高气扬地抱成一团走着，中途还不断有人通过交头接耳的方式汇聚进来，而在海盗们的中间，是一个穿着简朴奢华的年轻人，身旁还有个鲁加战士做护卫。 鲁加战士穿着黑色制服，背着一把上等的精钢战斧，和他身边的海盗根本不是一个画风，没有人会认错。 但是这群烂海盗们这么肆无忌惮地游街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潜伏在海都底层大大小小的势力极力打听了消息，被海盗们簇拥在中央的少爷是个重要人物，只要伺候好了，就能给个特赦，让那群海盗们从此销了案底，光明正大地走在海都的中上层。 那些势力的头头暗自生恨。他们是没有机会拿到特赦了。特赦这玩意就是一张纸，你要真把这东西当作金科玉律你就傻了。别看那群海盗一个个长得鬼使神差，凶神恶煞，其实加起来手底下都没几条人命。而他们这些势力头领可不一样。真要那少爷瞎了眼，把特赦令给了他们，提督也不会认。反正是提督开的条子，到时候要收回是一句话的事情，谁都不会可怜自己自投罗网，只怕是会不少人拍手称快。 最令这些头头脑脑们不爽的是，这特赦令对他们没用，可对他们手下有用啊！为了防止手下跟着这群海盗一起浪，于是临时开始的思想教育立刻在各个势力如火如荼地展开。 在海都底层这样一个无法地带，消息总是走得比人还快。等到海盗们簇拥着拉莱耶和罗尼到达所谓的粉红女郎时，店门口站了一整排的鲁加，各个手里握着斧子，虎视眈眈。 “今天粉红女郎暂停营业，不好意思了各位，还请多包涵。” 鲁加们身前站着个拉拉肥，留着八字须，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几个指头上都戴着巨大的戒指。这巨大的体型对比不由得让人发笑。于是拉莱耶不小心笑了出来。 那群鲁加们立刻怒视着拉莱耶。希摩斯扯了扯拉莱耶的袖子：“就是那个拉拉肥。”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整场人居然在他说话的时候正好静了静。拉拉肥听到希摩斯的声音，抬头一看，脸色大变。 罗尼立刻指着拉拉肥大喊：“抓住他！” 场面顿时失控。 拉拉肥缩着脖子往后就躲，海盗们一拥而上，鲁加们挥舞着战斧迎了过来。 这时候就体现出这群海盗有多不堪了。他们在海上狐假虎威打劫落单的商船还好，面对人家这种专业看家护院的保镖们战斗力差得远，只能靠人数压上去。一会儿工夫就被鲁加保镖们打得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拉莱耶还在那边摆架子，不出手。罗尼只好苦笑一声，从背上卸下战斧，伴随着大喝冲了出去。 在这样小规模低烈度的战斗里，一个猛人就抵得上百人之力。罗尼就是这样的一个猛人。他直冲到鲁加保镖的人群里，战斧施展开来，无人是他一合之敌。保镖们算是尽职尽责了，可惜战斧与战斧那么一撞，罗尼的没事儿，保镖们的斧子要么被砍成碎片弹射出去，便是好几个人被砸倒在地；要么就是被大大地荡开，还没等保镖调整自己的体姿，就被罗尼下一斧给砍飞。 不到三十秒，罗尼那边已经是荡然一空。这次轮到保镖们情况不利了。 他们确实忠心耿耿。换做海盗们，早就抱头鼠窜了。保镖们在这样恶劣的形势下，依然咬紧牙关，硬扛着像是人形魔导装甲一样的罗尼，直到被打趴下。 粉红女郎本来的计算是没有错的，应对这百来名海盗，出动几十个鲁加保镖足以应付。但是谁能想到作为拉莱耶护卫的罗尼居然会放下护卫的任务，上前开战呢？谁能想到拉莱耶其实根本不需要护卫，他本身的实力就比罗尼还要强呢？ 短短几分钟，罗尼便在海盗们的欢呼声中将保镖全部放倒。威风凛凛如同天神下凡一样的罗尼没有得意，他四下打量一番，可惜，那只拉拉肥早已经不见踪影。 难道在店里？罗尼心里一闪念间，大斧一挥：“搜！” “搜！！！！！” 海盗们兴奋得不能自已。他们那里有机会打劫这样一间店？平日里他们对这个粉红女郎都垂涎已久，攒好久钱才能来消费一次，这次居然能大摇大摆地冲进去肆意搜查，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美事儿。 拉莱耶感慨，要是刚才这群海盗能这么积极，粉红女郎的那些鲁加哪里能挡得住他们的攻势？ 随着海盗们往里冲，粉红女郎里涌出来一群衣着暴露的猫女人女。她们浓妆艳抹地跳脚骂着，却被外貌丑恶的海盗呲着牙瞪着眼举着斧子一吓，慌得夺路而逃。 混乱持续的时间不长，半个小时之后，海盗们便在罗尼的拳打脚踢之下涌了出来。 “搜人便搜人，你们那手往人家姑娘身上伸什么伸！” “哎呀！哎呀！饶命啊！我只是看看是不是拉拉肥假扮的啦！” “假扮个鬼！体型都不一样！” “……” 一群人出来了，看到拉莱耶似笑非笑地抱胸站着。海盗们不由得觉着有些自惭形秽，讪讪地低头不做声。 罗尼凑到拉莱耶身旁说：“少爷，没搜到。” 拉莱耶在罗尼把那群鲁加都干翻了之后，心里就隐约觉得怕是没那么顺利了，所以也没有特别意外。 “没关系，这店是谁家的店？” 海盗们鸦雀无声，面面相觑。罗尼掏出一叠账簿和文件，说了个家名。拉莱耶听了皱了皱眉，好像最近在哪里听过，但是又非常生疏，感觉答案都已经到了嗓子眼了，但就是想不起来。 “带回去查吧。那个拉拉肥的信息也一起查。” 拉莱耶有点后悔刚才没有组织人把那群猫女人女控制起来，要不然好歹还能问出点蛛丝马迹。现在倒好，拉莱耶望望周围四通八达的小巷，那群小姐姐们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嗯，既然如此，今天给大家添麻烦了，区区一些金币，大家分一分，也好买点靠谱的酒酿，别一直被劣质的朗姆酒毒害了。”拉莱耶拿出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钱袋，递给罗尼：“那么，我们今天就告辞了，祝愿大家能够度过快乐的一天。再会！” 海盗们没有搞到特赦令，心里觉得非常失望，即使是摆在自己面前的金币，突然也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可爱了。 希摩斯拉着艾斯布林恩蹑手蹑脚地从海盗群里偷偷往外溜。他脑子清醒得很，百多名海盗参加了活动，就他俩拿到了特赦令，别人都是分到点金币，谁会服气？也许这两位贵人在场，海盗们不会说啥，等贵人一走，就算特赦令换了人不管用，那一顿暴揍是肯定逃不掉的。希摩斯决定越快越好，赶紧溜走，省得一会儿被上百人抓住狠捶。 “你们不能走！” 一个鲁加族的海盗越众而出，指着拉莱耶和罗尼大喝。希摩斯以为是在叫自己，浑身一抖，立刻被身边的海盗察觉，立刻揪住他们：“你们也不能走！” 事情办的差不多，拉莱耶懒得装腔作势，让罗尼传话了。他看着比自己高了将近一米的鲁加海盗，淡淡地问：“哦？请问阁下有何指教？” “给我们留下特赦令！” 鲁加海盗鼻子一张一张的，拉莱耶看不出他是紧张还是愤怒。 但是这只鲁加的话里，这个“们”字用得很好，顺利地激起了其他海盗们同仇敌忾的情绪。 “对！留下特赦令！” “我们要去中层和上层！” “海都是所有人的海都！” “……” 拉莱耶皱了皱眉，这样混乱的场面，他的声音不怎么好使。他拍拍罗尼的胳臂，罗尼会意，大声暴喝：“安静！” 海盗们感觉像是在自己耳边重重地敲鼓一样，顿时心神为之一慑，才想起来，他们正在对话的是那凭一人之力放倒几十个鲁加护卫的强人。这时候那些鲁加护卫还昏迷未醒，被绑成粽子，靠墙摆成一排呢！ 他们安静了，拉莱耶才好说话。 “特赦令，我自然有，但是这是用来酬功的。你们的功劳只达到金币奖励的等级，凭什么要给你们特赦令？” 海盗一时语塞，眼角看到希摩斯和艾斯布林恩，双眼一亮：“那他们的功劳也没多高，凭什么给他们？” 拉莱耶笑起来：“总得给先行者一些奖励吧？” 鲁加海盗不善言辞，被拉莱耶连消带打，搅得头晕脑胀。这时，在他身后传来个阴测测的声音：“其实只是贵人不想给吧？哄骗我们把人家店给砸了，贵人们拍拍屁股走了，我们该如何承担人家的怒火？” 拉莱耶看着那个老躲人家背后说话的干瘦的老头子，不禁摇摇头：“首先，人家的怒火不见得有，也不见得抓得到你们。但是你们现在这么纠缠不休，必然要先承担我的怒火，这点显而易见的事实你们都看不到吗？” 海盗们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一个个绷紧了身体，只等有人带个头，他们就不顾一切地突上去。 但是还没等到有人忍不住冲上前去，只听得拉莱耶悠然的声音：“特赦令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解决，就看你们的意志了。” 好不容易才激起的斗志，被拉莱耶一句话给冲垮。罗尼在旁边看着海盗们那气势一会儿鼓，一会儿衰，情不自禁地为他们感到悲哀。明明拉莱耶的话没什么高明之处，怎么这群海盗就蠢得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第八章：拉拉肥？什么拉拉肥？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犯过多少罪，杀过多少人。总之你们没有罪大恶极到连海都都容不下你们的地步，而你们的能力也没有强到可以从这个底层的泥潭脱离的程度。今天有缘相逢，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帮助，但是最终做成什么样，终究得靠你们自己。” 拉莱耶从物品栏里取出一叠纸张交给罗尼，让他发给海盗们：“这是身份登记表，如果你们愿意赌这一把，那就把自己的真实的信息写上去。不愿意的，也不勉强。” 拉莱耶顿了顿，让海盗们每人拿到自己的登记表：“我们会根据登记表审核你们每个人的情况，确定没有虚假和隐瞒，然后给诸位安排一条充满了艰险的道路。这条道路上，会有很多牺牲，会有很多挑战，但是我敢保证，在这条道路上的所有人，都将计入史册，他们的名字将永远流传！” “不不不，大少爷，您不懂。我只想安稳地活下去。您在这里邀买人心，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语，让我们这群只剩一条贱命的苦哈哈们为你们去卖命，我可不会上钩。我只要特赦令。” 这次，那个老头从已经大为意动的鲁加身后走出来。他的头发苍白干枯，脸上像沟壑一般布满了皱纹和伤疤，牙齿焦黄，缺一颗门牙，眼睛浑浊一片。 拉莱耶看了他一眼，就失去兴趣：“没错啊，像你这样的老头子，作恶了一生，接下来应该多喝点掺了水的劣质朗姆酒，说不定哪天就一跤跌倒，再也爬不起来了。你拿了特赦令去海都中层又有何用，看你穿得像个什么？你的胡子多久没打理过了？你的头发多久没洗过了？你浑身散发着一股腐败的臭气，走到中层上层，不过是像一坨垃圾一样被人侧目。你买不起那里的东西，你吃不起那边的饮食，你拿了特赦令就是为了向海都的中层的居民展示海都底层渣滓的模样？你去上面就是为了享受别人鄙夷的眼神？ 真看不出来，你这老先生还有这嗜好。” 拉莱耶不再看着那浑身血都好像冲到脑门上的老海盗，环顾了一圈若有所思的海盗们，他们还年轻，最大的也在壮年。他们的罪行轻到提督都懒得和他们计较。他们有着海上生存的技能……他们还有着梦想和希望。 “我们要昂首挺胸地走上海都的中层和上层，我们还要将海都底层打造成中层上层的样子。我们要让自己的腰包装得满满的，我们要让自己的见识比中层上层个的人还要广博，我们要书写属于海都底层海盗们的浪漫！我们还要名扬整个艾欧泽亚！ 我要你们不再做海盗，而是做海员。我会给你们提供船！粮食！酒水！工资！我会给你们疏通关系，让你们能够畅游四海。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给我打通更多的商道，更安全、更快捷、更省力的商道！给我收集各地的矿产、动物、植物！给我绘制所有你们去过的地方的地图！ 我在这里保证，你们将获得你们发现的任何有价值的商道、矿产、动植物最终转化为利润的10%！当你们克服了一切艰难险阻，回到海都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尊敬地称呼你们为‘伟大的探险家’，而不是现在你们这该死的海盗！ 选择的权利在你们手上！谁愿意接受我的资助，前往那茫茫未知的海域，体验九死一生的探险刺激？谁愿意在这阴暗的角落，喝着泔水一样的黄汤，在饥饿交迫之下，等待着下一个掮客过来找你们做点脏活？ 选吧！” 拉莱耶的声音在阴暗的小巷里回荡，在罗尼眼里，却感觉他身上充满了光辉。他毫不怀疑这一幕必将记入史册，他毫不怀疑这一次行动将改变整个世界。连罗尼自己，都有些热血澎湃，恨不得举手跳脚加入进去。 海盗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个最先跳出来的鲁加蹦了起来：“我要加入！让我去！我有力气，我能划桨！我能上帆！我是船上一把好手！” 这群海盗立刻活跃起来：“我也去！我是瞭望手！我的眼睛能看到地平线上的海鸟！” “还有我！我打的绳结是最稳的！” “我我我！我会用六分仪！这是我偷学来的！” “……” 罗尼有点不开心，这么好的事情没有自己的份，看着他们闹腾起来，没好气地再次大喊：“肃静！” 拉莱耶非常满意，他都懒得搭理愣在一边，目光呆滞的老海盗，笑了起来：“大家别急，先把表格填好，三天后去码头找这位罗尼报道。他将成为你们的指挥官，给大家培训各种海上技术和技巧，争取让大家能够掌握更多的位置。我希望在五年后，你们每个人都成为一位船长，甚至一个船队的指挥官！” “哦哦哦哦！！！” 哦！居然由我指挥吗！罗尼顿时挺起胸来，耀武扬威地喊：“解散！” “是！” 海盗们喜不自禁地去了。拉莱耶和罗尼可没他们那么无忧无虑。这下他们的工作量大大增加。 拉莱耶拿了账簿去找提督，而罗尼则得赶紧给海盗们准备训练用的船只，后期分给海盗们的船也得筹备起来。 探险用的船，要求船的运载量不用太高，但是速度一定要快，而且操控性能要非常优秀，才能应付海上复杂多变的天气与水情。拉莱耶把这些事情全部抛给了罗尼，让他找维娜去筹划。罗尼一点都不抱怨，喜滋滋地去了。 “所以你在底层砸了个店，拿到了这些账簿，现在来找我问这店是谁家的？” 看着拉莱耶的收获，提督脸上非常不好看：“还以为你能给我个惊喜，没想到你这思路简直让我没办法和别人交代嘛！” 拉莱耶耸耸肩：“其实我主要是想找到店主，先问一问情况，顺便了解下那只拉拉肥到底是怎么加入到这个事件中来的。” “你不觉得你这逻辑有点跳吗？不管怎样，找店主问的话，人家都会把这件事撇得一干二净。没抓到那只拉拉肥，你说什么都没用。” “总得先问问吧？”拉莱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也实在是没什么办法。毕竟作为一介凡人，没那么高的智商设局用计，只能用土办法去摸情况。现在就抓到拉拉肥这么个线索，自然要顺藤摸瓜，好好了解清楚。没想到连提督这关都过不去。这让拉莱耶对自己的口才产生了很大的怀疑，看起来自己也就忽悠忽悠那群没见识的海盗了。 那边提督总算是耐着性子翻了翻账簿，“咦”了一声：“不用问了，说不定还真有关系。呵呵，原来如此。” 提督放下账簿，翻起了自己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没几秒钟就把自己那宽广的办公桌挠得跟狗窝似的：“找到了！让我看一看……还真是！卡文迪许家的寮馆，名叫粉红女郎，因为在地灵族驻地与暗影议会发生矛盾，而遭到海都严厉的制裁。啧啧，人家为啥要打劫商道，就是想闹点动静出来，打算要挟我们结束对他们家族的制裁。这里账簿上招人的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拉莱耶凑过去瞄了眼，还真是招人的开销，就小小地记了一笔，三十万金币的业务性支出，写在账簿靠最后几页的角落里。 “三十万……”拉莱耶有点佩服那只拉拉肥的胆量了：“海盗们谈的价钱可是一个人十个金币来着。” “被吞了呗。卡文迪许家估计是再也起不来了。上上下下连基本的行情都不知道，白白让人欺上瞒下。”提督幸灾乐祸地说：“总之，有了这个，我现在就叫人去抄家。要一起去吗？” 拉莱耶握握拳：“当然，越是早点打听到消息越好。” 提督瞥了拉莱耶一眼，脸上尽是不屑：“自己抓不到人怪谁来？明明都打了个照面，居然还让人给跑了。” 拉莱耶叫起撞天屈：“提督大人您可不能这么说，谁让您不好好治理海都底层的？那小巷四通八达，稍微往里一钻，谁都追查不到。况且我那时候手下能用的只有罗尼一个人，其他都是四肢算不上发达，脑子比四肢还不好使的海盗，您让我怎么追？那是拉拉肥耶！墙上有个老鼠洞都能钻进去的生物耶！” 提督听到拉莱耶提底层治理，就没话说了。这事儿还真是她的锅，甩都甩不掉。她只能像赶苍蝇一样朝着拉莱耶挥挥手：“走了走了，少废话！” 卡文迪许家位于海都上层，是一个人族的家族。明明这个家族传承也挺久的，也许是这几代人才凋零，那宅邸居然修得像暴发户一般金碧辉煌，一点都看不出来一个古老家族的传承和文化。 提督一声令下，黄衫队迅猛出击。训练有素的军队和乌合之众的海盗就是不一样，抄家的效率也高得多。 没过多久，卡文迪许家上上下下就都已经手镣脚铐带起来，排着队哭丧着脸哀哀戚戚地被带出来了。 然而，当拉莱耶问起他们关于粉红女郎的拉拉肥的事情，卡文迪许家的人一脸茫然：“拉拉肥？什么拉拉肥？” 居然不是装的！他们居然真的不知道他们的产业中有个拉拉肥高管！ 第九章：下一个目标是沙都 “粉红女郎的新人主管叫恩理思，他是海都底层的土著居民，在底层有不少关系，又有朋友介绍，所以我就让他顶了这个职位。” 拉莱耶心里一动：“恩理思？” 提督关注的是别的问题：“谁介绍的？” 卡文迪许家的底层业务负责人看着拉莱耶和提督，犹豫了一会儿应该先回答谁的问题，然后天生的敏锐让他本能地回答了提督的问题：“霍尔家的三公子。啊，对了！他们也参加了我们的计划！” 计划是什么？当然就是破交作战来要挟海都和暗影议会就范咯。 提督似笑非笑地瞟了眼拉莱耶，意思说：看，你那一下得罪了几乎整个海都的商家呢。 拉莱耶耸耸肩：这不也正合了提督您的意思吗？ 这一次拉莱耶算是开了眼，好好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顺藤摸瓜，什么叫做拔起萝卜带着泥。从卡文迪许家开始，就一家带一家地几乎把海都的商家一网打尽了。接着，还没得整个海都反应过来，提督就带着人把海都底层那些小巷的各个进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派兵直接把小巷里的那群势力头头脑脑以及各种海盗一网打尽。 那天跟着拉莱耶拆粉红女郎的海盗们倒是因为各个都填了表，被抓了之后又放了出来。拜此所赐，他们对暗影议会的忠诚度陡然提高了很多。这倒是拉莱耶在事前不曾预料到的意外收获。 海都底层势力被一扫而空，双剑师行会终于如愿所偿地在提督的授意下掌控了海都底层的秩序。毕竟一个城市不可能完全没有黑暗面，总有天生就适应做这一行的人，总有被逼无奈铤而走险的人，总有别的势力来打探消息的人。与其让他们直接到中上层祸害，不如给他们提供一个可以发挥自己的环境。这片灰色区域将被双剑师行会的忍者们严密地监控着，以防发生什么脱离掌控的事件。 住在小巷里的普通居民这次也被迁了出来。海都将用本次扫荡缴获的资金为他们提供新的住房和工作岗位，这对他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是穷，谁高兴住在阴暗又动荡的小巷子里呢？ 总而言之，这次行动造成了相当大的市场缺口。维娜带着暗影议会拼了命地补缺口，接收之前这些家族的产业和渠道。获利什么的都在其次，首要任务是避免海都经济因此产生动荡。 提督将上层清洗了一遍之后，公布了他们的罪状。连拉莱耶这样久经资讯爆炸考验的资深死宅都非常惊诧，勾结海盗抢劫竞争对手的船只，渗透贿赂黑涡团，操纵海都底层势力作恶多方。乍一看，感觉这群商人只要吹口气就能在海都兴风作浪，翻云覆雨。 拉莱耶好奇地抖着罪状书问提督：“这些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只是之前他们没做得太过分，加雷马帝国的威胁下，我也不方便贸然动手。现在他们居然敢对平民商道下手，已经大大地过线了。扫平他们，正是好机会！” 拉莱耶懒得听这充满着政治斗争的话语，拿到起几大家族的口供整理。 “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个恩理思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他是底层居民，有不少关系。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个恩理思是拉拉肥！” 拉莱耶觉得这简直是个笑话，你将一个人介绍给另外一个人，不知根知底，难道不怕被坑吗？ 提督倒觉得这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拉莱耶你以为顶层的沙龙里可能让底层的人进去，然后向大家介绍说：‘诸君，这位是来自海都底层的谁谁谁！’吗？海都底层的民众可是被那群富豪们视作阴沟里的老鼠，怎么可能让他们进到自己的视线之中？ 所以啊，这个恩理思就是在沙龙中你传我我传你，最后传来传去推荐来推荐去，最终确定一个职位填进去而已。对于恩理思来说，他只需要将名号传到沙龙中去。对于那群富二代来说，他们只需要把恩理思的名号随口提一提。如此而已。” 拉莱耶舔了舔嘴唇，心里有些在意：“时隔一个月，又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知道提督你怎么看，总之我是觉得这个恩理思才是关键人物，我们都被耍了。” 提督倒并不是很在意，她完成了海都底层的改造，自觉将海都已经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心里舒服得很，轻松地说：“我们能够确认的事情是，这个叫恩理思的拉拉肥现在已经不在海都了，我不打算在这个人物上耗太多精力。相比之下，加雷马帝国那边的局势诡秘，我还得多准备几手，省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拉莱耶非常理解提督的选择：“这是您的本职工作，您的天职是带领海都走向繁荣富强，而我的本职是尽最大可能消弭这片大陆乃至世界上动荡的根源。这个恩里克我会继续追寻下去，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个和我们暗影议会有关系的重要角色。” 提督勾了勾嘴角：“对于一个组织的高层来说，靠直觉判断可不是什么值得推崇的事情呢。” 拉莱耶耸耸肩说：“毕竟我可没有阿尔菲诺那样的智商，能够从敌人的行动里嗅到蛛丝马迹，然后将它们完美地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整个计划的框架。我能够倚仗的只有自己的努力和坚持了。” 拉莱耶自己都没想到转个生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之后，居然有着如此强大的执行力。果然是上辈子懒太多了吗？他转念一想，其实自己还是想要贪懒的，可惜这个恩理思放在那边，总让他觉得心里非常膈应。恩理思两次行动，虽然大方向上来看，是针对海都，但每次都把暗影议会给卷了进去。 就算人家真的不是在算计暗影议会，但是拉莱耶代表暗影议会两次坏了人家好事。他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人是那么宽容大度，能够容忍暗影议会这么个不稳定因素在这边蹦跶的。 拉莱耶想象一下，就觉得心里发寒。在艾欧泽亚的某个角落，说不定有那么一群人正在恨恨地唾骂着自己，然后暗中制订什么阴谋诡计，就等着暗影议会往里跳。 威胁应该消弭在萌芽之中。到现在拉莱耶都没有查到恩理思背后组织的任何信息，他觉得追查更加刻不容缓，等到人家挖好坑，自己掉进去之后，再识破人家真面目，那可就为时晚矣。 “先说好，我这边目前已经不太可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了，但是在有限的范围，我还是乐意给你们暗影议会提供便利。既然你要追查恩理思，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拉莱耶抬头看了眼提督：“既然恩理思是拉拉肥，想到拉拉肥，那么只有一个地方说不定能查到他的线索。” “是呢，拉拉肥的主城，沙都乌尔达哈。那边最近也动荡得很，而且这个恩理思用得也不像是本名，追查不易。这样，之前夕雾从海都乘船回多玛的时候，曾经给我留了一封信，嘱咐我，如果你在艾欧泽亚遇到了什么难解的问题，就将这封信交托给你。” 提督从抽屉的深处翻出来一封盖着印章的信件，交给莫名其妙的拉莱耶。 “我觉得现在正是时候，你可以带走慢慢看。” 拉莱耶更奇怪了，抚摸着信封上的多玛风格纹章的蜡印问：“咦？不能在这里看？” “忍者的传话，终归还是私密性比较高。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看，也省得我出于好奇心来问你了。” 拉莱耶想了想，将信揣进怀里：“那么提督大人，我将出发去乌尔达哈了。您如果有什么急事，可以直接联系我，或者直接联系维娜调用暗影议会的力量。希望我们能称为您的臂助。” 提督难得恬静地笑了起来：“你们已经是我非常重要的臂膀了，我从未对你们失望。祝你在沙都万事顺利。” 拉莱耶迫不及待地退出了提督的办公室，甚至连礼仪都有些顾不上。夕雾留下的信让拉莱耶非常好奇。因为从时间上来看，夕雾留下信件，然后回多玛进行解放战争，在这个过程中，拉莱耶几乎一直是和夕雾并肩作战来着。但人家硬是一点口风都没有吐露给拉莱耶，甚至连一点异常的态度都不曾有过。 那么这封信件到底是说得啥？ 拉莱耶非常辛苦才克制了直接打开信封查看内容的欲望，先去了趟暗影议会。 办公区里议会职员们忙碌得身形都快出残影了。这热火朝天的氛围让拉莱耶都不敢往里走，生怕打扰到他们的工作。 维娜却远远地看到站在门口的拉莱耶。她迈着拉拉肥特有的大正步走了过来：“拉莱耶，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嗯，我准备去沙都一段时间。”拉莱耶将情况和维娜透了个底，又顺口问了一声：“那些数据什么时候能整理完毕？” 维娜叹口气说：“看样子今年是有点困难了。我们人数太太少，计算量也不足……” 她突然惊觉，一双小胖手在空中呼呼地摇：“啊！我说这些不是想你留下来啊！我会努力统筹这些数据工作的！拉莱耶你不用在意这些常规的工作，完全不用在意！” 拉莱耶被维娜逗得笑起来：“嗯，我知道的。维娜，谢谢你啦！” 大片红晕顿时布满了维娜的包子脸。 第十章：罗罗力特忧国忧民 深秋的沙都乌尔达哈，天气已经有些寒冷了。这里和海都不太一样，来自北方寒冷的洋流已经抵达。当乌尔达哈周围的海水不能为它提供保温的时候，乌尔达哈周边缺少植被，毫无保温性能的缺陷就凸显了出来。 极端的温度，贫瘠的自然环境，被乌尔达哈的贵族富商们驱逐到野外的难民和类人种族更加难以生存。阿拉米格如今解放，这些难民尚且有选择的余地。但是那些类人种族们，可就完全没有新去处。 乌尔达哈对类人种族的驱逐是一场灾难，也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它直接导致沙都周围的治安环境跌到谷底，光靠铜刃团那群整个人都钻进钱眼里的民间治安团，实在是给乌尔达哈本来就动荡不安的局势带来变本加厉的动摇。 之前拉莱耶带着多玛旅游……不是！多玛厨师团在艾欧泽亚这边巡回的时候，曾经给过铜刃团一次非常深刻的印象来着。然而到现在来看，拉莱耶又一次摸出一个钱袋，抛给在他面前嬉皮笑脸拦住去路的铜刃团巡逻队，无奈地在心里叹气。 这故态复萌的速度真是有点快啊…… 乌尔达哈所管辖的整个萨纳兰区域，拉莱耶一路走来，觉得这个状况说是民怨四起还是轻的，这民敢怒而不敢言，四下里眼神交流的样子让拉莱耶悚然而惊。不过是劳班局长常驻阿拉米格而已，就产生了这样的变化？ 铜刃团巡逻队呼哨一声，骑着鸟绕过拉莱耶，继续他们的巡逻。拉莱耶皱着眉头一边慢慢地走，一边心里犹豫。这种情况下，还要不要和沙都的女王谈一谈？在海都与提督保持密切合作，是因为提督在海都的威信是绝对的。但是在沙都，还有必要和娜娜莫女王合作吗？或者说，直接找罗罗力特谈？ 拉莱耶将披风裹紧了一些，被一阵夹着沙子的寒风吹得鼓起腮帮子，脸皱得像吃了超酸的柠檬一样。他再次迈开腿，快步在几乎没什么人的道路上走起来。 也许阿尔菲诺能够明见千里，这是因为他这样的天才有着卓越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来为他提供无尽的思路。拉莱耶只是个凡人，他决定先去沙都的城市之中，了解了解，打听打听，看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局势，到底“保王派”和“共和派”哪个势力比较强。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拉莱耶还是希望能够不要惊动沙都这些正在斗法的势力，安安静静地找到那个恩理思的踪迹，那就是最好的了。 阿拉米格解放已经快一个多月了。在乌尔达哈宽广奢华的宫殿之中，缺少了那个黑如山石，壮如蛮牛的身影。 罗罗力特对此没有做任何表态。他在政坛上习惯了独来独往，在阴暗的地方冥思苦想，怎样才能让乌尔达哈顺利度过这个尴尬的阶段。 他坐在自己专用的休息室中，将随从们都赶了出去。罗罗力特专用的休息室并不奢华，只有墙上装着一盏昏黄的魔导灯。被刻意调整了亮度的壁灯只能照亮一小块范围，那是一幅壁画，画的是六年前那出惨剧的场景：巴哈姆特高高在上，喷吐着烈焰与死亡。 罗罗力特坐在靠另外一堵墙的墙脚沙发上，摘下眼罩。他张开双眼，双眸在黑暗中闪着金光。罗罗力特下意识地看了眼他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壁画，双眼黯淡了几分。这之后，他闭上双眼，身体往沙发上舒服地一靠。 作为一只身高不到一米的拉拉肥，要找到舒适的桌椅沙发是非常困难的。大部分商家为了销售方便，生产的家具都是以标准人族的尺码作为均码。鲁加还好，只需要买大几码的就行，而拉拉肥这样身形显然和普通人族大相径庭的种族，则只好为难自己，采用架子、坐垫、小凳子等方式，让自己勉强使用这些家具。 对于罗罗力特来说，就不可能让自己勉强去适应家具了。这间休息室的家具都按照罗罗力特的尺码订做。除了拉拉肥之外的种族进来的话，连坐都坐不下，更不用谈什么商讨、磋商了。 罗罗力特没有心思感受沙发的柔软舒适，他的心里充满了忧虑。任他怎么算计，都没想到劳班居然就这么撒手离开了乌尔达哈政局。 蠢！如果劳班一直是乌尔达哈的军事长官，对阿拉米格岂不是能给予更好的援助吗？哪怕在阿拉米格遥控乌尔达哈的军事，也没人敢对他说三道四啊！ 虽然说阿拉米格濒临帝国军前线阵地，确实需要劳班这样的名将在当地镇压，可也没有重要到连乌尔达哈这边的事情都卸下来啊！后方不稳，前方将士军心如何能稳？这点关系都看不出来吗？ 罗罗力特隐隐地觉得，乌尔达哈的事态已经快要脱离他的掌控，但是军事上以劳班为首的格局由来已久，现在谁去接手，都难以服众。该如何稳定目前的局势呢？ 一时之间，罗罗力特心中泛起了无数个策略，却又一一被他按捺下来。不能太急，太急的话，恐怕出错。他永远记得自己策划的那场政变，居然被一个来自海都的年轻人给全盘破坏。从那时候开始，罗罗力特再也不敢推行那种冒险的计策了。动作越大，漏洞越多，对沙都的伤害也就越大。 罗罗力特倒是没怎么恨那个海都来的少年，终究是自己思虑不周，怪不得别人。 这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罗罗力特双眼一睁，休息室的黑暗里划过一道闪电，然后又隐入黑暗之中。 戴上眼罩的罗罗力特缓缓地说：“什么事？” 门外的声音是家里的老管家，他的声音低微，像是他的性格一样卑微：“有人拿着信物来拜访。” “请吧。” 罗罗力特想了想，在沙发的扶手上找到一个旋钮，拧到底。墙壁上的灯华光绽放，将休息室照射得纤毫毕见。 没过多久，随着敲门声响起，管家带进来一位客人。 这是个风尘仆仆的拉拉肥，衣服上全是皱褶，浅色的头发一团乱糟糟的。客人有着银灰色的眼睛，嘴唇上留着两撇胡子，虽然外形上有些不太严谨，但精神上倒是没有多疲惫。 “罗罗力特大人，我回来了。” 看到客人一屁股坐在罗罗力特对面的沙发上，罗罗力特却毫无反应，管家便知道这位客人的身份非同一般，赶紧上了茶之后，便离开了休息室，将空间让给他们。 “塔塔利嘉，你到底在做什么！海都的通缉令都发到乌尔达哈来了！” 面对罗罗力特的气势，来客——塔塔利嘉——毫无惊骇。他哈哈一笑，轻松地把自己塞进柔软的沙发里，舒舒服服地长叹了一口气：“还是您这儿的沙发舒服，海都那边根本没有我们拉拉菲尔族能坐的椅子嘛！” “回答我的问题！” 塔塔利嘉嘴角勾了勾，陶醉地嗅了一肚子清茶的芳香，浅浅地尝了一口，小声感叹一句“好茶”，才轻描淡写地说：“海都通缉的是恩理思，又不是我塔塔利嘉，慌什么？我不记得罗罗力特大人您是这么容易慌乱的人呐。” 塔塔利嘉将杯子微微举起，双眼在杯沿之上悄悄打量对面的罗罗力特。啧，这眼罩真碍事…… 戴着眼罩的罗罗力特看起来不动如山，实际上他心里确实也没什么波动，只是暗自感慨，这个派出去的棋子已经越来越不听话了。这都是在情理之中，把他人当做棋子，就要有被棋子反咬一口的防范手段和觉悟。 “你在海都的行动，我怎么完全没有看到任何成果？” “成果成果！”塔塔利嘉心里有点慌，他借着大叫掩饰他的心虚：“你们坐在乌尔达哈就天天想要成果。海都是什么环境？全是海盗，全是人族鲁加族那个类型，不要说搭话了，让他们注意到我都难。 就这样，我还组织了两次行动，第一次我整合了一群海盗，准备去借雇员协会的名字，在海都和地灵族的合作里边插一手，结果不知道哪里来两个人把我们这事儿毁了。然后我改换外形，混进他们上层的家族里，刚招募了一群人碰了下地灵族和海都的商道，整个海都底层都直接被那个疯狂的提督给剿了。 我跟你们说，来不了。别以为海都看起来一群海盗，又是什么自由之都，看起来好像势力杂乱得很，到处都有隙可乘。其实那个女提督一直牢牢地掌握着整个海都的脉搏，效忠她的人数不胜数，可跟我们的女王不一样。” “住口！你哪里来的胆子敢评价娜娜莫陛下！”罗罗力特暴喝一声，休息室的空气像是突然转化为实质一样，牢牢地押着塔塔利嘉，把他吓得一抖。 过了好几秒钟，塔塔利嘉才缓过神来，呼哧呼哧地捂着胸口拼命喘气。刚才他震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罗罗力特没等塔塔利嘉气喘匀，就接着往下说：“既然有了地灵族的铁矿，海都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我们暂时先放一放吧，免得被他们察觉到了，与乌尔达哈产生嫌隙。 现在关键问题是稳住我们国内的局势。我需要你去国内各地好好探听一下到底是哪些人在兴风作浪，哪些人在居心叵测。说不得，我们沙都乌尔达哈也要像海都那样来一次彻底的清扫。” 塔塔利嘉兴奋地笑眯了眼，又从眯眯眼中透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狡黠，在罗罗力特的眼罩上转了转，就低垂了下去，像是恭敬地行礼：“是，罗罗力特大人，谨遵尊命。” 第十一章：平原食材和沙漠食材的区别不是肉质问题啊！ 拉莱耶抵达沙都乌尔达哈的时候，发现城里和城外是两个世界。 当然，海都的城里和城外也是两个世界。城里是一片繁荣的商业区，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穿梭如织的货车再加上港口那络绎不绝的货船，无不诠释了这个城市充沛的活力。海都的城外是一片绿草如茵，田园牧歌的恬淡生活让人不禁心生向往。 沙都的城外是一片人心惶惶，被驱逐出城市的亚人族们占山为王，在荒野中呼啸为寇。难民营里充满着长吁短叹，年老体弱的人们从野外的魔物身上收集食物，愁苦地忧虑该如何度过这个冬天。但是沙都的城内却是一片喜气洋洋。阿拉米格的解放给这里的大商人们带来了大量订单，工厂里的机器不分昼夜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炼金作坊排出的污水甚至可以形成一条河流。沙都的人们不但不觉得烦躁，反而为能够获得更多的工作机会，赚到更多的钱感到非常兴奋。 年关将至，能够赚到足够的财产，让家里过个好年，这是最令人开心的事情。 至于城外的难民？哎呀，等我们忙完了这些订单，自然会去救济他们，别急嘛！冻不死的！ 乌尔达哈就像是这片萨纳兰荒漠中的孤岛。整片萨纳兰中正酝酿着一场风暴，但是乌尔达哈的人们却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更多更多的订单，更多更多的金币，今年过年，有更多的酒肉，还能去市场给媳妇买两件新衣服。 拉莱耶在沙都的大街上陷入了茫然。大街上人不多，各个步履匆匆，行程非常赶的样子。路过市场的时候，里面好像永远都在轻歌曼舞的舞娘们，今天也不见了踪影。要不是看到人们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拉莱耶还以为沙都已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 当他正在犹豫是先去酒店订房间还是先去一圈市场打探点消息的时候，站在街角的一只拉拉肥向他打了声招呼：“嘿！那边的人族小哥，你是来玩的？” 拉莱耶仔细看了看这只拉拉肥，他的皮肤黝黑，眼眸碧绿之中泛着点银光，深棕色的头发，没有胡须看起来很年轻。 确认过自己没有见过这只拉拉肥，拉莱耶就奇怪了：“我是来找人的，你为什么叫住我？” “认识一下，我叫塔塔利嘉，看着小哥你好像很迷茫的样子，忍不住过来给你指点迷津呐。毕竟我们乌尔达哈的拉拉菲尔族应该是艾欧泽亚最热情的民族嘛！” 拉莱耶看着塔塔利嘉卖着萌炫耀自己的拉拉肥身份，脑海里里出现了一只浑身洗的干干净净的乳猪自满地推销自己的肉最好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吗？我叫拉莱耶，很高兴认识你。” 拉莱耶蹲下身和塔塔利嘉握了握手，站起身来看着四周问：“为什么大家都行色匆匆？为什么沙都街道上这么空旷？我上次来的时候，沙都可不是这样的。” 塔塔利嘉笑着说：“因为阿拉米格解放需要很多资源。我们至高无上的娜娜莫陛下给了他们相当大的无息贷款，让他们用作购买物资的资金。对于我们民间来说，就意味着多了很多很多订单，现在大家都忙着在厂里劳作，哪里有空出来游玩呢？连炼金行会组织的今秋首饰大展都暂时取消，忙着赚钱去了，来沙都的人当然少之又少了。” 拉莱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你怎么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 塔塔利嘉苦笑起来：“哎呀，你这个问题很犀利啊。因为我家里有钱，而我又不是下任继承人，自然可以逍遥度日，说白了，不过是只米虫罢了。哎呀，这个时候，连我平时一起玩的狐朋狗友都为家里的事业忙得脚跟打后脑勺，我可是非常寂寞啊。 但是，突然！如同天启一般，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位刚来到乌尔达哈的少年，正在街道上茫然无措。我就觉得，这一定是上天的启示，让我在百无聊赖之中，遇见了你！来，让我好好地款待你一顿！然后……嗯，你是要找人？找谁？我也可以帮忙！” 莫名其妙路上遇到一只食材，然后这只食材还热情得令人恨不得退避三尺……拉莱耶心里盘算来盘算去，实在是觉得在沙都既没有亲朋可以投奔，也没有好友可以问询，既然有人递上善意，虽然只是他无聊之举，不如就顺势接受了，说不定能有所发现呢？ “啊……那就麻烦你了。我在沙都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是不知从何处下手。”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塔塔利嘉用力地拍拍胸膛，发出沉闷的“嘭嘭”声。他看到拉莱耶没有吐露来乌尔达哈到底要做什么，要找谁，眼珠一转：“来，在大街上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这也大中午的，让我们去好地方大吃一顿！” 塔塔利嘉带着拉莱耶直奔沙都最负盛名的酒楼，点起了最贵的菜，要了最贵的酒。拉莱耶吃着号称是专门提供给最尊贵客人的烤全长颈驼，不由得感慨起人的境遇真是最奇妙的。几天前，他还在海都底层对着一群海盗装腔作势，现在就被真土豪带来见世面，颇有点报应不爽的样子。 烤全驼是拉莱耶在自己的菜单里没有找到的菜色，里面用了特殊的酱汁，与罗火提供的酱汁各有千秋，不分轩轾。就像拉莱耶前世在无数文学作品里看到的描述里说的一样，在长颈驼肚子里有一头羊，羊肚子里是一只鹅，鹅肚子里一只鸡，鸡肚子里一只鸽子，鸽子肚子里一颗鸡蛋这样豪华的做法。 拉莱耶完全不明白这个火力是怎么透过层层的皮肉直达最中心的。出于好奇，他试探性地问了问，只换得塔塔利嘉神秘的微笑。 好吧，这大概是不传之秘。 反正自己大部分时候都是炒炒家常菜，学了这道菜也没地方用去，打听不到也无妨。 酒店里这会儿没什么人，拉莱耶和塔塔利嘉吃了个肚皮滚圆，才意犹未尽地让服务员把桌上的盘子撤下去。 “拉莱耶老兄，现在可以说说你来沙都做什么的吧？”塔塔利嘉粗短白嫩的手指叩着桌面，碧绿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拉莱耶问。 “啊，来找一位叫做恩理思的拉拉菲尔族，不知道塔塔利嘉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拉莱耶想了想，反正都是要到处询问，没什么保密的必要，干脆就直说了。 塔塔利嘉眼眸眯得更加细了，拉莱耶只能见到微微的银光在他的眼缝中流转，仿佛正在深思。 “恩理思？这听起来不像是我们乌尔达哈拉拉菲尔族的名字啊。” 拉莱耶摸摸下巴：“这话怎么说？” 塔塔利嘉睁开双眼，像是好为人师一样，兴奋地向拉莱耶解释起来。 按乌尔达哈这边属于沙漠之民的拉拉菲尔族男性取名方式基本上是AAB的方式，沙漠之民的拉拉菲尔族特色是皮肤比较黑。而居住在平原上的拉拉菲尔族男性取名方式就主要是AB的方式，才会有恩理思这样的名字出现。他们的特色是皮肤白皙。 拉莱耶又茫然起来。本来以为在沙都这样一个拉拉肥的主城里，能够追踪到恩理思的踪迹，结果却被告知，恩理思的族群应该不属于沙都。但是居住在平原上的拉拉肥，那范围可就广了，茫茫大的艾欧泽亚，去哪里才能找到恩理思的踪迹呢？ 看拉莱耶心神不属的样子，塔塔利嘉好心劝慰起来：“拉莱耶老兄，你可以去地平关和黄昏港那边找找这位恩理思的踪迹。如果没有太大偏差的话，那边主要是拉拉肥平原之民居住的地方。另外，这位恩理思已经上了通缉榜，想必不仅是你，还有很多的赏金猎人也在对他追捕吧。可别耽误了时间哦。” 拉莱耶恍然大悟，顾不得多说什么：“塔塔利嘉，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我现在就去地平关，下次来沙都的时候，我们不醉不归！” 塔塔利嘉心里几乎笑破了肚皮，脸上依然挂着热情的笑容：“拉莱耶老兄！我也记住你了！如果我去海都的话，就是你来招待我了！” “噢！”拉莱耶认真地想了想要不要结账，再想到拉拉肥们的面子，便没有提前把账结了，在酒店一路上侍者的恭送声中跑了出去。 地平关吗，这倒是距离沙都不算远。 其实就在拉莱耶从海都过来的路上，曾经经过地平关。但当时他完全没想过地平关会是他本次旅程的重点之所在，只是感受了一下气氛就匆匆路过，没有过多地驻留其间。毕竟地平关和黄昏港，都是沙都重兵把守的区域，天下太平，平平无奇，没什么好关注的。早知道就一路打听过来了。拉莱耶一边在原野上疾奔，一边心里有些后悔。 “朝中有奸相啊！娜娜莫女王被蒙蔽了！” 不知道多少次询问地平关的居民，关于“恩理思”这个名字有什么印象，却永远只得到一个“不知道”的回复，就算是拉莱耶这样决心用努力弥补天分不足的人，也觉得有些心灰意冷了。就在这时，他耳边飘过来这么一句话。 拉莱耶顿时提起兴趣，扭头看了眼说话的人。一只其貌不扬的拉拉肥老头，头发花白，坐在地平关路边摊上喝茶，一边望着夕阳大发牢骚。 “老先生，您这话怎么说的？” 就算没有恩理思的消息，能了解一下萨纳兰群众对乌尔达哈官方的态度，说不定也能了解到一些被隐藏起来的线索呢？ 第十二章：民间想法总是比较冲动又直线条 “哦？小兄弟？这个时候来地平关是干啥来的？” 拉拉肥没着急回答拉莱耶，带着一些警惕，反问了一句。 “啊，我是来找人的。有个叫做恩理思的拉拉菲尔族，不知道您可曾听说过？” “恩理思？”这位上了年纪的拉拉肥捧着茶杯，仰头想了想，摇摇头说：“从来没听说过。” “啊……”拉莱耶估摸着就是这么个回答，心里倒没怎么觉得失望。 拉拉肥放下了点戒心：“我叫阿卡佐卡。小兄弟，你要找的这个人全名是什么？我们习惯在称呼的时候将全名都说出来。一般我们平原一族名字……嗯，比如说我的名字，阿卡是一部分，佐卡是另外一个部分。他们必须用ka这个音节结尾，形成押韵。 你要问的这个人‘恩理思’，他全名可能是‘恩理思什么理思’。很少有人会单独只报名字的一个部分。除非他是混血儿或者是被人领养的。” “阿卡佐卡先生，感谢您亲切的解释。我叫拉莱耶。我原以为他是平原一族的人，因为我听沙都的朋友说，这个名字一定是平原一族的命名规则。让我赶快到地平关和黄昏港这边来找。” 阿卡佐卡捋捋花白的胡须：“嗯……奇怪哪……” 拉莱耶不觉得有哪里奇怪，出于礼节，还是问了：“哪里奇怪呢？” “恩理思这个名字怎么听都不像是我们拉拉菲尔族的名字呀，这更像是个假名不是吗？如果这个人是沙漠一族，那么他应该叫什么恩恩理思……不，这发音太奇怪了，和我们热爱的音律不合。 最重要的一点，当你没有听到他的全名，说明这个人必然不是我们平原一族。这一点是非常明显的。如果是我的话，根本不会让你到这里来浪费时间。” “说得倒也对啊……” 拉莱耶觉得阿卡佐卡逻辑上说得通。那么塔塔利嘉颇费苦心地把自己调到这边来，是为了什么呢？其中有着怎样的算计呢？ 怎么想都觉得说不通。自己明明跟他是第一次见面…… 等等，第一次见面…… 拉莱耶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意识中或浮或沉，好像下一刻就能浮出水面一样。他努力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到底哪里有问题。 “小兄弟，你想到什么了吗？脸色好像不太好。” 阿卡佐卡关切地看着拉莱耶：“来，先喝杯茶缓缓。有些事情，光钻牛角尖可不好。” 这位老拉拉肥向着摊子里边喊了声：“多琦琦多琦！给这位客人倒杯水！” 一只女性拉拉肥——看起来是这个摊子上的看板娘——端着盘子出来，一边把盘子里的茶杯放在桌上，一边数落起阿卡佐卡：“真是的，每天没有个进项，天天在这里讲古，还请人喝茶，不要钱的呀？” 拉莱耶脸红起来：“啊，我会照价付钱的。” 阿卡佐卡脸皮动都没动，就只是笑呵呵地端着茶杯嘬水：“照价付钱你一定不会觉得亏的，总之你先尝尝。” 拉莱耶端起杯子先闻了闻，不知名的植物清香充满了鼻腔，小口地尝了一口，只觉得细细的暖流伴随着清甜的口感从咽喉开始注入身体，散到四肢之间，让人感觉好像是浑身的肌肉都充满了精力。 “非常好喝啊！而且还有不错的药效，这是怎么做的？” 阿卡佐卡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拉莱耶的手背：“人家不传之秘咧，哪能大街上问人家这事儿呢？” 多琦琦多琦翻了个白眼：“什么不传之秘，就普通股的果香特饮，桂皮加香草加丁香和生姜。我家这边主要的果汁用的是苹果，客人可以自行挑选别的果汁进行搭配，说不定有更加有意思，更加合口的配方呢。” 拉莱耶大为感动：“有机会我一定会试一试！但是你这样随口把配方原理都说出来了，生意不会收影响吗？” 多琦琦多琦还没答话，旁边一个中年拉拉肥就插话说：“这小哥不用担心啦，老板娘既然把原理公布了，那肯定是有自己拿手的配方不会被人破解的信心呀！每个听说配方的人都回家尝试着做了，虽然就像老板娘说的那样，随着配料的改变，味道也千变万化，可就是没有老板娘的茶水里那股子味道。” 拉莱耶点点头：“原来如此。” 阿卡佐卡笑起来：“小兄弟要不要挑战一下破解多琦琦多琦的配方？” 拉莱耶摇头说：“我对这个兴趣不高啊，还是安心享受老板娘的手艺好了。” 中年肥竖了个大拇指：“小哥真豁达，我们都是折腾了个半死才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来着。可惜今天是看不到这个笑话了。老板娘，结账！” 快到夕阳西下的时候了，茶摊里的拉拉肥和人族陆陆续续地结账离开，不少人还对拉莱耶笑一笑。 这种萍水相逢的融洽感觉，让拉莱耶非常舒服。清凉的风从海边吹过来，拉莱耶的发丝随风飘动。 “你看，你现在表情就好多了。”阿卡佐卡放下杯子，让老板娘来续上茶水。 拉莱耶点点头：“嗯，谢谢您的教诲啦。说起来，您最开始说‘朝中有奸相’那是怎么回事？” 经过之前的对话，阿卡佐卡的戒备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了，拉莱耶一问，他便侃侃而谈：“这还用问？罗罗力特就是个奸臣！他把劳班总帅给排挤出了乌尔达哈，想的就是将整个萨纳兰控制在他的掌握之中。现在好了，他得偿所愿了，但是这个萨纳兰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老板娘没好气地在阿卡佐卡身后重重地跺了跺脚：“真是的，爷爷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国家大事，你懂什么！” “怕什么！整个萨纳兰都在传呢！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这里说！” 拉莱耶好奇地问：“整个萨纳兰在传啥？就传罗罗力特是奸相的事儿？” 阿卡佐卡对拉莱耶挤挤眼，隐晦地指了指周围。 拉莱耶才发现，在地平关的各个角落，三三两两地散布着铜刃团的士兵，严阵以待地各就各位，警惕地注视着关外的各个区域。 阿卡佐卡压低声音，站在椅子上将脑袋凑过来，小声地跟拉莱耶说：“据说有人打算整合难民和蛮族起事，要将罗罗力特从相位上推翻，换个人来主持国政！” 拉莱耶翻了个白眼：“他们当女王是摆设吗？” 阿卡佐卡不屑地嗤笑了一声，重新坐下来：“女王可不就是摆设嘛！你看这些铜刃团的人，你要在他们身前大骂女王，说不定没事儿。但是你在他们身前大骂罗罗力特试试？” 拉莱耶老老实实用茶杯堵上自己的嘴，省得祸从口出。人家铜刃团从组建的时候基本上就是从罗罗力特手里拿的工资，后来在乌尔达哈的政变之夜里，又是罗罗力特给他们解的围。虽然进行了非常不给面子的大清洗，但好歹番号给保留了下来。 要说的话，整个铜刃团上上下下对罗罗力特还是相当忠心的。 关于罗罗力特的忠心，拉莱耶心里也非常清楚。既然娜娜莫女王将罗罗力特召回身边咨询国事，那么显然罗罗力特是可靠的。以罗罗力特的能力，娜娜莫女王的善良，事情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拉莱耶心里各种困惑。 算了算了，不要多管闲事。在海都吃到的亏还不够吗？专注啊！拉莱耶，专注！专注到找人的事情上来吧！ 那边阿卡佐卡还在喋喋不休：“女王年纪小不懂事，罗罗力特上欺女王，下控兵权。自从劳班总帅离开乌尔达哈，恒辉队就如同一盘散沙，如何能与罗罗力特运营已久的铜刃团相比？既然未来铜刃团将成为沙都的主力，现在谁又敢违逆他们的意思？ 吃拿卡要，横征暴敛……铜刃团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罗罗力特作为铜刃团的背后靠山，一定收了大量好处，才会支持铜刃团在整个萨纳兰横行无忌！” 拉莱耶更加倾向于铜刃团是狗改不了吃屎，罗罗力特就是被这个铜刃团坑死了。明明罗罗力特应该是铜刃团的效忠对象，但是这位老牌政客好像对如何治军，一直有着比较大的短板，可比劳班差得远了。 哎呀哎呀，拉莱耶发现自己不小心又陷入了忧国忧民的这种不自量力的思索之中，不由得苦笑起来，打断了阿卡佐卡的慷慨陈辞：“老先生呀，就算我们这种草民说上三天三夜，对局势也没什么帮助不是？且喝茶吧！” “就是就是，喝你的茶吧！操那么多心，您又不是沙蝎众又不是女王，有那雄才大略，不如帮我想想怎么扩大经营如何？” 老板娘没好气的声音接踵而至，把阿卡佐卡怼得直翻白眼，消沉地坐在椅子里嘟囔着。 拉莱耶摇摇头，你要指着这位朋友给你琢磨扩大经营的事情，那就有得折腾了。明明对朝政的内部完全不了解，却敢夸夸其谈。虽然从表面上看，逻辑都是对的啦，但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哎呀，莫思国事莫思国事……想想接下来去哪里找那个恩理思才是正经。 第十三章：娜娜莫女王的艰难 天差不多快黑了，这茶水摊子也开始收拾打烊。阿卡佐卡一副怀才不遇的样子，迈着拉拉肥独有的大踏步，背着手，长吁短叹地走了，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协调。 拉莱耶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虽然地平关这边算是小地方，但毕竟是萨纳兰的核心地区，各种基础设施非常健全。一般的客栈基本上就如同地球上的快捷酒店一样，星级什么的别想了，但是干净卫生，价格不算贵，作为短期住宿的选择，非常合适。 在客栈里，拉莱耶仔细梳理了一下今天一整天的收获。先去了沙都，认识了塔塔利嘉，然后从沙都到地平关，认识了阿卡佐卡。他摊开一本本子，拿起鹅毛笔，开始记日记。 这是前几天拉莱耶想到的事情。自己确实没有阿尔菲诺他们善于使用智谋。但是他可以尝试用努力来弥补，这就是记日记。 拉莱耶并不想磨练文笔，他的想法是，在日记里将自己当天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全部客观地记录下来。如果想要从中提取信息，肯定要通过进一步整理，但是没有这些原始的记录，一切都无从谈起。 他坐在桌前，仰头仔细回想今天一整天遇到的人，说的话，做的事情，吃的东西，发现自己的记忆还是靠谱的，虽然自己的才能只有普通人的水平，但是自己的记忆能力通过一些逻辑进行串联，居然大差不差地能将一整天的经历回忆个七七八八。 确定了当天自己的活动行程之后，他才开始冥思苦想，当时接触的几个人到底具体说了什么话。这当然没什么太大意义，人类说话主要是为了表达情感或者传达意图，只要听懂人家的真意就好，把别人的具体的用词写下来实在是没什么必要。不过拉莱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训练方式，所以就这么尝试着做一做。 这工作果然非常困难。别人对拉莱耶说的话，有些拉莱耶印象深刻记得清楚，有些没太在意，就一带而过，记忆里含糊得不行。 磕磕绊绊地经过了两个多小时，拉莱耶才将今天的行程整理完成。待到他从头看到尾，审视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才感觉到有不对之处。他瞬间想明白了来龙去脉，里面虽然还有些细节还推敲不通顺，但是大体的轮廓已经清晰地展现出来。 看清了一部分真相，该怎么顺着这点线索往下追呢？该怎么挖下去呢？ 夜晚的沙都，依旧灯火通明。工厂都在三班倒，昼夜无休地紧张开工。没有人对此有所怨言。娜娜莫女王终于听够了一整天的辩论，回到后宫里享受她每天弥足珍贵的个人时光。 自从劳班离开之后，这座宫殿看起来空荡荡的。明明侍女她们都在，一个都没少。但是没有那个厚重得像一座山一样的身影之后，娜娜莫女王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是宫殿一样空空荡荡。 “陛下，罗罗力特大人求见。” 门口传来侍女低低的声音。 “这个时间？你告诉他我已经休……算了，让他去会客厅吧，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是。” 没过多久，娜娜莫女王穿着便服，来到王宫那富丽堂皇的会客室。她惊异地发现罗罗力特带着一个陌生人在等候自己。 这让娜娜莫女王心里有些不快。如果要介绍人的话，不应该提前打招呼吗？ “陛下！夜里还来打扰您的休息，真是诚惶诚恐，但是老臣有紧急事务，还请陛下见谅。” 罗罗力特戴着他万年不摘的眼罩，站起身向女王陛下致敬致歉。他带来的年轻人也一起站起身来，跟在后面鞠躬。 “无妨。” 娜娜莫女王落座之后，向罗罗力特点点头。罗罗力特才坐回自己的位置。年轻人乖巧地落后罗罗力特一步坐下。 自从劳班离开之后，娜娜莫女王对罗罗力特的心态复杂极了。她对罗罗力特非常警惕，毕竟这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物。之前还有政变的倾向和下药软禁女王的嫌疑。而另外一边，在劳班离去之后，这位老臣使出浑身解数来稳定整个乌尔达哈权力平衡的样子，娜娜莫女王都看在了眼里。 罗罗力特对于这个国家的忠诚是无可挑剔的，但是这忠诚纯粹到连娜娜莫女王的安危和人格都不顾，完全将她当成一个好用的棋子使唤，这就让女王非常排斥了。 那天要不是那位拉莱耶在这里破坏了罗罗力特的布置，否则……女王陛下不寒而栗。虽然拉莱耶之后写的事态推想中，她不过是昏迷之后被藏了起来，但是想想劳班的断臂，再想想自己陷入昏迷那么多天，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女王陛下总是觉得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黑暗的寒意，而罗罗力特则戴着他的眼罩，在那片寒冷的黑暗中狞笑。 “女王陛下，您冷吗？已经是深秋了，一定要保重身体，按时加衣才是。” 罗罗力特敏锐地察觉到女王陛下的战栗，关怀地问候起来。 “您说得对，但是我的身体还好，并没有觉得冷。感谢您的关怀。” 娜娜莫女王嘴里这么说，心里想着，反正这只是在关心棋子是不是好用罢了，何必如此惺惺作态呢？ “既然如此，我就直接切入正题了。”罗罗力特心里有些感慨。女王对自己的防备和排斥，他这样洞察人心的老人，岂能感觉不到？ 他抛开自己心里泛起了丝丝涟漪，将手引向身边的年轻人：“这位是塔塔利嘉，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民众活动家，我相信，他将会给我们带来破局的希望。” 塔塔利嘉沉稳地再次起身向女王陛下行礼。 娜娜莫女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位所谓的活动家，发觉这位活动家的眼神里有她所不喜欢的浑浊感，便没有再盯着他看。 她知道罗罗力特指的“破局”是什么意思。在萨纳兰的范围内掀起的对乌尔达哈的敌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当然有乌尔达哈之前决策上的重大失误，但肯定也有别有用心的人在暗底下煽风点火的缘故。 罗罗力特对劳班的离开非常震惊。他不止一次和娜娜莫女王提议，让劳班总帅暂时回国一趟，表示一下对乌尔达哈王室的态度，以及对乌尔达哈政局的关注。娜娜莫女王否决了罗罗力特的提议。 不能再像个小姑娘一样依赖劳班了。娜娜莫女王心里有自己的坚持。 “塔塔利嘉卿，你对乌尔达哈目前的局势怎么看？” 塔塔利嘉恭敬地弯下身回答：“女王陛下……” 一听到这四个字的音，娜娜莫女王便明白了，这个人整体上都让她觉得厌恶，连声音都是。 塔塔利嘉的回复还在继续：“民众的过激活动，首先要有一个让他们不满意的环境。之后要有一个让他们找到同类的机会。最后要有一个让他们能够理解的敌人。 现在的局势来看。在乌尔达哈城内的人，所有人都很满意。订单很多，工钱很多。在乌尔达哈城外的人，所有人都不太满意，他们赚得没有城内的人多。哪怕是黄昏港，港口不停地吞吐原材料和成品，最终也不如城内的产业工人赚得多。 而那些我们几乎不算做人的难民和亚人类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从来没有满意的时候。” 塔塔利嘉得意地来回看着娜娜莫女王和罗罗力特：“环境已经有了。” 女王陛下心里不耐得很，还是强自按捺住自己的心情，点点头说：“很好，继续说下去。” 塔塔利嘉接着说：“让我们跳过第二点，先说说他们能够理解的敌人。这个敌人的形象，我想在萨纳兰的广大民众心里，已经有腹稿了。他们肯定会选择乌尔达哈的政府作为敌人。如果具体一点的话……” 塔塔利嘉的目光在罗罗力特身上转了转，又看向娜娜莫女王。女王陛下点了点头。罗罗力特毕竟现在是强行将军队和民政给抓到一起，树大招风，自然引起民众最广泛的敌视。 罗罗力特出人意料地一句话都不说，要不是看到他颔下标志性的胡子，娜娜莫女王都要以为来的是个随便什么人，只是戴着罗罗力特的眼罩而已。 塔塔利嘉看到女王陛下点头，觉得自己受到了陛下的认可，更加兴奋起来：“接下来他们的难点就是该如何汇合到一起去了。民众不汇合在一起的话，没有组织的话，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挂齿。但是他们要有了组织，那么我们就很难对付他们。 接下来，我们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比如说各个难民营里谁是领头的啦，那些亚人族的巢穴最近也该清一清，这样一来，将萨纳兰控制在手里，还怕他们能翻出我们的掌心不成？ 要知道，军队，掌握在我们手里！” 娜娜莫女王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阵的反感涌了出来。本来驱逐难民，驱逐亚人类就不应该是一个文明城邦该做的事情，现在居然还要用上军队了！ 然而罗罗力特却在旁边频频点头：“女王陛下，确实如此，只要有军队在手，我们一切都不需忧心。塔塔利嘉将为我们打探、调查更多关于萨纳兰全境那些乱民的消息。陛下可以安心垂拱而治，万事皆有老臣在。” 娜娜莫女王顿时不想搭理他们了，都有你们在，怎么这局势却是越来越严峻了？ “很好。那么塔塔利嘉卿，此事便交于你了，不要让余失望。” 娜娜莫女王得意地想，我什么都没明说，到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做。 塔塔利嘉喜悦地跳起身来，大声说：“是！感谢陛下给我的机会！微臣一定鞠躬尽瘁！” 娜娜莫女王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率先离开了会客室。 第十四章：同甘共苦！共赴国难！ 拉莱耶起了个大早，去了市场旁边的冒险者协会发布了个任务，找一个叫塔塔利嘉的人。结果没多会儿，就有人来交任务了。 “先生，塔塔利嘉目前在乌尔达哈王政厅的一个空着的办公室里筹备新的部门。据说他是刚刚觐见过娜娜莫女王，直接从女王陛下那边获得的敕命。” 拉莱耶掏出五枚金币递给来交任务的冒险者，两边互相行礼，各走各路。 王政厅耶……拉莱耶心里有种不太好的猜想，塔塔利嘉难道是受到了乌尔达哈的指使？而且还直接从娜娜莫女王那边获得敕命。这怎么想都觉得里边拐弯抹角的道道挺多的。 本来还想着悄悄地来，打枪的不要。现在看来，免不了要去拜见娜娜莫女王了。 现在，拉莱耶心里暗暗想，我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塔塔利嘉身上。 “嘿！塔塔利嘉！我的朋友，我又来找你了！” 拉莱耶总算在王政厅里问来问去，找到塔塔利嘉的办公室。 塔塔利嘉看到意外出现的拉莱耶，吃了一惊，双眼瞪得滚圆，一秒钟之后他立刻反应过来：“啊！拉莱耶！我的朋友，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找我兑现诺言了。难道你想吃穷我吗？” “你说哪里的话，我也不是来你这边混吃混喝的。咱自带钱粮！”拉莱耶掏出一袋子金币在手上抛了抛。 塔塔利嘉只瞟了眼拉莱耶的钱袋，没有任何欲望。他转回目光注视着拉莱耶的双眼，脸上漾起大大的笑容：“拉莱耶我的朋友，刚才我的确是在和你开玩笑，没想到你立刻就给我坚决的反击。噢！这让我心里有些受伤……” 拉莱耶咬了咬唇。他已经觉得这种浮夸的语调有些让他倒胃口了。但这是他自己挑起来的对话，如果自己先扛不住，总感觉输了一场。 “啊！塔塔利嘉我的朋友！很抱歉，我的愚钝让你受到伤害，今天中午就由我来买单！” 这时候王政厅这个办公室周围围了好些公务员了。一群人在外围窃窃私语：“这俩到底在搞什么……” 塔塔利嘉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吃瓜群众，不得不遗憾地放弃继续用夸张的咏唱调和拉莱耶对话的打算。毕竟是他下一步计划的重要据点，可不能太引人注意了。 他凑到拉莱耶身前，踮起脚尖拍拍拉莱耶肚子：“好了好了，我们不要让大家围着看了，来坐下聊吧。” 拉莱耶求之不得，立刻在椅子上坐下。 随着吃瓜群众渐渐散去，塔塔利嘉才装作好奇地问拉莱耶：“你是怎么的就回来了？之前我给你的线索不够用吗？” 拉莱耶故作气恼，愤愤地说：“塔塔利嘉，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把我当傻子。我去地平关之后，才有人告诉我‘恩理思’这个名字不可能是平原拉拉菲尔族的名字，他们不论是自报家门还是说别人名字，都会将全名报出来。你害得我跑了段冤枉路啊。” “啊？”塔塔利嘉看起来非常吃惊：“是这样的吗？对不起，我对平原拉拉斐尔族的习俗还真没有这么深的研究！” 拉莱耶没有继续追究，灿烂地笑起来：“没关系！然后我就想，既然沙漠一族和平原一族都找不到‘恩理思’这条线索，那我不如到王政厅这边来碰碰运气，看看能够有什么发现。” 塔塔利嘉松了口气：“原来你来王政厅这边，意外发现了我在这里吗？” “当然不是！” 拉莱耶的否认让塔塔利嘉松的一口气憋了一半在嘴里，噎了一口，鼓得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我回到乌尔达哈，就想起你对我的承诺。于是我想，在做正事儿之前，要让你完成你的承诺啊，要不然我们不都是不守诚信了吗？所以啊，我去冒险者协会那儿发了个小任务，让冒险者帮我找你，没想到你正好在我的目的地这边。” 拉莱耶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这个隶属王政厅的巨大空间：“看起来这边刚刚开始运行？没想到昨天还和我长吁短叹的闲人，今天就不得不忙起来了呢！” 塔塔利嘉无奈地耸耸肩：“都是长辈的余荫，侥幸让娜娜莫陛下看重，不得不出来做点事情啊……” 拉莱耶点点头：“忙起来终归比闲着好。话说你这是做什么的部门？正好我打算在乌尔达哈这边多留一段时间，不如我来帮你吧！” 塔塔利嘉心中一动，死死地盯着拉莱耶，但只看到拉莱耶看起来纯良地歪了歪脑袋，好像看起来只是在奇怪“你为什么要瞪着我？”一样。他赶紧满面堆笑：“我这个部门比较特殊一些，普通人不见得能做呢。拉莱耶，我觉得你可能不见得方便……” “咦？啥部门？啥部门？说来听听！”拉莱耶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塔塔利嘉的言外之意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双眼闪闪发亮地凑近塔塔利嘉大声问起来。 “呃……”塔塔利嘉想了想还是告诉了拉莱耶。他觉得这事儿不见得瞒得过拉莱耶，毕竟以乌尔达哈那群无聊富豪的调性，今天晚上，自己这个新部门大概就会当作新闻传扬到整个沙都的高层圈子里。最迟明天中午，整个沙都都将知道，王政厅这里成立了个新部门叫“乌尔达哈安全局”的。 “噢噢！安全局，保护安全的机构吗？正好我对这个很在行呢！” “不不不，我们主要还是以特殊的手段和目的为主。我们主要的注意力都在对沙都有着敌意的团体之中，引导他们，改变他们，在他们对乌尔达哈采取有敌意的行动之前，将他们的行动消弭于无形，或者为军队提供精准的信息，以尽快将参加行动的暴民一网打尽。” 塔塔利嘉脸上勾起玩味的笑容，像是在说，我就这么把事情全部坦白说了，你敢来吗？ 不出他的意料之外，拉莱耶果然是脸上纠结得要死。 纠结的不是拉莱耶脸上的表情，他心里也非常纠结。 乌尔达哈到底在搞什么？连这种特务头子间谍窝的安全局都搞出来了？娜娜莫女王和罗罗力特到底在想什么啊！而且这还是明显以镇压民众为目的设立的机构。拜托！外敌未去，你们就来搞内部斗争了吗？不怕人家揭竿而起啊？ 现在这个形势。虽然拉莱耶觉得自己的能力不足，但还是在脑海里勾勒了一下。如果沙都民乱的话，整个艾欧泽亚的联系都将被沙都所截断，阿拉米格没有沙都的话，物资会非常匮乏；阿拉米格的混乱将不可避免，森都必然深受其扰。伊修加德刚刚开始回归艾欧泽亚大家庭，结果被沙都这样的乱局一打脸，艾默里克不知道能不能压得住议会里反对的声音…… 海都……拉莱耶惊奇地发现，海都的祸患好像已经被提督清理得干干净净。但是当时如果真的让恩理思成事的话，恐怕海都是第一个乱起来的城邦。 这是打算做些什么呢？煽动民乱？挑动局势不稳？拉莱耶将肚子里的疑惑和猜想一股脑地按了下去。当自己的才能不足以与天才们相提并论的时候，就是依靠经验和古代哲理来给自己提供方法论了。 不要先入为主，不要妄自揣测，不要预设立场…… 说白了，还是海德林说的有道理：倾听，感受，思考…… “拉莱耶？拉莱耶？” 拉莱耶的沉思被一连串的呼唤声打断。他回过神来，看到塔塔利嘉正在他眼前晃动着胖胖的手。 “你总算清醒过来了。我刚才看你双眼都失神了，是想到些什么了吗？” 拉莱耶摇摇头：“刚才我在思考安全局的权力范围，真是大到我的想象力都有些不够用了。塔塔利嘉，你真的要组建这样一个机构？你的名声会被毁掉的！” 塔塔利嘉愕然了一瞬，立刻换上视死如归的表情：“不过是我一个人的名声而已，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水喝。我一个人背锅，让国家安定平稳，这笔买卖我可不亏！为了这美好的乌尔达哈，为了我的祖国，我连命都不惜！” 仰起头闭着眼睛就大放豪言的塔塔利嘉一张开眼，就看到拉莱耶泪眼朦胧地握起他的双手，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拼命地淌：“太好了！呜呜呜……塔塔利嘉，我的朋友是这么伟大的爱国者！但是你的未来却要为你的祖国付出如此沉重的牺牲！我……呜呜……我拉莱耶真是又感动，又佩服！” 塔塔利嘉长大了嘴巴，这感动的架势也太夸张了吧？拉莱耶是这样的人？怎么以前没觉出来啊？是了，以前交往不够密切，友情不够深嘛！话说这群人好像都是这么个脾气，只要混熟了，性格就渐渐地表露出来，一点都不会把别人当外人看。 塔塔利嘉心里有一些兴奋，和拉莱耶搞好关系，也许是他这段时间最为突出的成果。说不定将来还能拿出去狠狠吹一波。 但是拉莱耶下句话就让塔塔利嘉的心情跌到谷底。 只见拉莱耶狠狠一抹眼泪，大声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受苦！我也要加入乌尔达哈安全局！塔塔利嘉！让我们同甘共苦！共赴国难！” 国难你个大头鬼啊！！！塔塔利嘉心里怒吼起来，脸上却僵硬得可怕。 第十五章：人性的考验 塔塔利嘉本来打算和拉莱耶磨一磨，然后他输得很惨。 他从来不知道拉莱耶不要脸的话是这么耐磨，甚至放出话来说“不让我加入安全局，我就要暗中时刻尾行你，保护你的安全！” 塔塔利嘉立刻怂了，点头同意让拉莱耶加入安全局。开玩笑，要有拉莱耶这样一个角色时刻暗中尾行，还要不要干活啦？直接指派拉莱耶干活，至少还能知道他目前所在位置，在忙些什么事情。 他琢磨着等机构框架一搭起来，立刻把拉莱耶派出去干各种脏活，省得他回来找自己的麻烦，还能把锅甩得一干二净。这么一想，塔塔利嘉甚至觉得拉莱耶加入安全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要是让系统内的人背锅的话，免不了扯到七扭八歪的关系，最后如果沙蝎众的人稍微表个态，这锅就只能自己背着了。而拉莱耶这样的外来户，怎么看都是个最佳的背锅手啊！ 安全局这种部门，摆明了就是得罪人，折腾事儿的事儿逼部门。一个背锅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少的。塔塔利嘉现在看拉莱耶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果然，这伙傻子就该让他们抱着所谓伟大的理想溺死算了。在溺死之前，帮我背背锅，也算是废物利用了。塔塔利嘉如是想。 于是拉莱耶很高兴地看到塔塔利嘉非常热情地接待他，首先给他许了个安全局副局长的位置，甚至给他安排了工位。有点美中不足的是，拉莱耶并没有独立的办公室作为工位。塔塔利嘉对此的解释是：“兄弟，部门刚草创，实在是没法子，你先将就一下，等咱有了成绩，咱们就不在这边办公啦。咱可以在乌尔达哈地面建上一整栋的独立建筑，独门独户！怎样!” 拉莱耶被塔塔利嘉鼓动得充满雄心壮志，恨不得立刻出门执行任务，为安全局的发展壮大添砖加瓦一般。 “局长，像我这样的副局长有没有机会去觐见女王陛下啊？” 拉莱耶突然问起这事儿，让塔塔利嘉心生警戒。 “兄弟，觐见陛下是肯定有机会的，只要你做出了卓越的功绩，就算我不说，女王陛下肯定也会点名接见你，来鼓励我们安全局的兄弟们更加努力奋进。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应该隐姓埋名，保持低调。”塔塔利嘉说到这里，突然肃穆起来：“我们的姓名无人知晓，但是我们的功绩永世长存。” 要不是早就看穿了塔塔利嘉的老底，拉莱耶觉得自己说不定还真会被塔塔利嘉洗脑。他立刻也换上一副庄重的神情：“啊，局长说得真是令人感动。我明白了，请让我成为无名英雄的一员！” 看！这么一引诱就上钩了，理想主义者就是好忽悠。塔塔利嘉得意极了，他定了定神说：“暂时我们还没有把局里的组织架构搭起来，这样，兄弟你这几天辛苦一下，我们来把人先招满了。” 安全局的组织架构当然是塔塔利嘉设计的。这种关键性的东西，塔塔利嘉不可能假手于人。拉莱耶毫不奇怪地是，塔塔利嘉为他单独设立了一个部门，说是什么独立行动部，号称只有技术高超的人才能做到这种初期的，没有任何支援后勤可以依赖的，独立完成任务的部门。 这个部门以拉莱耶为首。目前整个安全部下面只有拉莱耶这么个独立行动部。其他部门塔塔利嘉认为还没有到时候，所以暂时不做安排。 拉莱耶欣然接受，没有任何怨言，也没有任何反对，完完全全就像是一个热血上头被洗脑了的愣头青。 “话说兄弟，你明明不是乌尔达哈的人，为什么要这么热衷于为乌尔达哈做出贡献呢？” 拉莱耶逆来顺受得连塔塔利嘉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我是海都人，之前海都曾经被人差点颠覆的事情，塔塔利嘉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拉莱耶不怀好意地在塔塔利嘉心里捅了一刀，不出意外地看到塔塔利嘉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接着往下说：“我认为，有那么一个势力正在暗中潜伏，打算在艾欧泽亚搅风搅雨。我从海都到沙都途中经过的萨纳兰地区，那些难民营，那些亚人类的营地里，都散发着一股针对乌尔达哈的怨气。我想，我来乌尔达哈是来对了。下一场风波一定是在乌尔达哈掀起。 所以我决定在这里帮助乌尔达哈，让它免遭动乱。与此同时，我相信在我不断的追索之中，那个组织必然会在我面前展露冰山一角，让我抓住他们的线索。” 塔塔利嘉脸上挂上了讽刺的微笑，他鼓起掌来：“了不起的博爱精神！出类拔萃的洞察力！你和我们的判断基本一致。不过真的存在这样的组织？你有什么根据吗？” 拉莱耶静静地看着塔塔利嘉，嘴角也勾了起来：“局长啊……” 他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直觉啊。很多事情我们没有任何根据，但是我们有直觉啊。即使没有这么个组织又如何呢？反正‘恩理思’这个人物是客观存在的，他肯定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准备策划一些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我会先抓到‘恩理思’然后再确定有没有这么个组织存在。” 塔塔利嘉大笑起来：“好！很好！那么兄弟你先暂时出外勤，将萨纳兰上的各个难民营和亚人族的聚集点跑一遍，查看一下现场的情况，顺便你也正好可以去追索那个神秘组织的踪迹。按你的说法来看，那些难民营和亚人族的负面情绪应该都是那个神秘组织煽动起来的吧！” 他止住笑，严肃地说：“一定要快，速度够快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难民营和亚人族的负面情绪完完全全是因为乌尔达哈那严厉的种族政策，和乌尔达哈城内热火朝天的赚钱氛围，再加上铜刃团那肆无忌惮的狂征暴敛。冬日将至，他们能够活过这个冬天的希望渺茫，所以才会有着如此强烈的反抗意识。 拉莱耶突然感觉自己识破了一些塔塔利嘉的手法。塔塔利嘉之前用一个模棱两可的消息，把自己骗去了地平关。而在拉莱耶离开乌尔达哈的时候，塔塔利嘉已经摇身一变，成为政府部门的负责人。当自己再次回到这个乌尔达哈的时候，塔塔利嘉又建议自己去城外搜索关于“恩理思”的线索。 这其中有猫腻啊。 拉莱耶嘴里答应得非常好，心里暗暗地记下一笔。塔塔利嘉将自己调离乌尔达哈的目的，拉莱耶已经有所猜测。但现在还不是揭破的时候，拉莱耶在心里对自己说。 要忍耐，要等待更多的证据。而且需要好好地布局。千万别急。 拉莱耶向塔塔利嘉申请了能够具备官方资格的身份证明。这个身份证明必须在王政厅的行政窗口办理。这让拉莱耶松了口气。他担心塔塔利嘉给他个假的，他还不好拿回去退。 在塔塔利嘉的欢送之下，拉莱耶当天就出了乌尔达哈，径直去了位于乌尔达哈城墙附近的难民营。 拉莱耶自觉在经历过前世诸多电影电视小说漫画洗礼之后，对于难民营这个概念已经有了非常清晰的，毫无任何美化的了解和认识。但眼前这个难民营显然还是突破了自己的下限。 污水就在营地后面像是瀑布一样从乌尔达哈城墙地基的下水道里奔流而出，炼金废料将水体染得一片靛蓝，散发着刺鼻的臭气。 营地里的帐篷又脏又破，布条从破洞中挂下来，像是多年没有人修补一样。但这里面还住着人。身体虚弱，只能倒在床榻上呻吟的老人；骨瘦如柴，面黄肌瘦的妇人抱着奄奄一息，肚子鼓胀的孩童；瘦弱矮小，穿得破破烂烂的少年少女双目无神地在帐篷间游逛。 拉莱耶看到营地第一个反应还以为自己来到了魔X世界的不死族营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是乌尔达哈城下的难民营。 “有人吗？” 拉莱耶捂着鼻子站在营地外面奶声奶气地喊。 死气沉沉的营地里没人答应。 拉莱耶又喊了两声，被熏得头晕脑胀，再过了一会儿，居然有些适应了这个味道。 这时候，营地突然骚动起来，少年少女们仿佛被惊醒一样，向着营地外跑去。妇人支起自己的身体，朝着孩子们跑去的方向眺望。 拉莱耶转头望去，一群瘦削的男性青壮年，穿着破烂的衣褂，拎着几只沟鼠，垂头丧气地向着营地走来。 本来向着他们奔跑的孩子们刹住了脚步，悄然散开，回到营地。妇人们哀哀地哭泣起来。拉莱耶在旁边看得一脸不解。他们在折腾啥呢？ 一个骨架粗大的汉子站到拉莱耶身前，阴沉的目光像是小刀子往拉莱耶身上剐一样扫来扫去：“你是做什么的？” “乌尔达哈安全局所属，我叫拉莱耶，今天奉命来查看你们的情况。” 汉子的目光仿佛被点燃了一样爆了一下，又强自按捺下来：“现在来看情况还有什么用？” 他伸手指着身后的营地：“都因为这可恶的污水，我的朋友，家人，乡亲一个个病倒。”他又指了指他们刚带回来的几只沟鼠：“大地被这些污水毒害了，连打猎都收集不到食材。我们已经饿了许多天了，病人们已经在生死线上挣扎了许多天了。 现在，你居然说只是来看看情况？” 汉子的声音中压抑着怒火。拉莱耶对此也很抱歉，他并不是乌尔达哈的正式官员，和塔塔利嘉不过是虚与委蛇。但是看到此情此景，拉莱耶做不到置身事外。如果他现在身在海都，耳朵里听听这边的惨状，还能指手画脚一番，说什么难民应该如何如何具备生存的智慧。但是他现在就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人间地狱出现在现实之中。 我要帮帮他们。拉莱耶心想。这不是怜悯，这不是自傲，这不是施舍。只要还尚存一丝良心，就应该这么做。 第十六章：为了炼狱不在人间重现…… “抱歉。”拉莱耶说：“我们现在来解决问题吧。我刚才大致看了一下，你们的情况不能再拖下去了。” 汉子奇怪地看着拉莱耶：“真的？我可不知道乌尔达哈有什么人会把我们这群难民的死活放在心上。” 拉莱耶耸耸肩：“请让我再次做自我介绍，我是暗影议会的拉莱耶，这个组织你可能没听过，但是我能向你保证，我们有着足够的财力解决你们的困境。” 汉子半信半疑地和拉莱耶握握手：“我是迪姆，迪姆亨特。暗影议会，我确实没有听说过，听起来像是个国家组织？” “不，我们只是吸收艾欧泽亚主流官方组织之外的各个族群，大家来参与到讨论之中，互通有无，共同发展。所以我们叫做暗影议会。关于我们组织的情况，没有必要说太多，关键是你们的情况，怎么会变得这么糟糕的？我记得之前难民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啊……” 拉莱耶望向营地之中。瘦弱的妇人放下孩童，勉为其难地支起大锅，煮起热水。有人开始处理那几只沟鼠。营地里几十号人居然大部分人没什么事情可做，只能在旁边呆看。 迪姆叹了口气，立刻被刺激的气味呛了一口，捂着胸膛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自从前段时间，乌尔达哈城内突然所有工厂全负荷开工。靠近营地的下水道排出来的污水就带上了这样刺激性的气味，然后周围的动物植物，能吃的几乎都灭绝了。那些智商稍微高点的魔物，都远离了这边。我们这些只能靠打猎和采集来收集每天食粮的难民算是遭了灾了。” 拉莱耶点点头：“那么你们为什么不进城去参加招工呢？我想，所有的工厂全负荷开工的话，肯定有人手短缺啊。” “我们的老弱妇孺都住在这里，没有资格进城做工。他们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弱。我们进城打工的话，就没有时间照顾他们了。” 迪姆说得很简略。拉莱耶想了想，情况估计比他说得要严重得多。那群工厂老板现在已经是三班倒地让工人上工了，能有充足的时间睡觉都是幸事，更何况出城来照顾老弱？ 拉莱耶又提了一点建议：“那么搬离这个区域呢？” “铜刃团不允许我们搬离。他们说所有的地方都已经有主了，这里是给我们的唯一的仁慈之地，有容身之地就该感恩戴德了，感！恩！戴！德！我呸！” 迪姆越说越生气，最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用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又引发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好了好了。”拉莱耶苦恼地挠挠前额：“那干脆搬出乌尔达哈如何？森都我不保证，但阿拉米格、海都、伊修加德我能够保证会接收你们前去落脚的。” 迪姆还是摇头：“铜刃团挡在前方，还有海关拦在边境。我们大部分人都是老弱妇孺。年轻人之前已经提前回到阿拉米格了，我们只是留下来照看这些老弱，想着看阿拉米格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们再迁回故乡。” 拉莱耶看迪姆说完之后一直在沉默，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然后？”迪姆苦笑了一声：“然后我们很久没收到阿拉米格的消息了，听说阿拉米格已经复国了是吗？” 拉莱耶非常惊讶。阿拉米格复国已经是有好长一段时间之前的事情了，这边居然还没收到确切的消息？ “对，阿拉米格已经复国，现在采用的是民主制，以莉瑟……就是原阿拉米格解放军的首领之女，以她为首召集了阿拉米格各个部族进行商讨，确定国家方针。之前在乌尔达哈的劳班也赶回了阿拉米格，负责阿拉米格的防务工作。 我觉得你们最好现在回到阿拉米格，会得到更加安稳的生活环境。” 迪姆点点头：“长久之计是这样没错，但目前我们暂时回不去……” “长久之计已经确定，那么现在我们必须想一想目前的困境了。” 拉莱耶冥思苦想，环境污染导致的恶劣局势……如果不能尽快为他们提供防护的话，感觉过上一段时间，他们就该灭族了。 但就算提供防护有怎样？附近水源尽数被污染，没有食物补充，铜刃团又在萨纳兰遍地横行…… 如果这群人各个身体完好，拉莱耶还能带着他们骑着鸟就跑。而现在，除了青壮，大部分人都只能卧床，身上只留下喘气的劲…… 拉莱耶叹了口气，凡人要追上天才，得好好使用工具减轻大脑的负担。他从怀里掏出本子和笔，正打算将各种解决办法一条一条写下来，然后一条一条好好分析。让他意外的是，一封信从怀里被带出来，飘到迪姆脚旁。 “啊……我忘了看信！” 拉莱耶这才想起来从海都提督那边拿到信已经快两三天过去了，自己居然还没有拆开看。不过，说起来，这附近也算是非常僻静，没人打扰。面前的迪姆就算知道了什么事情，也没办法到处去说。 拉莱耶拆开了信封，拉莱耶摊开了信纸，拉莱耶读起了信。 然后迪姆就看到拉莱耶脸上的表情和神色像是染坊调颜色一般神奇，一秒一个颜色刷刷地变。过了一会儿，拉莱耶刷地把手上的信纸加信封揉成一团，目光游离地在地上找着什么。 迪姆想了想，在地上搂了搂枯草，拿出一颗小小的火系碎晶，将它们点燃。 “噢噢噢！有劳！” 拉莱耶大喜，把纸团往火上一放，片刻之后，就化作了齑粉。 “咳咳嗯……总之，那个啥，我们接下来会想到办法的。当务之急是先让大家恢复体力。” 拉莱耶把看到信里内容的尴尬全部压了下去，从怀里掏出一堆之前骨颔族留在他物品栏里的药包。 “这些是捂在口鼻上的，能够有效地隔绝炼金废料带来的气味和毒气对人体的危害。这些是轻效解毒剂，可以将人体里堆积的毒素分解、排泄出来。这些是精力补充剂，解毒剂会让人体产生腹泻，以尽快排出毒素，这时候就需要精力剂补充人体的体能和营养。”拉莱耶又掏出一大堆木桶：“最后，这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果汁和美酒，有些桶里是熏肉和面包。萨纳兰地区本来就缺少水源，现在污染严重，水源更是稀缺，先用这些顶几天。把身体恢复起来，我们再谈下一步的计划。” 拉莱耶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个松鼠性格，竟然能在这个场合发挥作用。他经常走过路过收集的各种生活用品、食材和饮料，然而他去荒野里冒险的机会又不多，久而久之存了一大堆东西在物品栏里。 这也是拉莱耶和艾欧泽亚土著最不一样的地方。人家的物品栏有大小限制，拉莱耶的物品栏和游戏一样，同类物品能够堆叠，这让他省心很多。 迪姆看着拉莱耶随手就拿出这么一大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物资，惊讶得甚至有些惶恐。他颤着声问：“你……您到底是谁？您有什么目的？” “之前不是说了吗？我是暗影议会的拉莱耶，我的目的就是希望一整个营地的人全部被乌尔达哈的废水害死这种人间惨剧，不会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仅此而已。” 迪姆谨慎地翻了翻地上的这堆物资。营地的孩子们、瘦削的青壮、有气无力的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上来。 “你来分配一下吧，是不是好用，用过之后就知道了，对不对？” 迪姆刚拿起一个木箱摇了摇，里面不是液体。他接过拉莱耶递过来的撬棍，用力将它打开，里面装着用油纸包着的硬面包和大块熏肉。 明明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明明是随处可见的东西，但当迪姆粗糙的大手抓住油纸包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视线顿时模糊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抓起面包和熏肉，将它们举得高高的，像是宣示战利品一样，对着周围的妇孺青壮挥了挥。 拉莱耶静静地退到人群外边，双手插在袖子里旁观。 迪姆哽咽了好一会儿，才对早已经蠢蠢欲动的人们说：“还等什么？快搬进去，今天晚饭一定要做丰盛了！” 拉莱耶倒是觉得，丰盛不丰盛无所谓啦，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吃得再丰盛，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们确实需要一些和日常不一样的活动，让他们提起哪怕是一点点士气，让他们回忆起哪怕是最渺茫的希望。 营地里开始有了些活人的气息。之前笼罩在这里的死气沉沉的气氛，稍微散去了一点。人们还是小心翼翼地，小声地对话，生怕将自己从现实的美梦中惊醒。 拉莱耶进入营地，拼命和他们对话，教他们如何将药包挂在鼻子上，教他们如何服用解毒剂，如何将精力剂加入到汤汁和饮料里。 一直忙到入夜，拉莱耶才直起快要折成两段的腰。 “今天没时间修帐篷啦，你们先对付一晚上，明天我们再来修补。” 迪姆对拉莱耶已经完全放下戒心，奇怪地问：“干脆再忍几天，反正我们是打算迁回阿拉米格的，何必修补帐篷做白工呢？” 拉莱耶瞥了他一眼，怪不得这个时候这群人还滞留在乌尔达哈城外，都是这家伙的鼠目寸光。 “过日子，能俭省一些就俭省一些，哪里能随便乱丢呢？” 迪姆耸耸肩，没有反对。 拉莱耶让营地的人早点休息，自己揉着腰回到营地最外面，自己搭的帐篷里休息。 刚掀开门帘，往睡袋里一钻，拉莱耶顿时觉得心中如坠冰窟：“谁！” “呵呵，认不出我来了吗？” 一个黑影轻轻地在帐篷里把拉莱耶一按，被睡袋束得严严实实的拉莱耶束手无策，冷汗唰的一声就飙了出来。 第十七章：说好的福利章！ 拉莱耶被裹在睡袋里，急得浑身是汗，想要大喊，却感觉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盖在自己嘴上，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法轻轻一按，便张不开嘴，只能惶急地瞪大了双眼，想看清楚这个黑影到底是谁。 帐篷里阴暗无比。现在的萨纳兰不像以前的萨纳兰，还能看到星光和月光。这边各种炼金工房和工厂全力开工，浓密的烟尘早已经遮天蔽日，夜里的星月之光绝迹了好些天了。 拉莱耶什么都看不见，穷极目力，也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身影趴在他身旁。 他想了想，安静下来。对方看起来并不想要自己的命，要不然自己几条命都已经不在了。黑影看拉莱耶没有继续反抗，便凑了上来。拉莱耶就觉得耳边传来温热的吐息：“拉莱耶，我的主人，你还记得我吗？” …… 拉莱耶只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收了佣人？要见面的话为啥不光明正大的见面，非要搞得这么吓人。而且你不报自己姓名，鬼知道你是谁啊！关键问题是你还按着我的嘴啊！我该怎么回答啊！拉莱耶心里的槽点像是浪涛一样汹涌而来。 但人家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温热的吐息让拉莱耶的耳朵痒痒的：“主人不记得奥索丽了吗？” 拉莱耶顿时想起白天被他烧了的信。在信里奥索丽用非常露骨的语言问候了他，让他手忙脚乱地赶紧毁尸灭迹，将信件一烧了之。结果没想到烧完信，奥索丽真人就找上门来了。 奥索丽放开拉莱耶的嘴，无声地从拉莱耶身上滚下去，趴伏在旁边。 拉莱耶小声问：“奥索丽？” 耳边传来奥索丽的回应：“主人，我在这里！” “我还以为你得过几天才能来呢……不，其实我以为我不主动联系你的话，你也不会来找我呢。” 奥索丽不开心地拱了拱：“为什么呀？为什么不联系我呀？” 拉莱耶心里暗自吐槽，因为你信里写得太吓人了！什么心里想的全是你啊，什么你是我的唯一啊之类的，什么今生今世唯有粉身碎骨衔环以报啊，什么奥索丽的身体任君摆布啊…… 现在看到奥索丽的行为倒是没什么出格的地方，想必是为了让拉莱耶手忙脚乱地想办法毁掉信件，才故意用这样的内容吧。 奥索丽看拉莱耶不说话，小声嗤嗤地笑起来：“主人一定是因为那封信吧？夕雾师父告诉我，对主人这样的小男生呢，就得这样小心地撩动心弦，然后主人就会六神无主地想着赶紧毁尸灭迹，不留把柄。主人最容易想到的办法是什么呢？作为半个厨子，主人肯定会把它烧掉啦。这么一烧，一股无色的烟笔直往上一升，我就看到咯，嘿嘿。” 夕雾啊啊啊啊啊！！！！！ 明明在飞燕面前看起来又不善言辞，又老实本分的样子，真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夕雾！ 拉莱耶非常阴险地挑拨起来：“别听你师父的，她自己都是一只单身狗，连主君的心都没抓住，居然还敢来教别人。” 奥索莉又嗤嗤地笑起来：“单身狗……噗！” “好了好了。”拉莱耶决定还是说说正事儿：“你怎么这个点摸过来？刚才真是把我吓了一大跳。是因为忍者要保持神秘的一面，不让人看到身形吗？” “哪里有这种事情啊！要这样的话，夕雾师父不早就算不上忍者了？其实我也想直接在主人面前亮相啊，但是我发现主人周围有人在暗中窥视。我想了想，没有揭破他们，只好趁他们盯着主人的时候，先一步藏到帐篷里来，才好和主人慢慢谈话。我这么做对吗？” 拉莱耶觉得这个奥索丽简直太善解人意了。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被少女一边嘿嘿笑着，一边紧紧拥抱着狂蹭了一分钟。可惜，隔着睡袋，没啥感觉。 “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拉莱耶小声地将“恩理思”的事情和“塔塔利嘉”的事情以及现在看到的难民营的事情说给奥索丽听。 “所以主人怀疑塔塔利嘉就是那个‘恩理思’？而塔塔利嘉背后应该会有个组织，虽然主人想尽办法名正言顺死皮赖脸【拉莱耶：那个死皮赖脸给我吞回去！】地插进了人家身边，但却直接被外派出来，无法监视对方的举动？这时候正是我出马的机会啊！主人主人！专业非常对口啊！” 拉莱耶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个局势，如果有了已经成为忍者的奥索丽作为帮手，那自己简直是如虎添翼。现在的问题是…… “那你技术行不行啊？别被抓了之后，让别人来一出什么女忍无惨之类的戏码，我就被动了。我跟你讲，那群拉拉肥看起来可爱，变态起来可也不比别人差的。” 奥索丽不快地用力拱了拱，差点把拉莱耶给拱得一个翻身脸朝下趴着。 “咱技术当然棒得很！什么女忍无惨！我进到这帐篷里，主人不是完全没发现吗！” 拉莱耶心虚地说：“那是我累了！” 奥索丽却没有反驳，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是的，主人辛苦了。面对着一群难民，毫无利用价值的人们，也这样尽心尽力地去医治他们，喂饱他们。想想之前和主人相遇的时候，我奥索丽不过是伊修加德城里那差点就冻饿而死的小乞丐，也是主人大发仁慈，才把我救下来。所以，主人暂且放松一些，奥索丽来了。” 拉莱耶还是很担心，奥索丽满打满算也就学了一个夏天的忍术，真的就能脱胎换骨像夕雾一样可靠吗？ 他想了想，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奥索丽你发现我周围有人窥视，这让我更加坚信，塔塔利嘉背后有一整个组织。这个组织至今还藏得很深。我在海都两次挫败他们的计划，所以现在我只要动一动，就会让他们产生警惕。我必须在这里，用最蠢的办法解救难民。 以此同时，大部分的行动都要靠你了，奥索丽。” 奥索丽那边传来沙沙的声音，从枕头旁传来的震动，拉莱耶感到，她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首先，你要帮我监视目前在王政厅的安全局负责人，塔塔利嘉。我感觉他是对方计划的核心要素，监听他和别人的对话，记录他接触过的人。塔塔利嘉不知道我这边有你在，但是说不定他会有比较敏锐的直觉，所以不要太小看他。 其次，你要帮我联系在海都的维娜和提督，告诉他们乌尔达哈目前的局势。城内城外极端对立，劳班离去之后，局势急转直下。请他们讨论，该如何从官方层面上对沙都可能发生的事情进行准备。啊，对了，信件我已经写好了，但是我担心被人监视，没有找地方发信。”拉莱耶从怀里把厚厚的一叠纸交给奥索丽。 等奥索丽收妥之后，拉莱耶才接着说：“第三，你要代替我去见娜娜莫女王，告诉她现在的局势。我们不论在沙都做任何和民众相关的事情，都应该让她至少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而不应该将她瞒在鼓里。” 过了一会儿，拉莱耶没下文了。奥索丽拱了拱：“就这三件事？” “对，就这三件事，能不能做？” “放心好了，主人，如果说现在让我去打蛮神，打邪龙，跟那个已经死掉的帝国太子打一打，那我肯定不行。嗯……夕雾师父估计也打不过。但是这种任务，靠潜入、教程、监视的技术，主人尽管放心，奥索丽我有的是办法！” “嗯，那我拭目以待，千万不要勉强，不要靠太近。我们可以慢慢地顺藤摸瓜，尽可能把信息收集全，不着急将他们一网打尽。有我在城外不停地牵制他们的行动，一定能打乱他们的行动步调。” “是，主人！没有别的指示的话，我就出发了！” 拉莱耶从奥索丽的声音里听到一些兴奋。忍者是这么热情奔放的职业吗？ 但奥索丽没有立刻离开。 拉莱耶感到脸颊被一个湿润温暖的东西用力吸了一口，耳边又传来温热的吹息：“主人，以后再也不要离开奥索丽了。” 拉莱耶刚想回话，只感到身旁一空。奥索丽已经离开了。 娜娜莫女王躺在床上，她久久无法入睡。今天筹备安全局的塔塔利嘉直接向她提出了物资申请。当然，批准这些物资对女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与乌尔达哈相比，这些物资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是她对塔塔利嘉的进度有些不太满意。据女王陛下听到的线报，现在萨纳兰全境对乌尔达哈城——准确地说，是针对罗罗力特，有着入骨的恨意。 她不相信这种思潮会是自然形成的。正常民众要是愤恨，必然是冲着她女王陛下来。而这次，民众却将枪口调转，指着罗罗力特，这其中要是没有人在里面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女王陛下才会觉得奇怪。 诚然，将枪口对着罗罗力特，对于广大萨纳兰的民众而言，确实好接受得多。好接受，就意味着好传播。娜娜莫女王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恍惚感觉乌尔达哈城外的荒野上燃起了燎原之火。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翻了个身，就看到一道人影站在她床边。 “陛下，是我，奥索丽。” 娜娜莫女王放松下来，有些为自己刚才受到的惊吓感到微微的羞恼，忍不住白了一眼床前那个正对着她露出大大的笑脸的少女。 第十八章：你能不能打？ 娜娜莫女王从床上小心地爬起来，坐在床边，双眼骨碌碌地看了看周围。 “放心吧，我让她们睡得更香了一些，没人会注意到的。” 奥索丽对娜娜莫女王比了个大拇指，让女王陛下不由得长叹一声：“你就不能走正规途径过来见我吗？非要偷偷摸摸进来。” 奥索丽满不在乎地说：“那样就不好玩了呀，而且我们忍者可是应该隐藏在阴影之中，伺机而动，给敌人致命一击的职业呀！” 娜娜莫女王看了眼正沐浴在壁灯光线之下的奥索丽。 “？怎么了？女王陛下的眼神有些微妙啊。” “哈……算了，没什么。”娜娜莫女王决定不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所以呢，今天你过来是专门找我玩还是有事的？话说在前面，最近乌尔达哈这边情况可不好，我可没心思没力气陪你聊天到天亮啊。” 娜娜莫女王一边说，一边坐到她闺房里的圆桌边，自己动手，倒了两杯温茶，端出一盘子小点心。 奥索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几步蹿到女王陛下对面，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嘴里不停吃，话还不停：“怎么可能是找你玩的，我现在也要忙起来了呀！” “噫！”娜娜莫女王发出了一声嫌弃的悲鸣：“不要一边吃一边说话啦！脏死了！” 等奥索丽老老实实闭上嘴咀嚼的时候，女王陛下才询问起她感兴趣的话题：“你说你要忙起来了，和你那神出鬼没的主人搭上线了？” 奥索丽拼命点头，伸直脖子把嘴里的点心咕咚一声吞下去，又喝了一大口茶，才接起话题：“刚搭上线。真是奇怪，以前觉得主人是充满着威严和智慧，无所不能的样子。现在感觉他好像有点M的倾向，嗯，你看，就是轻轻一压，就老老实实摊平任人上下其手的样子。哎呀……” 娜娜莫女王的眼皮都耷拉了一半，露出死鱼眼看着奥索丽在那边双手捧着脸蛋扭呀扭的。 “好了好了，你要是来炫耀的，那就赶紧吃完说完赶紧走，我可不伺候了。你别忘了，你家主人是有主的，而且还是艾欧泽亚的英雄，你可别弄假成拙哦。” 奥索丽对女王陛下非常不敬地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啊，哪里用陛下提醒。但是我对主人的仰慕之情和主人对女主人的爱慕不冲突的呀！不会形成三角的！” “好好好，是是是。”娜娜莫女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下定决心不要管这个白痴忍者的私事了。 奥索丽发了半天花痴，好像总算是发泄完了，才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女王陛下，我的主人派遣我来，向您汇报他的观点。” 娜娜莫女王放下茶杯，郑重地说：“请讲，余洗耳恭听。” “我的主人认为，目前很可能有一个暗藏的组织在乌尔达哈周边活动，挑起民众对乌尔达哈王政厅的广泛敌意。这个组织的核心人物很可能是您这两天任命的安全局负责人塔塔利嘉。 此人在海都曾用名‘恩理思’，曾经两次试图在海都挑起恶性事件，都正好被我主人适逢其会，将事件镇压下去。之后此人从海都逃走，回到乌尔达哈，改名‘塔塔利嘉’，被我主人识破之后，并未揭穿。所以他目前还能够在王政厅里掀风作浪。 目前我的主人在安全局内获得了一个职位，本打算因此靠近塔塔利嘉，但却被塔塔利嘉派到城外收集难民的情况。因此我的主人了解到乌尔达哈城外难民的情况，不仅是因为城内污水造成大量人员中毒生病，而且可食用的动物植物纷纷死亡，魔物也远离了乌尔达哈城周边区域，他们饥寒交迫的情况下，铜刃团还不允许他们迁移，几乎是在原地等死。 我主人已经救下了一个难民营。但是他认为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光靠救济难民，是无法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所以需要我们多方配合，才能将这个组织彻底曝光。” 夜已经深了，照理来说，娜娜莫女王应该尽早就寝，以继续精力面对第二天的挑战。但是现在她已经毫无睡意。女王陛下看了眼奥索丽。这个姑娘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眉宇之中充满了朝气、自信和坚定。 她想起几个月前，夕雾带着奥索丽来拜见自己的时候，这个姑娘还是个畏畏缩缩的精灵小女孩，现在气概已经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女王陛下可从来没想过这个姑娘忍术小成之后就成了她寝宫的常客，闲得没事就会跑来找她玩耍。 正好当时劳班忙于前线军务，娜娜莫女王独居宫中，寂寞得不行。奥索丽一边见习，一边当了一段时间娜娜莫女王的护卫，倒是帮她排遣了不少寂寞。 要不是奥索丽有主了，娜娜莫女王真想让她直接在自己麾下服务得了。 在娜娜莫胡思乱想，思绪发散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已经明白自己的选择了。 “余可以配合你和你的主人行动，需要余做什么？” 奥索丽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陛下暂时要按兵不动，只当没听说过这些事情，给予塔塔利嘉全部的信任，让他放手施为。但是这其中也必须有度，该询问进展的时候也要询问。询问之后，塔塔利嘉会答复陛下，陛下只需要装作全盘接受就好。如果他的回答中没有太大的漏洞，就不要追究，以免打草惊蛇。 我想这些事情，陛下应该做得很熟才对。” 娜娜莫女王有点不太高兴：“是呀，余从小时候登基到现在，如果还不懂一点难得糊涂，早就被那群贵族富商们赶下王座了。你放心，余知道怎么做了。” “那就委屈陛下啦！” 奥索丽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歉疚的样子。 “真是的，既然要委屈我，那至少表现出来一点同情和怜悯好不好……”娜娜莫女王不甘心地碎碎念起来。 奥索丽突然站起身，在女王陛下惊讶的目光中绕到她身后，轻轻地抱住她娇小的身躯。 女王陛下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老老实实地沉默下来。 “有没有觉得心里好点？” 奥索丽的下巴在女王头顶蹭了蹭。娜娜莫女王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在他人怀抱之中，让她感到安心许多。 “嗯，余已经没事了。” 奥索丽放开女王陛下，蹲在她高高的椅子旁，仰头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嗯！陛下早些安歇，要您努力安排的事情还多着呢，区区几个跳梁小丑，我家主人会对付他们的。” 女王陛下笑起来，好像刚才被奥索丽搂着的时候，从她那边汲取了信心一样。现在她觉得心里有底多了。 是啊，劳班有自己的选择和未来，而我也有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对他撒娇了。我可是乌尔达哈的女王啊！ 娜娜莫女王觉得人类真是奇怪极了，明明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明明清楚地知道自己背负的责任不能让劳班代替自己背负，明明知道自己要离开劳班独立面对一切，才能在国民心中树立自己的权威，借势推进自己的计划。但是每天繁琐的事项堆积下来，就会让自己忘记这些决意，不由自主地希望看到那个乌黑庞大，让人安心的身躯。 她看向奥索丽：“告诉你的主人，余批准他在萨纳兰全境，只要是乌尔达哈王庭能够管辖到的地区行使乌尔达哈王庭所有权力。但是余不能直接颁给他这个权力，你知道余的意思吗？” 奥索丽想了想：“就是说我家主人惹祸，陛下背锅呗？” “对！”娜娜莫女王斩钉截铁地说：“让你家主人放开手脚做，引出任何官方问题，余给他解决！” 奥索丽看着娜娜莫女王，觉得女王陛下这一刻真是帅气极了。 骨颔族的药物居然如此管用，这是拉莱耶没有预料到的。他认为即使有精力剂，有解毒剂，至少那些老人儿童都得修养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勉强下地，没想到他们隔天就已经好得看不出前一天还在床榻上痛苦得只剩喘气的力气了。 拉莱耶从自己帐篷里出来，就看到整个难民营活了起来。人们鼻子上捂着药包，看起来非常滑稽，但他们自己好像挺能接受这个药包的。他们忙碌地将拉莱耶昨晚下发的食材放进锅里熬煮浓汤，分发面包，准备早餐。 迪姆看到拉莱耶，满面喜色地迎了出来：“拉莱耶大人，感谢您的援助，我们已经恢复了不少，请问您有没有下一步计划？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一问让拉莱耶有点囧，他昨晚扶着腰回去刚躺下，就被奥索丽折腾了好一会儿，晚上都没睡踏实，光想着周围监视他的暗桩，有点风吹草动都睡不踏实，别说思考计划了。 想到监视自己的暗桩，拉莱耶就觉得再你好我好大家好，和乐融融过家家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小了。 他拉着迪姆坐下来：“你能不能打？” 迪姆简直惊到了：“您问这个做什么？” 第十九章：谁高兴听你说教啊，八卦内幕才恒久远好吗！ 拉莱耶接到了奥索丽的消息，既然女王陛下都已经许可了，那么拉莱耶尽可以选择一些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所以他需要一些武力支持。 迪姆看到拉莱耶没有回答他的话，粗糙的手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平头：“阿拉米格人每个人都是出色的战士，要说打斗的话，同等数量上，我们肯定比一般的强盗要强，但是和正规军肯定不能比。” 拉莱耶点点头，若有所思。 迪姆赶紧接上一句：“和乌尔达哈王庭作对我们可不干啊，容易引发问题。” 拉莱耶瞟了他一眼：“明明你昨天那股恨天尤人得恨不得杀进乌尔达哈讨公道了，今天怎么突然就变和平主义者了？” 迪姆笑呵呵地摸着脑袋：“这不是您来了吗？您这本事，肯定能找到不需要争端也能解救我们的办法。” 拉莱耶摇摇头：“天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虽然昨晚拉莱耶没有思考出解决难民问题的办法，但他将自己代入到塔塔利嘉的身份思考。塔塔利嘉的手法让他有种即视感，煽动民众引发群体事件，让艾欧泽亚动荡。实际上在事件中，并没有什么势力能够因此获利。 在海都引发的两桩事件，如果成功的话，可以强行解释为乌尔达哈王庭为了保证自己的矿石出口量，破坏地灵族对海都的矿石交易。但是从奥索丽这边的消息来看，娜娜莫女王对此一无所知。 像这样不择手段，还能瞒得过娜娜莫女王的人，除了罗罗力特，不做第二人想。但是塔塔利嘉又在乌尔达哈治下的萨纳兰点起动乱的火苗，这就不是罗罗力特的作风了。 单纯的破坏，没有收获。不，实际上只有一个势力能够在这些破坏中收益。让艾欧泽亚陷入混乱，对于帝国来说是个好消息。 但是拉莱耶心里还是存疑。帝国那边情况非常暧昧不清，他们的大屁股王子都被人替换了，阿尔菲诺也前往帝国境内，照理来说他们应该自顾不暇才对，哪里有时间来艾欧泽亚这边搅风搅雨？ 就算艾欧泽亚这边真的乱起来了，帝国还有余力出征艾欧泽亚吗？ 这么多疑问堆在这里，把拉莱耶的思路搅得一塌糊涂。他突然灵光一闪，干脆思路简单一些，不要虚与委蛇，直接釜底抽薪，将乌尔达哈的隐忧，将那些难民和亚人类全部带走，路上谁要拦截，谁就是敌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路推出去。 没有了难民和亚人类，塔塔利嘉还能拿什么来掀起动乱？萨纳兰的平民？他们可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谁会跟着造反？铜刃团？他们吃拿卡要还行，真打起来就是笑话了。就算里面有一两个支队有战斗力，但也是作风严明，忠心耿耿，断不会因为一点煽动就叛乱。 拉莱耶和迪姆对坐着沉默了一会儿。 正当迪姆心里开始有些不安的时候，拉莱耶说话了：“我打算把你们阿拉米格难民集中起来，再加上被乌尔达哈逐出的那些亚人类，大家聚在一起，突破铜刃团的堵截，前往阿拉米格。 我知道你们到现在还留在这里，无外乎是对乌尔达哈还有一些期望。你们觉得说不定可以入籍乌尔达哈，远离与帝国对抗的一线，从而享受乌尔达哈的繁华。对不对？” 迪姆目光闪烁了一下，垂下头说：“如果不是畏惧帝国的兵锋，我们也不会背井离乡逃到这里来。” 拉莱耶盯着迪姆问：“你们来了这么些年，被乌尔达哈拒之城外，年轻人在乌尔达哈的小巷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成为乌尔达哈的不稳定因素。 过去，娜娜莫女王陛下还没有能坐稳王座，她的政令几乎出不了王政厅，想要对局势做一些改变都几乎搭上自己的命。所以你们的诉求基本上不会被掌握权力的那些贵族重视，对眼睛里只有利益的人来说，你们不过是一个沉重的包袱。他们恨不得把你们远远地抛开，所以就有了小阿拉米格这个地方，在沙漠里，与蜥蜴人针锋相对。 虽然我可以想见，等娜娜莫女王逐步从贵族手中收拢权力之后，你们如果还在这里，说不定可以入籍，成为乌尔达哈人。但是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你们能在乌尔达哈占据一席之地吗？ 也许阿拉米格没有解放的话，你们凭着人多，可能还能算是一股势力。但现在阿拉米格解放了，不少对乌尔达哈失望透顶的人早早地回乡了。你们已经没有力量在乌尔达哈占据一席之地。就算是暴动，展示你们阿拉米格人引以自豪的人人皆兵的武力，也敌不过乌尔达哈的恒辉队，更不要说直属女王陛下的银胄团了。” 拉莱耶看迪姆听得很用心，特意停顿了一下，才将他的结论说出来：“所以，你们即使留在这里，未来的乌尔达哈，也不会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迪姆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一双大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拉莱耶没等迪姆反应过来，立刻换了轻松的口气接着说：“但是如果你们回到阿拉米格，我可以告诉你们，等待着你们的是什么。 首先，你回头看看给你们造成巨大伤害的下水道，为什么最近那里拼命地排出带有毒素的污水？ 迪姆，我的朋友，这是因为乌尔达哈的工厂接受了国家的订单，昼夜不停地生产援助阿拉米格的资源，所以污水的量比平时大了数十倍。” 迪姆回头看了看那还在奔流着脏蓝色的污水水道，瞪大了双眼。他根本不知道这些污水的原因居然是为了援助阿拉米格。迪姆一时之间有些混乱。 拉莱耶没有给他清醒的时间，继续说：“你想象一下，阿拉米格作为艾欧泽亚与帝国军对抗的最前沿，整个艾欧泽亚的资源都源源不绝地向着阿拉米格汇聚而去。虽然它现在贫瘠而又荒凉，但是这对你们来说不是意味着有着大片的土地可以耕种，有着大量的工作岗位可以争取吗？ 先回去的人，说不定现在已经分到了大批的物资，正准备过完这个冬天，明年春天就好开荒下种呢！ 朋友，局势不同了。现在的阿拉米格已经不是你们记忆里的阿拉米格了。它属于一个更大的联盟，它现在有整个艾欧泽亚作为后盾。现在回去，有人会照顾你们的饮食，照顾你们的温饱，告诉你们要做什么。你们就是阿拉米格人，你们在阿拉米格有着天然的地位。当你们将阿拉米格重新经营起来之后，再回乌尔达哈旅游的话，你会发现乌尔达哈的样子，比你现在看到的更加新鲜美丽。” 迪姆觉自己几乎从来没有被这样的信息量轰炸过。他开始明白自己视野的缺陷在哪里。他只知道畏惧阿拉米格作为前线的风险，却没有注意到其中蕴含的巨大机遇。 “所以，我们这些平民回到阿拉米格，也能过上温饱富足的日子？” 拉莱耶肯定地点点头。 看着迪姆好像还在左右为难的样子，拉莱耶决定在火上浇点油：“听说阿拉米格那边发现了之前那个废王的黄金，呃……你怎么了？” 拉莱耶真没想到，之前他说得这么有理有据，分析了那么多，迪姆都犹豫不决。一听到“废王的黄金”，他喜形于色，双眼炯炯有神。 “废王的黄金？” 拉莱耶愣了愣，机械地点了点头：“嗯啊……” 迪姆扭头向着营地里喊：“各位！阿拉米格那边发现了废王的黄金！” 整个营地顿时骚动起来。 “废王的黄金？” “真的吗！” “阿拉米格有救了！” “……” 拉莱耶简直想扶额。但仔细想想，却也不奇怪。包括自己的前世也差不多，普通人无法获得多少靠谱的信息，要通过筛选信息进行分析几乎是做不到的。所以大家都凭着自己对世界的片面认识，对这个世界大放厥词，于是很多人反而更加相信一些特别有看点的信息。 在这群人心里，废王的黄金显然是茶余饭后流传甚广的一则传说，已经深入人心到成为信仰的地步了。虽然这伙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去发掘，但这不影响他们对此津津乐道，并畅想一下如果获得了这笔黄金，自己能过上多美的日子。 这就是最普通的大众。 相比起踏踏实实回家种田，用双手建设美好明天，他们更想蹲在乌尔达哈，渴求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翻身机会。可能是街上捡到钱，可能是赌场翻个本…… 拉莱耶按下吐槽的心思。迪姆转过身来，兴奋地说：“拉莱耶大人！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启程吧！现在我相信阿拉米格一定能更好了！” 拉莱耶直翻白眼，干笑着说：“呃……行，好吧……顺便，你派人将这个消息传遍所有还滞留在乌尔达哈的难民和亚人类，务必让他们和我们一起走。” 迪姆有那么一个瞬间不太高兴，他觉着人越少，才能分到更多物资啊。 但是拉莱耶立刻说服了他：“我们面前可有得是艰难险阻，人越多，力量越大。光靠你们几十个人，还有大半妇孺儿童，眼前的槛过不过得去还两说呢！” 而且，拉莱耶的话就像是预言一样，立刻生效了。 “哟，你们这是打算走去哪里啊？有没有跟我们报备啊？难不成是想造反了？” 十几个穿着红色锁甲的铜刃团士兵站没站相，懒懒散散地走了过来。打头的一个人族小队长歪着嘴笑着，油腔滑调地说：“哟呵，居然还没死呢？还以为今天过来也就给你们收收尸。算了，现在也没差！” 迪姆脸色大变，眉毛立了起来：“你说什么！” “跟将死之人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小的们，给我上！” 铜刃团的士兵们拔出弯刀，逼了上来。 第二十章：铜刃团的战斗力依然堪忧 营地入口的骚动让营地里的人们警觉起来。刚才关于废王的黄金的讨论，也立即告一个段落，取而代之的是笼罩在营地里的沉默。 拉莱耶站起身，一手持剑，一手握盾。他不希望和乌尔达哈搞得太僵，希望最好还是以击败对方作为目标，避免过多的杀伤。 铜刃团的人显然也不至于轻敌到觉得自己过来了，就可以不受到任何抵抗，肆无忌惮地杀戮。他们小心地围了上来。 让拉莱耶比较失望的是，他的余光看到迪姆悄然地退了下去。 啧，一会儿如果这群难民从自己背后搂一棍子，把自己打翻送给铜刃团，作为活命的交换的话，那就糟糕了。这种展开，拉莱耶可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看起来这里有个局外人嘛，为了以防万一，我先问一声，你背后是一群死不足惜的流民，而我们是维护乌尔达哈治安，铲除这些不稳定因素的乌尔达哈保护神，你还要与我们作对吗？” 拉莱耶毫不放松警惕：“我是乌尔达哈安全局独立行动组的，接上峰指示，妥善处理难民一事。” 他小心而又迅捷地用两个指头从怀里取出身份证明，抛到小队长脚下。 “我来看看，乌尔达哈安全局？哈哈哈，妥善处理难民一事？”小队长大笑起来：“关于难民一事我们早有决议，罗罗力特大人下令，关于难民一事的处置，由我们铜刃团作为主力，安全局辅助，如有异议，格杀勿论！” 小队长也从怀里掏出一张公文，在拉莱耶面前展开。公文上鲜红的公章像是个笑脸，无情地嘲笑着拉莱耶的不自量力。 “这位……嗯，拉莱耶？奉劝你还是退一步，服从命令比较好。为了解决这些该死的难民，罗罗力特大人已经策划很久了。我们封锁外界与他们的通信，我们将全城最脏的污水往这个地方排放，我们准备这个营地的人全部死光，然后煽动其他滞留难民暴乱。这样我们就能一网打尽这些死赖着不走的阿拉米格贱种了！” 小队长不屑地瞟了眼拉莱耶的身份证明，手指轻轻一动，将它们撕得粉碎：“作为你的老前辈，我要劝你一劝，个人的力量远不足以和国家抗衡。罗罗力特大人深谋远虑，比你考虑的事情多多了，还不快赶紧让开！省得刀枪无眼！” 拉莱耶脸色阴沉了下来：“你说是罗罗力特的主意？罗罗力特不可能这么愚蠢，明明只要让去了阿拉米格的人写信回来渲染一番现在的阿拉米格有多好，至少大部分难民都会立刻回归故里，绝不会还剩下这么多人在这里空守着虚无的期望。” “哈！”小队长朝天大笑一声：“我怎么敢猜测大人的思虑？说不定人家只是厌烦了呢？自从阿拉米格人逃到乌尔达哈来，罗罗力特大人为了安置他们，又是给钱，又是给物资。然而他们怎么报答我们乌尔达哈的？在城里坑蒙拐骗，偷窃勒索，成立黑帮……” 说话的工夫，拉莱耶感到身后聚集了一群人。他正忙着和铜刃团对峙，不方便往后看，只能心里安慰自己，这群难民应该不至于脑筋灵活到立刻把自己卖了。 几秒钟之后，拉莱耶感觉身后没有动静，自己也没被一棍子撂倒。他觉得自己算是赌对了，心头涌起一点点内疚，妄加揣测还是不太好的。 对面的小队长呵呵地笑起来：“有意思，像丧家之犬一样的难民居然也敢反抗了。可惜我们来晚了一天，谁让罗罗力特大人太仁慈，要求我们等你们被毒死了再来收拾残局呢？” 说完，他面容一肃：“好了，别浪费时间！这里的味道越来越难闻了！我们可不像这群难民一样有东西塞鼻子，快点解决了他们，回去领赏！” 一听到领赏，铜刃团的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嗷嗷地叫着扑上来。 经历过那么多战斗，等级都已经爬到了七十级的拉莱耶哪怕没有经过无双斋的教导，光凭系统给的技能都能轻松放倒这群铜刃团的菜鸡。更何况阿拉米格人也随着拉莱耶迎了上去，他们手里带着拳套，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这并不说明这群阿拉米格难民里的青壮各个都是武僧。恰恰相反，拉莱耶从他们的套路里看得出来，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平民，会一两招拳法，纯粹是通过在阿拉米格环境里的耳濡目染学会的。从他们对战时候的生疏的动作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并没有得到武僧的传承。 不过对于乌尔达哈之耻的铜刃团来说，这群阿拉米格人就比较难搞了。只要三招两式没有把对方拿下，就会迎来一声响亮的盾击，然后两眼一黑，委顿于地。 铜刃团的小队长不淡定了，他抽出弯刀，指着拉莱耶大喊：“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拉莱耶没搭理他，依旧一盾一个地按距离顺序由近到远地将铜刃团的人砸晕。 短短这一小会儿，铜刃团那边也就只剩了三个人，其中两个还被难民们纠缠住了。小队长非常犹豫。显然他要上前攻击的话，自己的实力要拿下对面这群阿拉米格人可还差得远，但是要落荒而逃，这还是乌尔达哈城外，面对的只是一群难民，就这么跑了，可就没有未来了。 他的犹豫让他连逃都逃不掉。拉莱耶顺手收拾了还在挣扎的两个，带着阿拉米格人围住了小队长。 “你们……你们别胡来啊！我告诉你们，我代表了乌尔达哈的意志！你们动动我试试？吃不了兜着走啊！” 小队长色厉内荏地胡乱挥动手里的弯刀，看起来非常威猛。但这并没什么用，几个阿拉米格青年扑了上去，将他的胳臂一架，就把他控制住了。 拉莱耶收剑还鞘，摆摆手：“押下去，让他把他所有知道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再说。” 铜刃团的人嘛，本来就不是什么硬汉，跟他们说什么严守机密之类的基本上是白搭，这个小队长显然知道不少事情，说明这铜刃团内部保密机制几乎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拉莱耶刚乐呵呵地接过难民营里萝莉端给他的早饭，囫囵了几口，迪姆就拿着简单的记录回来了。难民营这边纸和笔都算是稀缺物资，记得简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哎呀，之前没觉得您说的有道理，现在看来，真是句句值千金呐。” 拉莱耶凑过去看了一眼记录，被满版的鬼画符给绕得眼晕：“跟我说说，打听到了些啥消息。” “铜刃团接到的应该是他们上级的指令，据这个小队长说，是罗罗力特大人。指令上要求让我们这个最靠近乌尔达哈的营地遭受污水的毒害，陷入病弱饥饿的状态，等我们全部病死饿死之后，挑起其他几个难民聚居点的恐慌，组织他们去攻击乌尔达哈市场，抢劫货物。 当然，这个攻击计划不可能实现，因为到那个时候，铜刃团会联合恒辉队将难民以造反的罪名一股剿灭。” 拉莱耶摇摇头说：“这不可能是罗罗力特的命令。虽然我从来不认为罗罗力特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但他也是能看得清形势的智者。眼看着阿拉米格作为艾欧泽亚的重要前锋，还来剿杀阿拉米格人的同胞？到时候出了国际争端，这算谁的？ 这个模式倒是让我有点眼熟啊……” 迪姆好奇地问：“拉莱耶大人，您是想到什么了吗？” 拉莱耶放下饭盆，蹲着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头绪明明在脑海里飘荡，就是抓不住。他摇摇头：“没想明白，暂时放着不管。反正我们横竖是打算离开了，乌尔达哈他们高层斗来斗去跟我们有啥关系？” 迪姆笑起来，眼角皱起深深的鱼尾纹，看着非常憨厚：“您说得是。我刚才也和几个年轻人商量了一下，大概我们得花一天时间将消息传给其他几个聚居点的同胞，用‘废王的黄金’吸引他们和我们一起回乡。然后就动身集合，往阿拉米格方向进发。” 拉莱耶点点头：“路上如果有铜刃团找麻烦，不要和他们纠缠，能跑就跑，不能跑就给钱。” 迪姆从拉莱耶那儿领到一袋子金币，分给摩拳擦掌打算上路的年轻人。 其实铜刃团这样能给钱搞定的组织对反抗者们来说，反而是好打交道的对手。如果让劳班手下的不灭队来处理国内暴乱的话，这就比较棘手了。 拉莱耶眯着眼，看着年轻人们乔装改扮，一个个进了乌尔达哈城门，才收回视线，端起饭盆呼噜呼噜地接着吃。 那群年轻人会从乌尔达哈里边晃一圈，再出城直奔各个聚居点。连小阿拉米格那边都派遣了人过去。看起来算是安排得非常妥当了。 拉莱耶担心还有铜刃团的人找上门来，另外又要牵制暗中监视他的暗桩，只能蹲在这个臭气熏天的难民营里不敢挪窝，心里一片忐忑。 他担心那几个小伙子手里突然有了钱，觉着铜刃团不一定碰得到，干脆在乌尔达哈城里花天酒地。他又担心那几个小伙子路上遭遇铜刃团，给了钱都脱不了身，被铜刃团给抓住…… 所以阿尔菲诺那群人制定计划的时候，怎么都那么胜券在握，成竹在胸的？借我两根竹子多好啊…… 拉莱耶就像是拉磨的驴一样在难民营里转圈。 第二十一章：阴谋阳谋充斥着乌尔达哈 入夜时分，在营地里转圈的拉莱耶终于盼到几个小伙子回归。 “怎样！” 还没等迪姆招呼他们，拉莱耶已经迫不及待地搓着手迎了上去。 小伙子们一回来就被营地的味道冲得愁眉苦脸的。还是迪姆贴心，将早就准备好的新药包发给他们戴上，他们才一脸“终于能呼吸”的样子吐了口气。 “怎样！” 拉莱耶又追问了一句。 “办妥了！” 噢噢！拉莱耶松了一大口气，放下心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半天起不了身。 “没事，你们继续说，别的聚居点的人怎么反应的？” 拉莱耶挥手推辞迪姆的搀扶，扶着地面一点点把自己撑起来，看着他们问。 “大人，我去的是偏南边的聚居点，那边管事儿的人叫理查德，他很乐意与我们一同回阿拉米格。” “我那边也是，他们高兴极了，本来还不知道故乡的消息，不敢随意行动，但是有了‘废王黄金’的消息，他们决定不论是真是假都赌一把。” “我那边也同意了。” “我那边也是。” 最后只有一个小伙子期期艾艾不太好意思地说：“呃……我去的是小阿拉米格，响应的人算不上多，有大半的人不太感兴趣，打算留在小阿拉米格。” 拉莱耶摆摆手示意他无妨：“小阿拉米格那边毕竟是独立的开垦团，有自己的生计，比你们情况好多了。他们愿意留下来也不错，甚至说你们愿意去小阿拉米格那边开拓萨纳兰的荒芜地区，我觉得也不失为一个融入乌尔达哈的办法。” 迪姆没有等别人说话，抢先一步开口了：“虽然我不想将事情区分得太细，毕竟乌尔达哈和阿拉米格都属于同一个艾欧泽亚。但是以我自己的经历来说，我还是更希望将我的力气贡献给我的故乡阿拉米格。” 拉莱耶张了张嘴，想了想，把话咽了下去。其实面对难民问题，对于森海沙都的人来说，还是挺微妙的。当年阿拉米格牛逼哄哄地想着吞并艾欧泽亚，结果艾欧泽亚这边森都人呼朋引伴，叫来了海都沙都和伊修加德的小伙伴，给阿拉米格人来了场狠的，把他们硬是打了回去。 这事儿已经是百年之前的事情了，只有森都那些长寿的精灵们还保持着当年的记忆，以及对侵略者刻骨铭心的仇恨。所以森都那边完全不肯接纳阿拉米格难民。乌尔达哈这边倒是为了大局着想，勉强接纳了阿拉米格难民，甚至让他们在萨纳兰这一片区域生活。 这么想想，拉莱耶觉得，阿拉米格人以百年前的侵略者身份，现在逃到以前的受害者领土上，人家不拼了命把你榨干了都已经算是良心企业，凭啥要对你好？ 唉，一饮一啄，无非天意。拉莱耶居然有了那么点因果报应的感觉。 算了，为了大局，还是别啰嗦。这就是政治正确。 见阿拉米格青年都回来了，拉莱耶放心了一半。 迪姆白天和拉莱耶聊了很久，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就安排了夜里的值勤，不仅看着那十几个被捆绑看押的铜刃团，而且在营地里到处巡逻，让拉莱耶放心多了。 拉莱耶挺惭愧的，因为他一个人的担心，累得整个营地百来号老弱都得忙乎。但是他没有因此就让他们取消值勤。现在的乌尔达哈已经不安全了，能保持警惕的态度是最好不过。 这个晚上，拉莱耶钻进帐篷的时候，略微等了等。奥索丽并没有在帐篷里埋伏，这让他有些微微的失落，又有种莫名地轻松——今晚大概能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上午，拉莱耶睡到日上三竿才从帐篷里出来。集合的时间定的是中午偏午后一些，拉莱耶起来之后，看到难民营里的人们正在做最后的装车整理。 “拉莱耶大人，那些铜刃团的人怎么处理？再押在这儿，我觉着他们活不了多久了。” 迪姆搓着手问。他的意思是带着铜刃团的那个小队一起走，问题在于，能够装东西的车并没有多少地方可以把那十几个人载着，让他们跟着步行的话，怕是被污水熏了一整天之后，他们没那个体力进行长途跋涉。 “带他们过来，我和他们谈谈吧。” 拉莱耶懒得带他们走。他不在乎这群人回去如何告密，如何散播谣言。奥索丽早就说过，在拉莱耶周围有不知名的暗桩，他们的行踪和计划早就被一一泄露出去。 拉莱耶并不在乎消息泄露。这群难民不可能等拉莱耶一个个培训成合格的战士之后，再前往阿拉米格。只要让他们聚集起来，行动起来，那么所有的动作都只能是光明正大地摆在敌人面前。铜刃团必然会来骚扰，甚至围剿。 表面上看，是铜刃团和阿拉米格难民的矛盾，往深里挖，这又是一次女王和贵族们的角力。而拉莱耶和神秘组织的交锋，则藏在这些表面矛盾之下。 所以拉莱耶并不在意阿拉米格难民的动向被发现，甚至他希望能够敲锣打鼓地闹腾一番，尽可能地将敌人的目光吸引到这里。这样一来，监视着塔塔利嘉的奥索丽才能发现更多的线索，从塔塔利嘉的行动中，顺藤摸瓜，将这个组织打探出来。 铜刃团小队长为首，带着十来个普通士兵，被五花大绑地押了过来。他们看起来情况很不好，双眼肿得通红，鼻子留着清鼻涕，嘴角流下涎水。 拉莱耶很奇怪，阿拉米格人在这边好歹还经过污水考验了六七天的，怎么这群铜刃团的人一天都没抗住？按理来说铜刃团的人总比阿拉米格难民身体好点吧。 迪姆凑过来说：“昨天开始，污水的气味更重了，我们都口鼻上都靠药包撑着，所以没注意到。他们就惨了……” “好吧，给他们先戴上药包，省得他们死半路上。看这架势，他们也没法对话了，给我纸笔，我给他们个留言吧。” 拉莱耶想了想，在纸上写起来：“乌尔达哈王政厅所属，安全局副局长拉莱耶，奉王命处理阿拉米格滞留萨纳兰难民一事，各有司务必提供配合与协力，若有违抗，以此为例。” 迪姆忧心地问：“这么写有用吗？” 拉莱耶把纸笔收拾起来：“让他们知道和我们作对的下场就好，至少在冲上来之前心里掂量掂量，冒这个险到底值不值。” 实际上拉莱耶是希望给正在乌尔达哈成立不知道搞什么阴谋的塔塔利嘉发一个信号，让他认为拉莱耶正在很无脑地将难民们聚在一起，打着安全局的旗号打算威吓铜刃团。 拉莱耶心里清楚，一个新建的部门，上司塔塔利嘉不协助的话，铜刃团根本不会搭理他这样一个无名小卒。这正好让他达到麻痹对方的目的。 在这个情况下，塔塔利嘉的目的和铜刃团接到的指令已经有了微妙的偏差，拉莱耶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处理。塔塔利嘉希望难民能够对乌尔达哈造成冲击，顺便影响乌尔达哈和阿拉米格之间的关系。而铜刃团看到拉莱耶将难民聚拢之后，会选择直接包围歼灭俘虏的方式将难民一网打尽。 拉莱耶突然很期望知道他们到底会如何解决这样的偏差，心里非常好奇。如果有密聊之类的功能就好了，让奥索丽文字直播，看看塔塔利嘉该如何应对。 难民们的货车，自然不可能有大大的气囊在车篷顶为车体减重。车前是两只苍老的陆行鸟缓步拉着货车，好在车里的东西不多，陆行鸟还算扛得住，以人类步行的速度向前慢慢地踱步。 虽然是枯燥的步行，但是难民营的人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集体出行了。他们的神情都挺兴奋，孩子们看看这里看看那里，不停地向大人们提问。虽然闹腾得不行，那些妇人们却没有一丝厌烦，兴致勃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那伙年轻人也跑到小孩子面前显摆他们的阅历，时不时被精力旺盛的老头子们嘲讽教训，他们也不恼，嬉皮笑脸地扛起娃娃们在路上转两圈，才把吱哇乱叫的孩子放下地。 “哎，让拉莱耶大人见笑了，大家难得出来，一时兴奋，一时兴奋……” 迪姆有点觉得脸红。明明这伙小伙子和这位莫测高深的拉莱耶大人差不多大，那个稳重怎么就连人家一成都没有。想到这里，他越发对拉莱耶有信心了。 说不定这是哪里来的大人物呐！迪姆心里暗自琢磨。 “不妨事，我喜欢看你们开心。” 拉莱耶的回答让迪姆似懂非懂。总之他听明白了，拉莱耶并不觉得哪里不好，这让他松了口气。 一直走到中午，集合地点附近已经有一些人先到了，正在埋锅造饭，炊烟袅袅升起。 现在，拉莱耶知道塔塔利嘉是如何处理目标偏差的了。 在先到的人中间，有一个看起来非常阿拉米格民族风格的男性走了出来，直直地盯着拉莱耶：“你们队伍里混了个艾欧泽亚人？这不会是奸细吧？我知道了！哪里来的‘废王的黄金’！一定是乌尔达哈的那群贵族们看我们不顺眼，想要除掉我们，特意让我们集合在一起！中计了！快跑！” 别说已经到达集合地点的人们一阵鸡飞狗跳，连迪姆的这群人里边，都有不少人脸色大变。 拉莱耶心脏跳得飞快，拼命地思考，该怎么应对这么拙劣的演技。 第二十二章：有理想，有黄金，这才是动力 怀疑这种东西，一旦生成之后，如果不及时破局，就能造成极大的伤害，而且影响深远。 拉莱耶必须有急智，才能将对方的指控消弭于无形之间。 然而拉莱耶只是个凡人，措手不及之下，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消除人们的怀疑。但是他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在前世，他曾经看小说看到这么一段话：“当你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你就仰天长笑，一直笑到你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再停下来，说不定会有好办法。” 这段话其实挺有意思。拉莱耶也琢磨过，“仰天长笑”先声夺人，把场面hold住了再说。虽然面对不走寻常路的人不太好使，但是对这群阿拉米格人来说，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拉莱耶也是这么做的。 他立刻抬头向天，做出一副非常不屑高高在上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大笑有许多种。 这种装腔作势的大笑不能眼睛看着人，拉莱耶不顾天上大太阳晒着，眯缝着双眼仰头看天。笑容不能太真诚，要做出那种“我真的是被你蠢得发笑”，充满了嘲讽的皮笑肉不笑。笑声一定要洪亮，“哈”字一定要字正腔圆地从胸腔中如同一串珍珠一样吐出来。 立竿见影。 刚才那名男子说的话引发的骚动顿时平息下来。阿拉米格的人们用看待病人一样的眼光看着拉莱耶。 “他是不是发病了？” “别闹，有什么病是这么笑的？” “别说，以前营地里有个人就得了疯病，笑得比这位还开心。” “……” 拉莱耶听到周边群众的窃窃私语，脸上抽搐了一下，无可奈何地停下大笑，长叹了一口气：“哎呀，真是没想到，我这么苦心孤诣地为了你们着想，将大家召集在一起，带领大家一起回到故乡，居然会被人污蔑成这样。‘废王的黄金’你说是假的？你已经回阿拉米格看过了？” 那个男子怒气冲冲地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鼻子呼哧呼哧地一张一合，抬起手指着拉莱耶的鼻子：“我没去过，你难道去过？没去过现场就来造谣，我看你是……” “我当然去过阿拉米格！”拉莱耶暴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严肃地看了一圈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是的，我去过阿拉米格。在阿拉米格解放之前，我在阿拉米格的皇宫里召唤过神龙。在阿拉米格解放的时候，我亲自在战场上作战。啊！无数阿拉米格人，乌尔达哈人，伊修加德人……来自利敏萨罗敏萨的军队，甚至和你们有血海深仇的格里达尼亚的精灵！为了你们阿拉米格解放，前赴后继，奋勇捐躯！ 你们留在故土的乡亲们，朋友们，他们撑到了阿拉米格的解放！噢！我永远记得阿拉米格解放军的旗帜在高塔上飘扬的样子。帝国军看到那面旗帜，就战栗不已，争先恐后地从战场上逃跑！” 拉莱耶动情地讲述着他经历过的阿拉米格解放战争。他向阿拉米格人讲述他们的同胞是如何在最困难的时候，为阿拉米格解放军与艾欧泽亚联军提供了帮助。他向阿拉米格人讲述他们的同袍是如何在帝国的残酷统治下坚强地反抗。 连迪姆都是第一次听拉莱耶说起这些事情。阿拉米格人被拉莱耶的演讲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们听到伽黎亚派的首领女儿惨遭毒手的时候，发出一片叹息；听到芙朵拉被明正典刑的时候，激起了一片掌声。 “该死！为什么当时我没有跟解放军一起回去和帝国战斗！” 人们重复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男子觉得大势不妙，赶紧又叫喊起来：“不要听他瞎说！大家看！就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可能参加过阿拉米格解放战争！这一定是他瞎编的！” 拉莱耶稍稍仰着头，蔑视地看着他，让他叫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可悲！” “你说什么！”男子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气急败坏地想要上前挥拳揍拉莱耶。 没等周围的人拦下来，拉莱耶已经抽出长剑，笔直地指着男子的颈项，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我能够理解大家在无法抵御的武力面前退缩。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无论什么时候，保住性命，留存复兴的火种，以待他日。这是值得肯定的做法。是理智的，明智的选择。 你们要知道，在你们逃亡到艾欧泽亚这里苟延残喘的同时，有那么多阿拉米格同胞在为你们断后！他们用他们的生命换取了你们的苟活！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有朝一日阿拉米格解放之后，你们能保存你们有用之身，回到阿拉米格，重建家园！ 可你们怎么做的？如果你们在乌尔达哈吃香的喝辣的，过着稳定而又安宁的生活，我也能理解。我们不能强求人们放弃自身的幸福，去为一个缥缈的理想牺牲。 但是，诸位阿拉米格的朋友们。你们在萨纳兰这片土地上真的过得快活吗？你们真的在这里获得了未来吗？我一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你们在这里过得并不好，没什么钱，无法融合到乌尔达哈的社会中去。我不理解，你们还在这里拖延什么？” 拉莱耶看到很多人都在点头。 普通人都有着从众的心理，还有着强大的惰性。确实不少人轰轰烈烈地投奔了阿拉米格解放军，去参加战争了。之后也有不少人通过各种渠道回了阿拉米格。但总有一群人前怕狼后怕虎，给自己种种理由和借口，不愿意回去。 他们并非不想回去，只是缺少一个强有力的理由，抵消他们的惰性。一般来说，这种人难以成功，总是在时代的浪潮之中无奈地被淘汰，成为一个怨天尤人的老古董。但如果将他强行放在一个积极的环境之中，他又能随波逐流地完成自己的本分，跟着集体一起获得荣誉和成就。 这就是普通人对于选择的态度。被动，而又迟钝。 男子被拉莱耶的剑锋所指，再也不敢大放厥词。他黝黑的皮肤上布满汗珠，汇聚成涓涓细流，从前额淌下。 拉莱耶没有因此撤回他的剑。他知道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必须让这个家伙继续闭嘴。 “关于‘废王的黄金’……” 拉莱耶刚开了个头，迪姆就在旁边说：“‘废王的黄金’不重要，就算没有‘废王的黄金’我也要听从拉莱耶大人的教诲，回到阿拉米格重建自己的家园。” “对！难道没有黄金，我们就活该看着家乡继续破落吗？” “是啊，我们有手有脚，只要有土地，我们就能耕种；只要有矿藏，我们就能挖掘！” 拉莱耶摇摇头说：“‘废王的黄金’是有的，数额还相当大。它是我的朋友亲自从阿拉米格王城之外的盐湖湖底发现的。原本，黄金藏在神殿斯卡拉遗迹之中。废王在通往遗迹的通道上让人施加了魔法，所以难以寻觅。 而我的朋友是来自萨雷安的高明的学者，他一眼就看穿了魔法的真相，将它破解之后，击败了守在遗迹里的大批怪物，才将黄金取出。 这批黄金将全部用在阿拉米格的重建上。这是最公平的方式让所有阿拉米格人分享这批黄金。你只要参加重建工作，你就有一笔丰厚的薪水。大家看到乌尔达哈最近一段时间工厂的忙碌情况了吗？ 这些都是将来要输送给阿拉米格的重要物资。试问，如果没有这批黄金，乌尔达哈的贵族们会那么轻易就答应援助阿拉米格？怕是扯皮都要扯很久吧？” 这一下，阿拉米格人不仅是感性上认同了回乡的选择，连理性都有些动摇了。他们现在是完全相信了拉莱耶的说法，相信了“废王黄金”的存在。 “但是！我们的回乡路途不会太安宁。乌尔达哈的毒瘤，铜刃团一定不会让我们走得轻松。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拉莱耶用目光抚慰那些又开始忐忑的阿拉米格人，嗤笑起来：“别怕！铜刃团不过是些流氓地痞，大家平时也都见过他们那毫无军事素养的无赖面孔。 想必很多人忍耐着铜刃团的无理要求，只是因为大家都在乌尔达哈的统治之下，不好上去打主人的狗吧？现在可是难得的机会哦？反正我们都要撤了，离开之前，索性大闹一场！谁拦着我们回家的路，谁就要被我们一脚踢开！ 怎么样！阿拉米格人！怎么样！回答我啊！” 拉莱耶说到最后，竟然冲着人群咆哮起来。 “对！将他们一脚踢开！” “一脚踢开！” 上千个拳头高高地在空中挥舞，呐喊声渐渐整齐地变成了高呼的口号。拉莱耶现在知道，这次算是真的成了。 被他用剑指着的男子呆呆地望着这如同魔术一般的事情在他面前发生。当拉莱耶的剑撤回的时候，男子已经失去了继续争辩的信心，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拉莱耶不屑地看了男子一眼，如同看到一堆大便一样，轻蔑地哼了一声：“话说，说到最后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迪姆向拉莱耶介绍说：“这位就是理查德，一个聚居点的首领。” 拉莱耶意外地看了还瘫着的理查德一眼，甩甩手，在人们的呐喊声中凑在迪姆的耳边小声说：“控制起来，严加审问，到底是谁把他买下来，让他跳出来唱反调的，还有谁是他的同谋。 迪姆，我们人少，那么我们的人一定要纯粹，要能拧成一根绳。你明白吗？” 迪姆心领神会，带着几个年轻人，以让理查德休息的名义，把他跟个死狗一样拖走了。 没有半个人在意。 第二十三章：踏上回阿拉米格的路 踏上回乡之路的阿拉米格难民们在萨纳兰的中心地带饱餐了一顿。当然还是靠拉莱耶贡献了大量物资，才够他们上千号人吃饱。这让拉莱耶有些担心自己的物资库存了，毕竟就算拉莱耶再松鼠性格，也不可能囤积够上千号人吃一整个旅程的。 难民们自己是没有什么粮食储备的，他们本来就是靠着领取乌尔达哈提供的救济过日子。可能一些年轻人蹲乌尔达哈坑蒙拐骗攒到点钱，但这种人可不想跟着拉莱耶回阿拉米格过苦日子。拉莱耶也不勉强。这都是自己的选择。既然你们不愿意选虽然艰难但却正确的道路，那么未来被乌尔达哈官方清剿的时候，就不能怪人家不给你活路。 拉莱耶估摸着距离沙都“扫黑”估计没多久了。娜娜莫女王一定会在近期掀起一些政治斗争，将那些在沙都作威作福，掌控沙都命脉的贵族势力清除出决策层。到那时候，女王陛下一定会做些什么，改善乌尔达哈居民的生活，获得更多支持。其中一项肯定是清除沙都的黑街势力。那些阿拉米格的年轻人又没有严密的组织，又没有靠谱的后台。之前他们靠着敢打敢杀搏出一席之地，之后估计就将在扫荡中彻底被捣毁。 所以说人的眼光要放长远啊…… 现在队伍里的年轻人大都算是比较老实沉稳的，不高兴去做坏事，也不敢冒险。但是毕竟是阿拉米格人，体格健壮，也学了三招两式的拳法。百多个年轻人在这千余人的队伍里显得势单力薄。 拉莱耶让迪姆将年轻人组织到一起，分派好任务。难民们聚在一起，带来的陆行鸟多了，车辆也多了，但是物资其实依然没有多少。有个聚居点居然还带来了个有气囊的货车，这让大家喜出望外。 本来这七八个聚居点每个都拉了一车的行李到达集合地点，他们不知道怎么整理整理，又把这七八车行李整合到一辆车上去了。拉莱耶对他们的主观能动性是叹而观止。 有了哨探，有了前卫中军和后卫，拉莱耶才放心了大半。如果铜刃团打突然袭击，阿拉米格人免不了损失。这时候就只好指望哨探们能够靠谱一点，提前将铜刃团的底细摸清楚，免得这边应对起来手忙脚乱。 迪姆对拉莱耶的准备有些疑惑：“大人，还不见得铜刃团真的会来找咱们的麻烦吧？” 拉莱耶想了想：“不来找咱们的麻烦最好，但是在到达阿拉米格之前，不要放松警惕。哪怕是在基拉巴尼亚地区，潜藏的危险也是一样不少。这一点我觉得你们应该和我一样清楚才对。” 特别是在基拉巴尼亚地区的沙漠地带，那藏在沙里静静等待猎物上门的魔物，对于普通平民来说，是非常危险的。迪姆他们当然是心知肚明。虽然已经在萨纳兰这边居住多年，早已经对故乡的风土有些陌生，但是关于故乡的口口相传的睡前故事，他们可是记忆犹新。 迪姆没想到那一层。他想的是，先从萨纳兰脱身，经过格里达尼亚，进了属于阿拉米格势力范围的基拉巴尼亚地区就算是成功了。没想到进入了基拉巴尼亚地区，依然还要小心翼翼，这就让他有些不解了。故乡到底是变成怎样的荒芜的状况了啊？连睡前故事那样荒诞不经的剧情都要在现实中出现了吗…… 拉莱耶对他的询问只是笑而不语。 开玩笑，现在告诉你们基拉巴尼亚地区荒芜成啥样子，你们说不定会就地解散啊！这事儿可做不得。 难民们缓慢从萨纳兰的中部地区走过荒野。队伍里以老弱为主，行进的速度快不起来，一天也就走个一二十里地。拉莱耶也不想走太快。神秘组织所图甚大，到现在拉莱耶也只看清楚他们在乌尔达哈的布局，连他们具体有多少人，有多少能量都完全不清楚。拉莱耶宁可走慢点，让塔塔利嘉他们觉得还有挽回的余地。只要塔塔利嘉做得越多，破绽就越多，奥索丽那边能够抓到的线索就越多。 他们走过位于中萨纳兰东北部的执掌峡谷，天已经蒙蒙黑了。于是拉莱耶下令，在邪祠周围的水洼边扎下帐篷，准备过夜。 哨探们换了几拨，几乎队伍里的年轻人都轮流出去探查了一番，没有任何发现。连平日里到处作威作福的铜刃团，也好像被镇压了一般，谨慎地收缩起来，都不敢派出大批人手外出收保护费。哨探们远远看见三两个铜刃团的人例行巡逻，也就没有进一步过去探查。据哨探回报说，巡逻的铜刃团意外地很守规矩，虽然是例行公事，走完一圈就结束，倒也没有到处掀摊子挑衅要钱。 拉莱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手头的信息太少了，就像这被夜晚笼罩的萨纳兰荒漠一样。他只能看的见被篝火照亮的十来丈远的距离，再远就已经力不从心了。 奥索丽，娜娜莫女王，你们可真的要给力点啊！ 拉莱耶坐在篝火旁微微皱着眉头陷入沉思。迪姆走了过来，将他从思绪中叫醒。 “拉莱耶大人……” “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拉莱耶知道迪姆算是挺能察言观色的，看到他在思考的话，没什么重要到必须拉莱耶拍板的事情，不会过来打扰他。 “那个……理查德招了。” 拉莱耶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迪姆现在脸上的表情特别像是伪军在跟太君汇报工作。你说这迪姆浓眉大眼的，明明是一副刚直不阿的悍匪形象，为啥就总是摆出这么一副讨好的模样呢？ “他说什么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人。来的人穿着一身白袍，用兜帽遮住了面貌，和他说铜刃团正奉罗罗力特的命令，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拉莱耶挑了挑好看的眉毛：“那他还带着自己聚居地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白袍说，他和拉莱耶大人不是一个部门的，正在争夺歼灭难民的功劳。所以他要求理查德给拉莱耶大人使绊子。白袍的计划是：拉莱耶大人集合了难民，理查德夺取难民的指挥权，以抢掠回乡物资的名义，冲击乌尔达哈。” 拉莱耶冷笑了一声：“看看这里，四百多人都是老人，一两百的妇女，两百多个孩子……冲击乌尔达哈？找死吗？” 迪姆显然对敌方的计划毫无兴趣。他耸了耸肩：“反正他们也没成功不是吗？据理查德说，白袍许给他的好处是，事成之后，让他进乌尔达哈，有房有陆行鸟，还送他一个商铺。” 拉莱耶有点吃惊：“这好处可不少啊，一下子人生圆满了嘛！” 迪姆没想到拉莱耶会吃惊这个。他觉着拉莱耶这样的人，手里不知道有多少钱，哪里会看得上这点好处，一时噎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他决定不要绕弯子，将自己的目的直接说出来：“拉莱耶大人。那古怪的白袍有一点是没错的。回乡的物资，千号人的给养，您还能负担多久？” 拉莱耶心里往下沉了一些，打开系统仔细查看了一下物品栏里各类原料，好好盘算了一下：“大概负担到后天，就彻底清空了。” 迪姆焦急起来：“前途未明，粮饷见底，这可不行啊。” “你别急，有地图吗？” 迪姆摇摇头：“我们怎么可能有地图，又不是冒险者又不是军人。” “也罢，拿纸笔来……算了，纸不靠谱，拿匹布来。” 迪姆摊摊手：“这……布匹，我们手头也没有啊……” 拉莱耶差点打算动一动物品栏里的布料库存，但转瞬之间有了别的主意：“把你的帐篷布拿来！” “噢！对，还有这招！您稍等！”迪姆匆匆地去，又匆匆回来：“在这里。” 拉莱耶将肮脏的帐篷布在篝火旁边的空地上铺开，拿出鹅毛笔，蘸着墨汁，在布上描绘自己印象里的路线：首先是中萨纳兰，然后去东萨，转去黑衣森林南部林区，再转进黑衣森林东部林区，往前就是基拉巴尼亚地区了。 迪姆在旁边看得呆了，他这次才是真的对拉莱耶敬佩得五体投地。之前他只是猜测拉莱耶出身不凡，现在拉莱耶在他眼前信手画出地图，这就是个明证。有什么人能轻易地将沙都周边的地形了解得清清楚楚的？ 拉莱耶自己心里清楚，实在是打fate、挖宝、挖矿之类的折腾多了，这地形基本上就烂熟于胸。这和自己有多大权力地位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他乐得在迪姆心里塑造神秘的形象，便也没解释。 其实艾欧泽亚这边的地图地形还是比较简单的。当然，关于东森的妖精领这种地形复杂又和他们线路无关的地方，拉莱耶就非常省事儿地没画。反正也不会往里走，记不得也不影响啥。 迪姆一直蹲着等到拉莱耶画完，才赞叹不已地送上成吨的马屁。 “行了，去召集大家一起议事。” 迪姆吃惊地问：“大家？所有人？” “对！除了放哨的和戒备的，其他所有人。” “噢……”迪姆向着暗处那些正在休息的人群去了，将他们拉起来，告诉他们去开会。 我们需要一个组织体系，拉莱耶心想。 第二十四章：不祥的预感 “嗯哼！” 迪姆的组织能力其实不错，大概十多分钟之后，千把号人就围绕着营地中央的篝火席地而坐。 “大家好，我是拉莱耶，目前在乌尔达哈王政厅的安全局供职，为了解决阿拉米格滞留在乌尔达哈的难民一事，前来和大家接触。” 拉莱耶静候了几秒，等这些阿拉米格人的窃窃私语结束。 他们还挺给面子，一则是因为站在拉莱耶身边的迪姆毫无惊诧之意；第二，和拉莱耶作对的理查德已经吐露真相，拉莱耶也没有封锁情报，关于拉莱耶的出身，大家也有了差不多的认识；第三，吃的是拉莱耶的，喝的是拉莱耶的，终归嘴软一点，不好说什么狠话。 而且他们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反正已经开拔了，要走回头路已经不可能。如果拉莱耶现在离开，他们也只能另外推举一个人带领他们接着往下走。别说他们距离自己的出发地点可能只有百来里路，一天就能赶回去。但是这个返回故乡的决定，很可能用完了他们一辈子的决心了。 没有人提问，大家看着拉莱耶。 “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将带领大家回到故乡。我们的目标是阿拉米格。在阿拉米格，我将为大家申请补助物资，资助大家或是返回故里，或是在王都生活。整个基拉巴尼亚地区人口太少了，需要你们回去耕种，需要你们回去重建家园。放心，现在阿拉米格有得是钱，你们未来的日子不会比在乌尔达哈这边差……” “咳咳……拉莱耶大人，这段不用重复阐述了，我们都清楚。”迪姆看大家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小声打断了拉莱耶的发散性思维。 “噢……嗯哼……”拉莱耶有点脸红，捂着嘴咳嗽一声：“我希望来自不同聚居点的你们，从今往后聚合成一个整体。为此，我需要将大家统合起来，我需要有人向我传达你们的意愿和要求，我需要有人能帮我分担计算和统计的工作，我需要有人能指挥小伙子们排兵布阵，我需要有人能将你们组织起来，每个人都能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如何？谁会算数？谁会书写？谁会作战？谁武艺高强？” 很快就有四五个人被推举出来。拉莱耶和迪姆把场面搞得很正式，没什么人扭扭捏捏的推让。 一个叫巴姆的老人，留着山羊胡子，笑起来很是慈祥，大家认为他德高望重，请他来向我传达人们的需求。 一个叫伊扎克的中年人，体格瘦削，戴着眼镜，头发有些稀疏。他是位会计，在乌尔达哈城里也算是有份工作，但薪水微薄，只能勉强维生，所以才会参加回乡团，打算回到阿拉米格，至少待遇会好很多。 指挥小伙子们的工作被交给了迪姆。 一些来自小阿拉米格的人推举了一位头领，长相非常犀利，眼神凶狠，身躯粗壮，几乎剃秃了的脑袋上密布着花纹。 “我叫乌利尔。我有话要说。小阿拉米格是我们阿拉米格人在南萨纳兰用血汗开辟出来的据点，我们有义务和责任保护它。乌尔达哈不能将它夺走。” 拉莱耶奇怪地问他：“那你们为什么要跟我们去阿拉米格呢？” “我们需要人！在小阿拉米格的人太少了，乌尔达哈那边随便派点人就能将据点占下来。我这次要回到阿拉米格，召集真正的勇士回到南萨纳兰，守住我们的血汗！” 乌利尔举着拳头叫嚣起来，那一小群几十个小阿拉米格的青年跟着他一起直嚷嚷。 拉莱耶举起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怎么？你想阻止我们？毕竟你是乌尔达哈的官僚嘛！想阻止我们，来试试我的拳头！” 乌利尔说着，便毫不客气地一拳袭来。 拉莱耶不躲不闪，平静地看着拳头在视野里迅速变大。 乌利尔的拳头在一片惊呼声中，停在拉莱耶鼻尖，带起的拳风将拉莱耶的发丝“呼”的一声吹向后方。 “你，为什么不躲？” 拉莱耶可不会解释说自己刚才根本躲不开，干脆想着就算挨一拳头也要挨得硬朗，于是死撑着站立不动。 他轻轻地把乌利尔的拳头拨开：“我不在意你们想去阿拉米格做什么，我的目的只是将你们带到阿拉米格。剩下的你们是带人回乌尔达哈也好，是从阿拉米格回故乡也好，是留在阿拉米格也好，这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所以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矛盾。” 乌利尔和他带来的小阿拉米格青壮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才好。 拉莱耶帮他们解除了尴尬：“既然我们都是去阿拉米格，那么目标是一致的吧？我们这上千号人的安危就交给你来守护了。” 乌利尔想了想：“当然，我会用我的双拳守护我的同胞。” “那就拜托你了。” 拉莱耶将日常的工作安排下去。其实很简单： 巴姆每日在人们中间行走，给他们打气，安抚他们的不满，收集他们的意见反馈给拉莱耶。 伊扎克统计每餐需要使用的粮食，量入为出，视情况向拉莱耶申请足够的物资，分发给大家。 迪姆安排人员放哨警戒，骑着陆行鸟外出探路。 乌利尔负责训练所有还能有力气的阿拉米格人，将可战斗的人数扩充到三百人以上。不少健壮的妇女也加入了战斗序列。 孩子们当然不会被列入战斗之中，但是乌利尔觉得让他们早点学些拳法没什么不好，拉莱耶也顺水推舟地同意。为防万一，拉莱耶下了严令，如果有战斗发生的时候，任何不满16岁的孩子都不允许进入战斗。 休息了一晚，伊扎克严谨地分发了粮食。大家吃过掺了精力剂的早饭，继续上路。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了东萨纳兰地区。 拉莱耶叫来被推举出来的四个人，让他们准备埋锅造饭。 “大家看，在东萨纳兰这片区域里，生活着大量洞山羊，深秋时节，它们正好已经吃得膘肥体壮。我打算近期走得慢一点，每天只走半天，剩下半天用来狩猎，并熏制洞山羊肉干，作为路上的补给。 另外，我们走过了东萨纳兰，前方就已经是黑衣森林区域，属于森都管辖。铜刃团再怎么大胆，也不可能在那边和我们为难。所以近期我们边走边制作熏肉和肉干，顺便将大家好好操练一番，准备越充分，战胜他们的希望越大。有没有问题？” 伊扎克抬了抬手：“我们制作多少合适？” “到了黑衣森林，我说不定就可以拿到一些支援物资，所以我们估算一下在东萨纳兰的行程，大概要多少天？” 迪姆摸摸下巴说：“大概得走个六天左右，如果算上说不定会有战斗拖延行程，估个八到十天肯定没问题。” 伊扎克点点头：“一边消耗新鲜羊肉，一边储备肉干，大概每天需要五百只羊。两百只用来吃，三百只用来制作肉干。考虑到十天里最后五天可能是在战斗中度过，我们没有时间寻找食物，这五天制作的肉干都不见得够那五天消耗的。” 拉莱耶摆摆手：“没那么夸张，我们每天休半天，需要走六天，实际上到最后几天我们不可能还这么慢慢走，说不定行程比之前还快。这段时间每天三百只羊足够了，让大家吃好吃饱，积蓄体力，到时候不管是战斗也好，逃跑也好，至少都有足够的体力。” 伊扎克拍拍脑袋：“确实如此。” 拉莱耶继续下一个话题：“那么我们看看铜刃团他们最有可能在哪里对我们动手？” 乌利尔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盯着地图说：“虽然我感觉铜刃团可能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啊，要我说根据我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啦！你们懂不懂？感觉！但是如果他们要找我们麻烦的话，肯定是在这里的接天桥。” 拉莱耶皱起眉头：“接天桥这里可不简单，不仅有蛮族会经常骚扰，而且是黑衣森林与萨纳兰交界处的重要关卡。说实话我还在为我们通关头疼的，也不知道我这个身份压不压得住他们。” 迪姆吃惊地问：“还有这事？如果他们不让我们通关怎么办？” 拉莱耶翻了个白眼：“大哥，千把号人呐，他们也就在桥上设点路障，推都推平了他们。” 摸着下巴想了想，拉莱耶觉得先搁置一晚上也无妨，就结束了会议：“伊扎克，巴姆，先把大家的工作安排下去。乌利尔，迪姆，如果铜刃团在接天桥那边设伏，我们该如何应对，你们好好思考一下。” 拉莱耶不知道乌利尔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他感觉和乌利尔的感觉恰恰相反。走出这么远，居然完全看不到从乌尔达哈向阿拉米格输送物资的车辆，这太不正常了。按理来说，乌尔达哈工厂全线开工，产品源源不绝地从生产线上下来，应该有大量运输的陆行鸟车在这条道路上行驶，但拉莱耶这伙人走在路上，居然前后的哨探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些物资去哪里了？ 乌尔达哈现在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拉莱耶的预感不停地在给他报警，他还不得不摆出稳如泰山的架势，防止人心动摇。 大家看到拉莱耶独自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一言不发，好像在思索将来的战略，却不知道他的心早就飞回乌尔达哈了。 第二十五章：几乎与此同时的乌尔达哈中的忍者们 让我们的目光从正在荒野上忧心不已的拉莱耶转开，回到他正担忧的乌尔达哈，并将时针转回到两天前。 奥索丽发现自己从夕雾老师那边学来的各项技能并不是万能的。忍者必须有庞大的组织在背后支撑，才能完成各种高难度工作。 比如说现在，她正悄然无声地缩在乌尔达哈王政厅的阴影里，透过一层纱幕，盯着那个叫做塔塔利嘉的拉拉肥。 这个拉拉肥交游广到让奥索丽惊讶。铜刃团的人、银胄团的人、贵族、商人、平民……甚至连乌尔达哈黑街的混混都能和他聊上两句。这和普通的贵族、官员差别太大了。 奥索丽本以为只要自己跟着他一路走下去，就必然能抓到线索。但是塔塔利嘉每天会和几百个人接触，连他住处公寓门口的管理员，他都能聊上几句。奥索丽很难辨别到底哪些人是和塔塔利嘉接头的，哪些人只是塔塔利嘉的点头之交。 前一天，奥索丽尝试跟踪拉拉肥见过的人里面看起来最为凶悍的一只鲁加，结果那只鲁加和拉拉肥聊了几句之后，七扭八拐地走进乌尔达哈的白玉街。正当奥索丽兴奋不已，以为抓到大鱼的时候，只见鲁加进了一家亮着粉红色装饰浮夸的店里，半天没有出来。 奥索丽等了好一会儿，才潜入进去，发现那只绿皮鲁加脸上抹着厚厚的白粉，嘴上涂着鲜红的唇膏，眼睑上还贴上了假睫毛，穿着一身粉红色的泡泡裙，正在店里搔首弄姿。那个红配绿把奥索莉吓得差点解除了隐身状态，落荒而逃。 现在奥索丽老实了，一点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死死盯着塔塔利嘉，观察他的言行举止，试图找到突破口。她在心里暗暗向拉莱耶请罪：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对方的精神攻击太强大啦！ 看着今天虽然刚到中午，但显然还是一天徒劳的监视。奥索丽不由得沮丧地叹了口气。突然她觉得肩膀上有一只手搭了上来，吓得她浑身寒毛一竖，差点叫了出来。一只好看的手轻轻地捂住她的嘴。正在她惶急无措，浑身绷得紧紧的打算往后来一记肘击的时候，在她耳边传来几乎微不可查的低语：“嘘，别闹出动静，我是来支援拉莱耶的。” “拉莱耶”三个字像是魔咒一样，让奥索丽浑身放松下来。刚才的惊吓让她心有余悸，这松了口气，身上竟感到了一丝无力。 塔塔利嘉在他们折腾的当口，已经离开了奥索丽的视线。她着急起来，猛地挣脱了身后人的约束，从阴影里跳了出来，左右看了看，正好看到远处塔塔利嘉的身影。她来不及查看是谁刚才把她吓得够呛，拔腿就想追上去。 “别慌，不用追，他跑不掉。” 这一次是正常的音量，是非常好听的男声。奥索丽没好气地转身看去，只见一位白发青年，长得英挺不凡，左侧脖子上纹着紫色的纹身。奥索丽立刻认出来，这是萨雷安贤人的纹身，意味着这位青年是可信的。 当然，这让奥索丽立刻意识到，这位青年虽然是可信的，但是显然和自己的主人不是一条线。她立刻怒气冲冲地怼了上去：“你是谁？为什么来妨碍我执行任务？放走了线索你赔吗？” “哎哟，冷静！小姑娘火气怎么这么大？我叫桑克瑞德，是拂晓血盟的一员，接到暗影议会的求助信之后，从阿拉米格那边赶回来帮忙了。放心，塔塔利嘉跑不掉的。” 桑克瑞德举起双手，试图让奥索丽冷静一点。 他没想到的是，不报名字还好，报上名字之后，奥索丽反而更加暴跳了：“啊啊！就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我主人给驱逐了？就是你们逼得我主人不得不隐名埋姓跑到帝国那边做卧底？” 桑克瑞德大感尴尬，他觉着和拉莱耶扯平了，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还有人把这事儿拿出来说。 “呃……这件事情非常复杂，不能说是我们将拉莱耶驱逐的……嗯……总之，如果你回去问你的主人，他会给你一个合理的答复。不管怎么说，我是友军啊！” 奥索丽倒也不是真的想要和桑克瑞德争出个青红皂白来，所以只是翻了个白眼，“哼！”的一声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桑克瑞德立刻跟了上去。 “不~要~跟~着~我~”奥索丽一边快步走开，一边把每个字音拉得长长的，让桑克瑞德好气又好笑。 半小时之后，奥索丽和桑克瑞德打扮得像是禽兽哥哥带着害羞的妹妹出门逛街见世面一样，坐在市场的一角，一人捧着一杯果汁，像是看风景一样看着来往的人流。 奥索丽虽然非常不爽桑克瑞德，但不得不承认，这位老兄在勾搭妹子上确实有他非常独到的一手。就算奥索丽对他的第一印象非常坏的开局下，也能不知不觉抚平奥索丽心头的怒火和之前被惊吓的难堪。 “实际上这个组织我们之前盯过。他们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到处冒出来搅风搅雨。”桑克瑞德微笑着向路过频频回头看他的少妇少女们挥手致意，每一次都引起妹子们的尖叫，然后被随从或者朋友或者家人不顾一切地拖走。 没人拦着，想要过来和桑克瑞德探讨一下人生和理想的妹子，但是奥索丽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瞪着双死鱼眼，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把姑娘们吓得只好赶紧转身，一边在心里痛惜，一边咒骂为什么那样的帅哥旁边要带个拖油瓶的小妹。 “哎呀，别板着脸嘛，可惜了你这好相貌。” “要你管！花花公子……怪不得现在还是单身！” 奥索丽的话已经出口就收不回去。桑克瑞德目光一闪，瞥了眼奥索丽，像是埋怨奥索丽说话太重一样。奥索丽心头一抖，感觉桑克瑞德的眼神有如实质，将他心头的哀伤传递了过来，就像在说：是啊，你没说错…… “对……对不起……” 桑克瑞德意外地看着奥索丽脸色发白地道歉，赶紧说：“啊，没关系。话说……你这是道什么歉啊？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奥索丽赶紧摇头：“没什么，不影响任务。” 桑克瑞德点点头，突然按住奥索丽的脑袋：“嘘，人来了。” 奥索丽立刻老老实实蹲着，顺着桑克瑞德的目光看过去。 塔塔利嘉施施然地来到沙都的市场，买了一些当季的蔬菜和萨纳兰的本土牛羊肉，和摊子上的老板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市场。 奥索丽两只眼珠子像是被塔塔利嘉用线牵着一样，一刻不停地盯着塔塔利嘉：“他走了耶，我们要跟上吗？” 桑克瑞德嘴角微微勾起，笑得超坏：“不用了，我们已经抓住了一条线。” 奥索丽赶紧扭头再看向那个摊贩，什么都没有发现。在奥索丽眼里，那个摊贩就是个普通的食材商人，行为也无可挑剔，时而向蔬菜上洒点水，时而用扇子驱赶肉食上空的蚊虫苍蝇。 “他没什么问题吧？桑克瑞德，你可别玩什么屈打成招的戏码啊。” 桑克瑞德看了眼奥索丽，顺着奥索丽的目光往前一看，不由得笑起来：“你看错啦，是旁边那个摊位！” “旁边的摊位？” 奥索丽感觉遇见了盲点，谁知道塔塔利嘉还有这么一手，玩了个声东击西。 食材店旁边是一个卖布的摊子。之前桑克瑞德没有提醒，奥索丽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一看就疑点重重了。布匹要干净，要养护，有些档次稍微高点的布匹不能长时间阳光曝晒，否则可能会变色。 然而这个卖布的摊子根本没做太多的防护措施。不仅如此，您旁边是个卖肉卖菜的摊子好吗？肉上的油和血，菜上的泥土，怎么保证不溅到你布料上来的？ 奥索丽吃惊地看了那个布料贩子半天，才小声说：“天呐，我为什么会看漏了这么一个明显的线索？” 桑克瑞德揉揉她的脑袋：“因为你的注意力全部在塔塔利嘉身上呀。你盯着塔塔利嘉和他正在对话的人，但是他其实同时在和第三个人交流。这是你没看到的地方。而且这个塔塔利嘉显然已经非常熟练了，他和第三人甚至第四人同时交流的时候，动作简直流畅得像是艺术……” 奥索丽翻了个白眼，学着桑克瑞德的语调：“艺噫术……” 桑克瑞德被噎得好几秒没说话：“好吧好吧，看起来你是不打算听听他们到底说了些啥了。” 这个奥索丽非常感兴趣，抓住桑克瑞德的衣摆摇来摇去：“要听要听，快告诉我！” “好啊好啊，叫我一声桑克瑞德大哥哥，我就告诉你~” “桑克瑞德大变态！你说不说吧！” “……” 森都，一只戴着夹鼻眼镜的拉拉肥收到一封信，他展开读了读，点点头。 阿拉米格，红衣女士正在办公室里和一群人畅谈理想，一位传令兵敲门进来，向她轻声汇报。她惊喜地抬起头，双眼像宝石一般璀璨。 乌尔达哈，娜娜莫女王正在批阅文件。她若有所觉，抬头看向窗外，下午的阳光将沙都的一切染上一层金色，看起来如此辉煌大气。 而这个时间点上的拉莱耶，正在举着拳头喊：“一脚踢开！” 他一点都不知道，他所忧心忡忡而又看不清楚的前路上，早已经有人在等候他了。 第二十六章：枯骨营地全员神隐事件！ 闹笑话了。拉莱耶和伊扎克都有点五指不沾阳春水的意思，结果对于洞山羊的需求量估计严重偏差。实际上千把号人，大部分是妇孺老人孩子的情况下，吃不了多少。反而是拉莱耶库存里的调料用得飞快。 年轻的小伙子们大概两三个人就能干掉一只羊，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六七个人一只羊都不一定吃得完。而洞山羊的体格比拉莱耶所认知的普通山羊绵羊要大得多，这估算差距就挺大的了。不过好处在于，显然他们每天要猎取的洞山羊数量少了。 拉莱耶看着阿拉米格人用他们的土方法将羊肉快速腌好，晾在阴凉的地方，晾个两三个小时，下油锅炸，之后取出，晾干，用油纸包好，塞进木桶里。这是一种短期保质的做法，最多能保持这些羊肉一周到十天左右不会变质。现在天气也不算热了，这样处理之后的羊肉还是让拉莱耶比较放心的。 到达东萨纳兰的第二天，拉莱耶他们路过枯骨营地。这里因为之前的多玛厨师团的努力，已经成为一个旅游景点。拉莱耶希望能够在这里用羊肉换到一些主粮，然而到了营地才发现，里面居然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拉莱耶非常诧异。在东萨纳兰区域，枯骨营地的出入口负责守卫工作的可是恒辉队。拉莱耶想象不出恒辉队居然也会和居民一样不知所踪。这是什么神秘事件的开端吗？ 在营地里走了一圈，拉莱耶更加奇怪了。从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人们撤离得非常有序，家家户户收拾好东西，关好门窗才离开这里。就像是有人组织他们集体离开一样。他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要知道他们在这边运营得非常成功，说日进斗金一点都不夸张，只要一天不运营，损失可就非常惊人了。 看着空荡荡的营地，屋子的门窗像是紧闭的大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乌利尔这次深刻地觉得自己的直觉怕是出问题了，紧紧跟着拉莱耶，半步都不敢稍离。 拉莱耶探头，远远望了眼难民们扎营的位置，大部分妇孺老人都还在忙碌地制作肉干，只有乌利尔带着几个小伙子跟他来到枯骨营地这边。他们之前没有来过这里，以为枯骨营地还是以前那样笼罩在悲伤之中，是个安静的小镇。 秋风从枯骨营地的上方吹过，发出呜咽的声音，把乌利尔吓得浑身一个机灵。 “拉莱耶大……咳嗯……大人，这是不祥之地，我们快走吧！” 拉莱耶瞥了乌利尔一眼：“什么不祥之地。这里原本是萨纳兰的人用来追思在第六灵灾逝去的亲人的地方。他们的遗骸就葬在北边的墓地里，是个宁静祥和的小镇，不要说什么侮辱先人的话！” 乌利尔原本黝黑的脸竟然显得有些发白，声音都变调了：“追思？遗骸？哎哟我的天，这可不就是……” 两个跟着来的小阿拉米格的小伙子忍着笑，在拉莱耶的指示下一边一个搀着乌利尔往小镇外边走。 乌利尔腿直发软：“这不是回去的路，我们还要去哪里？” “在墓园旁边有个修道院，我想去看看情况。” “拉拉拉拉莱耶大人……我们不要破破破破坏逝者的的的的的安宁吧……” 拉莱耶嗤笑起来：“我倒不知道我啥时候改名成拉拉拉拉莱耶了，你不是挺威猛的吗？到底在害怕些啥？你看人家小伙子们都没有人害怕。” 小伙子是不害怕，但他们都快抖得手上都没力气了，还得估计乌利尔的颜面，拼命忍笑。结果左边那个小伙子不小心喷了出来，眼泪鼻涕在空中飞舞，煞是壮观。 “咦？”拉莱耶发觉修道院里好像有点灯光。 他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觉之间，确实已经到了下午快黄昏的时候，修道院的采光不好，已经是需要掌灯照明了。 乌利尔看到修道院里的灯光，不要说腿了，连身上都软了下来，庞大的身躯像是没骨头的蛇一样被小伙子拖着，跟上了拉莱耶。 拉莱耶觉得乌利尔的表现很不对劲。但是他没兴趣去探查别人的隐私，只是顺着自己的好奇心，推开了修道院的门。 一个戴着眼镜的学者样子的白袍修士正面朝着神龛，低着头像是在祈祷。他听到推门的声音，急忙回头，看到拉莱耶他们才松了口气，微笑起来：“几位……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 拉莱耶不知道脑子突然哪里搭错了线，鬼使神差地冒了一句：“粮食，我们需要大量的粮食。” 修士的回答同样让人觉得意外：“噢，有的，地窖里储备了不少粮食，你们可以拿走一半，必须得留下一半。” 拉莱耶点点头，让乌利尔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叫一个小伙子回去喊人，另外一个人留下。乌利尔已经不中用了，拉莱耶需要多一个人在这里，多一双眼睛观察。 现在拉莱耶才仔细观察这位修士的样子，他头上戴着一个圆帽，金黄蓬松的发丝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是能将这个房屋都照上一层金色一样。修士的年纪不算大，脸上充满着温和的微笑，看起来宠辱不惊。 “呃，刚才失礼了，我叫拉莱耶，请问您怎么称呼？” “啊！拉莱耶，我听说过您的名字。您曾经随着多玛厨师团到枯骨营地那边巡展，给他们带来了活力和新生，非常棒！我叫比尔，很高兴认识您。” 拉莱耶很意外这位修士居然知道他的名字，这让他暗自戒备起来：“顺便我想借问一下，枯骨营地的人都去哪里了？怎么连水晶都封锁了？” “前几天，恒辉队接到调离的命令，然后铜刃团过来，说是这边可能成为战场，要求枯骨营地的人带上所有的金银细软，粮食衣物，暂时搬到别的地方安置一段时间才允许回来。所以他们都离开了。”修士说得清楚明白。 拉莱耶有些奇怪：“难道没有人觉得不对，不愿意撤离的？” 修士摇摇头说：“当铜刃团的兵刃指着普通的平民，再有血性的人也不想铤而走险，毕竟所有的财物都在自己身上，这也算是让他们放心的一点。” “那你为什么不一起离开呢？” 修士笑起来：“既然要成为战场了，我就应该尽到自己的责任，为生者疗伤，为逝者祈福。” 拉莱耶肃然起敬：“比尔修士，您的精神令人感动。” 修士摆摆手：“都是十二神的指引。” 没过多久，修道院门前人声鼎沸。留下的小伙子探头去看了眼，对拉莱耶说：“我们的人来了。” 修士领着他们走到修道院后边，挖了几尺深的土，拉开一个大大的暗门，里面是堆积如山的粮食。 伊扎克也跟着人们一起过来了。他掂量了一下粮食的种类和重量：“我们拿不下多少，在场这百来号人每个人扛一袋回去已经是极限了。” 修士有点尴尬，他挠挠头发：“还想着让你们搬一半走的……” 拉莱耶奇怪地说：“何必给我们那么多？这说到底不还是修道院的财产吗？” 修士立刻严肃起来，那表情活像正在聆听神谕一样庄严：“修道院没有任何财产。这里的一草一木，我身上的一针一线，都是教众们临时存放在这里的。” 下一刻，他就笑了出来：“但是我可以思考大家的意见，决定这些财产资助给谁。” 拉莱耶想了想。他觉得修士话里有话，好像有些意思没有说透。比尔修士笑眯眯地看着阿拉米格人们一个个下去扛上一袋粮食就走，就像看着自己养的猫咪们排队吃猫粮一样。拉莱耶决定还是不要问太清楚了。反正人家有粮食，还二话不说就交了出来，这就够了。其他的事情还是留白一些，大家下次见面也有点谈资。 百来袋粮食，都是面粉小麦之类，转眼之间就搬出来，阿拉米格人每人背上一大袋。比尔修士看着地窖里依然数额庞大的粮草，脸上有些舍不得。他看向拉莱耶：“不能咬咬牙，多搬点走吗？” 拉莱耶摇摇头说：“再多的话，我们就走不动了，我们只有一辆大篷车，这些粮食都得我们自己扛着走，如果有个万一，那就是拖累。伊扎克说得没错，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比尔修士眼帘低垂：“是我太……也罢，也好，终归是十二神的指引，不会错的。” 拉莱耶刚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的行为如此怪异。 修士突然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像是松了口气：“我不留你们，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会祈祷十二神保佑你们平安。” 拉莱耶张了张嘴，在修士的笑容中败退下来，终究是问不出口。 回去的路上，乌利尔缩着身子，小心地捅了捅拉莱耶：“大人，你说那个修士会不会是……” 拉莱耶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白眼：“不是！” 第二十七章：过桥！ 有了这批粮食，伊扎克又改写了计划，阿拉米格人通过东萨纳兰的时间再次缩短。 经过三天的缓步行走，在距离接天桥还有三四公里的地方，拉莱耶让队伍就地扎营，让斥候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带回来的消息却让拉莱耶越发心里摸不着底。 据出去探路的小伙子们说，接天桥连岗哨都撤掉了，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拉莱耶皱着眉头，在最近搭好的中军帐里来回踱步。 乌利尔活动着胳臂说：“没有岗哨不是更好吗？我们走快点，最好什么事情都没有，赶紧过桥，跑到黑衣森林那边去，不要和乌尔达哈的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牵扯上了。” 拉莱耶侧目看了看乌利尔。这个黑大汉长得又凶狠又彪悍，但是遇见神秘的氛围，就腿软得走不动道。这种反差萌，拉莱耶可不想要。 迪姆跟随拉莱耶的时间稍微长一些，对拉莱耶的布置有一些了解。他看着拉莱耶问：“会不会是大人的朋友发挥了一些作用？” 拉莱耶摇摇头：“如果他们发挥作用的话，必然会给我提醒。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就是坏消息。要知道，我们背负着几百手无寸铁的阿拉米格人的命，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 乌利尔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哼了一声。 巴姆只是笑眯眯地捋胡子，不发一言。 伊扎克站起身来说：“过了接天桥，如果没有阻拦的话，大概还要走个一天左右，如果我们在这里犹豫的话，粮草可能就不济了。” 迪姆挠挠头：“为今之计，也只能硬闯了。” 拉莱耶心里不太希望硬闯。硬闯需要有速度，有力量，有气势。他们只有数百老人妇孺，怎么闯？跑都跑不快，多走几步都要喘气休息，如何硬闯？ 他盯着自己画的地形图看。接天桥的长度非常长，在艾欧泽亚可说首屈一指，而且它架在高高的悬崖之上，一旦上桥，便是死地。铜刃团那边有牛人啊，特意把岗哨撤了，让拉莱耶这边军心不稳，举棋不定。 这已经是阳谋了。空荡荡的接天桥仿佛用这种方式嘲讽拉莱耶：我帮你清空了阻碍，你敢上来吗？ 若是拉莱耶一个人，他还真敢上去，大不了开无敌莽过去嘛！ 可是带着这上千号人，拉莱耶胆子就小了。 他感觉自己这群人就像是回溯产卵的大马哈鱼一样悲壮，没有回头路，也没有粮草补给，无论路上有多少艰难险阻，都只能一路向前。 拉莱耶这个当口不知道为啥，脑海里突然蹦出来“空城计”这三个字。他停住脚步，仰头想了想，便有了决断：“所有的陆行鸟全部派出去，前方，后方仔细探查。让他们探得消息之后去接天桥找我们会合。乌利尔，你跟我到桥上好好看看。迪姆，你组织好人员，等我们的信号，升起的是绿烟，就带所有人迅速通过接天桥。如果升起的是红烟，迅速部署战斗人员接应我们。巴姆，你安抚好所有人的情绪，务必让他们不要慌乱，按照训练过的步骤就能最大限度地保住性命。 伊扎克，你立刻带人拆掉营帐。今天我们不是战斗就是过桥，不在这里宿营。” 虽然将刚搭好的帐篷又拆掉，显得非常费事儿，但是性命攸关，谁都不会有所怨言。拉莱耶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如果自己的能力再高一些的话，可以早早地看穿对方的布置，采取针对性的措施。摆在眼前的选择其实很简单，不是战就是进。无论如何都不适合在这里宿营。可惜拉莱耶的计谋最多也只是普通人的水平，远做不到运筹帷幄。 乌利尔兴奋地双拳在胸前用力撞了一下：“对！这才干脆，不是战斗就是过桥，比在这里观望要爽快多了。” 拉莱耶没搭理他，换上骑士的剑盾一套就出了中军帐。 营地距离接天桥大概三四公里，拉莱耶和乌利尔走得很快，十来分钟就到达桥上。就像之前斥候说的一样，桥上空空荡荡，无关无卡。在桥上仔细检查地形和地面，拉莱耶一无所获。乌利尔走上桥之后，看到悬崖的对岸有着不少房屋，便加快脚步跑了过去，挨家挨户推门进去检查。 等到拉莱耶到达的时候，乌利尔已经检查了一遍，两手空空地走出来：“大人，没有人在。” 拉莱耶点点头，没说话。他自己也看得分明，一丝有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点烟，发信号！” “好咧！”乌利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用火系碎晶将它点燃，一股粗壮的绿烟冲天而起。 拉莱耶觉得这股烟怕是整个东萨纳兰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当营地里的人看到绿烟的同时，有可能潜伏在这片荒野的某个角落的铜刃团肯定也能看得到。现在就是比拼速度的时候了，巴姆，迪姆，伊扎克，快啊！ 绿烟腾起，迪姆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 “快快快！动起来动起来，战斗部别急着走，看到谁跑不动就扶一下！” 巴姆的声音沙哑苍老却非常浑厚：“不要慌！排好队，像操练时候那样，有秩序才是最快的！” 伊扎克将最后一卷帐篷布扔到陆行鸟货车上，拍了拍车篷，冲着前边驾车的车夫喊：“好了，走起来！” 人们在这三位首领的指引下迅速整队，向接天桥进发。迪姆将人们分为十个中队，每个中队分为十个小队，尽最大可能让每个小队的人员均衡，男女、老少搭配起来，这样照应起来也方便。 毕竟是已经提前准备，所以阿拉米格的人们出动得非常快，绿烟刚腾起来两分钟，他们已经全部在路上行进起来。 迪姆的心里放松了一些，他往前后用尽目力眺望了一眼，没有追兵，也没有埋伏。 好！他在心里欢呼起来，用力挥了挥拳。 金发的修士站在修道院里，看着面前骂骂咧咧，到处敲墙凿壁的红甲士兵们不发一语。 即使是一贯温和的他，如今也露出愤怒的神情。 “这里是由十二神护佑的神圣的地方，请你们不要亵渎十二神的恩典！” “哈！十二神呐！” 打头的一个小队长怪声怪气地笑起来。 他双手在胸前交握在一起：“噢！至高无上的神灵！今天我们铜刃团兄弟们要在您的宫殿中找到食物和财富，不知您是否有异议？” 过了一会，小队长将手拢在耳朵后，装作凝神静听的样子。 “看！你的十二神一句话都没说！这就是神灵的默许啦！兄弟们，给我搜！” 修士好半晌沉默不语。 小队长看着一群人到处搜索一无所获，心里有点焦躁，上前抓着修士金黄的头发：“喂！粮食呢！地窖呢！给阿拉米格人就行，给我们就不行？” 修士捂着脑袋，帽子掉在地上，无力地耷拉着：“我并没有给阿拉米格人粮食！” “不，你给了他们粮食，要不然他们不可能走得这么快！” 从门口进来一个拉拉肥，深棕色的头发下边，浑浊的银色瞳仁在神色皮肤的衬托下闪闪发亮。 修士没说话，他觉得辩驳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合上双目，打算逆来顺受，只在心里默默地颂念祝词，期望自己的祝福能够送到十二神的陛前，期望十二神能够为那些可怜的阿拉米格人带去哪怕是一丝庇佑。 拉拉肥看破了修士的心情：“你不用祈祷他们会碰上好运了。我们在阿拉米格人的面前布置了那么多，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再往前进，只要我们大队跟上，就能把那群愚蠢的耍小聪明的前后失措的难民一网打尽。” 这时，一个红甲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礼拜堂：“报告！接天桥处发现腾起一股绿烟，难民们……难民们……” 拉拉肥心中嘎噔一声，厉声问：“难民们怎么了！” “他们朝着绿烟腾起的方向跑了。我们人少，不好靠近过去，没有追击。” “蠢啊！！！！”拉拉肥暴跳如雷，想伸手抓住对方的领子，却完全够不着，只能在地上跳脚：“你们！随便五个人，十个人，骑着陆行鸟将他们队形冲垮，迟滞他们的行程就好，这都做不到吗！”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们都是蠢货！明明到手的猎物，就被你们这么放跑了！” 修士突然一挣，从小队长的手中脱离开来，哈哈大笑起来：“所以，十二神终究还是给他们送去了一些护佑的。” 拉拉肥阴着脸，挥了挥手。 小队长看到暗示，犹豫了片刻，咬咬牙，抽出弯刀，狠狠地一刀捅了下去…… 白发青年带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小姑娘一人一头陆行鸟，正在萨纳兰的荒野上疾驰。 绿烟腾起，白发青年大叫：“不好了！” 他双腿用力一夹，陆行鸟长鸣一声，跑得更快了些。 小姑娘一点都不贤淑，在青年背后大声数落：“都是你说什么胜券在握什么全部在掌控中，现在怎么说！” 青年苦笑着回头告饶：“谁也不知道拉莱耶会这么莽呐！哪里有看着陷阱往里冲，还这么大张旗鼓的啊？” 小姑娘狠狠地哼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绿烟腾起的方向看。 在森林与荒原的交界处，一只穿着鹅黄色长袍的拉拉肥同样看到那汹涌腾起的绿烟。他对身后的人点点头。森林里呼啦啦地涌出一排又一排精灵军队，一时竟是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而拉莱耶，这时正急得六神无主。远远的一股烟尘冲天而起，不用想都知道，追兵已经到了。 第二十八章：论谍战还是老的辣！kira~☆~——桑克瑞德 东萨纳兰硝烟已起，阿拉米格人们已经踏上接天桥，追兵骑着陆行鸟在十里之外狂追猛赶，各方势力悄然登场。 让我们暂时放下正在拼命从物品栏里掏武器出来，绑在粗重的木棍上做成拒马的拉莱耶，看看两天之前的乌尔达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奥索丽确实不如桑克瑞德经验丰富。她跟着桑克瑞德把塔塔利嘉的活动路线过了一遍，终于发现了隐藏在塔塔利嘉日常生活之下的那条暗线。每一个和塔塔利嘉对接的人，都不是正在和塔塔利嘉聊天寒暄的人。 比如说在恒辉队，塔塔利嘉和人家队长聊了两句，但是路过的文员却弯腰，捡了个东西才走…… 奥索丽诧异地看着这一切。这就像个魔术，没拆穿之前，你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但拆穿之后，你就洞若观火一般，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桑克瑞德笑着说：“之前我就发现了他们传递暗号的手法，但是从来没有大肆宣传过这一点。所以他们不知道他们这一套早被我识破了。” 奥索丽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家伙为什么老喜欢鼓吹自己当年的成绩，真是讨厌极了。 “好了！”桑克瑞德拿起一叠纸，翻了翻，摇摇头说：“真是不查不知道，乌尔达哈已经千疮百孔到这个地步了。” 奥索丽接过纸张，小心地用钉子把它们装订成册：“塔塔利嘉是其中的关键？” “对。塔塔利嘉真是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口才非常棒，将那群乌尔达哈的贵族们哄得死心塌地。嗯……倒也不是哄。塔塔利嘉说服贵族们的道理都是对的。 比如说这一条，对难民进行清剿，虽然会让阿拉米格和乌尔达哈的关系下降，但是只要提供支援，阿拉米格会自动自觉忘记这段历史。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阿拉米格和乌尔达哈的关系维持现在这样亲密，劳班和女王之间必然产生分歧。 产生分歧之后，女王外无援手，内无助力；乌尔达哈外无帝国威胁，内无难民隐患。将她推翻下台的话，连罗罗力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就算海都森都的领导人呼吁几句，也是不痛不痒。他们正好另立新君，一个能够被他们掌控的傀儡。” 奥索丽听是听了，但是没有听懂。现在主人带着阿拉米格人回乡，从根本上来说还是解决了乌尔达哈的隐忧。照桑克瑞德的说法，乌尔达哈在这个时间点上越稳定，女王的位置越危险不是吗？ 她刚想发问，桑克瑞德又笑着说：“你家主人真厉害。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阿拉米格人跟着他铤而走险的。就因为拉莱耶带走了大部分阿拉米格难民，所以塔塔利嘉这边其实也挺难熬，必须大幅度修改他的计划，带着铜刃团去直接围剿难民队伍。 如果拉莱耶没有说服那些阿拉米格人，放任他们冲击乌尔达哈的话，那么女王就更加被动了。你想想看，娜娜莫女王敦促大家为阿拉米格生产物资，之前也多次敦促官员为阿拉米格难民回乡提供援助和便利，结果换来的居然是阿拉米格难民的恩将仇报。 但是拉莱耶很厉害啊，釜底抽薪，直接把人全带走了。我都能想得到塔塔利嘉心里的窝火了，哈哈！” “围……围剿？”奥索丽吃惊地瞪大了双眼：“那主人岂不是很危险了？我得立刻将消息告诉主人。” “哈，没问题！你来看看，这里写着呢！铜刃团要调兵的话，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至少罗罗力特那边得同意。罗罗力特是铜刃团的大老板没错，但是这种行动，其他的老板至少也得知会一声，最早他们后天才会开始行动。 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你不用着急给拉莱耶递消息，省得打草惊蛇。” 桑克瑞德嘴角勾了起来。这次铜刃团在劫难逃，贵族的势力也将一蹶不振，娜娜莫女王终于能在乌尔达哈一展抱负。这一切都多亏了拉莱耶的策划和敏锐。 奥索丽心神不定地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下。要不是桑克瑞德的阻止，她恐怕现在就要飞奔去拉莱耶那边传递消息了。 “看你这焦躁的样子，每逢大事有静气，拉莱耶没跟你说过这句话吗？实在坐不住，把这些报告交给娜娜莫女王，告诉她我们有大行动，需要得到她的支持。去吧去吧！” 桑克瑞德有点觉得奥索丽烦人了，不住地挥手发出“去！去！”的声音。 奥索丽怒气冲冲地瞪了桑克瑞德一眼，抓起报告就跑。 跑了几步，她才想起来，应该喷那个花花公子，说他就是打算去猎艳了，嫌自己碍事儿。这会儿回去吐槽好像又有点太把他当回事儿。奥索丽心里纠结了一会儿，才接着往娜娜莫女王的寝宫跑去。 又是夜半三更。娜娜莫女王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才能够得着桌子。她看完手里的报告，双手搓了搓捂在脸上一动不动。 奥索丽坐在她对面，关注地看着女王的神情，这会儿不禁轻轻地提醒女王：“陛下，陛下？别直接睡过去了啊？” 娜娜莫女王呼地一声放下双手：“没有睡啦！真是的，余可不知道自己的国家居然这样千疮百孔。” 奥索丽耸耸肩：“桑克瑞德也是这么说的。” 娜娜莫女王有点紧张地问：“所以桑克瑞德已经确定塔塔利嘉是那边的人？” “嗯啊，他说塔塔利嘉的手法跟之前事件里的那些人一模一样，而且身份和经历都非常存疑，所以可能性相当大。” 娜娜莫女王又翻了翻报告：“拿拉莱耶带领的难民团当诱饵，这会不会太冒险？” “桑克瑞德觉得我的主人无论如何也能挡一挡，现在的问题就是希望能让别国武装从森都进入东萨纳兰，通过接天桥接应拉莱耶他们，顺便围歼铜刃团。如果难民团不被铜刃团包围的话，我们也很难将铜刃团瓮中捉鳖。” 娜娜莫女王想来想去，总觉得整个计划有不少漏洞可以钻：“你们怎么保证拉莱耶他们会在接天桥的西边和铜刃团对上？塔塔利嘉的计划只是清空了枯骨营地和接天桥，那拉莱耶为什么不直接带着阿拉米格人直接过桥？” 说到这里，奥索丽不知道为啥得意了起来：“这当然因为我家主人十分聪明又富有责任心啊。眼前空荡荡的一条大桥，上去的话如果遭遇袭击那就是九死一生，他肯定不会贸然带人上桥的。 桑克瑞德和塔塔利嘉都觉得，按我家主人的心胸，应该会以不变应万变，在接天桥西边驻扎下来，双方比拼耐性，看谁撑不住。” 娜娜莫女王莫名其妙地看着奥索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得意：“这可不是聪明的表现啊……算了……你们的计划是，拉莱耶作为鱼饵，钓住铜刃团，然后从外面来的士兵从黑衣森林南部林区进入东萨纳兰，开过接天桥，与铜刃团在荒野对战对吧？ 我可以同意，但是总觉得你们计划问题还蛮多的，要不要好好想想啊？” 奥索丽耸耸肩：“我也没啥办法啊，就算我去提议，人家也只会说‘哎哟，大人想好的事情，小孩子不要随便打听’……” 娜娜莫女王看着奥索丽的眼神都有些怜悯了。 但奥索丽又阳光灿烂地笑了起来：“不过我相信主人啦！他肯定有办法的！” 娜娜莫女王想了想，那个出现在晚宴上的少年，明明没有任何根据，却出色指出针对自己的阴谋。这让女王陛下笑了出来：“对，拉莱耶总是这样，没有理由地就让人相信他有那个实力力挽狂澜呢！” 桑克瑞德把奥索丽遣走之后，并没有去街上玩什么猎艳的游戏。自从敏菲利亚离开艾欧泽亚之后，他对那些游戏感到索然无味。 他将自己的思绪沉了下来，静静地思考塔塔利嘉行为背后的意义。 人生如棋，天下如棋。艾欧泽亚这边明明已经是终盘的棋局，为什么还要投子进来，重新搅出一番风雨？如果说，只要是能给敌人制造麻烦，做什么都可以的话，桑克瑞德还能理解。但他认为，他们一直敌对的那个组织，做事情永远都有着明确的目的，绝不可能这样含糊暧昧，所谓能制造点麻烦都是好的…… 他们一定是在掩饰着什么。 桑克瑞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想念过阿尔菲诺……等等，阿尔菲诺？他是因为什么事情才决意奔赴帝国的呢？ 桑克瑞德心思电转，立刻想起了在阿拉米格的那座空空如也的帝国太子坟冢。 难道说……桑克瑞德心里渐渐有了一丝明悟，可能就是这个难道说了，艾欧泽亚这边的动作说不定便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前奏。而这场风暴将在帝国境内席卷而来。 不能拖了，将这边的情势稳定之后，得立刻回到阿拉米格增援才行。桑克瑞德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但他心里的直觉却让他觉得确信无疑。 第二十九章：铜刃团的陷阱 在点燃药包之后，拉莱耶就从武器库里拼命往外扔东西，招呼乌利尔在路边砍下来几棵树，将那些武器绑在树干上做成拒马。 这些动作都是事先想好的，不管有枣没枣打三竿。接天桥这个位置怎么看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铜刃团没有提前卡住接天桥这个重要的战略要害，但是拉莱耶从不把希望放在敌方的疏忽大意上。虽然铜刃团确实是个蛮不严谨的武装组织…… 果然，当阿拉米格人的队伍走到一半的时候，拉莱耶看到远远的地平线上腾起一股烟尘，显然是有骑着陆行鸟的队伍正在迅捷地往这边冲刺。 “加快速度！” 拉莱耶冲着乌利尔喊。 乌利尔手工活做得不错，三两下将拉莱耶扔出来的几只长枪架好，做成枪头斜向上的拒马，放在一边。 在这个当口上，那些被派出去侦查的小伙子们也骑着鸟赶到拉莱耶这边，一个个跳下陆行鸟，加入制作拒马的行列中去。 “快！来两个人，先把做好的搬过去！” 拉莱耶不停地指挥。他们将拒马先竖着贴着接天桥的栏杆摆着，这样不会影响一会儿人群通过的速度。等人群通过之后，再将拒马横放，阻挡追兵。 难民们注意到身后的追兵，他们慌乱起来，队列立刻有些涣散的趋势。 巴姆深吸了口气，大声喊起来：“不要慌！大家看！大人和乌利尔正在桥上接应我们！来！听我指示！吸！呼！吸！呼！” 阿拉米格人的意识被巴姆的叫声吸引过去，暂时忘了背后的追兵，跟着巴姆的叫声调整脚步和呼吸。队列居然就这样保持住了，而且行进速度比之前还快上三分。 当阿拉米格人开始上桥的时候，追兵才刚刚到达十里之外。 “快！跑起来！不要管步伐，不要管呼吸！跑得越快越好！快！别挤！前面的快！不要挤！”巴姆气喘吁吁地在桥头站着，迅速调匀了呼吸，大声叫喊。 伊扎克跑到桥中间的拒马旁，靠着栏杆站着，大喊：“快过桥！过桥就安全了！快去！” 迪姆跑在队列的最前面，一过桥就让人们继续往前跑，去到前方和乌利尔他们一起制作粗陋的拒马。 拉莱耶拔出剑盾，逆人流而上，跑去桥西头，盯着越来越近的追兵。 巴姆这会儿可是真的跑不动了。他扶着栏杆弯着腰大口地喘气，口水滴在胡子上，都没力气抹，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干呕。 难民们已经过了桥，小伙子们将拒马层层排好。追兵无奈地在拉莱耶身前几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拉莱耶很惊讶地看到为首的人居然是塔塔利嘉。 “拉莱耶！让开路！” “塔塔利嘉！你不是全权让我解决难民一事吗？” 塔塔利嘉面沉如水：“让你解决，不是让你这么解决！我再重复一遍，让开路！” 拉莱耶将长剑往地上一杵：“问过我的剑！” 塔塔利嘉身后的铜刃团们骚动起来。他们恨不得立刻催动陆行鸟，冲上去把拉莱耶一刀两断。 塔塔利嘉举起一只手，让他们稍安勿躁。 “拉莱耶，只要你让开路，之前你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要不然，你就是与乌尔达哈为敌，你可以心里掂量一下。你是海都人，在我们乌尔达哈庇护难民逃亡，这会极大地影响沙都和海都的关系，我相信你也不会这样做。” 拉莱耶存心想要拖延时间：“塔塔利嘉，你还有脸说这话？你化名‘恩理思’在海都两次蓄意挑起民乱的事情已经暴露了！沙都和海都两边都会立刻将你当作要犯，对你通缉！” “哈哈哈！笑话！我塔塔利嘉去海都挑起民乱？你们会相信吗？一个拉拉菲尔族能在海都挑起民乱呐！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去海都玩弄那群粗野的海盗！” 铜刃团们哄堂大笑。拉拉菲尔族虽然有不少战士，也有强大的法系职业，但是他们的文化和财富让他们自视甚高。而海都的海盗们崇尚的是肌肉和暴力，拉拉肥们身上都是嫩嫩的五花肉，体格又只有一丁点大，根本不可能得到海盗们的尊重。 拉莱耶也笑起来。这让铜刃团和塔塔利嘉有些迷茫，他们渐渐停下笑声。 “所以你失败了啊！” 塔塔利嘉张口结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我根本没做那些事情！谈什么失败！” 但是塔塔利嘉的反应骗不了人，不少铜刃团的人看到他的反应，心里也犯嘀咕，难道真的是这位朝中新贵做的事情？要知道罗罗力特可从来不会轻易提拔官员。塔塔利嘉的任职无迹可寻，就像是罗罗力特在徇私一样，没有任何理由就把他安排到这个所谓安全局的要害部门上头。但是如果结合对面拉莱耶的话来看，那就让人理解了。 塔塔利嘉有点慌乱，但他立刻稳住情绪：“够了！想必是你已经无计可施，说些无稽之谈来乱我军心，大家不要听他胡言乱语！这次由我做主，一会儿开战，一个阿拉米格人头值百金！年轻人值二百金，首领值千金！” 拉莱耶看塔塔利嘉撕破脸皮，自己脸上也变颜变色的：“你们这是想要屠杀？娜娜莫女王不会坐视的！” 塔塔利嘉长笑一声：“娜娜莫女王只会知道阿拉米格的难民已经成为悍匪，在萨纳兰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现在整个东萨纳兰已经清空，你们如果一路往东逃，说不定还能逃得性命。但是居然停下脚步试图反抗，真是愚不可及！” 他挥挥手，从铜刃团的队伍里扔出一具尸体。塔塔利嘉指着尸体说：“看哪！这群阿拉米格的土匪，他们为了掠夺粮食，杀死了一位善良的修士！” 拉莱耶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具尸体，它头上的金发早已经黯淡，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这时候，拉莱耶才明白当时修士为什么要他们尽可能地搬运粮食。他早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只是不想让铜刃团获得更多物资而已。 拉莱耶不理解修士的选择。修士的死实打实地被铜刃团栽赃到阿拉米格难民们身上，感觉他死得无声无息，毫无意义。 但是他茫然回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在自己背后的阿拉米格人时，才知道，修士的死并非毫无意义。 怒火在阿拉米格人的身上聚集起来。他们沉默着，不发一语。他们的目光阴沉下来，完全不像之前那样灵活生动。他们的呼吸粗重而平稳，他们的拳头紧紧地握在身前。他们没有动，区区百多个人，看起来却像顽固的孤山一样矗立在桥头。 拉莱耶最后看了一眼修士，将自己的剑盾收起，换出太刀。 此战不需俘虏，在场之敌均死有余辜。 拉莱耶奔跑起来，他越过修士的尸体，向着塔塔利嘉直突猛进。塔塔利嘉慌乱地拉住陆行鸟的缰绳，想要向后撤，陆行鸟却不听话地挣扎起来，几下便将塔塔利嘉抛下地。 这次拉莱耶不会再出错了。他挥舞着太刀，刀刃过处一片残肢断臂，伴随着鲜血和哀嚎。 塔塔利嘉非常滑溜，在陆行鸟的鸟爪之下辗转腾挪。拉莱耶直盯着塔塔利嘉，猛追不止。连着两次在海都被他逃走，现在在塔塔利嘉的主场萨纳兰，想要抓他的难度更大了。 然而拉拉肥在这样的混战中逃跑的优势太大了。拉莱耶的冲势终究被铜刃团挡住了。十来个士兵跳下陆行鸟，组成密集的阵势，将拉莱耶迎住。他不得不停下脚步，仔细应战。 铜刃团终究是乌尔达哈的官方武装组织，不是海都那群乌合之众，没有训练过配合的海盗能比的。当铜刃团各自为战，组织力度不强的时候，拉莱耶可以砍菜切瓜一样把他们收拾了。但是现在他们人数优势一上来，拉莱耶就有些捉襟见肘。 看到塔塔利嘉身法灵活地绕过铜刃团的人，一溜烟地往后跑，拉莱耶更加着急了。他用力荡开眼前挥来的弯刀，奋力向前突破，却被密集的圆盾挡了回来。 “大人小心！” 拉莱耶还没站稳，身后扑来一个身影将他撞得往旁边趔趄两步。只见迪姆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胸口被两根长枪穿胸而过。他意外地看了看自己胸前带血的枪头，又看了眼拉莱耶，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拉莱耶觉得自己浑身战栗，连头发根都支了起来。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通红，浑身发热，以太在体内狂暴地穿流，但是他的动作却更加收敛。拉莱耶不再大开大合地挥舞太刀，而是缓步地朝着人群压了过去。他手中的太刀间或一抖，刀光闪过，谁都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就有一个铜刃团的士兵抛下刀枪，手捂着喉咙，双眼暴突，咯咯两声就倒在地上。 迪姆再也支不住双腿，他背后的两个铜刃团的人被拉莱耶一击致命，没有人扶住长枪，迪姆也失去了支点。他缓缓地躺倒在地，看着拉莱耶在他逐渐黑暗的视野中，像是一尊魔神一样带着凶猛的杀气一步一步地靠近。 “大人哪……带我们回到阿拉米格吧……” 第三十章：铜刃团的最后一战 如果说刚开始和铜刃团战斗的拉莱耶是员猛将，大开大合的砍劈让铜刃团的人不敢轻易靠近。现在被完全激怒的拉莱耶全身杀意凛然，像是个精密的杀人机器一样，每一击都精确、迅速、到位。 人们只能看到他的手臂和太刀瞬间抖了一下，他身前的人就捂着喉咙，咯咯地倒了下去。哪里人多，拉莱耶便去哪里。到人多的地方，拉莱耶的动作终于大了一些，但也只能让人看到刀光如月轮一般划了一个圆，铜刃团便扑倒一地，比割草还干净利落。 “围住他！刀盾手上前！” 随着现场指挥官的声音，顿时涌过来几十个刀盾手将拉莱耶和阿拉米格的其他人切断联系，将他围在中心。 阿拉米格人可以战斗的人数太少，铜刃团的人数太多。在经历过拉莱耶一剑杀一人的震撼之后，铜刃团好不容易才把军心稳定下来，依靠双方人数的差距，将阿拉米格人和拉莱耶团团围住，刀盾手在里扛住攻击，长枪手在外将长枪往里攒刺。 阿拉米格人对此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拼命地用拳击打袭来的枪头，被刀盾手越逼越紧。 他们像是被蟒蛇缠绕的猎物一样，一点一点被缠紧，虽然奋勇抵抗，却无法逃脱被绞杀的结局。 拉莱耶已经进入无知无识的状态，他的感性正在熊熊燃烧，怒火简直要把他的脑髓都烧个干净。拉莱耶只想杀人，于是他的理性协调他的身体，用最高的效率将身边的敌人一一点杀。即使刀盾兵临身，但在拉莱耶眼中依然是漏洞百出。只不过之前杀人只用一剑，现在杀人需要两剑，先荡开盾，然后刺人要害，如此而已。 围着阿拉米格人的铜刃团士兵们尚且还算是进展顺利，围着拉莱耶的人就没那个好命了。拉莱耶的一剑和两剑对他们来说没太大区别，都是瞬杀。还没等长枪兵往拉莱耶身上突刺，他们就感觉眼前亮起来，抬头一看，用来保护他们的刀盾兵早已经死伤殆尽。 “怪物啊！” 枪兵们双股战战，几乎拿不住长枪，靠着指挥官不断喊话，才维持住战线。 “不要怕！对方不过是个人，杀了他，赏十万金！其余人每人五千金！都给我上！” 金钱的激励让铜刃团振作起来，他们呐喊着向拉莱耶冲去，舍生忘死地拖住拉莱耶的脚步。有人凶狠地张开双臂向拉莱耶背后扑去，半空中便被一道绚烂的剑光夺去生命，但最后的意识却让他成功地扒住拉莱耶的身躯。有人就地滚来，抱住拉莱耶的腿，虽死不放…… 铜刃团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恶战。拉莱耶也没有。 哪怕身上被四五个人死死抱住，周围时不时刺来的枪尖和刀刃，给他身上留下道道伤口，拉莱耶还在艰难地挪动脚步，向阿拉米格人靠拢。他的双臂被死死圈住，他的双脚被分别抱住，他已经出不了剑。个人的力量面对军队，终归是乏力的，但是拉莱耶心里没有恐慌，他只剩下纯粹的念头，一定要保住这些阿拉米格人的火种，一定要将他们从包围中救出来。 乌利尔带着阿拉米格的战斗部被铜刃团围得水泄不通。这让他想起长辈传说中，废王是如何将星导寺的武僧们剿灭的。 他们习惯靠拳头战斗，攻击距离短，面对这样只是军种搭配合理，连组织不算严密的军队，都难以抗衡。 身边的小伙子们接连倒下，乌利尔力量再大，技巧再娴熟，也无法四方兼顾，只能焦急地期盼拉莱耶能够赶紧杀破重围，将他们救出去。 乌利尔想到这里，有点惭愧。阿拉米格人什么时候面对战斗居然想着让人搭救了？他振奋精神，握紧双拳，嘴里唱起了阿拉米格人代代相传的战歌。人们纷纷打开嗓子，加入合唱。他们嘹亮的歌声传播四方，让他们的心里充满了自豪与无畏。 从黑衣森林一路骑鸟急行，终于到达东萨纳兰的精灵军队首先看到了正在道路中间一边流泪，一边制作路障的阿拉米格人。 为首的拉拉肥来不及问他们为何落泪。他侧耳听了一会儿从风中传来的歌声，脸色大变：“不好！阿拉米格人要拼命了！快！再快点！大家喊起来！喊起来啊！” 拉拉肥身后的指挥官发色水蓝。他毫不掩饰脸上的忧虑，却保持着冷静：“我们有更好的。” 精灵大军中数十个人掏出号角，吹出悠长的音调。 “我们的朋友拉莱耶正在浴血奋战，让我们与他并肩作战！” 指挥官大吼，一抖缰绳，“哈！”地暴喝一声。他胯下的黑色陆行鸟便如箭矢一般载着他冲了出去。大军像洪水一般跟随他汹涌向前。 拉莱耶清醒了过来。他不知道刚才自己做了些什么，只能看到铜刃团的人在他面前胆战心惊地退开。偶尔袭来一两道兵刃，砍在他身上，只让他觉得麻麻的，索性不理了。 他听到近在咫尺的嘹亮歌声，于是催动自己麻木的双腿，向着歌声走去。 就像摩西分开红海一样，拉莱耶虽然已经挥不动太刀，但也分开了红甲的铜刃团。 “大人！” 拉莱耶用力撑开眼皮，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呵，乌利尔，你还好吗？” “大人！我们……” 几个阿拉米格人立刻将拉莱耶护住，乌利尔紧紧地扶着拉莱耶，将他身上的尸体掰开。阿拉米格人因为拉莱耶的汇合顿时爆发一波强力的攻势，将铜刃团的包围往外扩了一圈。他们背对着背将拉莱耶和乌利尔围在中心。 拉莱耶终于感觉轻松了一些，举目四望。短短的十来分钟战斗之后，阿拉米格人的战斗部只剩了几十个人，地上满是阿拉米格人和铜刃团纠缠在一起的尸体。 “我们怕是逃不出去了呐。”拉莱耶有点遗憾。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发软，站不太住。明明到了这个世界，获得了强大的力量，死的时候不能像项羽那样站着死，还是觉得有点遗憾。 “没关系，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也无愧于先祖的名誉了。”乌利尔像是对待易碎的艺术品一样，一双粗糙的大手稳稳地扶着拉莱耶，轻轻地把他放到地上。 “可惜，不知道巴姆和伊扎克做得怎样，如果他们可以趁现在带着人们逃跑就好了。都是我太狂妄，以为能战胜铜刃团……” “大人，不要再说了，他们不会跑的。”乌利尔的脸上没有遗憾和惋惜，他皱着眉头，像是要哭出来一样看着拉莱耶。 “是吗，可惜了……”拉莱耶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这时候计较那么多，也没什么用。 他觉得自己的眼皮有千钧重，困意汹涌而来，意识不停地往下掉。他看着乌利尔那张黑乎乎的脸，心里突然产生一个荒诞的想法，反正他的脸是黑的，闭上眼睛也是黑的，没区别嘛！ 拉莱耶觉得自己聪明极了，哼哼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两声笑，放弃抵抗，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听到之后的号角声，也没有听到乌利尔的啜泣，更没有看到铜刃团被汹涌袭来的精灵大军摧枯拉朽。拉莱耶的意识掉进了无限的黑暗之中。 奥尔什方挥军从接天桥驱驰而过，阿拉米格人很有眼力见，早早地把路障拒马拉开，没有影响他的冲锋。 震天的号角声中，铜刃团一触即溃。精灵大军的锁甲在阳光下灼灼生辉。他们前不久还每天都与龙族血战，每天都在生与死之间徘徊。铜刃团怎么能和他们比？只见精灵军队一个冲锋，铜刃团就已经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打扫战场！”奥尔什方高喊了一声，跳下陆行鸟。 “拉莱耶！” 他跑向战场中间那一跪一躺的身影，忍不住喊了出来。 塔塔利嘉心里非常气愤。他不明白为什么到哪里都会碰见拉莱耶。明明是万无一失的计划，瞒过了所有高层的眼睛，却偏偏被这个乳臭未乾的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地破坏。 难道遇到这个家伙，我每次都得这么狼狈地落荒而逃吗？接下来该去哪里？ 塔塔利嘉骑在随手拉来的陆行鸟上，不安地咬着指甲。 乌尔达哈是不能呆了，难道去森都？他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格里达尼亚的政治体系和艾欧泽亚其他城邦不同，思维方式也有着很大区别。这让森都只有外忧而鲜少有內患的隐忧。 伊修加德几乎全城都是精灵族，外族人去了，可以为座上宾，但难以成事。 阿拉米格那边人族居多，拉拉菲尔族鲜少出现。而且这群阿拉米格人回到故乡，看到一个拉拉菲尔族出现在他们的祖国，难免有所疑虑，这样就不够隐秘了。 剩下只能去加雷马帝国了。可恶，这不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吗！ 也罢，留得青山在…… 塔塔利嘉心里还没拿稳主意，就看到前方远远地两个人骑着鸟，正注视着他。一个是穿着方便活动的黑衣少女，一个是穿着白色风衣的白发青年。塔塔利嘉心里有些慌张，明明这里已经将所有无关人员驱逐干净了，为什么还有人？为什么他们注视着我？ “塔塔利嘉，你跑不掉了。” 白发青年沉着脸说。 塔塔利嘉心里一抖，不敢接话，缩着头拼命催动陆行鸟。陆行鸟刚抬腿向前，就被绊倒，把塔塔利嘉重重地摔到地上，气都喘不出来。 少女几乎是一瞬间就到达他身前，粗鲁地抓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转眼之间就捆成粽子。 “我们可有好几笔帐要算呐，一会儿找到主人之后，我们慢慢算。” 明明是个纯真少女的长相，说出来的话却阴测测的。塔塔利嘉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三十一章：接天桥之战始末 第七星历第6年的10月，在东萨纳兰爆发一场小规模战役，不影响艾欧泽亚大局，但对于乌尔达哈的政局却有着深远的意义。 这场战役由乌尔达哈的国内半官方武装组织铜刃团发起，原本目标是歼灭正在回归故土的阿拉米格难民。然而中途有不明身份的军队插手，从黑衣森林南部林区直抵接天桥，将铜刃团一举击溃。 是役，铜刃团共四千人参与会战，死伤约两千余人，俘虏一千余人，有数百人在战斗中不知去向。阿拉米格难民战斗部共两百余人抵抗铜刃团，最终能够活下来的只有寥寥十二人。铜刃团就此除名，而阿拉米格难民也遭受严重的损失。 战役的消息被紧密封锁。有幸知道这场战役的人无不是各国高层官员，他们用“接天桥之战”来称呼这场小小的战斗。 拉莱耶在一片黑暗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慢慢地，他感觉有小小的声音传来，声音越来越清晰：“倾听……感受……思考……” 啊，我这是又到海德林这里来报道了。 刚意识到这一点，拉莱耶就看到了海德林，竖起来的长菱形水晶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孤独地旋转，是这片黑暗之中唯一的信标。 拉莱耶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海德林没有说别的东西，就像是本体去忙别的事情，留了个自动复读机在这里一样。 拉莱耶想，我要回去。 于是，眼前大放光亮。 拉莱耶张开双眼，发现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到头顶那深色木质天花板。 他想动一动，但是感觉浑身发软，连根小指头都动不了。 疼痛像是刚刚在延迟似的，现在才涌了上来，把他疼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拉莱耶没有苦恼于疼痛，他反而有点高兴，疼痛的感觉让他有了活着的实感。 “唔……” 拉莱耶连翻身都翻不动，张开嘴想叫人，却只能发出如同幼兽哀鸣一样的呜咽声。 “拉莱耶！” 一个身影迅捷地扑到床头。 拉莱耶仔细分辨了一会儿，居然是奥尔什方。他怎么来了？不是在伊修加德那边处理骨颔族的事情吗？ “还认得我是谁吗？拉莱耶醒了！拉莱耶醒了！” 奥尔什方激动得前言不搭后语，在房间里高声喊起来。 “不要大声喊，我听得见！病人需要静养！” 门口传来沉稳的御姐声音。拉莱耶听着有点耳熟，但是分辨不出来是谁。 过了一会儿，拉莱耶觉得自己身体被挪动了几下。一只白发猫娘凑到他的视野之中。 “呀！”拉莱耶被猫娘耸动的耳朵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呼。 “对，是我，雅-修特拉。”猫娘的声音里满是责备：“告诉你，你现在情况还很糟糕，浑身疼吧？” 拉莱耶想点头，但是他没有力气动。 猫娘根本没在意他的反应，接着往下说：“疼就对了！接着还要不停地换药，疼得很，所以你最好还是接着睡下去。” 拉莱耶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在往下沉，还试图强打精神，可惜毫无作用。 在黑暗笼罩视野之前，他隐约听见雅-修特拉咬着牙冷笑着说：“等你醒来，我们再好好谈谈你的行为。” 拉莱耶立刻放弃了抵抗。他心里最后一个念头甚至期望自己不要再醒来。 但是伤好得差不多了，终究还是会醒的。 拉莱耶醒来的第一瞬间就想起雅-修特拉的警告，浑身一抖。他发现力气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于是他小心地将脑袋微微抬起，双眼打量了一圈房间的环境。 这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大大的窗户拉着白色窗帘。轻风拂动，窗帘舒展，窗外的景色照映进来，外面满庭皆翠。 拉莱耶不知道这是哪里。他感觉屋里静悄悄的，窗外的虫鸣传进来，更让人心里平安喜乐。 他缓缓地支起身子。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奥尔什方正坐在床边，上身趴在床脚，睡得正香。 拉莱耶顿时心动，从物品栏里掏出一支从多玛那边拿到的毛笔，小心翼翼地凑到奥尔什方身边，给奥尔什方加了两撇可笑的小胡子，看起来居然还真的有点像福尔唐老爷。 “咳嗯！” 拉莱耶吓得不小心把笔甩手就扔了出去，给奥尔什方脸上滴了几个痣。 雅-修特拉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口，碧绿的猫眼看着拉莱耶，嘴角微微勾起。 拉莱耶活像个偷吃被老娘发现的小孩一样，尴尬得手足无措。 奥尔什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擦了擦眼睛，眯着眼到处看。看到拉莱耶的身影，他笑着叫出来：“啊！拉莱耶你醒啦！” 拉莱耶看着奥尔什方嘴唇上的两撇小胡子，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咬着牙站那儿抖。 “咦？”奥尔什方疑惑地看着拉莱耶，又看了眼雅-修特拉：“伤还没痊愈吗？怎么疼得发颤的样子？” “放心放心，他已经完全痊愈了。你去叫她们进来吧。”雅-修特拉摆摆手。奥尔什方应声就往外走。 拉莱耶后悔了，想提醒奥尔什方脸上还有胡子呢，可惜那话到喉咙口了，硬是没说出来。 雅-修特拉看着拉莱耶一脸纠结地伸着手，欲语还休的样子，终于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先走进房间的是艾拉。本来她心里藏着一堆的怒火，打算这次一定要好好地对拉莱耶说教一番。然而看到奥尔什方脸上那两撇小胡子，却是一点气都生不起来，光憋笑都费了好大力气。 真是……大伤初愈，爬起来就作怪。 好不容易把脸板下来，但是推开门，看到拉莱耶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不再躺在床上死气沉沉；看到拉莱耶的眼神从意外转为欣喜，张开双臂的时候，艾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板着的脸就放松下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投入他的怀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将他紧紧抱住…… 维娜跟在艾拉身后，“呜哇”一声两只肥肥的手捂住双眼，装作害羞的样子从指缝里偷看。 奥索丽有样学样，唯恐天下不乱地跟着维娜捂眼睛，她的惊呼声比维娜还高了好几个调门。 到桑克瑞德和帕帕力莫进来的时候，拉莱耶已经和艾拉红着脸分开了。 雅·修特拉啧啧称奇：“以前可没见你们这么容易脸红呐！” 艾拉吐了吐小舌头，嘿嘿地傻笑，就是不肯解释。 拉莱耶脸皮又厚起来，强自镇定，让疯狂跳动的心脏缓缓安宁下来：“现在哪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奥尔什方这时候才从外面进来。他幽怨地看了拉莱耶一眼，嘴唇上红通通的，一边嘀咕着：“居然还有这一手……”一边落座了。 拉莱耶有点承受不起奥尔什方的视线，干笑着撇过脸去，只当没看到，心里倒是暗暗警醒起来，以后睡觉的时候要小心点了，显然奥尔什方学到了这一手，说不定就会还到自己身上。 “咳嗯！拉莱耶，你有没有在听？” 雅·修特拉的声音把拉莱耶从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中拉出来，他才发现艾拉已经掐他的手掐了好一会儿了。 “噢噢，那个……啥，刚睡醒，还有点迷糊，非常对不起大家，能不能再跟我说一说？” 雅·修特拉情知拉莱耶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倒也没有说破，重新将本次事件的始末娓娓道来。 最早开始察觉不对的是雅·修特拉。她从阿拉米格前线养好伤之后，先回归海都查看之前两次民乱的始末。因此，她和维娜产生了交集，在沟通了解了不少情况之后，维娜突然接到奥索丽帮拉莱耶传递的信件。信件里拉莱耶写得很含糊，因为当时他自己都觉得一脑门官司没捋清楚，只能大概地希望维娜能够想办法给这边提供一些支持。 雅·修特拉当机立断，快速联系还在阿拉米格那边滞留的桑克瑞德和帕帕力莫，让他们尽快返回自己的辖区，好好调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谁在艾欧泽亚内部搞事情。 于是桑克瑞德回到乌尔达哈，正好碰见对滑溜的塔塔利嘉感到束手无策的奥索丽。而帕帕力莫回到森都之后，意外地看到奥尔什方带了大量家族私兵，蹲在格里达尼亚这边，准备拉莱耶带着阿拉米格人到达森都，立刻提供物资支援。 帕帕力莫立刻找上门去和奥尔什方谈：“光被动地蹲这里可不行。” 奥尔什方洗耳恭听：“那应该怎么做？” 帕帕力莫将桑克瑞德的情报出示给奥尔什方看：“你们必须找森都这边要一拨武器，盔甲。战斗将在接天桥附近打响，我们要提前到场埋伏，伺机将铜刃团一举击破。” 奥尔什方从善如流，当即开始了与森都各位长老和奥术皇的谈判，一直到桑克瑞德送来奥索丽找娜娜莫女王批的特许，才让森都这边松口，允许奥尔什方家的私兵在森都采购武器装备，从黑衣森林南部林区出击。 然而大家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拉莱耶居然是这么莽的，看着陷阱居然敢直接往里闯。除了拉莱耶，所有人的计划都是对照着铜刃团的计划走，顾忌到拉莱耶这边有人盯防，所以没有人给拉莱耶透露过计划的详细。 拉莱耶干笑两声，突然觉得不对：“这也不能怪我啊！这不是时势逼人嘛！” “那也不能铤而走险！” 雅·修特拉刚张嘴想要反驳，坐在拉莱耶身边的艾拉已经气冲冲地训斥起来。 看着拉莱耶缩着脖子乖乖听训的样子，雅·修特拉觉得，大概已经不用她出马了。 第三十二章：白袍的踪影，塔塔利嘉的倚仗 拉莱耶好生一问，才知道自己昏迷了足足十多天。阿拉米格的难民们本来是期望能够在森都滞留到拉莱耶醒来再启程，但是小一千号人在森都几乎是空耗钱粮，在奥尔什方他们苦劝之下，只好洒泪而别。 奥尔什方家的私兵也跟着护送他们而去。毕竟基拉巴尼亚那边大部分区域都已经荒废，没有人清理运营，野兽魔兽出没其间。对于已经几乎没有武装力量的阿拉米格难民们来说，那些野兽是致命的威胁。 没有亲自护送阿拉米格人回家，拉莱耶感到颇为遗憾。 艾拉心疼地看着他，一双手在拉莱耶身上摸来摸去：“你可是身上全是伤，致命伤七八处，其余小伤不计其数，血都流了不知道多少，能活下来还是幸亏雅·修特拉来得及时，要不然你早就回归海德林的怀抱了。以后可别这么莽撞了，要记得，你还有我呐，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看看，这异世界不科学的地方就在这里，“致命伤七八处”！拉莱耶一听就想笑，致命伤一处都嫌多，还能有七八处的说法。他不敢笑出来，脸上忍笑忍得挤眉弄眼的。 艾拉顿时收住手：“哎呀，可是弄疼你了？我……我手有点重……不好意思啦！” 拉莱耶顿时感到不好意思起来，拉过她的手，在掌中摩挲起来：“没那回事，伤都好了，还有什么疼的？说起来找你帮忙的事儿啊，实在是当时身边有人远远盯着，要不是奥索丽偷偷潜进来，我也在头疼该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塔塔利嘉实在太滑溜了，稍有不对就跑，根本抓不到他的尾巴。” 拉莱耶想着这事儿，摇摇头叹口气：“可惜又被他跑了……” 艾拉眨眨眼：“没有啊。当时你们那边一点烟，桑克瑞德和奥索丽就拼命往你那边赶，正好把塔塔利嘉给抓住了。” 拉莱耶又惊又喜，霍然起身：“抓住了！？在哪里？我要好好审审他！” 艾拉没好气地说：“好啦，早就已经审起来了，现在都已经把他的口供都整理好了。你要是现在见他也没啥好问的，最多是去羞辱羞辱他而已。” 拉莱耶摸了摸头，老老实实坐下：“嘿，真是……错过了好多事情啊……” “所以说知道要慎重了吧？” 艾拉没有接着数落拉莱耶，转而提起了塔塔利嘉的情况。 塔塔利嘉，男，拉拉菲尔族。本来只是个三流家族的四男，排行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每天也就庸庸碌碌地像只米虫一样活着就好。然而在之前的乌尔达哈政变一夜中，塔塔利嘉家族由于依附着泰勒吉，被抄家灭族之后，塔塔利嘉也就流落街头。 据他自己陈述，他在街头快饿死的时候遇见一个戴着面具的自称来自加雷马帝国的白袍神秘人。这个人告诉他该如何煽动人心，如何挑起是非，又如何在混乱中遁走。靠着这一身本事，塔塔利嘉在乌尔达哈的黑街化名无数，如鱼得水，一路青云直上，直到被罗罗力特看中，吸收为手下。 塔塔利嘉傍上罗罗力特倒也没多久，出手就是海都的两件大案，可惜出师不利。虽然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但是罗罗力特对于人才的判断是非常精准的。他很客观地判断海都的事情不利，并非塔塔利嘉的过错，而是运气不好。所以罗罗力特并没有因此看轻塔塔利嘉，甚至从中看到了塔塔利嘉的价值，甚至对他更加支持。 然而回到乌尔达哈之后，塔塔利嘉挑动难民的事情便是瞒着罗罗力特干的了。表面上塔塔利嘉说是将解决难民事件，但实际上塔塔利嘉是在火上浇油。罗罗力特错就错在，他以为塔塔利嘉已经得罪了海都，不靠着乌尔达哈这边的庇护，在艾欧泽亚必然无以生存，却不知道塔塔利嘉的上线是在加雷马帝国。 塔塔利嘉建立安全局之后，将拉莱耶吸纳进来，让罗罗力特认为这是个强有力的部门，而且一定会很公允。没法不公允了，如果拉莱耶心里存着坏心思，不要等罗罗力特发作，拂晓那群正义感过剩的贤人们首先会对拉莱耶制裁。然而罗罗力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拉莱耶对于塔塔利嘉来说只是个幌子，除了拉莱耶，安全局里全是塔塔利嘉之前在黑街收的忠实部下，竟是把塔塔利嘉安排给铜刃团的计划瞒得死死的。一直到接天桥之战爆发，终于瞒不住了，罗罗力特才恍然大悟，自己居然终日打雁，今天却被雁啄了眼睛去。 塔塔利嘉的自述到这里就结束了。至于那个白袍到底是什么身份，是否是拂晓关注的那个群体，这都已经不是拉莱耶所在意的事情。拉莱耶想要的无外乎是把混沌不清的局面挑清楚，将事实挑明，让拂晓这群人看到这条线索。接下来拂晓的人要怎么顺着这条线索摸过去，这就是拂晓的事情了。 拉莱耶现在深深地觉得拂晓的贤人们能力是比自己要强一大截。不论是在行动力还是在分析局势，构思策略，乃至在艾欧泽亚的强大人脉，都不是拉莱耶这样刚出庐几个月的家伙能够相提并论的。 他深深地怀疑那些穿越者的小说到底是如何让人信服。现代社会一个屌丝跑到不发达的异世界就能呼风唤雨，搞发明创造？怕是被人家吃干抹净都不吐骨头哟。 相比之下，拉莱耶更加关心乌尔达哈的政局。 他没想到的是娜娜莫女王比他想象得更沉得住气。 奥索丽没好气地说：“我劝她趁着铜刃团全军覆没，连番号都取消的档口，将乌尔达哈的贵族们直接清掉的。但是女王陛下觉得没那么简单，要一步一步来。哎呀，明明是大好机会……” “好啦，娜娜莫女王没做错。虽然现在铜刃团没了，但铜刃团实际上并不是沙蝎众和贵族豪商们在政治上的筹码。铜刃团只是他们自己用来维护他们自己利益的私兵，有的时候做点黑活。资本的力量从来都不需要用武力来体现啊……” 桑克瑞德一脸沧桑地在旁边加注脚。奥索丽哼了一声，对他翻了个白眼，一甩头看向别处。桑克瑞德苦笑连连。 拉莱耶好奇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识趣地没说话。这俩是啥时候闹起了小脾气的？ 不过桑克瑞德说的是正理。就算要搞一次乌尔达哈版的“长刀之夜”，至少也得让娜娜莫女王的影响力达到那个水平才行。就目前来说，娜娜莫女王还远没有到威加萨纳兰的地步，连军方也因为劳班的离开，而颇有些首鼠两端。 拉莱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罗罗力特是怎么回应海都事件的？” 奥索丽抢在桑克瑞德之前，急匆匆地说：“海都的两桩案子和罗罗力特扯不开关系。塔塔利嘉供认不讳，在海都作案乃是罗罗力特授意而为，目的是暗中阻碍海都发展的脚步，以避免沙都走下坡路。现在罗罗力特正焦头烂额地想办法应对海都的质询呢！” 桑克瑞德补充说：“海都提督毕竟会顾全大局，不会对沙都这边太过于逼迫，以免双方都下不来台。不过罗罗力特这次大概是要大出血了，几个月前，刚把一半家财上缴给国库，以抵偿策划政变的罪过。现在怕是另外一半家财也得送去海都，来弥补海都的损失。” 雅·修特拉饶有兴致地问：“海都现在形势一片大好，都是暗影议会的功劳吧？在这个局势之下，暗影议会下一步计划打算怎么走？” 拉莱耶咂了咂嘴，这事儿有点不怎么讲道义。说白了，暗影议会更注重以利益勾连人类和蛮族，这和拂晓血盟的基本价值观有些不太吻合。他担心暗影议会的计划说出来，会让拂晓这边心存疑虑。 但是不能不说啊。对于蛮族，拂晓血盟是个非常强力的相关组织。他们不仅前期在蛮族那边建立了一些友好的基础，而且在各国政府面前都还算是能说得上话的。海都这边暗影议会主要是因为拉莱耶和维娜都出身海都，和提督有着天然的合作基础。但是到了沙都、森都，就没有那么靠谱的基础了，这时候拂晓血盟就能帮忙协调一下双方关系，至少能帮助暗影议会，把人类和蛮族双方拉到谈判桌来谈。 所以拉莱耶对维娜点了点头，维娜才开口说：“暗影议会接下来将开始对乌尔达哈及其所辖的萨纳兰地区进行下一步计划。根据暗影议会在海都的拉诺西亚地区的成功经验，前期我们将先与蛮族之间和人类关系较好的部落沟通，进而对其整个族群进行分析和理解，最后了解蛮族的需求，将需求反馈给乌尔达哈当局，让他们判断该妥协还是该否决。” 桑克瑞德摇摇头：“这恐怕很难。乌尔达哈的政治体系和利敏萨罗姆萨区别很大，价值观也迥异。这边唯利是图的人太多，为了利益连爹娘都可以不要，何况是蛮族的利益。不过铜刃团已经覆灭的今天，那些贵族们可能好说话一些。毕竟他们已经失去耀武扬威的工具了。” 拉莱耶耸耸肩：“所以罗罗力特的看法是对的。海都终将取代沙都，成为艾欧泽亚的中心。很多东西是硬实力的体现。比如说海都有丰富的优良港口，沟通东西，气候怡人，这些是沙都远远比不上的自然资源。现在又有了庞大的矿脉支撑，加上海都海纳百川的人文环境。沙都这腐臭落伍的政局，无论如何都只能落在下风了。 我们将给乌尔达哈带来一些变革，同时也给娜娜莫女王陛下带来她可以倚仗的可靠势力。也许将来，沙都不至于那么快衰亡下去。” 虽然衰败的趋势是不可避免的。拉莱耶在心里暗暗地说。 第三十三章：守护天节 拉莱耶坐在庭院里的摇椅上，眯着眼睛像大爷似的摇啊摇。 森都的秋色最是迷人，特别是深秋的景象。伊修加德四季皆冬，利敏萨罗姆萨四季皆夏，乌尔达哈的四季……漫漫黄沙…… 只有在森都才能感受到秋季层林尽染，枯黄的树叶随风飘下，枝稍还有火红的枫叶，在绿色常青树的衬托之下，愈加醒目。 前几天这个庭院还在森都幻术师的帮助下维持着绿色的生机盎然，拉莱耶身体痊愈之后，人家收了法术，顿时叶落归根，一片金黄。 拉莱耶倒不是伤春悲秋的人。在他看来秋天落叶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这不影响他欣赏这美丽的景色。 艾拉在他身边端坐着，时不时将他杯子里的果汁满上。 享受了半个多小时，拉莱耶心里的愧疚感都快满爆出来了。他支起身子：“哎，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多休息会儿呗，反正最近没什么事情，我们也好久没有在一起了。” 艾拉倒是无所谓，但是拉莱耶很难接受一个比他强得多的人来伺候他。这不叫享受叫煎熬了。 “来来来，您坐这儿，我来给您倒水。” “哈？受伤的人是你吧？为什么你来照顾我？” “哎哎哎，别问，我现在都好了，坐！” 艾拉强不过拉莱耶，被他强按着，扭扭捏捏地在摇椅上坐下，稍微一晃，她一惊，一个马步站得稳稳的，然后才慢慢把身躯靠下去，刚摇了两下，双眼就像猫咪一样眯了起来。 拉莱耶坐在旁边，给艾拉倒上蓝莓汁。 “确实好舒服哈~”跟拉莱耶一样，艾拉倒在摇椅上，就像抽了骨头一样瘫在上面，只剩白皙的小手轻轻地在空中摇摆，带动摇椅微微摇动。 “艾拉你接下来打算做啥？”从摇椅上起来之后，拉莱耶才有力气想正经事儿。 “不知道呀~先看着你哟~等你身体大好了再说咯~”艾拉像是奶猫在哼哼一样，舒爽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像唱歌一样把音拖得长长的。 “我？我身体已经大好了呀。”拉莱耶奇怪地摸了摸自己身上。雅·修特拉的白魔法名不虚传，现在他身上连伤疤都没有，精力也不错，力量也没有下滑，甚至连对以太的认识和操作都深了一层。经历生死关头的考验不是盖的，特别是像拉莱耶这样战到力竭，伤到昏迷才从海德林那边爬回来的人来说，这次的濒死体验含金量相当高。 从战斗经验上来说，拉莱耶之前对以太的运用还是在体内御劲，这次以太居然通过太刀外放于体外，结结实实地产生了杀伤。实际上纯粹的以太外放技能在已有框架里还是蛮多的，比如说骑士那一双大翅膀就是以类似于以太外放的形式形成的。 拉莱耶的领悟的技能要更加……不实用一些。毕竟拉莱耶的身份不是一个暗杀者。以太凝聚为针刺出去，搅毁对方的脑组织或者气管，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这虽然看起来非常实用，但是世界上除了臭名昭著的杀手之外，谁需要这么犀利的杀人手段啊…… 在正面战场上，还是大开大合，能够保护战友，能够逼退敌手，续航能力强的职业最为强力。想到这里拉莱耶就忍不住反省起来，接天桥那一战的时候真不应该被冲昏了头脑，抽出太刀就上。明明团战的时候，骑士才是最好的选择，能远程能近攻，能t能奶能dps，续航能力和生存能力一流。偏生当时就怒气冲冲地不打算留活口，也没想过人家那么多人，堆也堆死自己了，谁留谁活口还不好说呢。 哎呀，真是事到如今才发现自己莽了。 拉莱耶不住反省自己行为的时候，艾拉已经适应了摇椅的舒适，终于能正常思考了。 她微微抬起身体，趴在摇椅的扶手上，看着拉莱耶说：“你可别觉得自己伤势好了就能胡来，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你现在觉得没问题，是因为你年轻，恢复得好。但你的血量终究还是损失出去了，总得有个补充缓和的时间。没有人受那么重的伤，区区几天就能到处奔波的。 总而言之，我会蹲这里至少守你一个月，你就死心吧~” “可是……还有那么多事儿呢……” 拉莱耶愁眉苦脸，说好的开始乌尔达哈这边的工作，还有海都那边的团队不知道磨合得怎样，那堆积如山的数据整理完了没有。 艾拉嘿嘿笑了一声，双眼转了转：“我们可是很久没有一起相处一个月了哟，难道说，拉莱耶已经看腻我了？还是说，我们聚少离多，拉莱耶已经对我没感觉了？” 拉莱耶惊愕地看着艾拉：“艾拉姐，您这角色崩得厉害啊……之前那个威风凛凛的艾拉姐呢？那个用剑比着我脖子的艾拉姐呢？快给我变回来呀！” 艾拉瞟了眼拉莱耶：“哼哼，是呀，那个威风凛凛的我呢？去了哪里了呀~” 得，她又躺回摇椅上摇啊摇了。 拉莱耶想了想，给自己倒杯果汁，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神起来。既来之则安之嘛，随波逐流什么的，拉莱耶最熟练了。 艾拉又在摇椅上摇了会儿。对于艾拉来说，这也是个非常难得的假期。常年东奔西跑，让她积累了不少疲劳，没过多久，拉莱耶就看到艾拉仰着头打起了小小的呼噜。 拉莱耶到屋里拿了条毯子，轻轻给艾拉盖上。即使在梦里，艾拉也非常警醒，双眼微微张开一条线，看到是拉莱耶，才放心地侧了个身，把毯子裹严实了，往里面缩了缩。这次她是彻底睡踏实了。 拉莱耶叹了口气。他坐回椅子上，看着满庭落叶随风，喝了口清甜的果汁，闭目养神起来。 晚上——拉莱耶闭目养神养得睡着了，再一张眼，天色已经蒙蒙黑——他看艾拉早就不在摇椅上了。回到屋里的时候，看见一只鬼站在客厅里。 拉莱耶心情平静。 这不是说拉莱耶胆子大得异于常人。实际上拉莱耶的胆子非常非常小，他在前世就对恐怖片，惊悚片，甚至普通剧情片里出现的只是用来调节气氛的一些比较惊悚的桥段，都难以接受。比如说《头号玩家》里边闪灵的桥段，他就是闭着眼睛“看”过去的…… 堪称宅男之耻。 之所以拉莱耶看到这只鬼没有害怕，想必玩过ff14的人都会非常理解。客厅里的那只鬼只是盖着一张银光闪闪的布料，在头部抠了三个洞，拉莱耶都能看到艾拉的靴子在布料下边露出来了。 拉莱耶笑得一脸莫名：“艾拉你这是干啥？” “守护天节呀！”艾拉一蹦就蹦到拉莱耶身前：“快换衣服，我们一起出去吓唬那群熊孩子吧！” 拉莱耶笑得更加古怪了：“等会儿，守护天节是去吓唬小魔怪吧？” “是吗？不要管那么多啦！总之快换上衣服，我们上街去吧！” “噢噢……”拉莱耶从物品栏里掏出一套积灰许久的幽灵套装，刷的一声，一键换装给换上了。他这套套装是活动送的，头顶上还有个南瓜，比艾拉的那一层白布看起来专业多了。 艾拉看看拉莱耶专业的套装，又看看自己刚掏出来打算让拉莱耶换上的白布套。拉莱耶也尴尬地看了眼艾拉刚掏出来的白布，讪讪地把套装卸下来，将白布接过来。 “等等等等……咦？诶？” 艾拉拽着白布不放手，顺手把自己身上罩着的白布给拽下来：“刚才那身套装……从哪里来的？” “呃……嗯哼……这说来话长了……那啥，刚才不还是很赶吗？我们不要早点出门吗？”拉莱耶顾左右而言他。 “噢！对！回来再说，快换上！拉莱耶穿刚才那套套装吧！好专业的样子！快走快走，晚了那些熊孩子都回家睡觉去了！” 拉莱耶套上艾拉给他的那套朴素的白布套，拽住艾拉：“一定要记住，是吓唬进入城市里的小魔怪，绝对不是吓唬熊孩子！” “都一样都一样啦！” 拉莱耶连连苦笑着跟着艾拉出了门。 这么多天都在房子里躺着，倒是没出门看过。格里达尼亚的守护天节还搞得挺隆重的。到处都是南瓜灯，那憨态可掬的样子根本吓不了人。街上到处都是穿得跟拉莱耶和艾拉一样的人跑来跑去，小孩子们闹得尤其开心，到处充满了尖叫声和大笑声。 稍微观察下就知道艾拉说得没错，哪里是去吓小魔怪哟。只要是没穿着幽灵衣服的，一群“幽灵”就一哄而上，张牙舞爪。被围住的人也不害怕，一边被逗得哈哈大笑，一边撒出一片糖果。然后“幽灵”们纷纷低头捡糖，人家走了都不管。 也有摸不着头脑的人在城里晃荡，被吓了一跳之后，骂骂咧咧地走开。“幽灵”们在他背后哈哈大笑，非常得意。 艾拉眉眼通挑，一眼就知道谁是懂行的，谁是恰逢其会根本没做准备的。不过她更喜欢和小孩子们玩，看到一伙孩子就“哇！”的一声冲过去，把孩子们逗得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四处奔逃。艾拉装作行动迟缓的样子，跑几步就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气。几个胆大的孩子就从手里的篮子里抓出糖果，一边喊着“接招！”一边朝艾拉抛洒过去。艾拉被糖果击中之后，就开始表演在地上痛苦地打滚的样子，顺手把糖果都捡了起来。 拉莱耶笑了起来，也学着艾拉的样子，“哇！”的一声冲了过去。结果孩子们被吓得哇哇大哭，四散奔逃，越跑越远。拉莱耶惆怅地等了好一会儿，孩子们是真的跑了…… “嘛……刚开始掌握不好技巧是正常的事情，多试几遍就好了！” 艾拉爬起身，拍拍拉莱耶的肩膀，像一个老前辈一样得意洋洋地说。 啧！拉莱耶心里啐了一口狠的。 第三十四章：欧米伽零式的轮回，不知道大家还记得吗 “玩也玩过了，开心也开心过了，是时候谈谈你那套衣服的事情了吧？” 拉莱耶和艾拉在城里疯了一晚上，得亏拉莱耶从来没有把目光离开艾拉，要不然这城里撞衫这么严重的时候，稍微注意力分散点，就认不出谁是谁了。 拜此所赐，拉莱耶自然没有去做守护天节的节日任务。其实那个任务做不做都没事儿，不过是几只魔怪潜进城里来，也没打算做坏事，只是想把节日气氛炒起来，吸引大家注意力，省得大家跑去打他们的同胞。 几只弱鸡，真要作死的话，分分钟就被灭了。 然而图省事儿的结果，就是艾拉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分散出去，一回来就像好奇的猫咪一样，绕着拉莱耶转来转去，恨不得凑上来嗅嗅拉莱耶的味道。 拉莱耶尴尬地抬起双手：“之前不是说过，我来自异世界吗？” “咦？有这回事？”艾拉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有这回事！然后呢？这和你身上有季节限定的衣服有关系吗？” “是啊，这衣服是我从异世界带来的。” “异世界也有守护天节啊……” “呃……不是这样……”拉莱耶跟艾拉说了一遍游戏的概念和这个世界的关系。 “所以这是那个‘游戏’里的东西啊，怪不得拉莱耶之前跟先知一样，说什么中什么。当时拂晓一群人都疯了好吗，拼命分析你是怎么得出那些结论的，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源的……”艾拉托着下巴，兴致缺缺地说：“我还以为你是从哪个特殊的店里搞到的呢。像这样的衣服可是绝版的哟。应该是在去年的时候，海都的守护天节上，从一个马戏团那边分发的衣服，设计非常合理，用料也非常有诚意。可惜那时候我还在野外忙着为下一顿饭打拼呢，哪里有空跑城里来玩……” 唔……按照任务上说的情况，理论上那个任务也是能给点钱的，还有糖果和饼干发。 怎么说来，艾拉只是想要搞一套这种绝版的衣服咯，早知道就说是逛街看上的得了。虽然要解释为何一个直男会那么关注衣服比较困难，但总比解释游戏要轻松多了。 “那你要吗？给你呗？”拉莱耶也不废话，拿出那套幽灵套装摆在艾拉面前。 艾拉眼睛都被吸住一样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用力挪开视线，摇摇头坚定地说：“收藏家不是这样的，不靠自己参与其中拿到的话，快乐会减半的！” 拉莱耶看艾拉的眼神不断往套装上拐，心里笑得不行：“但是这已经是限量绝版哟？相比起普通的套装来说，这件套装其实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由我送给你，不觉得更加有收藏价值吗？” “有道理哦！”艾拉双眼一亮，顺手就把衣服给收起来了：“嗯嗯！拉莱耶说得对！这一套太有收藏价值了！” 拉莱耶看得好笑，不停地从物品栏里掏东西出来：“嗯……太好的装备我也拿不出来哈，你看，这一套钻石御敌装应该算是中规中矩了。武器你有吧？古武有做？哦，停了好久了？这里有一套钻石剑盾……要是嫌不好看的话，这里还一堆幻化棱晶你拿去用……” 一会儿工夫，艾拉的双手就在拉莱耶唠唠叨叨的声音中抱满了装备，急得她大喊：“等下！等下！这都哪儿来的呀？” 拉莱耶仰头想了想，那段时间每天呕心沥血肝零式的朝朝暮暮，不禁悲从中来。从来没有roll到过东西，只能靠每次的低保慢慢磨出装备的日子，让拉莱耶听到零式就犯恶心。 “欧米伽零式？”艾拉一边把那堆铠甲往身上穿，一边摇头：“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啊。” 拉莱耶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在游戏里，扮成铁面公爵的伊尔伯德靠龙目召唤出神龙，然后帕帕力莫用生命暂时封印神龙之后，拂晓那群人开启了欧米伽系统，与神龙展开大战。神龙被拘束之后，被帝国切片研究去了。而欧米伽则把大地怼了个深深的坑，跑出来个超萌的叫阿尔法的陆行鸟，带着我们玩家去打本。 问题是在这边，我和奥尔什方开场就把龙目给祸水东引给帝国了。没让“无影”把龙目交给伊尔伯德。于是伊尔伯德这边起事就有点仓促。这么一搅和，艾欧泽亚这边趁势推了过去，原本帝国有搜寻欧米伽的计划，但是被艾欧泽亚这一推，啥计划都不好使了。 所以现在欧米伽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静静地沉睡，连西德的加隆德炼铁厂都没去阿拉米格开分公司，这说明欧米伽的重要度排得相当靠后。没有欧米伽提供的技术和灵感，西德也没办法凭空开发出这些装备来。拉莱耶现在直接把这些装备拿出来，也算是补完了这一环。 艾拉将装备一件一件穿起来，只觉得正好合身，抬手投足无不畅意：“很不错啊这一套……” 拉莱耶看着艾拉穿上钻石一套，英气逼人，心里熨帖得很：“暂时先用着吧，等有更好的我再去帮你做！” 艾拉慌忙摆手：“已经非常不错啦，感觉可以穿一辈子了。” 拉莱耶笑笑，没当真。话是这么说的没错，等新装备出来了，谁还忍得住不垂涎啊？就算艾拉也绝对不会例外，看她那所谓收藏家的自称就明白了。 好歹是370品的装备，应该够艾拉用一段时间。根据游戏剧情的推测，下一次装备大幅提升应该是要去新的区域了，也就是所谓的大版本更新。之后的剧情拉莱耶已经是两眼一抹黑，只能按部就班，亦步亦趋。反正主线剧情主要都是拂晓他们在推，到时候跟着他们去混经验开地图就是，现在身后有了暗影议会做依靠，和拂晓站一起也完全不虚。 话说暗影议会和拂晓的合作谈判非常有趣。塔塔露和维娜两只拉拉肥凑在一起，就像是两个小萝莉在商量该如何偷偷去试用妈妈的化妆品一样，脑袋怼着脑袋，还不停发出恶党一般的笑声。 虽然拉莱耶从理性上知道拉拉肥在智力上有着非常不错的表现，不能把他们当小孩子看。但看到拉拉肥奸笑的时候，总是感到有一种浓浓的反差萌。明明他们也会思考些让人惊悚的阴谋，但外表上看，却一点都看不出来，只觉得他们最多只会考虑一些小小的恶作剧。等等，拉莱耶突然发现为啥塔塔露在酒馆里打探消息，在市场里纵横捭阖到底是为什么了。 真是拉拉肥的种族天赋啊。他们是真的就能萌得你觉得他们可爱又纯真的类型。顿时，拉莱耶对维娜充满了信心。加油啊维娜！暗影议会的财源就靠你了！ 艾拉穿上这一身就舍不得脱掉。拉莱耶再三劝说，她才鼓着脸换上了家居服。看起来艾拉对钻石一套的外观还算是挺满意，并没有将它们幻化成其他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奥尔什方来串门了。 之前的会议结束之后，维娜和拂晓的人都各回各家，各忙各的去了。只剩下艾拉守着拉莱耶，奥尔什方要等他的私兵从阿拉米格回来，也没有离开森都。 一看到奥尔什方，拉莱耶还好，艾拉却兴奋地跳了起来：“奥尔什方！好久没有一起切磋了，我们来互相磨砺吧！” 奥尔什方愣了愣，看了拉莱耶一眼。拉莱耶耸耸肩。天知道艾拉是突然抽什么风。 没等奥尔什方说话，艾拉刷的一声就一键换装，穿上昨天拉莱耶给她的那套钻石御敌装。拉莱耶恍然大悟，原来艾拉就是想着炫耀她这身装备罢了。 奥尔什方同样恍然大悟，仔细打量了一番艾拉身上的铠甲，竖起大拇指：“真是不错的装备，在哪里弄的？我也要去弄一套。哎呀，艾拉本来就有着非常棒的肉体，穿上这套铠甲真是相得益彰！非常般配啊！” 拉莱耶听得不是事儿，在旁边干咳了一声。奥尔什方你咋老盯着人家肉体去呢…… 奥尔什方夸张地拿手捂嘴，朝艾拉使了个眼色。逗得艾拉噗的一声笑起来。 拉莱耶直摇头。也就是奥尔什方了，换个人来，不得打出脑浆子来才怪呢。 “既然如此，那让我来帮艾拉检测一下这套铠甲的性能吧！” 奥尔什方不再废话，换上自己一直穿的锁甲，和艾拉走到庭院里遥遥相对而立。 院子里吹来一缕轻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叶子腾起的那一刻，两个人突然由静转动，厚重的长剑在空中激烈撞击，刃口上溅起灿烂的火星。艾拉往后退了半步，奥尔什方往后退了一步。 奥尔什方笑起来，像是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一样双眼闪闪发亮：“再来！” 两个骑士在庭院里打得如火如荼。拉莱耶在旁边看得也颇有感悟。 艾拉学的技巧非常驳杂。显然是各种职业都练过，然后将各个职业的精华借鉴入骑士的技巧之中。这在游戏里是无法实现的。其实在真实世界里，剑使刀招，甚至枪招都是很合理的事情。真人可不会那么死板。艾拉就是这么做的。 而奥尔什方则是一直钟情于骑士剑。即使有段时间跟着拉莱耶变装成浪人，也是用太刀使剑招。他则是走的另外一条路，精纯洗练的骑士技巧被他用出了无数花样。 这就是殊途同归了吧。拉莱耶看着他们的对决，心里也在琢磨自己未来在武道上的路。 第三十五章：奥尔什方，你俩一起上吧！ 武道武道，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在游戏里一路练级就好了，反正也没有更多东西可以让你选。拿着骑士剑，进入战斗状态之后不能换武器，不能换职业。要不然的话，副本的难度就太低了，人人都是dps，人人都是奶，人人都是t，任何游戏都不会这么设计。 事实上，在这个世界里，也很少有人能精通所有战斗职业。嗯，艾拉是个异类。拉莱耶猜测这也是她成为光之战士的原因，精通各种战斗职业。在游戏里，我们一般把这种人当肝帝膜拜的。她在战斗上有着出类拔萃的天赋，最开始为了养活拉莱耶和自己，出门当冒险者的时候可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出了一身扎扎实实的武艺。 嗯……不过艾拉的法术技巧如何，拉莱耶倒是没怎么问过。想来那时候穷，法术应该是没怎么练过的。其实越是从底层走出来的冒险者，越喜欢骑士或者战士这种t职业。别看人家是t，dps弱一截，但是生存能力极佳，在很多场合都有着相当不错的表现。特别是骑士职业，艾拉几乎将她所学到的所有武技都融入其中，和奥尔什方打斗的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 相反，像龙骑、武士、诗人、忍者、武僧这种纯dps的职业，一般出身都不是底层冒险者。他们需要有人t，需要有人奶。在这个世界可不像游戏里那么单纯，可以孤身出去solo。出门冒险，总有遇到意外的可能，纯dps职业如果没有团队协作的话，那生存率就相当堪忧了。 拉莱耶越想就越觉得自己那天拿把太刀去砍人家铜刃团简直是脑子里进水，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也是最近遇到的挫折太少，怒气一上来啥都不管不顾。仔细想想，还是骑士好啊。能扛能打能奶自己，当时如果没有被怒火冲昏了理智，怕是阿拉米格人也不会死那么多。 唉，吃一堑长一智。当初怎么没好好学学黑魔和召唤怎么玩的呢？面对群攻，这俩可是非常有发言权的。特别是召唤，那个毒放出来，能不能死人先放一边，光中毒这个状态，就够让那群毫无信仰的铜刃团渣渣们心惊胆战了。 拉莱耶无奈地摇摇头，这个时候怨天尤人也没啥用。在前世，游戏这玩意除了职业玩家和工作室，大家都是用爱发电，拉莱耶这样的普通玩家也就是个游戏里一名普通老咸鱼，哪里会想到居然有朝一日要靠着游戏的经验和知识活命呐？ 他现在的优势是全职业七十级，当然，魔法导师类型的职业只能摆那边好看。拉莱耶用用白魔还行，而这也只限于日常本的白魔。打零式的话，拉莱耶的白魔都不够看。为啥？因为拉莱耶分不得心。他对骑士理解比较深，控制仇恨，打点输出，甚至情况危急的时候奶两口，放保护都做得。但是做治疗的时候，他总会忘记这时候他可以去打点dps。 虽然游戏里很多新人都经常叫唤说凭啥要求我一个奶打dps啊？但实际上在ff14的副本里，不论你哪个职业，对dps都是有一定要求的，特别是攻略进度比较初期的时候，多一点dps都是好的。 当然，在日常本死抠dps有点太认真了，但你不能说别人这个主张是错的。一个t两个dps在那边拼命，你一个治疗在旁边划水，偶尔刷个群疗啥都不用干，还是挺让人憋气的。哪怕多扔俩石头都是好的啊。 玩游戏的时候，拉莱耶切个白魔包根法杖进去，刷刷治疗，大家都是亲友，也不会跟他计较。但是打零式这种正经的本，还这么玩就不合适了。加上拉莱耶的思路比较死，看亲友血量都不记得适时切换目标打boss，所以拉莱耶也就放弃了大有前途的治疗之路，专攻起骑士的防御之道了。 现在摆在拉莱耶眼前的正有一条前人没走过的路，游戏里也不支持的做法——极致防御。 谈起防御，在这个世界里，最有资格的自然是骑士。左手的盾用法多样，右手的剑也有着相当不错的防御性能。骑士的剑虽然号称是单手剑，但实际上到了高阶之后，骑士的单手剑大部分脊厚刃宽，提在身前一架，就能挡住相当部分的攻击。而且骑士拥有一系列减伤和无敌技能，几乎能保持无缝减伤，让敌人无从下手。 拉莱耶心里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还是这条道比较适合没什么天赋的自己。 正好这会儿，艾拉和奥尔什方跳出圈子，双方不相上下，势均力敌。艾拉很强拉莱耶心知肚明，但是奥尔什方的强劲，倒是拉莱耶第一次感受到。不过想想，在剧情里他一个人能挡住光呆五个人挡的枪，实力可见一斑。 奥尔什方跟着拉莱耶出去跑了一圈，见识了各种战法，特别是无双斋的亲手指导，让他对骑士这一职业有了更深的认识。这就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了。 艾拉和奥尔什方相对鞠了一躬，收剑还鞘。 奥尔什方手上摆弄着各种姿势，嘴里念念有词，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回到拉莱耶身边坐着。 艾拉却没有回来。她再次拔剑，指着拉莱耶说：“来！拉莱耶！让我看看你恢复得怎样！” 拉莱耶歪了歪脑袋，正好他心里一堆想法亟待验证，便拔出剑来迎了上去。 然后奥尔什方就看到艾拉和拉莱耶摆着架势，对着站了十来秒。 他正皱着眉头，思考这是不是双方在养势呢，只听拉莱耶尴尬地说话了：“那啥，艾拉你来攻我。” 拉莱耶说完这句话就觉得不对，什么叫来“攻”我！好在艾拉和奥尔什方都是正经人，对“攻受”啥的没啥太多研究，听了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艾拉点头说：“好！” 她的身影顿时模糊，留下一片残影突刺而来。拉莱耶不为所动，剑盾在身前一交，侧着盾面迎了过去。 拉莱耶满心以为艾拉会被他格挡开，万万没想到和艾拉的剑一接触，便感觉一股大力袭来。拉莱耶还没来得及沉身站稳，便被推得朝后飞了出去，不知道压倒多少树木，后背重重地撞到院墙上。 幸好艾拉最后一刻收了手，拉莱耶没受什么伤，在艾拉的搀扶下五迷三道地爬了起来。 奥尔什方关切地凑过来，在拉莱耶面前摆摆手。拉莱耶用力甩了甩头，拿稳剑盾：“再来！” 艾拉脸上的关心掩都掩不住：“真的再来？刚才是我不好，不该用那么大力气……” “不是啊！”拉莱耶心急了起来：“快来！我刚有了些感悟，继续打，我能抓住更多的灵感！” “噢……哦……是这样的吗……那我上咯，拉莱耶看好了！” 艾拉这次出剑就没那么凶猛了。正好给了拉莱耶一个调整的时间。 刚才拉莱耶虽然盾侧了过来，放在一般人突刺过来，剑尖会在拉莱耶的盾上打滑，收不住自己的脚步，往旁边冲过去。 但是艾拉的手极稳，哪怕剑尖只是怼到盾上的一个小小的突起，都能将力道完全传过来，难怪拉莱耶抵受不住，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被艾拉怼个正着。 当对方手极稳，劲力极沉的前提下，要想像设想中那样侧过剑或者盾，将对方的攻击给卸掉是非常困难的。拉莱耶瞪大了双眼，将艾拉的动作看得更加清楚明晰，跟得上对方的速度之后，再让身体跟上对方的反应，这就足够了。 做好腹案，拉莱耶全神贯注地挥舞开剑盾，或格或挡或架，牢牢地守着自己身前方寸之地。艾拉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如同惊涛拍岸一般，被拉莱耶悉数封挡回去。 艾拉双眼发亮，越打越是兴致高昂。不要说艾拉，就说我们在ff14里的玩家，除了打木桩之外，谁有机会能碰到一个可以拼命输出，还打不坏的对手？打boss的时候，哪一次不是一会儿守一会儿攻，时不时还要看着地面的攻击范围跑位，打得束手束脚。 拉莱耶守得谨慎，又不像木桩那样毫无反馈。艾拉棋逢对手，这用的力度不自觉地就节节攀升。 拉莱耶经过了之前的缓冲，双眼瞪得大大的，守起来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艾拉突然往后一退，又往前一突。这次拉莱耶吸取了经验，准确地把握到艾拉剑尖的位置，侧身一让。艾拉寸劲爆发，长剑划着弧向拉莱耶横斩过来。拉莱耶举盾相迎，在艾拉劲力还没圆满的时候，拍中艾拉的剑脊，将她的体势拍得一乱。 艾拉不慌不忙，单足点地，身体轻灵顺着拉莱耶的劲道往右一转，再以身合盾往前一突。这次轮到拉莱耶用力持剑斩去，截下艾拉的盾击。 截拳道的奥义还是相当靠谱的。散打、跆拳道、柔道那些拉莱耶前世的武技里，在格挡这一块，实际上都有着截拳道的“截”的思想，趁对方的劲力未全之际，出手拍击，打乱对方的体势，让对方的攻击无法成形。 与艾拉作战，硬扛是绝对不行的，只有仔细观察，抓住艾拉大开大合的特点，提前攻其劲力薄弱的地方，才能击溃她的攻击。 在拉莱耶明白这一点之后，艾拉打起来就难受了。 拉莱耶哈哈大笑，扬声大喊：“奥尔什方！你俩一起上吧！” 第三十六章：罗罗力特的阶级局限性 事实证明，装x被雷劈。 别说奥尔什方和艾拉一起上了。 奥尔什方都没上阵，艾拉往后一跳，一个干涉技能就把拉莱耶打得懵逼，连着几下远程魔法攻击的干涉打过来，拉莱耶顿时手足无措，只能被打翻在地。 “艾拉……你这不讲规矩啊，骑士之间的对决，怎么能用魔法呢？” 拉莱耶瘫在躺椅上抱怨。奥尔什方在一边捂着肚子笑。 艾拉笑嘻嘻地坐在拉莱耶身边的椅子上：“哎呀，我记得这技能是骑士的技能吧？骑士对决居然不能用？” 拉莱耶顿时语塞。 按理来说，只要是骑士的技能，在对决的时候都能用。但是一般切磋不会做这种事情。切磋嘛，为的是互相磨砺，互相进步，输赢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双方实力越接近，切磋久一点，双方对于技能的使用就能相互映证，但绝对没有打着打着给自己奶一口，非要拼命打下去的。 同理，切磋的时候可以在攻击循环里加入干涉这种需要咏唱的魔法攻击，但是一连几个干涉把毫无戒备的对方打趴下，可就失去了切磋的本意。 拉莱耶暗自后悔，如果刚才不那么狂妄，艾拉也不会这样不给面子。这下好了，奥尔什方又成功记了一笔黑历史，自己也是颜面大失，只能瘫这里哼哼。 “休息好了就赶紧起来，这次我和奥尔什方来攻你一个。” 艾拉大战两场，一点都没觉得累，依然精神抖擞。 拉莱耶打从心底发颤：“现在？立刻？不不不，我还要再休息一会儿。我还有严重的心理创伤。我现在看到骑士就腿软。” “这孩子在说啥瞎话呢，自己就是个骑士，照个镜子就腿软？快起来，别让我看不起你啊！” 拉莱耶委委屈屈地从亲爱的躺椅上爬起身，鼓足十二分精神拿起剑盾摆开架势。奥尔什方和艾拉便攻了上来。 罗罗力特低调地来到森都。 他有些忧愁。将天下当棋盘，王侯将相做棋子的豪情已经在几个月前消散了个干干净净。世间总有乱数，但是这乱数从出现在自己的计划里，这就不是乱数，而是自己无能了。 虽然他向海都那边服软，并委婉地表示自己愿意偿付金钱，期望把之前的事情给揭过去。但海都那边反馈的信息却非常暧昧。 首先是让罗罗力特与一个叫什么“暗影议会”的组织协商讨论。 这个“暗影议会”居然在乌尔达哈都没有设立办事处。在这个当口，罗罗力特也抛下了矜持，屈尊前往海都拜会了“暗影议会”，看到对方的话事人是一只拉拉肥，他倒是心里生出几分亲近来。虽然对方的名字看来并非是乌尔达哈的拉拉肥，也不是平原种族，但至少同族之间，终归有一些共同语言。 然后罗罗力特就深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同族的共鸣。和其他拉拉肥一样，维娜同样非常善于谈判，词锋犀利无比，三言两语就占据了制高点，并死死咬住不放。罗罗力特心里憋屈得厉害，现在毕竟占不住道理，十成本事用不出三成，在维娜面前溃不成军。 最后维娜倒是松了口，说看拉莱耶的意思。 于是罗罗力特不顾年老体衰，日夜兼程赶到森都，拜访拉莱耶。 拉莱耶倒是没给罗罗力特脸色看。罗罗力特上门，他立刻换了衣服，来到客厅和罗罗力特面谈。 罗罗力特倒是非常不好意思，打眼一看到拉莱耶就倒吸了口凉气：“嘶……拉莱耶阁下……我对您遭受的伤害感到非常愧疚，请您接受我的歉意。” 拉莱耶赶紧摆手，他这一身淤青，鼻青脸肿的样子可不是铜刃团留下来的，实在是奥尔什方和艾拉手太黑，破防之后那个拳脚齐上，根本拦不住。这几天他一直在挨揍，拜此所赐，身体倒是抗揍多了，艾拉那么重的手，他都只受点皮外伤。 另外，罗罗力特的礼可不好受。哪怕现在罗罗力特姿态摆得很低，但拉莱耶可不会被骗。这家伙在剧情里可是对断了只手的劳班都毫无怜悯之意。要不是现在拉莱耶这边占到绝对优势，背后有海都提督撑腰，罗罗力特可不会这么服帖。 “哎呀，我这身和本次事件无关，纯粹是练功所致，罗罗力特大人不用在意……嘶……哎哟……不用在意……” 罗罗力特脸上好看了点，才再度开口：“本次事件是我没有认清楚塔塔利嘉的真面目，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此，我无可辩驳，只求拉莱耶阁下能看在老朽曾经资助多玛难民和阿拉米格难民的份上，帮一帮我们，缓和海都与沙都之间的关系。” 拉莱耶顿时觉得不好办了。本来还想着卡一卡罗罗力特，让他放弃一些立场，结果他这么一说，拉莱耶顿时感到非常棘手：“呃……罗罗力特大人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也只好和您坦诚地说一说，我们未来的计划。” 罗罗力特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乌尔达哈的衰退已经不可避免，利敏萨罗姆萨将成为艾欧泽亚的主角，在下一个百年里引领未来潮流。” 没有戴眼罩的罗罗力特表情就丰富多了，他立刻露出不渝的神色：“你是想要乌尔达哈因此老老实实接受衰退的命运？” 拉莱耶耸耸肩，扯到淤青的地方一阵疼痛。他脸上不动声色：“你们也可以不接受。但因为别人发展得好，特意派人去使绊子，这就让人厌恶了。” 罗罗力特脸颊抽搐了一下，沉默不语。 啊啊，罗罗力特就是这样的人，拉莱耶心想。就像英国的丘吉尔，顽固而又不择手段，活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拉莱耶干脆挑明了说：“乌尔达哈的衰弱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当难民们饥寒交迫的时候，你们的富人们正在灯红酒绿；当铜刃团肆无忌惮地作威作福的时候，你们的富人们正在纸醉金迷……你们沙蝎众把持朝政，可有倾听过民众的声音？当象征最终正义的王权成为傀儡之时，平民的冤屈将向谁申诉？ 罗罗力特大人，您致力于稳定乌尔达哈政局，但是您知道您的努力，不过是为那些脑满肠肥的富人们提供一个稳定的享受平台而已。平民依旧看不到上升的通道，整个乌尔达哈的天花板被你们沙蝎众给盖得严严实实。 海都在积极发展，兼收并举的时候。你们却在排除异己，甚至将可以团结的一些亚人种族驱出乌尔达哈。 而海都通过与地灵族的合作，获取了前进的资本。乌尔达哈却连王城旁边的亚人族作乱都无法根治。 海都之前发展的瓶颈在于矿物资源的匮乏，那么乌尔达哈发展的瓶颈，正是你们这群代表富商利益的沙蝎众。” 罗罗力特直了直身子，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快：“乌尔达哈本就是商业繁荣之地，商人参政议政无可厚非。我到这里来拜访你，不是为了让你对我们的政体说三道四的。” 拉莱耶点点头，罗罗力特不会放弃他的权力和地位。娜娜莫女王未来的路还相当艰苦啊…… 尝试了一次努力未果，拉莱耶放弃了继续说服罗罗力特：“好，既然如此，我们进入正题。你们在考虑海都崛起的时候，为什么完全没有想过和他们合作呢？艾欧泽亚是一个整体，连军事同盟都可以接受，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共同开发这个选择？” 罗罗力特语塞。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口叹息。 拉莱耶恍然大悟：“强烈的掌控欲在作怪吧？不是自己的东西，宁可毁掉也不能留在别人手上，即使是盟友也不例外。这思路很霸道啊。” 拉莱耶顿了顿，看罗罗力特没有反驳，只好自己接着唱独角戏：“赔偿海都的损失肯定是要的。金钱只能赔付一部分损失，另外那些海都和地灵族的合作被本次一系列事件破坏，重新弥合所需要的时间和精力，是你永远无法赔偿的。地灵族对人类社会的信任程度也大幅降低，这也是金钱所无法衡量的。 在金钱赔付之外。乌尔达哈这边可以与海都合作，参与到各项开发计划中来。与此同时，乌尔达哈应该废除关于亚人种族的歧视性法案，允许亚人种族进入沙都，并且拥有与人类一样的权利，任何人不得歧视亚人种族。 除此之外，我们暗影议会将进驻乌尔达哈，确定种族平等在乌尔达哈的执行情况，以此考量未来乌尔达哈是否还能参与到海都的技术开发之中。” 罗罗力特松了口气：“如果只有这些条件的话，乌尔达哈可以接受。” 拉莱耶点点头：“海都的提督是个理智的人，她绝不会提出过分的金额补偿。所以讨价还价的事情最好还是免了。暗影议会在乌尔达哈将直属娜娜莫女王，直接为她服务。还请罗罗力特大人多多指教啦！” 罗罗力特欲言又止，摇摇头，赶紧告辞离去。 拉莱耶刚才又差点想要再说服一次罗罗力特，将整个政体结构按娜娜莫女王的意图重组。终究是没说出口。 可惜了，如果罗罗力特全力协助娜娜莫女王的话，很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这就是所谓的所属阶级的局限性吧。 第三十七章：这熟透快烂了的乌尔达哈 被强制休息了一个月，拉莱耶再次外出的时候，已经是初冬季节。 艾拉跟着拂晓血盟的团队回了阿拉米格，参与到前沿的调查中去。根据拉莱耶的线索，他们找到了欧米伽的所在之地，正在小心翼翼地进行探索。拉莱耶就懒得自己去了，他有更加方便的办法——直接找加隆德炼铁厂签了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技术共享的同时，暗影议会可以协助加隆德炼铁厂打开海都的市场。 之前海都市场由锻铁和铸甲两个行会把持。铸甲行会还好，会长靠谱，进取心也足。但是锻铁行会的会长实在是没什么进取心，稍微有点压力就借胃疼的名义各种逃避。这次加隆德炼铁厂登陆海都，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挑战，同时也是一个机遇，就看他们该如何应对了。 在目前海都对钢铁需求量非常饥渴的前提下，加隆德炼铁厂进入市场，即将用标准化的生产方式，为海都提供大量优质钢材。海都的造船业将再无束缚，四海称雄指日可待。 当然，这些和身在沙都的拉莱耶暂时还扯不上关系。 沙都现在已经恢复了它商业都市的形象，游客熙熙攘攘，人们扛着大包小包在沙都的市场上穿行。贵妇们——主要是拉拉肥——穿着臃肿华丽的衣裙在大街上徜徉。这是难得一见的奇景。也就是在新年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安排好家中大小事务的她们才有时间和闲暇出门逛逛街，和闺中密友们相聚畅谈，用扇子捂着嘴，贪看街上来来往往的那些筋肉壮实的男人们，低头窃笑。 一个月前的接天桥之战对乌尔达哈的人们来说，就像是远在天边的蛮荒里的传说一样虚幻，没有任何人在意。铜刃团就好像和乌尔达哈毫无关系一样，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沙都的历史舞台中，连个泡都没冒。 拉莱耶自然也引起了她们的关注，但是拉莱耶对于拉拉肥实在无法提起兴趣，三步两步摆脱了她们的视线，混入人群之中。 暗影议会在沙都的据点已经设立。有意思的是，暗影议会的据点将之前安全局的办公室给占了，像海都一样，办公区的中心摆着一台电脑正发出低低的“嗡嗡”声。 拉莱耶很意外看到电脑摆在这里。他向迎上来的谢尔顿问：“萨雷安那边又给我们批了台电脑？” 谢尔顿苦笑起来：“拉莱耶大人呐，电脑哪里有那么好批？这还是我们的那台，只是临时这边有些紧急工作，所以借调过来先用一个月，然后搬回去。” “哦？是什么活要用到电脑？” 谢尔顿目光左右扫了扫，凑到拉莱耶耳边小声说：“税！” 拉莱耶想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谢尔顿说的是啥。作为商业都市的乌尔达哈，偷税漏税这种事情简直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一般存在于商业活动的每个环节之中。因此，乌尔达哈制订了非常详尽的税法，但架不住人家账目做得各种神乎其神，就算老税务下去查账，不花一个礼拜根本查不完人家整年的账目。 然而，暗影议会搬来了计算机，而谢尔顿则提供了根据乌尔达哈税法编制的算法，于是查账这件事情立刻从一个礼拜缩短成了一个小时。虽然按乌尔达哈整体的商家数量来看，要查完各个商行的账目，也得花很长时间。但实际上娜娜莫女王只需要查体量足够大的商家，那些中小型商家虽然说每个偷点税，合计起来也是非常大的一笔财富，但和大商家相比，显然不够看的。现在暗影议会也没有能力对所有乌尔达哈商家进行周密的税务抽检。 而且……拉莱耶心里想，采用技术手段核查只能说是打人家一个措手不及。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人的灵活度比机器高多了，想要逃过这种检查，并非难事。 当然，这次，他们是逃不掉了。 “维娜没来？”拉莱耶没有在办公区里发现维娜的小小身影。 “维娜大人留守海都。她还要将加隆德炼铁厂和本地的钢铁生产机构整合一下，以免后期的恶性竞争。” 拉莱耶点点头。 在这个办事处里出没的身影里，拉拉肥就占了半数，不愧是拉拉肥的主城。 “你们现在在忙啥呢？” 在谢尔顿带着拉莱耶去自己办公室的途中，拉莱耶好奇地看着人们像在海都办公区里一样，伏案拼命写写画画，忙得不可开交。 “多呢！”谢尔顿的双手在空中划了个大大的弧形：“乌尔达哈的炼金水平很高，我们打算和炼金术师行会谈一谈，看看是否能够达成合作。暗影研究所和炼金术师行会如果能够紧密合作的话，对于我们位于拉诺西亚的矿山开采有着非常大的好处。” 拉莱耶不以为然地说：“是吗？我可看不出来。在和炼金术师行会合作之前，我们可以求助于萨雷安的那些学院啊。” 谢尔顿耸耸肩：“萨雷安的学者们就来了我们这一批，大部分人还是比较乐于守在萨雷安不挪窝。上次萨雷安在艾欧泽亚开辟殖民地被证明是个错误，现在他们更加不高兴来艾欧泽亚了。对于他们来说，萨雷安才是知识的殿堂。哼！” 拉莱耶没想到自己的话不仅没在谢尔顿这边刷到好感，甚至还遭来谢尔顿的一堆吐槽。 “怎么个情况？你觉得萨雷安的学术氛围不够好？” 谢尔顿昂着头说：“正是因为萨雷安的学术氛围太好了，所以他们拼命搞纯学术，也不好好思考该如何将学术转化到技术，学术再强又有什么用呢？” 他惋惜地看了眼摆在办公区中间的电脑：“如果他们能多分点精力在技术上，没那么自命清高的话，这计算机也早更新换代了。” 拉莱耶心里也有点认同。萨雷安那边的学术发展确实非常不均衡，一边是几乎要接触到海德林的非常高阶的时空相位技术，另外一边转民用的技术却乏善可陈。远远比不上加雷马帝国在科技上的建树。 换句话说，艾欧泽亚这边的人们基本上就还是靠老祖宗赏口饭吃，还用着代代相传的体术和魔法来和人对抗。如果加雷马帝国那边的科技进一步发展的话，艾欧泽亚这边说不定就得被一波推平了。就像义和团面对八国联军一样凄惨。 “所以这些事情就让暗影议会来做吧，我期望暗影研究所能成为另外一个萨雷安，用人类的双手创造的科技之光，终将照亮这个时代。” 谢尔顿“哦哦”地鼓起掌来。 拉莱耶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毕竟是地下，没有窗户，只有万年常亮的魔法壁灯孤独地将房间照亮。 拉莱耶止住脚步，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纸张，声音有点发颤：“这些是什么东西？” 谢尔顿扫了一眼：“这些是乌尔达哈办事处目前积累下来的文件，大部分只需要您过目一遍就好，少部分需要您审核并签字。” 谢尔顿指了指桌上一个挂着“待办”标签的筐，里面放着厚厚一叠文件。 拉莱耶扶着额头，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哀嚎。 谢尔顿见状，悄悄地倒退到门边：“那么，属下就告退了。” “等会儿！”拉莱耶正想把谢尔顿拉来当苦力，一回头，只见谢尔顿转身撒腿就跑，人都已经在十几米外了。 外面办公区的人抬头看了眼拉莱耶，纷纷慌忙地将脑袋埋了下去。 唉……拉莱耶深深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坐在桌子后面宽大的椅子上，将文件一份一份取来查阅。这些文件大部分是在交代与乌尔达哈各个商会的沟通情况。从结果上来看，乌尔达哈的排外情节挺浓厚，或者说他们已经有了非常稳固的供销链条。暗影议会作为外来势力，很难去撬动里面的环节，将自己添加进去。 拉莱耶也并不稀罕。从账面上看，暗影议会要供着暗影研究所，每个月由地灵族的白王和海都提督投入大量金钱和资源，全部花得一干二净，成果还乏善可言。这点拉莱耶事先曾经和白王与提督阐明过，初期的研究就是砸钱没有回报，等到中后期才会结出丰厚的成果。这一点是乌尔达哈的商人们所无法接受的。 都是赚钱，这些商人的想法里，囤积居奇、倒买倒**起开发科技来钱快得多，而且如果清楚游戏规则的话，其实风险非常小。 投资科技不如等科技出成果之后再去购买使用权，反正他们有工厂有工人，还有销售渠道，将这部分成本分摊出去就好。他们以为暗影研究所和萨雷安一样，只管学术和技术，不管工艺和生产。 拉莱耶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群鼠目寸光的商人即将被暗影议会的合作商会给挤兑得毫无生存空间。 相比那些普通商人，娜娜莫女王、罗罗力特都毫不犹豫地与暗影议会签署了最高级别的合作协议。这让拉莱耶不得不发出感慨。娜娜莫女王从感性和理性两个方面与暗影议会紧密联系，这是应有之义。但是罗罗力特这样和暗影议会恩怨交缠的家伙，居然也打着补偿和亲善的旗号过来疯狂签合同，这实在是让人又佩服他的眼光长远，又不爽他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 虽然拉莱耶心里这么说，但看到罗罗力特递来的橄榄枝，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说实话，在乌尔达哈主场，要和罗罗力特对着干，真是不知道自己的死字怎么写的。 第三十八章：你们的炼金术配方问题大大地有啊…… 来到沙都的第一个礼拜，拉莱耶都蹲在办公室里处理那些文件。 他无比想念维娜在身边的日子，至少有人可以全权批阅这些该死的报表和进度汇报。而且每当拉莱耶觉得干到一半了，总有人会搬着大叠文件进来，将它们堆在拉莱耶的办公桌上。 这让拉莱耶想到那么一道数学题：有一个水池，以x立方米/秒的速度往里边灌水，以y立方米/秒的速度往外放水，请问这个水池什么时候装满。 好在，拉莱耶加快了放水……不对，是审核文件的速度，这个池子终于没有被填满，反而是干涸了下去。当最后一份文件终于被拉莱耶签上“已阅”的字样，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完成了这一伟业。拉莱耶坐在椅子上等了好一会儿，心惊胆战地看着办公室的小小的门。 门没有开，没有一个让人恼火的黑衣职员捧着叠得高高的文件走进来。拉莱耶总算松了口气。他跳起身来，趁着新的文件尚未送来，跑出了办公室。 谢尔顿站在他办公室附近，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哼着歌。拉莱耶分辨出来，那是人气偶像组合“小黄莺”的最新主打歌。嘿！上司忙得要死，你居然还有空去听“小黄莺”唱歌呐？ “谢尔顿！过来！” 谢尔顿看到拉莱耶叫他，脸上一喜，连蹦带跳地跑过来：“拉莱耶大人，您听说过‘小黄莺’吗？哎呀，真是不来乌尔达哈就听不到这么好的歌了，还有那么漂亮的……” 拉莱耶打断他的话：“乌拉拉、马夏、鸣海，你支持谁？” “噢噢！拉莱耶大人很懂行嘛！乌拉拉小姐活泼又可爱，看着她就觉得自己的精力补充起来了，疲惫一扫而空。马夏小姐认真又热情，看她烦恼的样子真是让人怦然心动啊！来自东方的鸣海小姐有着浓浓的神秘感，而且非常真诚，虽然有点缺少信心，但更让人怜惜啊！我当然是支持……” “好了，我要出去一趟执行公务，你给我代行负责人的职务，将新送来的文件审阅一下。” 谢尔顿的滔滔不绝被拉莱耶无情地打断，他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转瞬之间又换上惊恐的样子：“什么？我来审阅？拉莱耶大人使不得呀！我可不懂机构运营呐，属下只是个技术人员啊！” “慢慢学嘛！加油！我看好你哟！你看你现在的工作强度还能让你有空出去看‘小黄莺’公演，而你的上司我可是憋在办公室里憋了一整个礼拜呐！” 谢尔顿有口难言，呆愣地看着拉莱耶，嘴巴像缺氧的金鱼一样一张一合。 拉莱耶不给他反应时间，说完就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让他之前在拉莱耶面前不讲义气地落荒而逃来着？ 不过拉莱耶出门确实是有要事。审阅过这么多文件，等了一个礼拜，暗影议会和炼金术师行会的合作迟迟谈不下来。拉莱耶找了相关的负责人询问情况。炼金术师行会对暗影议会的研究所完全不感兴趣，他们认为暗影研究所的研究对于炼金之道毫无意义，所以拒绝合作。负责商谈的人在专业技术上自然比不了炼金行会浸淫多年的专家，在谈判的时候拿不出什么实锤来辩驳，所以次次上门都是碰壁碰得头破血流，恨不得跑去跪舔人家会长了。 拉莱耶一听就知道这位老兄错在哪里了。你拿着自己的经走进别人的庙里，就不要怨别人不讲道理恨恨地揍你。 拉莱耶为暗影研究所规划的研究路线和炼金术师行会截然不同，但是从逻辑上，从定量上可以直接影响到成品率，这是炼金术师行会死抱着的炼金术所无法比拟的。 如果要过去谈配方，拉莱耶连人家初级炼金术师都比不过。不要以为这个世界的配方就只有游戏上的那么一点。据拉莱耶了解，在炼金术师行会里，初级的炼金术师就需要背上百条配方，涵盖了日常生活中方方面面的炼金用品，到高阶炼金术师还需要自己开发配方，其中付出的艰辛和汗水，可不是游戏里那区区一列配方能够表现的。 拉莱耶打算过去先交流交流试试看，不行的话再找别的办法。实在完全没有合作的可能，大不了在炼金术之外另开一门化学。研究的方法都是现成的，将现有的炼金术改头换面一下就能出成果，甚至可以借助加隆德炼铁厂的工艺水平，进行药水的量产。 不过拉莱耶不希望走到和炼金术师行会并行竞争的那一步。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里，肯定有很多奥秘潜藏在炼金术师代代相传的经验之中，和法术相关的原理可不是拉莱耶前世的化学分析能够解析出来的。拉莱耶需要那些经验丰富的炼金术师协助，才能渐渐揭开炼金术的奥妙。 “那个愚蠢的接待员！说过那么多次不要擅自替本炼金大师揽下……你不是来委托的？”炼金术师行会的会长叫赛文利安，是一位头发枯黄的高个青年，穿着白大褂，带着白色的皮手套，脑袋上顶着几个光学透镜。 他一回头看到拉莱耶就是破口大骂，但他立刻就发现拉莱耶并非他预计的委托者。 “不是委托任务的话，那你是有话要说咯？” 赛文利安的语速很快，一股子不耐烦的样子。 拉莱耶早有心理准备，并不觉得被冒犯：“我叫拉莱耶，是暗影议会在沙都办事处的负责人。目前暗影研究所的规划是由我设计的。” 赛文利安诧异地正眼打量了一会儿拉莱耶：“支持研究当然是件好事啦，但是炼金术这东西不是你们玩得来的。而且炼金术和打铁联系到一起？嘿！亏你想的出来，这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好吧！外行指导内行行不通的，如果要和我们合作，那必须由我来设计研究的方向。” 拉莱耶耸耸肩：“嗯，外行当然不能指导内行，这我非常清楚。为防止我们的认知偏差，免得之后的对话效率降低，首先我们确定一下双方的认知如何？” 赛文利安点点头：“非常合理。” “对会长而言，您所认知的炼金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炼金术就是用物质合成物质，用物质生产物质的技术。”赛文利安毫不犹豫。 在这个世界里，炼金术简要地说就是这样。但是和拉莱耶前世所谓的“炼金术”有巨大区别的是，这里赛文利安所谓的“物质”有不少是具有魔法效果的。也就是说，要在拉莱耶前世的“炼金术”中添加“魔法”这个概念和参数，变得更加复杂。 拉莱耶点点头，继续询问：“那么物质又是指的什么呢？” 赛文利安有点疑惑，在他看来，“物质”这个概念是不太可能产生歧义的：“有形有质，能观测到，触碰到的就是物质啊。” 拉莱耶从物品栏里取出一片魔界花的卷须问：“这是物质吗？” 赛文利安点点头：“自然是物质。” 拉莱耶又从物品栏里取出一瓶纯水：“这瓶纯水自然也叫物质了？” 赛文利安奇怪地看着拉莱耶：“自然是物质，和是否是纯水有什么关系？” “但是在我的认知里，广义的物质确实是有形有质，能够碰到观测到的就能这么称呼。但是我认为在炼金术里，狭义的物质应该是纯粹的。纯水可以称之为物质，但是……” 拉莱耶挥挥手上的魔界花卷须：“这条卷须就不能称之为物质了。” 赛文利安奇怪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精确啊，我的会长大人。炼金术应该是非常精确精密的学科。我来读一读这一则配方，嗯……睡眠猛毒药：水之碎晶四个，雷之碎晶四个，水银一份，魔界花的卷须一条，颠茄一株。这条配方没错吧？” 赛文利安点点头：“毫无问题。” “问题来了！魔界花的卷须应该多长？多大？颠茄应该用多大的？” 赛文利安想了想：“一般选取发育正常的卷须，枝叶丰满的颠茄就好。” “那么……”拉莱耶用力将充满弹性的魔界花卷须切开，指着横断面问：“魔界花的卷须到底哪个部分是有效部位？它的表皮还是它皮下的充满韧性的纤维？颠茄呢？是颠茄的叶子有效还是枝干有效？叶子里面是嫩叶有效还是老叶有效？” 赛文利安皱起眉头，炼金术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大家记配方生产药水生产装备就够辛苦了，哪里有这个余力来思考拉莱耶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但是拉莱耶这些问题不可谓不犀利，赛文利安隐约觉得好像自己的炼金术根基都在摇晃。 拉莱耶接着用力将魔界花的卷须拧出了汁液：“你看，魔界花的卷须中存在水份，这水份里肯定溶解了一些物质，这些物质是什么？” 他摊开手，向赛文利安展示掌心里皱巴巴的卷须：“现在这条卷须还能作为炼金材料使用吗？不能的话，那么我刚才拧出来的汁液显然是有效的成分。如果可以的话，那么那些汁液就和配方毫无关系。请问，这样的配方能算是精密精确的吗？实际上我们并不需要将整条魔界花的卷须加入配方之中，参与炼金反应的只是这卷须中的一部分物质，而不是全部。那么剩下的物质是不是杂质呢？” 赛文利安艰难地点了点头。这是个颠覆性的观点，足以将整个炼金体系改头换面。 “而我，对暗影研究所的规划，则是期望炼金术能够精确地将各种物质分离出来，确定哪些是配方的有效物质，哪些是无效物质。这需要有远见的人源源不绝地投入金钱，比如说，我。这需要有技术的人用他的知识鼎力支持，比如说你。现在，请问，我们能不能谈一谈合作的具体细节了？” 拉莱耶手心一片狼藉，肮脏的绿色汁液从他手中滴下，沾染了地板。赛文利安却觉得拉莱耶手心中正掌握着炼金术的未来。 第三十九章：三百万G，你们觉得多还是少？ “物质是什么？我们做炼金的大家都知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初级炼金术师们靠碰运气完成工作，到大家这个层级，应该有了充足的经验。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从定义上就将各种概念定义得清晰，毫无异议……” 赛文利安初步认可了和暗影议会的合作，但具体细节还没办法拍板，只好请求行会里的大炼金术师们百忙之间抽出一点空余时间，来与拉莱耶讨论。 暗影议会这边炼金几乎是一穷二白，从开始就得靠着炼金术师行会派人过去启动项目。所以拉莱耶不得不亲自将他的计划向大炼金术师们阐述清楚。 “所以，您认为物质应该是具有各向同性，在炼金反应中性质表现单一的特性。但是据我们多年的炼金经验和前人留下的笔记来看，炼金反应极其复杂多变。如果要将原料细分成物质，那么即使是最简单、最低等的配方，我们也必须将原料反复解构拆分，以了解原料是由哪些物质构成。噢，这效率太低了……何必这么做呢？自古以来到现在，代代炼金术师已经将这些规律总结得非常完美了。” 一个长胡子的炼金术师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向拉莱耶阐述了不同的意见。这个意见显然获得了大家的首肯。 是啊，既然炼金术一直没什么问题，那就照着做呗，何必劳民伤财地去摸索什么物质？事实证明大炼金术师直接使用那些原料的时候，只要采用魔法手段，可以保证成功率百分之百，还有极高的良品率，这样不就足够了吗？ “是的是的，您说得没错。” 对方年纪足够大，说的话也代表了不少人的心声，拉莱耶不得不好声好气地对待他：“但是，这样的事业，我们就放弃不做了吗？难道我们要任由炼金真正的奥秘永远掩盖在这些配方之下？” “我们应该需要更多配方。在这个世界上，我们还远未走到需要回头审视配方结构的地步。我承认您的想法是对的，是合理的。但是只是整理配方就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这在目前来看，并非是最为紧急的事项。” 拉莱耶现在意识到这群炼金术师的难缠了。在萨雷安，学术优先，哪怕是完全没有产出的纯学术研究都会得到支持。但是在乌尔达哈，一切以效率和利益优先，暂时无法实用的技术，都会被归类到没有必要的范畴。 拉莱耶的计划很不幸地被归类到两者中间，学术性没有那么强，实用性也没有那么强，两头都不讨好。 但是拉莱耶试图继续说服这些炼金术师。 “庞大的成本意味着庞大的收益，我的朋友们。” 拉莱耶这句话不仅没引起共鸣，反而让几个稍微年轻点的炼金术师发出不屑的嗤笑。 拉莱耶没有管他们，继续往下说：“物质在炼金反应上的单一性质，会让炼金反应更加稳定，让产出更加恒定。这将引出两个成果。其一，我们可以通过这些知识，让炼金药水可以大规模产出，形成一种新的产业，我将它叫炼金产业。产业工人将代替炼金术师，大量地生产炼金药水……” “无稽之谈！那些连字都认不全，以太学概论都没学过的工人能代替我们？” 这次不用那个长胡子炼金术师发话了，一群炼金术师瞪着眼叫嚷起来。 “咳嗯！”等别人叫唤完了，那个老炼金术师才站起身来发话：“大人，您似乎对炼金术有着非常大的误解。炼金术并非是工人和机器可以替代的东西，以太学的造诣，对于炼金原料的分析，还有施法的手法等等……无一不说明，这是一种精密的技术，并非锻铁之类粗野的行业那样，可以用工人和机器代替。” 拉莱耶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你们有没有思考过，为什么施法的手法会影响炼金反应？以太学的知识是如何加入到炼金反应之中的？” “鸟为什么在天上飞？鱼为什么在水中游？无外乎是世界的规则赋予了它们独特的天赋，让它们能飞能游而已。在这个地方穷究不舍，只会让你陷入误区啊……施法的手法为什么会影响炼金反应，这就是规则使然，不这么做，就会失败，如此而已。这么简单的事实，还需要验证吗？还有验证的必要吗？” 拉莱耶叹了口气，他的败局已定。 炼金术师们像是打赢了一场大战一样，心满意足地谈笑着离开了行会。没有一个炼金术师再回头看一眼拉莱耶。 赛文利安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离开，叹了口气，拍拍拉莱耶的肩膀。 “我希望你不至于因此失去信心。不过……你也看到了，炼金术师行会现在是这个状况。我呢，只是因为有沙蝎众的血脉的缘故，才能当个会长。当然我不觉得我的成果和技术比他们差，但是……算了。总之……” 赛文利安侧过身，拉莱耶看到他身后跟着几个半大的小伙子，有些畏畏缩缩的看着自己。 “这些是炼金行会的学徒，被认为天赋不佳，但据我观察，他们都心性良好，踏实肯干。如果你打算重新开辟一条道路，还请带上他们一同前行。” 拉莱耶挑了挑眉。 他不确定赛文利安是不是借势把他行会里的累赘甩给自己：“噢？你们对我的想法感兴趣吗？” 拉莱耶以为他们只是被赛文利安无脑舍弃的包袱，没想到他们还真有些自己的想法。 有一个年轻人支支唔唔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我……我觉得您对物质……嗯，物质的阐述很好。啊，这里说很好是不是显得我太自大了？对不起！哦，这不重要？好吧……我们炼金学徒大部分工作都是停留在将浑水提纯成蒸馏水……” 赛文利安插嘴说：“这是炼金术的基础。” 年轻人不安地看了会长一眼：“呃……是的，这是炼金术的基础。” 他鼓起了勇气，抬头看向拉莱耶：“炼金术的基础，正是您说说的，将原料提纯为物质。没有这一步，炼金术就无从谈起。炼金术基础里，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排除杂质，但什么是杂质？排除杂质之后的原料依然是良莠不齐，该如何甄别？大炼金术师能够施展他们都不明白原理的法术，让炼金反应成功。我们没有那个能力，所以希望能在您这边获取另外一条通向炼金术奥妙的道路。” 拉莱耶连连点头。这样的学徒虽然能力没有大炼金术师强，但是想法很贴合拉莱耶的计划。 另外一个年轻人的想法稍有不同：“我对您所说的大规模生产很感兴趣。就像浑水提纯成蒸馏水，这个步骤不需要任何法术，也完全不需要人工值守，只需要一个蒸馏器和足够的水，就能够源源不绝地获取成品。我想不通为什么炼金术师行会从来没有人愿意去做这件事情。” 赛文利安脸上有点不好看。他干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嗯，挺好。那你们就一起跟我来吧。” 拉莱耶觉着，收了这几个学徒，至少在基础上问题不大。剩下的配方无外乎是找赛文利安合作，他提供配方，这边研究所得到成果之后双方直接分成就好。 有四个炼金学徒加入到拉莱耶的计划中来。最先开口的小伙子名叫佐希摩斯，第二个开口的是扎比尔，在他们身后一路点头没说话的两个是戈贝尔和马里西欧。 有意思的是，他们都是人族。据他们说拉拉肥们大部分认为与其钻研炼金，不如浅尝即止，将精力放到商业上去，可以获取更多的利益。对于拉拉肥来说，炼金术所谓的“点石成金”远不如商业上运作的效率高。资本运作才是拉拉肥们醉心的“炼金术”。 接下来就算是拉莱耶和赛文利安的私人合作，与整个炼金术师行会毫无瓜葛。虽然他们两个人都对此表示非常遗憾，但光凭他们的影响力，还远不能影响到整个行会的风气。 拉莱耶很奇怪自己并没有所谓憋着一口气的想法。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在这个世界上无足轻重的待遇，对此他毫无怨言。 生意就是生意，被人瞧不起也是生意的一部分。 “嗯……你们得先建立一个炼金工作室。一般正常的炼金工作室需要大概三百万g……” “等会儿……” 拉莱耶还没来得及倒吸一口凉气，就先喊停了：“三百万？” 赛文利安奇怪地看着拉莱耶：“当然了，要不然你以为随便谁都能玩炼金不成？这可不是几百年前那种靠着盲目猜测确定配方的时代了，单单光学透镜就需要四十万g一套，而且我给你的预算里，这光学透镜还仅配了一套，也就是说你四个学徒得共用一套透镜……” 拉莱耶双膝一软，跌坐在椅子里：“三百万……” 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第四十章：罗罗力特请吃早饭？没关系，我能把早饭当晚饭吃！ 拉莱耶怀着沉甸甸的心情，捧着一大叠采购单回到暗影议会沙都办事处的时候，谢尔顿还在他桌前奋笔疾书。 “哟！情况不错嘛！” 谢尔顿看到拉莱耶只是站在门口，压根没想往里走，就知道拉莱耶根本没想要把他身上的工作收回去。 他只能幽怨地抱怨：“大人呐，我的工作应该是研究，研究啊！这些行政运营上的事情，我也不懂啊！” 拉莱耶耸耸肩：“能者多劳咯，加油哦，我看好你哦~” “但是我每看一份文件，都觉得自己的价值在降低！” “好好好……”拉莱耶赶紧安抚他：“过段时间，等维娜把海都的局势处理完了，她会亲自过来接手的，你别急嘛！” 谢尔顿情绪稳定了一些，看到了拉莱耶手上的一叠单据：“那是什么？新的合约？” “这个？”拉莱耶晃了晃这叠纸：“啊，不是合约。炼金术师行会的会长决定帮我们建一个炼金工作室，这是里边需要的器材。” “哦哦！我能看看吗？” 拉莱耶将采购单递给他。 “嗯嗯，透镜，试管，各种器皿，原材料。很完备啊。” 谢尔顿摇头晃脑地念念有词。 拉莱耶好奇地问：“你看得懂？” 谢尔顿看着拉莱耶的眼神更加幽怨了：“常识啊大人，虽然我并不是研究炼金术的专业人士，但是以太学和炼金术有不少地方是有关联的。比如说我们的电脑里边很多部件都必须由炼金术获取材料，才能制作。” “唔……炼金材料吗，你们给炼金术师行会发订单？” 谢尔顿耸耸肩：“我们和炼金术师行会可不怎么打交道。我们萨雷安有自己的炼金体系，有什么需求直接找学院里的炼金师就好。不过这些材料需求量并不高，而且价格昂贵，所以我们也没把它们公布出来。啊，这是题外话，总之我想说的是，炼金所需要的设备，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所以以你的眼光来看，这份采购单没啥问题了？” “有问题啊，太简陋了，如果想要建立一个正规的炼金工坊，至少得在这个数字上乘以十。不过初期嘛……”谢尔顿学着拉莱耶耸耸肩说：“这样就好。” 十……十倍！ 拉莱耶被吓得面如土色。谢尔顿不解地看着拉莱耶：“大人，您怎么了？” “没……没什么……” 拉莱耶决定放弃思考，将这份采购单传回海都交给维娜，让她来考量到底是否值得。 第二天，他就发现他不需要考虑太多，有冤大头来了。 拉莱耶刚起床，流沙屋的侍者就告诉他，罗罗力特遣人来邀请他去府上做客。当他来到前台的时候，发现流沙屋早晨空荡荡的大堂里站着一个穿着典雅，举止礼貌的黑皮拉拉肥。 “您一定是拉莱耶先生？我的主人罗罗力特大人有请，车驾已经齐备，恭请您移驾。” 黑皮拉拉肥的举止虽然恭敬，但语气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拉莱耶皱了皱眉：“可是我还没有吃过早餐，现在就去会不会有些太早？” 黑皮拉拉肥一点都没有迟疑：“还请您放心，我相信府上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拉莱耶想了想，现在并不是和罗罗力特闹别扭的时候，还是去听听看人家有什么说法吧。 罗罗力特派来接人的车驾当然是富丽堂皇，但令人意外地感到品味不错。雄壮的白色陆行鸟额头上戴着亮金色的头饰，上面镶着价值连城的宝石。它们的脚爪上戴着金色的指爪，防止在冬天的路面上打滑。鸟甲同样是华丽非常。 而车厢则与陆行鸟的极尽奢华不同，外形简洁，唯一的装饰只有门上挂着的罗罗力特的家族纹章盾。车夫在车厢前部露天坐着，穿着和黑皮拉拉肥同样典雅的装束。 拉拉肥将车门打开，恭敬地弯腰。等拉莱耶上车之后，他才爬到前面，和车夫并排坐着——然后车子就在路人羡慕的目光中缓缓前行。 车厢里温暖如春，和外边寒风呼啸简直是两个世界。车厢窗户上是明净的玻璃，薄薄的蕾丝窗帘隔绝了外面人们好奇的目光。车厢里早有一位面容姣好的侍女等候，殷勤地问拉莱耶有什么需要。 能有什么需要……就在城里走一走，就算要个烧饼吃，吃到一半要下车岂不是大家尴尬？ 拉莱耶完全不了解那些上流阶层的人士该如何应付这种情况，不过就他的想法来看，泰然自若，表现出中规中矩的客人的样子，应该就行。 他询问到罗罗力特府上要多久。在得到只需要一刻钟的回答之后，他要了杯温水，缓缓地滋润自己的咽喉的同时，思考罗罗力特到底要找他谈什么。 果然，拉莱耶还没把手里那杯温水喝完，陆行鸟车已经缓缓停了下来。 门口传来礼貌的敲门声，还有拉拉肥的声音：“拉莱耶先生，我们已经到达，您是否方便移驾府内？” 噢，当然方便。拉莱耶心里说。他将尚未喝完的温水还给侍女，对她笑了笑，只换来侍女毕恭毕敬的欠身。 他推开车门，跳下车，深吸了口气。 冬天的乌尔达哈非常寒冷。冰凉的空气让拉莱耶头脑清醒了不少。他突然想起车厢里的侍女穿得很少，这一开门肯定把她给冻着了。 回头一看，车门旁边的拉拉肥一脸纠结地把门无声地合上，欲言又止。 拉莱耶猜测是自己没有让他履行为客人开门的职责，所以才会如此纠结。 拉拉肥很快调整了心态，伸手说：“先生，请随我来。” 和车厢不同，罗罗力特府上看起来并不是金碧辉煌的样子。他的宅邸以巨大的砂岩砌成，厚厚的大门在拉莱耶面前敞开，大厅中垫着厚厚的地毯。拉莱耶踩上去只觉得脚背都快陷进去了。 拉拉肥将拉莱耶带到二层一个宽敞的会客室里，罗罗力特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啊，拉莱耶，很高兴你能来，请坐。” 罗罗力特并没有起身相迎，而是做出一副非常熟络的样子，指了指他对面的沙发。 拉莱耶顺从地坐下，看着眼前的权臣。 罗罗力特穿着朴素又舒适的家居服，面前摆着一些水果和一碗蔬菜沙拉。他最近好像都不怎么戴眼罩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的心境产生了变化。 “还没用早餐？吃些什么吗？我建议早餐还是不要太油腻比较好。” 拉莱耶接口说：“噢，不，我希望给我来个十片培根，再加上五个煎到半熟的鸡蛋，嗯，我还需要温牛奶，如果还有块煎牛排的话就最好了。” 罗罗力特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不愧是年轻人，食量确实不是我们这样老头子能比的。” 他向门口的那个黑皮拉拉肥点点头。拉莱耶回头看去，只见那只拉拉肥深深地鞠躬之后，关上门离开了。 “所以……您今天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罗罗力特用叉子将蔬菜送入口中，缓缓咀嚼起来，直到将它们吞下去，才开口：“听说，你们暗影议会打算进军炼金术的领域？” 拉莱耶想了想，没有否认：“罗罗力特大人果然耳聪目明，发生在乌尔达哈的事情都瞒不过你。” 罗罗力特放下刀叉，摆了摆手：“别讽刺我了。唉……之前塔塔利嘉的事情给我好好地上了一课。不过你们这件事情倒的确不是我去打探的。听说你们昨天会见了一大批大炼金术师？昨晚你的事情就已经在乌尔达哈的上流派对里传遍了。” 他嘴角浮现出戏谑的笑容：“那群炼金术师到处传播，说从海都来了个狂妄自大的小子，打算重新定义炼金术。你们的事情在乌尔达哈被引为笑谈，连行会会长都没逃过识人不明的评价。” 拉莱耶倒是没想到那群大炼金术师如此没有口德，他很不解：“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贬低竞争对手不是非常没有品德的事情吗？” 罗罗力特金色的眸子看着拉莱耶：“当存在竞争关系的时候，贬低对方是非常没品的，会遭来大家的唾弃。但是你们在大炼金术师面前还拿不出成绩来证明自己，所以他们的话会被人当作正常的描述，而不是贬低。” “原来如此。”拉莱耶懂了：“感谢您的告知。” 罗罗力特摆摆手：“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告诉你这些事情。” “哦？我还以为罗罗力特大人对炼金术师行会心存不满，想要一举将他们拿下，所以来挑拨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呢。毕竟您这么一说，我们一查，确有其事，说不定就要急吼吼地和他们开战，到时候罗罗力特大人自然可以分得一杯羹。我懂我懂！” 罗罗力特刚把一个葡萄塞进嘴里，听到拉莱耶这么说，城府如他也不禁呛了一口，咳得撕心裂肺。 好容易把呼吸缓下来，罗罗力特苦笑起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拉莱耶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就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咱防着你不是天经地义吗？ 随着敲门声，黑皮拉拉肥推门进来，手上端着大大的银盘子，放在拉莱耶面前的案几之上。打开银色的罩子，里面培根和牛排的香气蒸腾而出。 罗罗力特看到拉莱耶垂涎欲滴的样子，苦笑着说：“边吃边说吧，不用客气。” 第四十一章：钱多到花不完？荒谬啊！ 其实拉莱耶并不讨厌西餐。在前世他同样不讨厌，但是他一般不会去吃西餐。因为西餐实在让人很难尽兴。一份牛排，就巴掌大，拉莱耶三两口就能吃得干干净净，再想吃就没了。 然而当拉莱耶吃火锅、烤肉、日料自助的时候却能够随心所欲地大嚼涮羊肉，烤五花和生鱼片，不限量！ 即使在这个世界上拉莱耶有足够的金钱——我是说，有足够用来个人开销的金钱——他也不很难一次点四五份牛排，而是得老老实实完成一整套西餐流程，得吃完并不想吃的前菜浓汤之类的东西。 当然，对目前这一顿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早餐点牛排虽然不是什么常见的事情，但罗罗力特想要彰显他们家的实力，拉莱耶便不需要客气。 他大快朵颐的时候注意到罗罗力特正羡慕地看着他：“嗯？您想要来一些吗？” 罗罗力特失笑起来，他摆摆手：“噢，我不需要。我只是羡慕你有一副好胃口。年轻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噢！”拉莱耶接着将剩下的培根一口四五条地狼吞虎咽下去。 “接着刚才的话题……”罗罗力特擦了擦手，将他面前的盘子放在一边问：“听说你们打算建立个炼金工坊？” 拉莱耶心中一动，这个消息居然能让罗罗力特知道，真是让人佩服他的神通广大了。 他没着急回答，一边将剩下的培根和鸡蛋塞进嘴里大嚼，一边心里想该怎么回答。 可惜直到他将嘴里的食物吞个干干净净，擦干净双手，顺便还喝了口牛奶，他都没有想出什么机智的答案。 “嗯……是个炼金工作室，只是个工作室而已。其中仅有几个炼金学徒做一些基础的工作，没想到居然能让罗罗力特大人关注，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罗罗力特呵呵一笑：“好吧，炼金工作室……你们打算在哪里建工作室？” 拉莱耶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直说了：“我们打算在拉诺西亚外地那边新开拓出来的市镇里建立这个工作室。” “为什么不在乌尔达哈建立工作室呢？这里是矿山之首，而且紧靠着炼金术师行会，生产设施也齐备，工人数量充足，交易渠道丰富。无论如何都比拉诺西亚外地的条件要好得多吧？” 拉莱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得很直接：“地灵族的白王是我们的大股东啊，而且是暗影议会最早的合作伙伴，在这上面有一定倾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我愿意投入三千万g，直接帮你把炼金工作室升级为炼金工坊，而且直接为你们提供土地，以及各项便利。能不能让你们与白王协商一下，将炼金工作室的地点放在乌尔达哈？” 罗罗力特图穷匕见，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拉莱耶。 拉莱耶能感受到罗罗力特的意志非常坚决，他甚至感觉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如有实质的压力，将他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住了。 拉莱耶眨了眨眼：“罗罗力特大人，这我就不明白了。您看，乌尔达哈有着数比繁星的大炼金术师，他们无一不是饱学之士，积累的配方为整个艾欧泽亚带来了无穷的便利。反观我们，不仅被那些大炼金术师们鄙夷，而且才刚刚起步，为什么您愿意投资给我们？” 罗罗力特死死地盯着拉莱耶。拉莱耶毫不退让，迎着他的目光盯着罗罗力特的双眼。他双手在案几之下用力握紧，打定主意，罗罗力特不说原因，他就不将对话进行下去。 最终罗罗力特退让了一步：“既然乌尔达哈的衰落已经近在眼前，海都的崛起已经有目共睹，我何必抱着无谓的所谓所谓自尊，被这时势给吞没呢？” 拉莱耶非常不解：“您的意思是只要是海都在做的事情，您都打算直接跟进？这不是更加不思进取了吗……” 罗罗力特毫不在意地说：“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炼金工坊一定要在乌尔达哈建立。” 听到罗罗力特不停强调炼金工坊的位置，拉莱耶终于明白了。罗罗力特的目的就是希望炼金工坊设立在乌尔达哈，这样，乌尔达哈便不会错过下一轮的科技爆发。这让拉莱耶非常犹豫。 他刚才说是说考虑到白王的感受，希望将炼金工作室放在拉诺西亚外地，但实际上一个乌尔达哈的炼金工坊条件理所当然比一个拉诺西亚外地的炼金工作室要好得多。不仅城市配套优越，而且要什么素材都能通过丰富的市场资源获取，靠着炼金术师行会近，学术氛围也还算浓厚。 与上述这些理由相比，更重要的原因，也就是拉诺西亚外地绝对无法比拟的优势，就是乌尔达哈这边不仅有炼金术师行会，而且还有雕金匠行会。如果说炼金造出材料，那么雕金显然就是通往拉莱耶心目中电脑的重要一步。 罗罗力特看拉莱耶犹豫不决的样子，有些意外：“我提的条件不好吗？据我所知，你们也并非和乌尔达哈有深仇大恨的人，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建立炼金工坊？白王也是个王者，绝对不会对这个选择有所怨言的吧？签上契约之后，工坊在哪里赚钱，在哪里得到成果，不都一样吗？在这里显然要比在他那个矿山旁边的效率高的吧？” 拉莱耶不得不承认，罗罗力特说服了他。虽然从感情上无法接受，从生理上就不太想和罗罗力特达成合作，但是从理智和利益上考量，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言辞中的破绽。 “既然您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卸的话，就实在是不知好歹。那么暗影研究所所属的乌尔达哈炼金工坊，就拜托您了。” 罗罗力特哈哈大笑起来：“很好很好！尽管交给我吧！” 拉莱耶竖起一根手指，止住罗罗力特的笑声：“既然罗罗力特大人慷慨解囊，那么在乌尔达哈，我们暗影议会的办事处从归属上属于娜娜莫女王陛下。再加上白王和海都提督，这个产业的股份和之后的利益分配，就需要各位股东来好好商讨了。” 罗罗力特听到海都提督，就脸色有点僵，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没问题，这些我会准备！乌……不，炼金工坊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拉莱耶歪歪脑袋：“那我们暗影议会在乌尔达哈的各项计划，也拜托罗罗力特大人给予一些协助，在不违反您理念的前提下，还请给一些流程上的便利啦。” “嗯，没问题！”罗罗力特看看天色：“还有些时间，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餐？” 拉莱耶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得去督促那群炼金学徒开始工作，首先要从采购开始呐！” 拉莱耶离开罗罗力特的府邸，带回了一张大额的存根，可以在乌尔达哈的王立银行中随时支取上千万g的金钱。 地皮、建筑都将由罗罗力特直接从乌尔达哈城内圈出来，不需要花费一分钱。但是设备和常用炼金原料都需要熟悉炼金的学徒们自己去采购。 于是四名炼金学徒就开始了奔忙。当然，在听说不需要离开乌尔达哈，而且工作室给升级到工坊级别之后，他们的热情高涨，花钱也如流水。 谢尔顿看着情况不对，跑来找拉莱耶问：“他们哪儿来的钱采购道具来着？” 拉莱耶摊摊手：“罗罗力特给的呗。他打算投资三千万g，让我们在乌尔达哈建立完善的炼金工坊。我琢磨我们资金这么紧张，干脆就答应下来了。” 谢尔顿不解地看着拉莱耶直眨眼。 拉莱耶心里一沉：“怎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尔顿苦笑起来：“拉莱耶大人您从哪儿听说我们资金紧张的？” “难道不是？” 谢尔顿捂着额头，摇头说：“我们暗影议会目前研究所还只是刚刚开始的概念，完全还没到开始筹备的阶段。我们其他的产业除了人力成本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成本……所以大量金钱让维娜大人非常头疼，每天忙于把那些钱再次投入流通之中，花钱的速度快赶不上赚钱的速度了……” “诶？有这回事？” 拉莱耶非常震惊，明明之前还把自己的所有资金都收过去当启动资金的，结果现在已经钱多到花不完了吗！ 谢尔顿指了指放在办公区中间的电脑：“难不成……拉莱耶大人您觉得这种电脑……和萨雷安的某个贤人关系好就能搞到吗？要不然您觉得，为什么乌尔达哈的税务部门不搞一台电脑计算每年每月的税款，只能请求我们协助？” “我以为是因为他们不懂使用电脑呢……” 拉莱耶看着不停往外吐纸条的电脑，喃喃地说。 “这只是一个原因啦！”谢尔顿说：“关键问题是为了计算税款几乎要耗费举国之力来买个电脑，怎么看都不划算啊……” 拉莱耶突然想起来他们刚才在谈的话题，脸色一变：“所以……我做错了吗？” 谢尔顿苦恼地挠挠头说：“我觉得……也不能说错吧……哎呀……维娜大人听说过几天就要过来了，您何不向她询问呢？” 噢！拉莱耶双手捂住脸，痛苦地喊了出来，丢人已经丢到海都去了吗…… 第四十二章：炼金术转化学是现代化的第一步 “早！拉莱耶，听说你谈下来一笔三千万的投资？” 拉莱耶一大早到办公室的时候，维娜已经在办公区里站着了。 “噢！求别提！”拉莱耶觉得自己心脏被气枪打了一样，慌得要死，脸上连着耳朵都烫了起来。 “嗯，这不是拉莱耶的错。”维娜慈祥地看着拉莱耶。这目光让拉莱耶非常尴尬。 谢尔顿愁眉苦脸地站在维娜身后，羡慕地看着拉莱耶被维娜好生安抚。他发现维娜突然回头看着自己，不由得惊慌失措。 “谢尔顿！” 维娜的声音严厉得让谢尔顿脑门上刷的一声淌下汗来，他战战兢兢地回答：“是！” “也许我应该给你安排更多的运营工作，让你能够适应你所处的地位。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眼看着拉莱耶被罗罗力特蒙骗，却一言不发！听说你还把工作交给拉莱耶处理？谁给你的胆子！” 拉莱耶站在旁边，虽然训斥的不是自己，但同样被震慑得心惊胆战。 而谢尔顿那边……呃……情况有些微妙。这位萨雷安来的学者被训斥得低着头，鼻孔一张一合地喘着粗气，满脸汗渍，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得快晕过去了。 维娜却视如不见一般，又转过身来和拉莱耶说：“和我去办公室，我们来好好谈谈该怎么对付罗罗力特这种老狐狸。” 拉莱耶没着急跟着走。他趁维娜走开的工夫，拍拍谢尔顿的肩膀：“嘿！你怎样？还好吗？我觉得你快晕过去了！” “嘶~~~~哈！！！！” 谢尔顿深吸了口气，就跟憋了六个小时没抽烟的重度烟瘾患者吸到第一口烟一样，把拉莱耶吓得倒退了一步。 “啊！幼女的训斥！真是人间至乐啊！” 拉莱耶使劲在衣服上擦手，又倒退了一步：“噢……啊……是这样吗……那个啥……打扰了……” 他无视了谢尔顿渴求一吐为快的眼神，双脚打着绊，跌跌撞撞地追着维娜的身影跑进办公室，把门紧紧地关上，才觉得安全一些。 看着维娜歪着头不解的样子，拉莱耶决定将谢尔顿的事情吞进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要吐露出来。 “坐吧，拉莱耶，将罗罗力特和你的对话尽可能原封不动地跟我说一遍，让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挽回。” 拉莱耶凑过头去小声问：“首先，我想问问你那边收到的信息是怎样？” “说罗罗力特出资三千万，给我们办个炼金工坊。同时在乌尔达哈事件上享受和我们同盟的待遇。” “噢，详细情况是这样的……” 拉莱耶将昨天和罗罗力特见面会谈的对话一个字都不漏地跟维娜复述了一遍，其中当然有不少颠三倒四的地方，但是维娜理解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听完拉莱耶的描述，维娜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右手托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和拉莱耶说：“罗罗力特有些话说得是没错的。我们和乌尔达哈并没有深仇大恨。不如说事情恰恰相反，我们希望乌尔达哈别陷入衰弱的尴尬局面，省得造成艾欧泽亚又来一场动荡。” 拉莱耶点点头。虽然暗影议会以人类与蛮族之间和平共处作为目标，但其中的倾向性是非常浓厚的。从头到尾，暗影议会都要求蛮族放弃自身的独立性，融入到人类社会中来。正因为如此，暗影议会更期望人类社会能够稳定繁荣，与蛮族相比，有着极大的优势，这才能说服蛮族加入人类社会。 乌尔达哈至今为止，依然还是艾欧泽亚无可动摇的核心，人类社会最繁华的都市，堆积着巨量的财富。如果乌尔达哈陷入混乱，不难猜想，整个艾欧泽亚都将受到极大影响。 虽然拉莱耶预见到的未来是海都崛起，沙都衰微，但他不希望这个变化来得太快，给社会造成太大的动荡。 那样的动荡很可能连海都的崛起都给一并推翻。 维娜接着说：“以拉莱耶对炼金术师行会的接触得到的印象，我大概可以推测罗罗力特对炼金术师行会早就不满了。” 拉莱耶一时没跟上维娜的推论：“为啥啊？炼金术师行会代表着大陆炼金最高水平，我觉得罗罗力特并不是一个会对别人专业指手画脚的人呐。” 维娜摊摊手说：“炼金术师行会的那些大炼金术师们太热衷于制作强力的药剂。当然这些药剂非常赚钱，也算是乌尔达哈的特产之一，但是一窝蜂地都去研究那个就不行了。到现在炼金术能用在广泛民生行业的只有几种黏胶，橡胶和鱼油之类。 之前我们调了一批骨颔族的药包在乌尔达哈出售，销售情况还不错。大概这些药包给了罗罗力特一些启发。” 原来如此，拉莱耶心想，一点微小的扰动就可能导致巨大的改变。罗罗力特一定是非常关注暗影议会的动作，才会从一些小小的药包里把握暗影议会准备主导的未来。 “既然如此的话，我觉得罗罗力特的心思不见得那么脏。他大概是想着将炼金工坊放在乌尔达哈，那样可以带动乌尔达哈的科技发展，以这样的科技再带动乌尔达哈的工业生产。但是要贴合我所推行的新炼金术，他们现有工厂的产品产线可派不上用场。” 维娜摇摇头说：“作为领导者，只需要给出未来的可能性就足够了。剩下的只能看民众有没有足够的智慧抓住这个可能性。我想，乌尔达哈那么多商人和工厂主，总有一群人会抓住机会，顺势而起的。” 她站起身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好吧，既然确定了将炼金工坊放在乌尔达哈，那么也没有更多值得讨论的地方了。剩下的无外乎是防止罗罗力特在协议里添加什么陷阱，让我们后期难以应付。 对于这个实际上的出资人，我们可以给他公平。过段时间我会召集各大股东的代理人来开会具体商谈合作细则。拉莱耶你要加入进来吗？” 拉莱耶苦笑起来：“免了免了，一提开会我就头疼。等罗罗力特选址确定了之后，我还要先带一带那群炼金学徒，至少得让他们在思路方向上有一定的了解，才好正式开始工作。” “嗯，也好。”维娜点点头，笑起来：“到时候谈不拢还能把你拉出来缓和下气氛。” 拉莱耶连连摆手：“最好还是别让我有出场的机会。” 维娜说是那么说的，结果谈判貌似非常顺利。大概半个月后，罗罗力特便遣人过来说选址已定，让拉莱耶带人进驻。 炼金工坊按照拉莱耶的要求，建造得与现代化学实验室差不多，窗明几净，墙面雪白。宽大的操作台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经过附魔的防火橡胶垫。操作台上摆着几排试管，旁边有水池与自来水管。操作台另外一侧的柜子里摆放着大量诸如量杯漏斗冷凝管等等用具。柜子下半部分是不透光的木质抽屉，里面摆放着各种炼金原料。 工坊当然不止有实验室。实验室仅是工坊的北侧的大房间。在它的南侧是给学徒们安排的宿舍，还带一个小厨房。 考虑到防火，资料室建在干燥通风的地下，有一道防卫严密的铁门把守，即使地上全部被烧毁，地下也可以保证安然无恙。 “首先我希望大家在开始实验的时候，记住几条基本的概念。物质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凭空出现。就像大家在以太学概论里学到的那样，我们人类、动物、植物死去之后，灵魂将会回归以太。” “物质只会通过炼金反应转化为其他的物质。在你们做实验的时候一定要牢记这一点。没有任何物质是凭空出现的，如果某些物质消失了，你们要查清楚它们到底去哪儿了。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我们才能开始我们的实验——将原料拆分为各种单纯的物质，通过原有的炼金反应，得到精确的配方……” 拉莱耶不敢贸然将前世的化学知识直接往这边的炼金体系里导，只能将一些确信无疑的基础理论作为他的新炼金术的根基，让炼金学徒们站在这个根基上，重新开发出一整套新的炼金体系。 在这个过程中，拉莱耶将会根据他们的成果，与前世的化学知识做对照，给他们指明下一步的前进方向。 初期进展是很顺利的，比如说空气的成分，拉莱耶直接将前世化学课的经典实验，在水盆里倒扣的烧杯里点根蜡烛，当烛火熄灭的时候，水面上升到一定的高度，还剩下不少空间。 这个实验很简单，但是它经典就经典在揭露了化学这门学科分析和思考的方向：空间里到底有什么？ 刚开始学徒们茫然不解，等到拉莱耶开始一步步给他们析明空气成分的时候，他们才悚然而惊。原来号称炼金大师的人们，连自己身边每时每刻都接触到的，吸入体内的空气都并不了解。 接受着学徒们崇敬的目光同时，拉莱耶心里倒是隐隐有些惊讶。空气成分居然和地球差不多，剩下一些微量的气体，需要有更加高端的设备才能分离得出来。这岂不是说地球的化学在这边居然能直接套用？ 第四十三章：战争？战争！ 耗了些时日，总算是将炼金工坊扶入正轨。光谱分析仪也做出来了，元素周期表填了一半。拉莱耶觉得就算是炼金学徒，这样一点点摸索前行，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已经将设计实验的思路完完全全地传授给了他们。 不论是化学物理，在理论上现在还是一片混沌，要通过大量实验来奠定理论的基础。所以如何设计实验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艾欧泽亚这边目前通行的实验设计思路就是，拿到了原料之后，希望将原料的某些特性转移到药水或者装备上，于是用各种触媒尝试提取原料的特性，再附着到装备或者药水之中。 基础化学的思路则是，这样物体的性质不明，于是用蒸馏、溶解、电解甚至是离心等等手段将物体中的各种物质分离出来，确定它们的属性，了解它们是什么物质。了解了物质的性质，再有的放矢地配出方程式，将原料转换为成品，甚至确定生产工艺，进行大规模生产。 比如说要制备氢气。在艾欧泽亚这边的土办法，一辈子见都没见过这种气体，根本想不到如何制备。但是放在现代化学里，通过科学的方法了解到水中有氢元素，具体是采用电解还是化学置换的办法，就任由人们按照需求制备了。 拉莱耶现在已经不用过多地去干涉学徒们的工作。他只是安排了个选题，让学徒们向谢尔顿学习设计和生产电脑所需的电子电路原理，然后想办法将各种逻辑元件小型化。既然高等级的电脑，萨雷安那边恕不出借，那么拉莱耶只好自己主导进行研发。以这个世界的炼金水准，十有八九能够以相当快的速度将电脑更新换代。 当然，学徒们自己更加热衷于发现更多的元素，了解他们的性质。拉莱耶没有禁止他们将一部分精力投入到这上面。毕竟作为一个炼金术师和炼金工坊，这方面的东西还是立身之本，可不能轻易舍去。 就在拉莱耶每天乐呵呵捧着杯茶蹲工坊里看他们忙于各类实验的时候，一个不太妙的消息从南萨纳兰传来。 暗影议会在萨纳兰的执行人员是奥索丽，她习惯性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不会轻易现身。所以其实她当执行者并不合适。但是目前暗影议会人手短缺，也只能让她先顶着，有事情尽早报告，然后由拉莱耶前去处理。 这次奥索丽的报告指出，在不悔战阵的蜥蜴人族有一些不太妙的动作。他们貌似正在集结兵力，准备战争。这让拉莱耶大惑不解。大冬天的，乌尔达哈可不像海都那么四季如春。这个季节蹲家里好好烤火不就得了？为什么就开始整兵备战了呢？ 要去现场看看情况。 拉莱耶和维娜打了声招呼，通过传送，去了位于南萨纳兰的小阿拉米格。 小阿拉米格位于南萨纳兰的撒沟厉沙漠边缘，邻接着漫漫黄沙。当年阿拉米格人被加雷马帝国撵得鸡飞狗跳，一批难民心惶惶地从阿拉米格往艾欧泽亚跑。本来距离阿拉米格最近的城邦应该是森都格尔达尼亚。然而森都人对阿拉米格人没有一点好感，他们只好往沙都乌尔达哈逃。 乌尔达哈也头疼啊，突然来了一大批难民。这个节骨眼上，你要说拒绝难民，这也不合适。于是乌尔达哈就将阿拉米格人远远地扔到了南萨纳兰，定期给他们一些钱粮，让他们在那边开拓土地。 然而说是说开拓土地，但阿拉米格人其实也没怎么开拓，主要工作都是在想办法厉兵秣马，暗自组成义军，随时准备反攻。所以小阿拉米格开发了二十来年，里边还是帐篷加窑洞的格局。反观移民到艾欧泽亚的多玛人，这短短几个月已经开始生产酱油了。 谁到底更加合资助人的心愿，一眼都能看得出来。 所以说乌尔达哈一直视阿拉米格难民为隐患，还真不是乌尔达哈人没什么爱心，实在是阿拉米格人不怎么安分。 现在拉莱耶到了小阿拉米格打眼一看，这营地里的人气更是淡薄了，士气低落得不忍直视。以前小阿拉米格虽然那群难民开拓者不务正业，好歹还每天操练，打打外边的怪兽，看着非常热闹。现在的小阿拉米格，就剩几十个人，倒都是些年轻小伙子，看起来无精打采。营地里到处都是空空的酒瓶。 拉莱耶捡起一只酒瓶小心地闻了闻，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告诉他，这里边曾经装着最劣质的烧酒。他皱了皱眉头，在营地中央喊起来：“这里谁在主事！” 大部分人只是将呆滞的目光往他身上挪了一下，便又像断电的机器人一样四仰八叉地瘫在营火周围。只有几个拉莱耶看着眼熟的年轻人惶恐地跳起身来：“啊，拉莱耶大人！那个……那个……” “嗯？”拉莱耶仔细看了下这几个人，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们了。这不是一起打接天桥之战幸存下来的那几个哥们吗？ 看到他们，拉莱耶的心情好了一些，又坏了一些。故人相见，自然是感到亲切的。但是故人沦落到这个地步，就让拉莱耶心里不太舒服了。 年轻人不敢多话，拉着拉莱耶去往阿拉米格二层，只见一个硕大的身影向着岩壁躺着，呼噜声打得异常响亮。 这是谁？拉莱耶正想问呢，就看带路的年轻人蹑手蹑脚地下去了。 不会是他吧？他上手就把躺着的人翻过来，接着黯淡的营火一看，果然是乌利尔。 拉莱耶心里腾的一股怒火就冒了起来，挥手两耳光抽在乌利尔脸上，把他的鼾声打回喉咙里。 “怎么了！敌袭吗！？” 乌利尔躺在榻上一阵抽动，呼地坐起身来，睡眼朦胧地看向拉莱耶。他惊讶地擦了擦双眼，用力眨了眨眼皮，再看向拉莱耶时，脸上已经布满了惶恐。 “拉……拉莱耶大人……” 乌利尔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您怎么来了？” 他感到拉莱耶的心情不好，而且这怒火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乌利尔在心里飞快地回想了下接天桥之战后面的事情，悚然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作为是能让眼前这位大人满意的，心里不禁惴惴不安。 “呵呵，我琢磨着，你如果能带来人开拓小阿拉米格，我还真就对你另眼相看了呢。如今看来，你没从阿拉米格本土找到愿意跟你回来的人吧？” 乌利尔不快地嘟囔了几句，抱怨阿拉米格人好逸恶劳，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非要白白弃置。 拉莱耶被他气乐了，人家乌尔达哈的萨纳兰，借你们栖身已经是非常大度了，更何况每月还有钱粮支援，让你们至少吃饱穿暖，居然还真当自己是此地主人不成？ 拉莱耶也懒得跟他争辩，踮起脚尖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拖到二层边缘，让他探头往下看一层的那群萎靡不振的年轻人。 “这就是你的江山哈？就这德行还想着从阿拉米格本土招人来开拓？怎么着？事情有点不顺，你们就是这么努力的？嗯，还真对得起死在接天桥上的兄弟们！” 提到接天桥，乌利尔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嘴里翻来覆去就只知道念叨一句话：“我对不起他们啊啊啊！” “住口！光哭能对得起他们吗？喝酒能对得起他们吗？每日醉生梦死能对得起他们吗？” 拉莱耶冲着乌利尔大喝。 “那我能怎么办？阿拉米格的人没人肯过来，那么多兄弟死在路上，在这里的兄弟又散了一批，只剩下这几十个人，连安排站岗的人手都不够！你让我怎么办？难道让我放弃这片营地，灰溜溜地回阿拉米格不成？那样就对得起死去的兄弟们了？” 乌利尔委屈得很，对着拉莱耶大喊起来。 “这不是很精神吗？接着喊啊，再大声点啊，还觉得自己不求上进有道理了是吗？” 拉莱耶的冷嘲热讽把乌利尔噎得半死。可怜乌利尔本就不善词锋，这家伙的雄辩全部附着在他的双拳之上。然而要他攻击拉莱耶，这是万万不行。乌利尔只能憋屈地咬牙闭嘴，脸涨得通红。 拉莱耶叹了口气：“本来还指望着找你们看看能有什么能帮上我的，现在一看，着实让我失望。也罢，蜥蜴人族的事情你们大概是不知道了。” “蜥蜴人族？那群臭蜥蜴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乌利尔一下子感觉自己的怒火有了发泄的方向，恶狠狠地抽了抽鼻子，双拳在身前撞了撞。 “哟呵？不嚎了？你这情绪转换得够快啊。”拉莱耶看着乌利尔脸上又刷的一声红起来，摇摇头，心里琢磨还是别挤兑他了，感觉再来几次，这位勇士该脑溢血了。 他接着说：“我接到报告，据说在不悔战阵的蜥蜴人族正在准备战争。这情况很不对头，需要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找你们探听消息……嗯，看样子你们都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啊？还好我来得早，说不定我来晚几天，你们这连锅都被人端了。” 拉莱耶的讽刺之词，乌利尔是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光听到“战争”这两个字，就兴奋得双眼发亮：“战争！” 他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战争！” 乌利尔的声音在空旷的小阿拉米格回荡。营地里的年轻人像是大梦初醒一样，被乌利尔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他们茫然地互相看了看，才找回自己的意识，激动得跟着乌利尔高呼起来。 “战争！战争！战争！” 拉莱耶扶额摇头。啧，一群战争贩子！ 第四十四章：同志们，不能打呀！ 拉莱耶好说歹说才把这群群情激奋的阿拉米格汉子们给冷静下来。 是啊，现在看起来确实不像之前那样颓丧了，可这个激昂的状态，也不对啊。再说了，就三四十号人，怎么跟人家蜥蜴人族打？ “当务之急是查清楚，蜥蜴人族到底在做什么，乌利尔，你不要莽撞，将任务安排下去。” 拉莱耶一板脸，乌利尔就服服帖帖地听命，将十几个阿拉米格人派了出去。 虽然天寒地冻，但阿拉米格人的体格非常健壮，在小阿拉米格这边有吃有穿又没有闲着，颓废的日子也不多，现在酒醒过来，很快就找回感觉，穿着厚厚的衣服出去了。拉莱耶没有忘记给他们配上骨颔族的暖宝宝，却没想到他们摆摆手说最近的物资里有这一项，已经拿上了。这倒是让拉莱耶有些惊喜。 “蜥蜴人族你了解多吗？乌利尔，趁这个机会跟我说一说。” 拉莱耶和乌利尔蹲在营火边说话，剩下的阿拉米格人正在整理装备。他们忙着将营地重新架上防御用的弓弩，以及各种倒刺鹿角。虽然战斗不见得是在小阿拉米格这边打响，但把营地巩固一遍总是备战的基础。 “大人，蜥蜴人族在这边大致分为两支，一支是不悔战阵为首的蜥蜴人，一支是自称‘灰党’的灰阵营的蜥蜴人。其中‘灰党’对不悔战阵的蜥蜴人颇为鄙夷，认为他们卑鄙懦弱，不敢用武力征服他人，只敢将希望寄托于神灵之上。所以我们与‘灰党’的关系不错，与不悔战阵的蜥蜴人关系非常糟糕。” “‘灰党’的兵力与不悔战阵相比，谁更加强势？” 乌利尔挠挠头：“自然是不悔战阵强得多，毕竟大部分人都希望能有个寄托，才能找到自信，蜥蜴人族也不例外。” 拉莱耶点头说：“那你们比蜥蜴人要强。你们在接天桥上慷慨悲歌，与百倍于己的敌人正面交战，却毫不退缩，毫不畏惧，坚持到援军赶来，这勇气不是那群蜥蜴人能比拟的。你应当引以为傲。” 乌利尔严肃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是！” “好了，事情紧急，我们不要在这里坐等小伙子们刺探回来。带我去见‘灰党’，看看他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拉莱耶不想坐在这里枯守。前世宅男不过是生存没有压力，也就没有行动力。现在自己已经身不由己地卷入了艾欧泽亚的大舞台之中，只有尽可能地把握情况，才能料敌于千里之外。 灰党是蜥蜴人族里比较特别的一支部落。他们崇尚武德，遇见手无寸铁之人，绝不会欺压他们，甚至会主动去保护他们。他们以武德来解释他们的行为，不以利益作为思考的出发点。拉莱耶很遗憾的是，灰党只占蜥蜴人族的一小部分。如果蜥蜴人族各个都持有这样高尚的情操，那么想要和他们达成合作就是轻而易举。 灰党甚至不要求加入自己部落的人的种族性别，非常具有包容性。这让拉莱耶对他们充满了好感。 “‘灰党’会在脸上和身上抹白色的涂料，作为他们的纹身。他们身上的饰品以蓝色为主。其他的蜥蜴人族一般是用红色的饰品。我们是通过这个来分辨他们的。” 蜥蜴人族是南萨纳兰特有的蛮族。他们四肢健壮，肌肉虬结。蜥蜴人族表皮坚韧，长相自然和蜥蜴类似，脑后总是拖着一根长长的触角，像是粗粗的单马尾一般垂在身后。 在灰阵营里，最大的那个帐篷中，拉莱耶和乌利尔见到了灰党的领袖哈姆基·夏。 这位令人敬佩的武者正盘坐在营帐中央，身后一个炭炉将营帐烤得热流滚滚。蜥蜴人族在耐寒上比不得人类，族中又没有裁缝帮忙量体裁衣，每逢凛冬降临，只能这么苦挨。 “乌利尔吾友，今日莅临，可有要事？” 哈姆基·夏的话颇具古风，拉莱耶听得都有些费力。 乌利尔大概早就习惯了蜥蜴人的说法风格，轻松地回答说：“据我们接到的消息，不愧战阵的蜥蜴人族正在准备战阵，不知道哈姆基吾友是否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何方？” “原来如此。此事吾已尽知，苦于不便干涉。乌利尔吾友前来垂询，实在是适逢其时。” “哦？愿闻其详。” 拉莱耶就蹲一边看哈姆基和乌利尔一来一回拿古语对话，实在是大开眼界。还以为乌利尔就是个莽夫，没想到还能把话说得这么古意盎然。 哈姆基看了拉莱耶一眼，没有说什么，就开始详细说明情况：“此岁冬寒，不悔战阵粮草不济。又，素常天寒地冻之时，不悔战阵外出劫掠，不意今冬过往物资稀少，一无所得。如今其摩拳擦掌，剑指小阿拉米格也。” 意思就是说，今年冬天比往常冷，不悔战阵那些蜥蜴人没吃的了。以往还能打劫路上的行商弄到粮草，现在不知道为啥，几乎没有行商在路上走。所以那些蜥蜴人没奈何，只能选择攻打小阿拉米格，试图弄到过冬的物资。 乌利尔一拍掌心：“哈姆基吾友一语道破天机。吾等阿拉米格人大举返乡，留守小阿拉米格者十不存一，乌尔达哈援助物资稀少正源于此。不解的是，不悔战阵的蜥蜴人族就没有一些储备粮吗？在我们来小阿拉米格之前，他们以何过冬？” 哈姆基重重地哼了一声：“彼等道德败坏，不知自食其力，如今堕落如此，令人不齿。吾辈武人当引以为戒。”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乌利尔和拉莱耶都觉得他话尚未说完，便静静地等他再度开口。 “虽然是其自种恶果，但毕竟走投无路，吾辈不便出手，还请见谅。” 乌利尔赶忙摆手：“怎敢以此事烦劳吾友？得吾友点破天机，已经受惠良多，不敢过多奢望。” 拉莱耶和乌利尔在哈姆基的目送中离开灰阵营。 哈姆基·夏奇怪地在营帐里小声自言自语：“怪哉，强者来访，一语不发，其中有何深意？” 不提哈姆基·夏在那边费心思琢磨拉莱耶。这边，拉莱耶和乌利尔顶着刺骨的寒风回到小阿拉米格，立刻冲到营火旁边不住地搓手。 “嘶……真是冷到骨子里了！” 乌利尔一边跺脚一边哆嗦。在外面一路靠暖宝宝撑着，咬着牙顶着风还好。这一回营地，温暖的营火一烘，却是让人止不住地打哆嗦，无论如何不想再出门了。 拉莱耶同样冷得不行，声音都带点颤：“没想到不悔战阵的蜥蜴人在这种天气准备打仗，他们不怕半路上就被冻死吗？” “哎，他们的营地在山坳里边，虽然说不上有多温暖，但好歹背着风，就像我们这边一样。” 拉莱耶抬头看着小阿拉米格这被山岩围住的营地，点点头：“却是忘了这事儿。” 他左右看了看，突然想起来一桩事：“乌利尔，你们现在储备的物资很多吗？” 乌利尔摇摇头：“要是我们几十个人过冬的话，算是有多的……” 他突然理解拉莱耶这么问的意思，失笑说：“那群蜥蜴也是不懂，我这边就够几十个人过冬，他们就算攻打下来小阿拉米格，也不够他们一顿吃的，最终还是没辙。” 拉莱耶知道病根在哪里：“信息不对称呐……他们都不知道你们这边有多少物资，只觉得近期没有往年那么多物资供应，只觉得你们已经很富了，所以不用乌尔达哈支援。哪里想得到你们是人少了而已。” 正闲聊着，有几个小伙子已经回来报告了，他们几乎冻得面无人色，：“拉莱耶大人，头儿，不得了了！” “嗯？”乌利尔一瞪眼，站起身来：“怎么？他们这就打过来了不成？” “不是不是，蜥蜴人死了好多，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简直惨不忍睹！” 拉莱耶皱起眉头，看着惊慌的小伙子们：“什么情况，不是让他们去打探他们军情的吗？详细说！” 年轻人不敢怠慢，将所见所闻细细说了一遍。 不悔战阵中的蜥蜴人族断粮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随着天气日渐寒冷，不少蜥蜴人冻饿而死，他们放养的肉用蜥蜴十不存一。现在蜥蜴人族已经将火神神殿的圣火点燃，军队已经动员，武器已经备好，随时都有可能出兵。 拉莱耶听到说火神神殿有关系，心里就嘎噔一下。这是要重新召唤火神啊…… 这可不好，不管这场战打成什么样子，哪怕全歼了出战的蜥蜴人，留在不悔战阵中的蜥蜴们说不定就直接把火神召唤出来了。 居然让他们留了那么多水晶用来召唤？真是失策！ 拉莱耶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绕着营火走了两圈，心里渐渐拿定了主意。蛮神这种东西就是捏在蛮族手里的核弹。当核弹开始具备威胁的时候，就不是谈战争的时候了。 他叹了口气，觉得眼前唯一的选择比打仗还要艰难。 “乌利尔，我们再去一趟‘灰党’那边。这场仗，不能打！” 第四十五章：援交？？？ 小阿拉米格里尚且靠着营火才暖和得起来，往外靠一尺都是煎熬。 乌利尔探头往外看了看，打了个寒颤：“现在去‘灰党’那边？” 拉莱耶一边往衣服里边换暖宝宝，一边点头：“嘿，救人如救火，晚一秒说不定就是无数人命。拖不得啊……能辛苦点消弭祸事，终归是好的。” 乌利尔长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那就再去一趟。” 他们留下命令，让侦查回来的小伙子们不要乱跑，没力气就休息，有力气就巩固防御。在事情的走向确定之前，做多少准备都不嫌多。之后他们才离开小阿拉米格的温暖营火，走进寒风之中。 风愈发地紧了，天上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雪，但却一直下不下来。拉莱耶和乌利尔缩着脖子，眯着双眼在风沙里行进。萨纳兰冬天的寒冷可不比库尔札斯的四季冰霜要舒服多少，关键这风里夹沙子让人颇为难受。而且这风显然比库尔札斯那边要硬得多，让拉莱耶都心生畏惧。 好在灰阵营距离小阿拉米格不算远，两人今天第二次来到灰阵营，倒是没花多长时间。 灰党的首领哈姆基·夏依然坐在他的营帐之中。看到拉莱耶和乌利尔回到这里，他好歹有了些反应：“啊！乌利尔吾友，吾正好奇，为何适才你带来的朋友一言不发。现今，朋友，您可畅所欲言。” 拉莱耶和乌利尔盘坐下来。这次该拉莱耶说话了。 他可不会说乌利尔和哈姆基说得溜熟的古代语。算了，但愿这位首领不会见怪。 “鉴于情况紧急，我先说结论。不悔战阵的蜥蜴人族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必须考虑给他们引入援助物资，否则他们可能再次召唤火神。” 哈姆基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下来。 乌利尔紧张地看着他。蜥蜴人的表情和人类不同，根本没法从外观上看出他在想什么。 拉莱耶心里也非常紧张，他很担心自己的措辞会不会让这位武者心生不满。 漫长的沉默之后，哈姆基终于有了动静。他将搭在大腿上的双手拢在一起，语气缓慢：“吾从未想过，人类会不计前嫌，试图挽救无可救药的吾之同族……你不怕他们吃饱喝足之后，再与人类为敌吗？” “我从未想过施予恩惠能够换取和平。这只是最初的一步。最终我希望能最终让蜥蜴人族重拾像您这样的武道精神，不要再依赖火神，不要再将希望寄托在神灵的身上。” 哈姆基抬头看了拉莱耶一眼：“吾族强盛，对人类而言，未必是幸事。” “无妨，冲突也是一种交流方式。不过那是我们未来要操心的事情，现在我只希望蜥蜴人族能够度过这个残酷的冬季，不用被逼到召唤火神就好。我是个凡人，没办法看到未来的事情。对我来说，能想明白眼前的事情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先提供援助，再谈如何交流。嗯，这就是援交……呸！拉莱耶对自己的脑洞也是无力吐槽。 哈姆基拍拍大腿：“诚然。事有轻重缓急。两位的心意，吾已尽知。且让吾也尽一份心力。” “说是这么说……但我除了来求助于您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哈姆基拍着大腿笑起来：“放心！包在吾人身上！贵方只需备好物资，其他均不用操心！” 拉莱耶想破脑袋都不知道哈姆基打算怎样实现和不悔战阵那边的蜥蜴人族对话，心里有些虚。看哈姆基大包大揽的样子，拉莱耶在心里忐忑地想，应该没问题吧？ “拉莱耶吾友。乌利尔吾友因其强健而得吾尊重。您强大且睿智，令吾感佩。” 拉莱耶赶紧低头：“当不起当不起……” 虽然拉莱耶非常好奇哈姆基该怎么达成对话。但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次与哈姆基的见面中，拉莱耶和乌利尔都受益良多。特别是对于不悔战阵的蜥蜴人族出兵进程的分析，哈姆基做了细致的分析和解释，让乌利尔大大地松了口气。不悔战阵的兵力还需要三到四天才能整理完毕，至少他们的武装，还要向蛮神献上祈祷，最后要征集粮食饱餐一顿誓师。 哈姆基指出，如果等到他们征集完粮食的话，他的计策就要打折扣了，所以拉莱耶这边的物资必须尽早到位，以免失去先机。 拉莱耶好好想了想，觉得自己最好不要轻易离开小阿拉米格，以便随时调整计划。他想方设法地联系奥索丽，期望她能够帮自己把信息传回乌尔达哈。 当药粉洒入营火，几乎是营火变绿的瞬间，拉莱耶就听到奥索丽那精神十足的声音：“嘿！玛斯塔！你在找我吗？” 拉莱耶不禁笑喷：“你这个玛斯塔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奥索丽的突然出现，让营地的阿拉米格人骚动了一会儿，他们完全没有发现奥索丽是从哪里进来的。看到拉莱耶不为所动，他们才放下心，一边偷瞄着这边的情况，一边忙着手上的事情。 只有乌利尔大吃一惊：“大人……这是哪位？” “咦？你们没有见过面吗？”拉莱耶吃惊的歪了歪头：“这位是奥索丽，她将负责暗影议会在萨纳兰的执行工作。奥索丽，这是乌利尔，小阿拉米格现在的首领。你们两个认识一下吧。” “执行？”乌利尔不太懂这个词。 奥索丽挺了挺身子。她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活像个行走的油桶，刚才她那自我感觉良好的挺胸，带着棉袄直往上顶，让人看着就想笑。 “执行就是打探和收集情报，将情报汇报给总部而已。” 拉莱耶指了指奥索丽：“你少说了一件事情。你还得和地区的人们打好关系，想办法协调他们的关系。” 奥索丽鼓起脸蛋，用力蹦了蹦，却不敢反驳。 拉莱耶转向乌利尔：“就是这样，你有什么事情想要询问奥索丽小姐的吗？” 乌利尔手指挠了挠脑门：“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问问，奥索丽小姐是怎么在这样的天气里在外边作业的？” 提到这个，拉莱耶也好奇得很。他们自己被冻成狗，但奥索丽显然活蹦乱跳地毫无压力。 “噢！我忘了这东西！”奥索丽掏出几个饰品：“炼金工坊的学徒偷偷给我打造的好玩的东西！试试吧！” “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拉莱耶困惑地把饰品挂在脖子上。这是个圆形的光片，上面刻画着一些魔法阵。由于并非是用来销售的商品，所以除了抛光之外，没有做任何修饰。 几乎是一瞬间，拉莱耶觉得自己被温暖而又坚韧的气团包围起来。显然，用坚韧来形容一团空气并不合适，但拉莱耶感觉十分贴切，甚至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拉莱耶摘下饰品，立刻觉得呼吸通畅，冷空气像是一个耳光一样抽在他脸上，让他皱了皱眉。 “我真佩服你带上这个还能喘得过气来！” 拉莱耶有些不敢恭维地将饰品抵还奥索丽。乌利尔也试着戴了戴，立刻皱起眉头摇摇头，像是吃了超酸的柠檬一样。 “我是忍者呀！这饰品可以让我的隐秘性提高好多呢！”奥索丽得意地收起饰品。 “隔绝气息确实很好用，但小心别让你的温度被别人发现了。听说蛇是能够直接看到温度高的物体，无所谓它是否有形状。” 奥索丽甩甩手：“哎，主人，这个时候，蛇早冬眠了。放心放心！” 也是……拉莱耶有点脸红地想，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那就是让乌尔达哈方面努力送物资过来咯？还有别的话要传过去吗？” 拉莱耶想了想，摇摇头说：“没别的了，就这些吧。” 奥索丽点点头：“不愧是主人，放心，剩下的我来给主人做掉，保证满意！” 拉莱耶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走啦！”奥索丽原地转了一圈，随着一声轻响，她脚下腾起一股烟雾。烟雾散去的时候，奥索丽已经影踪全无。 乌利尔被吓了一跳：“噢！” 冷静下来之后，他故作轻松地在人们窃笑声中耸耸肩：“接下来，我们该做点什么，拉莱耶大人？” “啊……我们得和‘灰党’那边说说我们的进展，然后，我们一边修整营地，一边……等待。” “等待？” 拉莱耶摊了摊手：“对，等待。等待乌尔达哈那边更新的消息。除此之外，只能祈祷不悔战阵那边没有特殊情况，导致他们的攻击提前了。” “噢……等待……”乌利尔嘴里嘟嘟囔囔：“难道我们不应该先做点什么吗？难道我们就听天由命吗？在接天桥上的时候，我们如果不当机立断，岂不是就惨败了？” 拉莱耶都不敢说明真相。如果在接天桥上，他没有决定过桥，而是坐等铜刃团来包围的话，阿拉米格人说不定一个人都不会死，自己也不会重伤到那个地步。 如果当时拉莱耶能够有机会和奥索丽搭上线的话，事情肯定不会那个样子。这次拉莱耶不敢擅作主张，他决定一定要听取各方意见，了解各方的详细动作，再下决定。 第四十六章：有钱能使鬼推磨 虽然说做好了请求物资增援的计划。但拉莱耶现在已经学会了多做一套预案了。 如果突然天降大雪物资送不到这边怎么办？如果出于莫名其妙的理由，乌尔达哈送不出物资怎么办？如果物资送过来了，不悔战阵的蜥蜴人还是不讲道理地打过来怎么办？如果灰党的计划不奏效怎么办？ 拉莱耶现在正在拼命回想火神该怎么打。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倒是没和火神打过。游戏里是怎么和火神打的？如果是极火就太糟糕了，如果只是剧情的火神真是单刷都不成问题。对对对，先打它的楔子，嗯…… 就在拉莱耶忙于推敲与火神的战斗时，奥索丽频繁地往返乌尔达哈与小阿拉米格，简直是不把传送费当钱看。 于是拉莱耶好奇地问奥索丽，她的传送费都自掏腰包吗？还是保留发票事后报销？结果奥索丽给他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答案：“办年卡呀！冒险者不都这样干的吗？办年卡打五折优惠！” 年卡！ 没等拉莱耶消化完这个消息，奥索丽又抛出来一个大炸弹：“拂晓那种组织都是给内部人员集体办年卡的，我们也办了呀。主人没有？没关系，每年以太水晶维护部门会和我们结一次账，到时候可以返现的。我们花得多，那边还会给我们发免费的传送券呢！” 同志们呐！拂晓黑幕呀！拉莱耶痛心疾首地想，知道传送费去哪儿了吗！他想起来游戏里给拂晓跑腿，动不动就是“冒险者，来一趟沙/石之家吧！”任务报酬少得连传送费都不够，以前还觉着是拂晓惨淡经营，现在一看，报酬十有八九就是那传送费的返现！咱在游戏里是给拂晓打白工啊！ 好吧，游戏里的事情就放在一边。 奥索丽传来的消息其实不太好。乌尔达哈那边沙蝎众对是否对蜥蜴人族进行物资的支援产生较大的意见分歧。罗罗力特这边觉得无所谓咯，反正合作伙伴愿意支援，那就支援吧。罗罗力特的思路一直是求稳，甚至有些绥靖。但是乌尔达哈高层要么对此不感兴趣，要么坚决反对给敌人以援助。 “让那群爬虫在南萨纳兰的荒野里饿死好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们要资助敌人？把他们喂饱了之后来攻打我们吗？召唤蛮神？让他们召！等他们全部被精炼了之后叫拂晓去把蛮神推了不就一干二净了？和他们合作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吗？我们主动进攻，拂晓要说三道四，现在不是我们主动，只是看敌方自寻死路，难道也是我们的错吗？” 是的，乌尔达哈高层确实对蛮神的来龙去脉了解得比较清楚。所以这样的质问充斥着整个临时讨论会的会场。 拉莱耶也觉得他们给的理由非常充分。你不能要求人家圣母心去支援自己的敌人，但是拉莱耶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扪心自问，拉莱耶觉得只是难以接受近在咫尺的地方，发生智慧种族被冻饿而死或者被蛮神精炼的惨剧。 在他心里某个小角落，也许还存在着，将蜥蜴人族扶植起来牵制乌尔达哈的阴暗念头。他小心地把这个想法藏得深深的，连罗罗力特都察觉不到。这都是之前拂晓表现得太圣人，导致罗罗力特先入为主地以为拉莱耶至少也是认同拂晓理念的人，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不过说到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蛮神实在太难缠。你很难判断具体需要多少人才能召唤蛮神，你也很难判断蜥蜴人族是不是真的会在这个冬天灭族。哪怕人家最终只活了几个人，身上带着血海深仇的话，说不定依然能把蛮神召唤出来。 相比蛮神的威胁，拉莱耶依然觉得真刀真枪的对峙要亲切多了。有句真理是这么说的，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而拉莱耶询问过暗影议会现在的流水，他觉得他有资格补上这么一句：而政治，完全可以用钱来搞定。 言归正传。在乌尔达哈高层意见分歧十分严重的情况下，娜娜莫女王力排众议，支持了暗影议会对蜥蜴人族援助的提案。当然，这里面少不了罗罗力特明里暗里的推动。毕竟都快过星芒节和新年了，谁都不想这个时候被一群饿到揭竿而起的蛮族打扰了心情。乌尔达哈的人们这个秋天赚饱了钱，就指着过个好年呢。如果这样的年景，还搞得人心惶惶，那乌尔达哈的王政厅真的不用存在了。 然而，作为最后对反对派的妥协，物资的钱要暗影议会自己解决。这一点，暗影议会表示毫无压力。罗罗力特没有公开表态，但是私底下和维娜商量了一下，开放了自己的渠道供暗影议会收购物资——主要是粮食、燃料和布匹。当然，通过暗影议会自己渠道来的骨颔族牌暖宝宝更是绝对少不了的过冬必备品。 拉莱耶都不敢想这次暗影议会为了提供这批物资到底耗费了多少金钱。这个数额绝对比正常时期购买物资与运输物资开销来得大得多。比较让他忧郁的是，这批物资能够换来多少好感，实在是难以保证。据游戏里蜥蜴人族的任务来看，不悔战阵那边的蜥蜴人族怕是很难会因为这个而扭转对人类的看法。 想要不亏本，只能寄希望于灰党的首领哈姆基·夏了么…… 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了资金，物资在消息传回乌尔达哈的两天之后，终于快马加鞭……噢，应该是快鸟加气球地运到了小阿拉米格。 这个天气，运输物资都是非常辛苦的事情。而且今年冬天的萨纳兰特别寒冷，风也比往年大得多。 乌利尔长吸了口凉气。他只在往年的秋季末尾才能看得到这样排成长长一列的车龙，运送着够上千人的物资来到小阿拉米格囤积。在冬季正式来临的时候，这昂规模的车队就少之又少了。每次运到的时候还有近乎三成物资的漂没。这都是他能够理解的范畴——谁高兴大冬天地跑运输？ 更加令乌利尔吃惊的是，这批物资居然没有漂没。他很清楚没有漂没代表着什么——更加昂贵的运输成本。这说明在和运输队谈价格的时候，暗影议会为了保证所有物资都能够顺利抵达小阿拉米格，给运输队开了个远高过三成物资的价格，而且还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在寒冬中启程。 “不要卸货！先连车带鸟停在营地里，别让它们冻着。乌利尔！我们该去‘灰党’那边联络一下了。” 乌利尔猛醒：“啊！对！” 运输队领头的是个健壮的汉子。他听说不着急卸货，心里有点急：“客人！不卸货我们回不去啊！” 拉莱耶上前问：“你们知道这趟物资是运给谁的吗？” 汉子困惑地看了看营地四周：“不是运给你们的吗？我接到的指令就是运到小阿拉米格啊。” 拉莱耶这下也觉得麻烦了。乌尔达哈那边居然没有说清楚是运到不悔战阵的。是因为说清楚之后，会导致运输队的反感吗？拉莱耶举棋不定，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些陆行鸟车留下来。 那边运输队的汉子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客人！如果运到别的地方，那就请您自己安排了。我们还得赶紧回去给你们运下一拨物资呢！你们发货的人催得急，我们也想在城里过星芒节，时间可不多了啊。” 拉莱耶把汉子拖到角落里，乌利尔非常识相地背对着他们，跟铁塔一样抱胸一站，让人们退后。 “哥们，这些物资是要送去蜥蜴人那边的。” 汉子呆愣了一会儿：“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不送过去啊，和蛮族打交道不是嫌命长吗？风险太大，这给多少钱都不成。” “首先，我给你讲讲大道理，送去蜥蜴人那边，让他们这个冬天不要给我们惹事儿，算是用钱粮堵住他们的嘴。这事儿你能理解吧？” “不是，客人，理解归理解，那也不能让我们这些平民涉险啊对不对？我们就是些卖苦力的，可不能自投罗网去蛮族那边送货。” 拉莱耶按住挣扎的汉子：“不用你们送，只需要你们在营地里稍等个一两天，我们将物资送出去就好。你们只当在这里歇息一下，如何？反正物资有得是，有肉有酒，有帐篷有火，休整个一两天不难吧？你们休整的时候我们这营地的小伙子们赶车把货卸在蛮族那边，没问题吧？这个计划是罗罗力特大人签字批准的，你要知道其中的效力。不要你拼命，只要你在这里把车和鸟借我们用用，行不行？” 汉子这才松口气：“早说嘛！就这事儿，没问题啊。” 拉莱耶拉着他说：“真没问题啊？别我们送了一趟回来发现你们赶着车跑路了，那我们可得抓瞎。” 汉子拍着胸膛，发出嘭嘭的闷响：“放心！我们的字号挂在这儿呢，做出那种事情岂不是砸了牌子？我们很注重服务客户的！” 拉莱耶早就注意到陆行鸟货车两边都挂着暗影议会的大号字样。这汉子一指，他才发现在暗影议会字样下边有一行非常不起眼的小字，不凑近了看都看不到，写着：“顺风物流竭诚为您服务。” 拉莱耶哭笑不得，松开手让汉子收拢车夫去了。 第四十七章：就算是营销鸡汤，也是非常有用的东西！ 这次乌利尔和拉莱耶来到灰党的营地，哈姆基·夏并没有蹲在营帐里打坐。只见灰党的营地里一群蜥蜴人围成一个圈，不停地喝彩起哄。 拉莱耶和乌利尔面面相觑。这是在搞啥呢？ 凑到近前一看，才知道，哈姆基·夏正在和另外一个蜥蜴人肉搏。 这大冷的天，他们将篝火烧得旺旺的，两个蜥蜴人在热流滚滚的篝火旁拳拳到肉。强壮的四肢，高高贲起的胸肌，凶猛的出拳，将力量和野蛮诠释得淋漓尽致。 围观的蜥蜴人嘶声裂肺的喝彩声震耳欲聋。 拉莱耶觉着现在不是个打扰的好机会，只能在蜥蜴人围成的圈子里左右腾挪，挤到最前排看哈姆基的英姿。 蜥蜴人的搏斗主要采用的是拳击。他们的腿是反曲的，不像人类那样可以用出腿踢击，只能用来踏或蹬。虽然丧失了灵活性，但是他们的下盘极稳。那些换做人类硬扛的话，绝对会被击飞的重拳，他们只是稍微晃了晃身体，便若无其事地站稳。拉莱耶看得双眼放光，这个说不定可以有啊！可以有啊！ 虽然这打得并不高端，但是蕴含在拳头之中的激情，确实是完完全全地向观众传达出来了。 值得筹划一番！ 哈姆基显然比他的对手要高明不少。他眼角的余光发现蜥蜴人的圈子里突然冒出来俩人类，拼着受了对手一拳，他看清楚拉莱耶来了，便好整以暇地对拉莱耶点点头。这个当口，他又狠狠地挨了对手直冲着他颜面的一记重拳。 哈姆基往后撤了半步。拉莱耶看到他的尾巴轻轻在地上一点，就像是弹簧一样把哈姆基的身体往前一推。哈姆基顺势一记直拳，轰在对手的胸口，将他打退一步，又是一记勾拳揍在对手的下颔，直打得对方昏头搭脑，最后以一记直击的重拳将对手击倒在地结束战斗。 他像拳王一样高举双手。当然拉莱耶看得出来哈姆基并没有太多兴奋的感觉，甚至有点像是例行公事一样，装模作样地嘶吼了两声。但是围观的群众不一样啊！他们就像被瞬间点燃的汽油一样，异口同声地大吼起来，尾巴还拼命地拍击着大地，腾起一股灰尘。 “吾人与人类朋友尚有要务，尔等自行对练，不可懈怠！” 哈姆基扔下这句话之后，对拉莱耶点点头，伸手一引。蜥蜴人们立刻让出来一条道。等哈姆基带着拉莱耶和乌利尔出来之后，蜥蜴人已经开始分组对练了。 “话说你们是在搞冬季运动？打得不错啊，令人热血沸腾！” 走进营帐，拉莱耶就对哈姆基赞不绝口。 “哦？能得到拉莱耶吾友的赞赏，吾人也颇感荣耀。” 哈姆基请拉莱耶和乌利尔坐下，自己在营火前盘腿一坐，咧开嘴，露出满口利齿，呵呵一笑。 “乌利尔，你觉得呢？” 拉莱耶问乌利尔感觉怎样。乌利尔不知道为什么拉莱耶这么亢奋。他经常来蜥蜴人的灰党这边，也经常参与到他们的搏斗之中，倒是司空见惯，没太多感觉，所以只能支支唔唔地附和几句。 “哈姆基啊我的朋友，你有没有兴趣将蜥蜴人族这种打斗推广出去？让人类也能参与进来，我们组办一种搏击比赛吧！” 哈姆基用他那长着尖利指爪的大手搓了搓下颚：“让人类参与进来？吾人从未排斥其他种族参与，任何种族，均可在此，向世界证明其勇武。” 拉莱耶摆摆手：“世界那么广阔，不觉得在南萨纳兰，你们的世界不是很小吗？” “唔……”哈姆基搓着指爪，换了种说法：“勇武不需向世界证明，存于吾辈心间即可。” 嘿，油盐不进呐。 拉莱耶也换了种说法：“哈姆基我的朋友，你觉得不愧战阵的蜥蜴人族能接纳人类吗？” 哈姆基双手撑在大腿上：“若追求武道，不论出身何族，均为吾辈中人。不悔战阵之同族……” 拉莱耶凝神听他往下说。 “那些同族就不指望了吧！” 拉莱耶心里倒抽了口凉气，哈姆基气得连白话都说出来了，显然对不悔战阵的蜥蜴人不满到极点了。 “你看，如果我们将不悔战阵那边开发成为一个以搏击与博彩作为主题的游乐场，让世界各地的人前来游玩如何？” 哈姆基重重地一拍大腿，大喝起来：“将尊贵无比的武道追求，变为斗鸡走狗一般的博戏吗？” 拉莱耶被这声大喝惊得差点跳起来，赶紧解释：“采用搏击比赛的方式让世界上的人们了解蜥蜴人族的武道追求，让武道在全世界的各个种族传播，这是个不错的形式呐。如果将这样的比赛能够名扬天下，天下的武人聚集于此，哈姆基我的朋友，这不是最快乐的事情吗？” 哈姆基没想到还有这么个说法。他上身往后仰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直的坐姿：“拉莱耶吾友，欲使武道昌隆，该如何行事？” 拉莱耶有点头疼。他只是想解决不悔战阵的问题。武道？这么大的概念，拉莱耶自认为自己这样的凡人，哪里有那个资格谈啊？ 看拉莱耶一脸的纠结，哈姆基以为他正在犹豫要不要说，着急地深深低头：“拉莱耶吾友，还请分享您的智慧！” 看到这位蜥蜴人垂着头一动不动，拉莱耶觉得压力山大，心里拼命地想着前世看过的穿越小说和寥寥几本营销的书，愁得不行。 左右为难的时候，哈姆基又大喝一声：“还请慈悲！” 哈……总之先敷衍一下吧…… “咳哼……哈姆基吾友，你觉得……武道给人什么好处呢？” 哈姆基惊讶地抬起头：“武道便是武道，追求强大。锻炼身心，从外到内。先追寻体魄的强大，然后发掘内心的力量，从此不假于物，不求于人，还需要更多的好处吗？” “呐，哈姆基吾友，世界上大部分人，在接触你的武道之前，都是庸庸碌碌为了吃饱穿暖而勤奋工作，为了吃得更好，穿得更舒适而努力奋斗。接触到你的武道之后，才会试图去了解武道，了解追求强大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首先，你必须以利诱之呀。要不然普通人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追求强大。大部分人都觉得，内心不强大，求人办事并不是什么坏事。为了蝇头微利，去卑躬屈膝地求人，这是他们的本事。为了鸡毛蒜皮，与人针锋相对，也被他们赞美为所谓的直来直往。为什么？因为人们从中取得了利。 不悔战阵的蜥蜴人们不也是如此吗？他们无法理解祖祖辈辈传承的武德武道，只知将人类献祭给火神，以为这样就能求得保佑。这便是凡人的心态。” 哈姆基重重地一捶地面：“正是要改变他们这种平庸的思想才行！要不然蜥蜴人族继续堕落下去，就将成为毫无荣誉的荒原强盗了！” 拉莱耶注意到哈姆基激动得又冒白话了，赶紧接着劝诱：“我思考的武道推广有几条办法，我们可以一起用，效果会更加好。 首先：搏斗大赛肯定是要举办的。这不仅仅能解决不悔战阵的蜥蜴人的生存问题，而且能让他们富裕起来。哈姆基吾友，有位哲人曾经说过：‘仓禀足则知荣辱’意思是，当人们吃饱喝足之后，才会追求更高的理想。当人们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则会导致堕落和罪恶。所以这是第一要务，我希望你能够帮我们达成这个目标。” 哈姆基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如果真的可以养活同族的话，我觉得可以忍受武道被当成糊口的道具。” 拉莱耶摆着手说：“不是这样的。你必须将武道和技击分开。武道是有具体追求，具体思想的。这是一种道德观，而不是具体的武术套路。武道应该是诠释一个武人应该具有怎样的品质，又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来。 比如说不畏强敌应该是武道中的一项吧？” 哈姆基点头说：“应该是。” “那么比自己强的人正在你面前安睡，你是否就应该趁他睡着了突然偷袭，把他打倒，然后宣称自己不畏强敌呢？” 哈姆基大摇其头：“当然不能这么做。不畏强敌应该有两种解释方式，一种是用于向强者挑战，踏踏实实地请求对方接受挑战，然后在有公证人、裁判的前提下进行战斗。另外一种是敌人强大也不能退缩，想尽办法与对方周旋，赢得最后的胜利。” “那我对敌人下毒、埋陷阱或者买通裁判和公证人呢？” 哈姆基非常奇怪：“武道这种事情，存乎于心，为什么要用这种违反武道的行为来争取虚伪的胜利呢？这种行为完全不能让你的心灵更加坚强啊。” 拉莱耶耸耸肩：“有不少人还觉得他能用出这样的手段，说明他内心坚韧呢！” 哈姆基拼命地摇头：“歪门邪道歪门邪道，这可不是武道。” 拉莱耶话锋一转：“看。如果你把具体的身体对抗使用的武术与毒药、弓弩、金币这些手段客观公正地摆在一起，武道便是一种规则，限定追求武道的人只能采用其中一种，与别人对抗。在这样的对抗中，磨练身心，用这样的限制，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这便是武道。所以搏击比赛并非将武道当成斗鸡跑狗一般的娱乐，而是将武道规则中的对抗手段当作人们的娱乐，让大家领略在其中追寻武道的热血和激情。 现在你能够理解了吗？” 哈姆基豁然开朗，又迷惑不解：“我知道你说的意思了，但是这与传播武道又有何关系呢？” 拉莱耶心头一喜，居然还真的被自己给圆过去了，不敢怠慢，赶紧接着往下说。 第四十八章：不悔战阵处处冻死骨 “我们第一条，举办搏击比赛，通过与乌尔达哈合作，在世界上掀起观看比赛的热潮，让那些人类来到乌尔达哈，就有兴趣到南萨纳兰这边来观看搏击比赛。这将带来整个区域的经济腾飞，最为受益的人便是你们蜥蜴人族。 这是吸引人接触武道的最开始。 搏击比赛，参赛者分级别必须给予奖金吧？这便是利。 成绩好的参赛者，我们要将他们塑造成偶像，让他们带动一大批青少年投入追求武道的行列。在冒险者还有很大需求的现在，练练武术强健体魄，终归不是什么问题吧？” 这个世界可不是像拉莱耶前世那样的安全的世界。就算不说蛮神，野外的野兽经常组成的兽潮，还有各种妖异在野外出没。像乌利尔就表示，他们阿拉米格人几乎都会那么三招两式，不说和野外猛兽对抗，至少逃跑起来总能跑得快一些。 哈姆基若有所悟：“这就是刚才说的，给普通人提供一个接触武道的机会，这就是武道的好处？强身健体，保护自己的安全……” 哈姆基的声音越来越低，拉莱耶奇怪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如果说蜥蜴人能有表情，大概八成都是从眼神中体现出来的。拉莱耶感觉哈姆基好像有些感慨万千。 “吾人居然忘记习武之初心，真是……遥想当年，吾人也只是希望不受欺压，不遭冻饿，所以才拼命练武。一直到超越同族之后，我才开始思考继续锤炼自己的意义。那时候，我才想起先祖代代相传的教诲。那时候，我才将那些教诲融会贯通，这便是我现在所坚持的武道。而今想来，诚如拉莱耶吾友所言，当开始练武的时候，哪里有那么多想法？ 唉……可怜我天天说武道武道，到头来却是空中楼阁，不接地气。” 拉莱耶赶紧出来救场：“所谓道理，总得有一个先行者走到他人走不到的高度，看到他人看不到的风景，才有这样的感悟，让别人顺着先行者的足迹，渐渐企及他的水准，然后在他的基础上，再往上攀登。 但是初学者的基础都是一样的。我们不能把入门的这一步省去，也不能满足于领人入门就算。你的武道非常有价值，我建议你在未来的时间里，好好整理并完善他，让世界上每个人都能理解并接受。” 哈姆基深深地点点头：“诚然。” 拉莱耶放松了一些，觉得差不多可以走了，只等哈姆基将本次对话做一个总结。双方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拉莱耶觉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哈姆基突然抬头问：“然后呢？” 拉莱耶歪歪头：“什么然后？” “吾友，你刚才不是说有好几种方法，要同步使用吗？其他的办法呢？” “噢噢噢！”拉莱耶才想起来还有这事儿：“其实其他的办法都包含在刚才说的那些话里了。我们举办赛事，只是最初始的以利诱人。这种引诱只能用于解决蜥蜴人族的温饱，说不定能让他们富足，这都是后话，我们不讨论太多。 除了用力推广赛事之外，我们要在世界各地组办武道的培训班……嗯，叫道场吧。道场可以与冒险者行会合作，传授基本的武艺。有志于当冒险者的可以去当冒险者，通过转职，学习野外搏杀的体系；有志于在赛场上证明自己的，可以学习赛场搏击技巧，报名参加比赛；有志于投入国防的，可以加入各国的军队……就算没学到什么武艺，至少保证品德良好，身强力壮，还可以推荐到很多地方去工作。” 拉莱耶自己都快被自己这张嘴给说服了。这么一看，武道道场的学徒还真就业面挺广的。虽然要经营这玩意，要盈利的话，很困难。但显然不至于是个无底洞，与研究所相比，它甚至可以说是个非常省钱的事业了。 理所当然，哈姆基一点都没想过经营的钱该从哪里来。拉莱耶琢磨着，这钱的事情还是得让暗影议会来解决。 “言归正传，既然物资已经就位了，我们可以尝试着开始我们的计划了吧？” “噢！当然！”哈姆基站起身来，他不再是那个天天神神叨叨武道的那个高深莫测充满威严的首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蜥蜴人：“让你们的物资准备好，我们现在去不悔战阵。让我展示给你们看看，我们蜥蜴人族的交涉方式。” 拉莱耶非常期待地跟着站起来。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嘿，哈姆基吾友，你说话的方式好像有点变化？” “着眼世界，我想我应该让我说话的方式更加好懂一些。” 拉莱耶在这一刻突然看懂了这位蜥蜴人脸上的表情。哈姆基脸上露出的笑容豪爽而又亲切。 不悔战阵。拉莱耶对不悔战阵的印象完全来源于游戏之中。这个地方充满了烦人的圣火塔，只要你路过，它就会配合巡逻的蜥蜴人一起打你。而且这个地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蜥蜴人。就算骑着鸟经过都会被减速到龟速前行，然后再来几个蜥蜴人接着揍你，总之这是个让人根本不想经过的地方。 哈姆基带着拉莱耶和乌利尔来到这里的时候，拉莱耶却看不到蜥蜴人在巡逻，连他们的圣火塔都已经熄灭了。在他们的营地里，本来有一些小水洼，现在都冻成了坚冰。 天气难得地下起了大雪。路上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雪堆。哈姆基走过那些雪堆的时候，总是注目良久，默默不语。 “你在看什么？”拉莱耶好奇地问。 哈姆基长叹了口气，走到路边，将雪堆轻轻拂开。拉莱耶顿时后悔问这句话了。 每个雪堆下面，都有一具蜥蜴人的尸体，肌肉干枯，憔悴不堪。 “这就是为什么，连极其痛恨他们这样堕落的我，都不愿意帮助你们抵挡他们的进攻。他们已经穷途末路。我感到痛心，但终归觉得有一点点欣慰。他们并非无药可救。” 乌利尔问：“欣慰？” “至少他们还没有堕落到啃噬同族的骨肉。” 蜥蜴人淡然地说完这句话，将雪又盖上尸体，像一个小小的坟冢。 两个人类听得毛骨悚然，面面相觑之际，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怎样的语言能够安抚这样的惨剧带来的伤痛？ 顺着一路冰雪坟冢走去，蜥蜴人们聚集在不悔战阵的深处。 火神殿孤零零地燃着一柱圣火，周围水晶环绕。 剩下的蜥蜴人还有上千的数量，以青壮居多。说是青壮，其实也大半形销骨立，围着圣火，正在屠宰他们家养的蜥蜴。 那种大型蜥蜴是蜥蜴人族非常重视的伙伴一般的牲畜。它们可以骑乘，可以战斗，可以示警……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蜥蜴人族绝对不会食用它们。现在大概已经是最后的时刻，蜥蜴人们眼里闪着悲伤的光芒，将刀子捅进蜥蜴的身体。可怜那些蜥蜴也已经饿到脱形，它们只是轻轻地嘶鸣一声，便趴在地上，双眼还瞪得大大的看着主人，好像在问：为什么？ 哈姆基忍不住了，从藏身的地方跳出来：“嘿！住手！住手！” 蜥蜴人们淡然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沉沉死意令拉莱耶心中一紧。他们像是没看见，没听见一样，继续朝着蜥蜴动手。 哈姆基大急，跳进人群里拳打脚踢尾巴横扫，将蜥蜴人手里的刀打下来：“我说了，住手！” “咳咳……是哈姆基啊……”人群里走出一个拄着杖的苍老的蜥蜴人：“怎么？你是来嘲笑我们不遵守你的武道，所以衰败如此的吗？嘲笑吧！你有资格嘲笑。是啊，毕竟我们快死了，而你活得好好的，你是有资格嘲笑我们。”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哈姆基气得七窍生烟：“我来是为了让你们不要赴死，让你们能活下去！你以为我卑劣到这个时候还来嘲笑你们？” “活下去？”老蜥蜴人环顾四周：“哪里有粮食？哪里有燃料？说得轻巧，活下去？” 他手中木杖重重地拄地：“你告诉我，怎么活下去？” 哈姆基却没有直接说物资支援的事情，反问：“你们打算如何行事？” “吃完最后一顿，攻打人类那个叫做小阿拉米格的营地，劫掠他们的粮食。” 哈姆基的语气不容置疑：“住手吧！你们会死得更快！我有别的办法，你们不用杀蜥蜴了。” “别的办法？呵呵……”老蜥蜴人咧嘴笑了笑：“你要有别的办法，就不会对我们袖手旁观了。” 老人的信任，让哈姆基心头生出一股暖意。 “但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人类有粮食，我们不想死，就这么简单。哈姆基，你阻止不了我们。” 哈姆基的身形一顿，又放松下来：“行啊，我们来讲道理吧。厘哈拉，这是你教会我的。” “哈哈哈，讲道理。”老人指了指周围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蜥蜴人：“我从来没教过你，讲道理可以趁人之危的。” 哈姆基这时终于图穷匕见，招呼拉莱耶和乌利尔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我从不趁人之危。你们又饿又冷，自然打不过我。我从人类那边求来了吃的，喝的，燃料，衣物，你们敢不敢吃？敢不敢喝？敢不敢用？敢不敢穿？我养你们三个月，待到春暖花开之际，我们来讲道理。 敢不敢？” 相比其他蜥蜴人抽出武器如临大敌一般指着拉莱耶和乌利尔的紧张，老人平静地看着拉莱耶，双眼像是两口古井一般深邃。 “死都不怕，还怕人类送吃喝？东西在哪里？快运进来！” 第四十九章：蜥蜴人族与人类携手的未来 乌利尔匆忙从火神殿出去，招呼阿拉米格人赶着陆行鸟货车往里边运货。 听到车轮骨碌碌滚动的声音时，蜥蜴人们还紧张地戒备了一会儿。当几十车堆得高高的物资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他们彻底丧失了斗志。唯一让他们没有扑上去争抢的理由，大概是因为这些物资名义上已经被送给他们了。 自己的东西，当然要好好爱护，对不对？ 厘哈拉大声地咂了咂嘴，尾巴一拍地面。拉莱耶发现这位老人居然身上还留着不少力气。 “排好队！先把食物卸下来！五人一组领取食材，自行料理！不守规矩的，给我滚出去饿死！” 蜥蜴人们轰然答应，排好整齐的队列。在溺死前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稍微还保留着一点理智的人，都不会去胡乱用力揪这根稻草，而是小心翼翼地捏着，生怕它断裂。 赶车的阿拉米格人立刻开始卸货，优先将吃的递给排队领取的蜥蜴人。 他们都是见惯了蜥蜴人的家伙，其中不少人说不定还手上留着蜥蜴人的血债，当然不会畏惧这些瘦得脱形，有气无力的蜥蜴人。而这些蜥蜴人现在可不会挑剔，谁给他们送吃的，谁就是大恩人。在蜥蜴人眼里，这群阿拉米格人仿佛各个身上都有柔光效果，向着四方散布着神圣温暖的光芒。 更何况这群阿拉米格小伙子都挺会来事儿，给蜥蜴人递东西，递着递着，有人眼里就垂下泪来：“你们怎么瘦成这样……若是早些得知，也不会坐视你们受这个苦……” 还有人循循善诱：“先喝点米糊，别着急吃面包和肉。你们饿了太久，肚子里受不了一下吃太好，也别着急吃太多，一点一点吃，好吗？这些都是你们的，不用着急，明白吗？” 当第一拨的各种食物分发完毕的时候，人类和蜥蜴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好了不少。他们甚至已经开始一些简单的对话了。 阿拉米格人支起大锅，生起火，招呼大家将领到的食材锅里做乱炖。这个时候计较食不厌精就是纯粹给自己找麻烦了。 乌利尔看着阿拉米格人和蜥蜴人在重复流程下，双方关系愈加融洽，不由得回想起之前拉莱耶这样安排流程的时候也有人提出异议，说为什么不让蜥蜴人自己料理，或者干脆由人类统一将食材煮成糊状，让蜥蜴人排队领取。 拉莱耶是这么说的：“啊，这可不行，我的朋友。将粮食分发下去，能够有效地让他们感受到：啊！这些物资真的属于自己！人类没有欺骗我们！ 然后再让他们把食物交出来统一烹饪，你们便有了更深的交情。在一个锅里搅过马勺的交情可非常深厚哦，大家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一步。这样，在蜥蜴人的心中，你们是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共患难的交情，而不是一种施舍的关系，能理解吗？ 施舍就有了距离，一起吃一起喝，就有了交情，能懂吧？不用我再举例说明了吧？” 大部分阿拉米格小伙子们一点就通，但乌利尔其实没怎么听得懂。他也没好意思问。但是看到眼前人类和蜥蜴人其乐融融地在一起吃饭的样子，乌利尔觉得自己好像领悟到了一些什么。 “武道武道……又是武道……” 拉莱耶凑到厘哈拉和哈姆基那边，想听听他们在聊些啥，正好听到厘哈拉愤愤不平的嘟囔。 “哈姆基，如果不是你一直念叨那虚无缥缈的武道，你的地位根本不会被什么姆纳布·春，什么扎古兹·地动摇。哼！他们算什么东西！” 哈姆基摇摇头摆手说：“都是我修行不足，看着族人们日渐堕落，心里急得很，只好脱离出去，另起炉灶。我这不是做得不错吗？” 厘哈拉比哈姆基摇头的幅度还大，脑后的触须甩得噼里啪啦作响：“哈姆基，你错了。如果你能一直在族群里，蜥蜴人族不会堕落到这个样子。” 拉莱耶觉着他们聊的都是蜥蜴人内部的事情，便不着痕迹地打算溜去乌利尔那边看阿拉米格人和蜥蜴人的交流。然而厘哈拉早就看到他了：“人类的孩子，别走，坐下来一起聊聊吧。” 拉莱耶浑身一僵，干笑着转回身子，赶紧澄清：“我可不是故意来偷听的啊，就是在附近走走，看看……” 厘哈拉摆摆手：“故意偷听也没什么，都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你来评评理，我说得对不对？” 拉莱耶在脑子里好好整理了下厘哈拉和哈姆基刚才的对话，判断他俩刚才的争议集中在哈姆基是否应该留在族群里。 他摇了摇头：“从我的理解来看，哈姆基之前即使留在族里，也难以影响局势，反而走出去，看到更广阔的天地之后，才能有今天这样的领悟。” 哈姆基接过话头：“正是如此，要不是有这个契机与拉莱耶谈起了武道，我也不会意识到，我的武道已经大大地偏离了世人所求。如今想来，族里大家排斥我的想法，竟然合情合理，理所应当。这是我之前从未想到的事情。” 他垂下头，惭愧地说：“不仅如此，我还让灰党的兄弟们陪我胡闹这么多年，就为了我那虚无缥缈的个人满足，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厘哈拉闷闷地说：“若是你能早点悟出来这些道理，我们也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厘哈拉和哈姆基相对叹息，连拉莱耶都沉默下来。实在是之前看到的场面太震撼人心，拉莱耶到现在心情都没有平复下来，还是有些郁郁。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放过吧。既然我们还有未来，就要想办法让我们的未来能对得起那些已经没有未来的人们。”厘哈拉端起木碗，站到神殿中央高高的祭坛上，大声说：“火神伊芙利特的子民们！【哈姆基撇了撇嘴，但没作声。】在我们挨饿受冻的时候，我们曾经的敌人，我们视为弱小、无能的人类向我们伸出援手，让我们能够撑过这个冬天。当此之际，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我们的恩人，但是，先让人类来和大家说两句吧！也许，听了他的意见，我们便知道该如何感恩了。” 蜥蜴人们脸上的表情比较古怪，拉莱耶仔细分辨了一下，大概这是一种羞愧的情绪。他们用尾巴拍击地面，欢迎拉莱耶去祭坛上致辞。 “呃……”站在祭坛上的拉莱耶有点尴尬。一般人类上蛮族的祭坛，都是当祭品准备宰杀的。身为一个人类，站在祭坛上向蛮族宣讲，这大概是艾欧泽亚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拉莱耶看着台下乌压压一片的蜥蜴人，间或冒出来一两个人类，感觉压力有些大。 他决定坦诚一些：“各位蜥蜴人族的朋友。我听闻蜥蜴人族遭受严重的灾害，导致你们不少人冻饿而死。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理由是我们人类经过这里的物资少了，你们抢不到粮食，自己畜牧的牲畜又不足，只能坐以待毙。所以我来了，我带着物资来，让你们能够度过这个冬天。 我不是为了让你们感恩而来。我只是不希望世界上发生这样的惨剧。智慧种族全族因为冻饿而死，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发生在文明的世界里。所以我来了，带着人类期望世界更加美好的愿景，来到这里，向我们的敌人，向我们一直视为野蛮、粗鲁、血腥的蜥蜴人伸出援手。但是，我希望你们搞清楚一点：人类不需要蜥蜴人族的感恩。” 蜥蜴人们听得稀里糊涂，他们不明白祭坛上的那个人类到底在说什么。你给我们粮食，我们感谢你，想办法回报你，这不就足够了吗？ 拉莱耶接着说：“你们应该向你们自己感恩！行走在南萨纳兰，我有幸与你们蜥蜴人中的一员，哈姆基·夏相遇。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你们蜥蜴人中应有的美德：追求强大、坚韧不拔、保护弱小、正直高洁。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够宽容地接受人类，而你们却将人类视作羔羊，视作可以肆意为虐的奴隶和献给神灵的祭品。但是我想，既然这是你们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教诲，那么你们应该也具备了这些品质，只是尚未挖掘出来。你们的心灵被蒙蔽了，你们的精神沾上了灰尘。 人类不需要你们的感恩！但是人类需要你们身上的精神。我听哈姆基说，每个蜥蜴人都是勇敢的战士！都是不畏强敌，奋勇向前的勇者！他告诉我，对火神的崇拜，应该以自身的强大作为对火神的报答，而不是低声下气地祈求火神加护，获得虚伪的力量。我想，也许这就是哈姆基·夏强大的理由。 我期望蜥蜴人，你们身上的美好的品质，能够带给艾欧泽亚的每一个人，让所有人类都能像你们这样勇敢、无畏、坚韧。人类与蜥蜴人族并肩前行的未来，一定在我们手中！” 第五十章：南萨纳兰大世界，罗罗力特都叫好！ 拉莱耶说完一大通不知所谓的话之后，灰头土脸地快步走下祭坛。厘哈拉立刻宣布大家开吃，神殿里立刻响起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呼噜呼噜喝糊糊的声音。 哈姆基看拉莱耶脸色不好，便凑过去问：“怎么了？” 拉莱耶耷拉着眼帘：“讲话没讲好。” 哈姆基咧着嘴呵呵地喘两声气说：“其实讲得挺好的。实际上不论你讲什么，大家的心思都在那几十口锅上，你刚才讲话的时间有点长，讲完的时候正好锅里东西也熟了，可以开吃，所以我说你讲得不错。” 拉莱耶尴尬得无地自容。哈姆基拍拍他的背：“别计较那么多，我们也来尝尝。” “别了吧？先让他们吃饱吃好。” 哈姆基不由分说地把拉莱耶推到一口锅前：“嘿！让我们也尝尝你们的手艺！” 阿拉米格的小伙子特别能来事儿，看到哈姆基和拉莱耶过来，得意地答应一声：“客人两位！套餐两份！” 有先吃完的蜥蜴人拿着碗在锅里一舀，就是两碗糊糊，递给拉莱耶和哈姆基。 都到这份上了，再矫情可就不合适了。拉莱耶先沾唇尝了尝。鲜美肯定谈不上，但是味道微咸，滚烫的面糊，里面有煮得烂烂的甘蓝，萝卜这些蔬菜，还洒了些肉渣。喝下一碗就觉得身子暖和了起来。 难登大雅之堂，但在寒冷的冬天，有这样一碗面糊喝，足以让人感到幸福的滋味。 蜥蜴人们稍微回复了些体力，哈姆基立刻让他们开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各自将帐篷再搭起来，在里面升起安全暖炉，营帐里堆满吃喝。 “衣物还是需要的。人类社会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衣服不一定是为了遮羞和保暖，同时也是时尚、文明、礼仪以及卫生等各种方面素质的表现形式。比如说你的衣服非常干净，裁剪合体，外形美观，用料考究，即使你长得和人类大相径庭，但是搭配上礼貌的举止和语言，也会让你在人类社会获得一致的赞誉。 这就是叫做人靠衣装的道理。而且说到底，蜥蜴人也算不上丑，真正丑的是……” 厘哈拉和哈姆基兴致勃勃地听拉莱耶说衣服的重要性。蜥蜴人族几乎没有衣服这个概念，冷的话拿块布料或者毛皮在身上裹一裹也就是了。现在为了更好地发挥骨颔族暖宝宝的作用，拉莱耶得说服他们穿上衣服。 乌利尔突然在旁边问：“真正丑的是谁？” “辉鳞人啊！超丑的！”拉莱耶小声地说：“而且他们纪律性极差，在海都那边老是惹祸。如果蜥蜴人愿意当佣兵的话，干脆让辉鳞人失业了得了，省得他们源源不绝地往艾欧泽亚涌。” 厘哈拉和哈姆基和乌利尔都没见过辉鳞人，兴致勃勃地要拉莱耶多讲一些辉鳞人的事情。辉鳞人是艾欧泽亚这边整块大陆之外的新大陆的主要民族。他们有着像蜥蜴人那样的褐色或者棕色外皮，同样是不穿衣服，肌肉没有蜥蜴人那样雄壮美观，长得更是非常猎奇。如果说蜥蜴人族还能靠他们完美健硕的肌肉群获得人类倾慕的目光，辉鳞人在外表上实在是一无是处。不过他们有个好处，就是真的敢打敢拼。 也是，佣兵种族，拿命换钱的人，无论如何你都得承认他们有那么股子拼命的劲头。 “连辉鳞人都能在海都堂堂正正地在大街上行走，蜥蜴人为什么要困守在荒野之中？死抱着仇视人类的心态，到最后会失去未来的哦。” 拉莱耶这里用上了三国里边说客的技巧，故意耸人听闻。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厘哈拉完全不为所动，深深地向哈姆基躬身：“哈姆基，一族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哈姆基向拉莱耶低头：“拉莱耶吾友，蜥蜴人族的未来就靠你了。” 拉莱耶一个劲地翻白眼，本来还准备了大段的说辞，想要给两个蜥蜴人讲解未来的趋势，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想听，只想执行。 他让乌利尔指示小伙子们，用力跟蜥蜴人族把关系搞得铁铁的。蜥蜴人虽然减员大半，但还是有上千的数量。哈姆基按拉莱耶的计划，将他们分成五组，每组两百人左右。有负责基建的，有负责接待的，有负责运营的，有负责后勤的，有负责治安保护的。 这些蜥蜴人将成为未来搏击游乐场的骨干，现在只是先将架子搭起来。 火神殿将作为搏击比赛的决赛场地封印起来，只有决赛或者最为重要的决斗，才能申请厘哈拉和哈姆基，将它启封。作为圣地，日常会有蜥蜴人负责它的清扫和维修。火神殿的圣火也熄灭了，只有在启封的时候或者重大赛事开幕的时候才会将它点燃。 蜥蜴人们将之前冻饿而死的同族在火神殿中的圣火里焚化，庄严地将他们安葬。到此为止，蜥蜴人族终于和过去做了一个彻底的了断。 “故步自封可不行，我们既然是致力于武道，那么就应该汇聚天下众家之长。” 拉莱耶一句话，哈姆基让一半的蜥蜴人冒着风雪，在阿拉米格人和暗影议会的协助下，奔赴乌尔达哈、利敏萨罗姆萨、格尔里格斯甚至伊修加德学习各种战斗职业的战斗技巧。 拉莱耶的计划非常紧凑。要达成明年夏季游乐园开园的目标，需要蜥蜴人们体力一恢复就顶着风背井离乡。这是蜥蜴人族有史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离开自己的家园，同样也是蜥蜴人族第一次出现在萨纳兰之外的土地上。 维娜像是找到一个资金的宣泄口一样，拼了命地往这个项目里砸钱。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大量物资——相比运送给阿拉米格的物资当然是小巫见大巫——源源不绝地运到南萨纳兰的不悔战阵。 这里已经成了一个大工地。 维娜请乌尔达哈最专业的设计师，为不悔战阵做了新的规划。宽阔的大道将从乌尔达哈一直延伸到不悔战阵。拉莱耶很想知道这位天才的设计师到底是谁，他并没有只着眼于不悔战阵，而是将整个南萨纳兰都当成一个娱乐场来设计。 遗忘绿洲的猫魅族将会为来访的客人提供沙虫狩猎的体验，当然还有采用沙虫的嫩肉制作的特色料理。小阿拉米格提供正宗的阿拉米格餐饮体验。要拉莱耶说的话，其实味道不错，非常值得一试。撒沟厉沙漠边缘的裂隙可以尝试沙海垂钓。重头戏当然是不悔战阵的搏击大赛，加入了博彩的要素，足以让不悔战阵成为南萨纳兰的明珠，金币将像河流一样流向这里。 虽然乌尔达哈的大部分贵族富商对这个计划基本没什么兴趣，但是罗罗力特却表示了极大的兴趣。拉莱耶不知道经过连着两次挫折的罗罗力特还有多少流动资金，从他这敏锐的嗅觉来看，罗罗力特要恢复元气也许不需要太长时间。 留在不悔战阵的蜥蜴人们每天都在忙着和人类一起将周围的山体爆破，然后将巨大的山岩敲成一块块方形的石头。来自乌尔达哈炼金工坊的最新产品——水泥派上了大用场。直到这时，蜥蜴人们才发现人类的科技已经发展到怎样的地步。 这个世界的科技树非常畸形。蛮神作为玉石皆焚的最高武力代表，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核武器。像蜥蜴人族这样的蛮族即使没点科技树，也能通过种族的信仰来召唤蛮神，掌握最高武力。这让大部分蛮族毫无进取与发展的动力。 人类当然也能召唤蛮神，问题是人类在大陆上占据着绝对优势，召唤蛮神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反而很少有人会有召唤蛮神的想法。 拉莱耶确定自己的想法正确无误。只有蛮族真正认为自己没有受到威胁的前提下，才会不生起召唤蛮神的念头。这也是拉莱耶一直努力的方向。 蜥蜴人族并没有明说他们放弃了召唤火神的念头，但是拉莱耶观察到，火神殿里的水晶不知不觉地消失了。直到拉莱耶询问水晶去向的时候，哈姆基才轻松地告诉他，蜥蜴人族将这些水晶作为族产，投入到不悔战阵的建设中，以此折算为运营成本，换得了“南萨纳兰大世界”【这个巨大的旅游项目的名字】的一部分股份。 这个世界，就算是蛮族，也绝对不缺少生存的智慧。 随着暗影议会的派遣员入驻，拉莱耶在不悔战阵这边的事情越来越少，到最后近乎于无所事事了。他决定，是时候离开这片区域。然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决定下一个目的地。 是去森都还是去别的地方？ 拉莱耶并不想去森都。虽然养伤的时候在森都混了一个多月，但是要他在森都调查，那是绝对敬谢不敏的。 因为在游戏里就听说森都那边有幽灵出现，那个叫做艾达的灵魂每到深夜就徘徊在森都的街头巷尾。虽然拉莱耶到了艾欧泽亚之后，作息非常规律，但是深夜在他的概念里依然是一个可以随意出门的时间段。这样的森都实在太可怕了。 拉莱耶突然想起艾达貌似不仅仅会出现在森都，连海都和沙都都有出现的可能。这让他更是浑身起鸡皮疙瘩，啧，不论是前世还是现世，都没办法抵抗对于幽灵的畏惧啊…… 第五十一章：暗影议会的年会，蛮族进乌尔达哈 然而时间一晃就春暖花开。 拉莱耶感慨万千地站在森都的街头。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来到了森都这个令人头疼的地方。 这一切都要从刚刚过去的冬天说起…… “年会？” 正准备在不悔战阵度过星芒节和新年的拉莱耶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的奥索丽吓了一跳。 奥索丽点点头说：“今年是我们暗影议会成立的第一个年头，我们的事业进展很顺利，维娜觉得有必要举办一场隆重的年会，让各个地方，各个种族的人们聚一聚，增进了解。” “那就办吧。不仅是年会，在各个城邦的主城，乌尔达哈、利敏萨罗姆萨、格里达尼亚、伊修加德、阿拉米格……在星芒节的时候我们都应该想办法抓住这个节日让人类接受别的种族。你觉得在街上展示好呢，还是演话剧比较好？” 奥索丽煞有介事地仰着头想了想：“我觉得还是话剧比较好吧，你看，故事是可以永久流传的哟。光展示的话，就太没有话题性了嘛！” 拉莱耶自己心里琢磨了一下，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当然，比起吟游诗人的歌曲，显然街头闹哄哄的戏剧门槛更低，更加吸引人。暗影议会现在最期望影响的就是中下层的普通群众，让他们知道蛮族并不可怕，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智慧种族，和人类可以交流，可以交往，可以并肩作战，可以一起生活。 “那就话剧吧！各个种族采用就近原则。比如说骨颔族就在伊修加德公演，蜥蜴人族在乌尔达哈公演，地灵族在利敏萨罗姆萨……emmmm……格里达尼亚这边倒是有点棘手啊，妖精族本来就和人类关系还不错，所以也用不着我们暗影议会去和他们打交道。鸟人族嘛……呵呵……” 鸟人族和格里达尼亚一直处于战争状态。他们为了争夺黑衣森林的占有权，几乎连脑浆子都打出来了。好在有个长风实验场的一群鸟人族工匠和一个拉拉肥少年造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性能飞空艇，似乎让鸟人族那被迦楼罗给精炼了的脑子清醒了一些，袭击森都的动作最近有些消停。 拉莱耶不确定这是不是暗影议会切入的好时机，而且鸟人族大本营的风扬殖民地位于伊修加德附近的库尔札斯中央高地。要解决鸟人族的问题，其主场应该在库尔札斯，而不是黑衣森林。 这个案子就比较复杂了，无论如何都不太可能在年前完成，拉莱耶就干脆把这件事情压在年后处理了。所以格里达尼亚目前还真没有需要暗影议会处理的事情。 而且格里达尼亚那边神神叨叨的，什么奥术皇，什么森林元灵之类的，尽是拉莱耶无法理解的东西。 在乌尔达哈和利敏萨罗姆萨，拉莱耶好歹还能稍微说三道四一些。格林达尼亚这边就像是完全脱离了世俗世界一样，采用一种超脱的方式，也就是倾听森林元灵的声音，以此为基础来管理城邦。 所以在格里达尼亚这里，是唯一一个蛮族——鸟人族——破坏环境滥砍滥伐，而人类在拼命保护黑衣森林的立场。这在人类和蛮族的矛盾中是非常罕见的。 这里边的施政逻辑非常不好把握，拉莱耶觉着还是尽量谨慎为好。 “在格里达尼亚的话，就改用商品展销会的形式做活动吧。跟森都的人们传播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种族，意义不大。干脆踏踏实实在那边赚点钱拉倒。” 奥索丽点点头：“那我就这样向维娜传达了。另外，年会的时候，主人可得出场和大家聊一聊的啊，可别忘了。” 拉莱耶挥挥手：“放心吧，我会带这边的厘哈拉和哈姆基一起去的。” “乌利尔也一起带过去吧。” 奥索丽留下这句话，也不见什么大动作，脚下“嘭”的一声腾起一股烟，把拉莱耶呛得连声咳嗽。 “下次不要乱扔烟雾弹！好好走路会死啊！” 拉莱耶仰头大喊起来。 年会最终决定在乌尔达哈举行。 本来拉莱耶觉得在沙都办年会可能会引起较大的争议，觉得年会还是在海都办比较好。 但是维娜挺起小小的胸部，目光炯炯有神：“就是要让那群不思进取的拉拉肥知道，世界已经开始改变，已经不是他们那狭隘的观念能够行得通的时候了！” 那个……拉莱耶有点想提醒维娜，不仅乌尔达哈人族和拉拉肥族参半，不思进取的人除了拉拉肥还有大拨人类在里边，而且维娜你自己不也是拉拉肥吗！上好食材，适合蒸煮煎炸！烧烤咸宜呀！ 星芒节即将来临，沙都的街头巷尾充满节日的温情。艾欧泽亚这边在游戏设定上偏西式风格，节日降临的时候，各种装饰布置都让人感到温暖愉快，色调也比较柔和。如果要是在多玛过春节的话，那喜庆的布置就让人感到兴奋和喜悦。 拉莱耶前世也没有在圣诞节出过国，这次算是在异世界感受这样的节日，感觉倒是差不太多。 星芒节和圣诞节的风格差不多，和圣诞老人一模一样全身红的装扮，贴着白色胡子的职员在街上分发小礼物，巨大的杉树下边放着堆积如山的礼物盒。最开心的是小孩子们，在街上吱哇乱叫着跑来跑去，见到白胡子红棉袄装扮的人，就大胆地上去讨要礼物。这时候如果哪家吝啬了，那就是大大的污点，谁都不希望在这样意义重大的节日里扫了大家的兴。所以没一会儿，小朋友们手里就捧着大堆的礼物，欢快地呼朋引伴，跑到自己的秘密基地里去拆盒子。 在街上拿到的小礼物都比较廉价，但是别出心裁。拉莱耶就收到了一个纪念第六灵灾过去，第七星历开启的小钥匙扣，和ff14游戏的图标一模一样。他开开心心地立刻将这个钥匙扣挂在腰间的那串钥匙上。 从星芒节到新年，各个商会算是到了最为忙碌的时候。暗影议会这边执行人员、科研人员基本上是放假停工，好好休息。但是运营部和业务部忙得快把肝给爆出来，各个生产部门几乎每天在加班加点，尽可能地让货源充足稳定。 这次年会，奥尔什方也来到乌尔达哈，在年会之前，三个高层得先看看今年从秋季到冬季的收益。 到这时候，拉莱耶和奥尔什方才从维娜的报表里了解到暗影议会是怎样一个吸金怪物。 最赚钱的当然是地灵族那边的新市镇的运营。那边之前的远望阵营地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市镇，名字就叫做远望镇。其中住着大量从海都这边招揽的工人。地灵族现在基本上也从他们那阴暗的洞穴中迁出，住进了宽敞明亮的房屋。 短短几个月时间，远望镇的建筑几经变迁，开始是帐篷，然后是茅屋，后来盖了木屋，现在是采用了炼金工坊最新的混凝土配方，建筑了砖混结构的房屋。 这个配方直接让地灵族这边多了两项拳头产品，结实轻便的水泥砖和各种规格的水泥。由于就靠着矿山，所以他们还根据拉莱耶的设计，生产好些预制板。这个有点滞销，主要是搬运起来的成本太高，一块预制板的长度和重量，都不是现在的标准陆行鸟货车能够搬得走的。 所以钢筋混凝土的预制板只生产了一拨，用在了远望镇的建设上。于是远望镇最终成型的是一批方方正正的房屋，讲究实用，外观质朴，反而让住在那边的人们感到非常喜欢。 他们乐衷于在工作之余，将自己的房屋刷得色彩缤纷，远远看去一片五颜六色的方形色块，颇为喜人。 好在现在用在建筑上的涂料颜色不是特别鲜艳，人们把自己的房屋刷的颜色都比较柔和，所以从美观的角度上来说，还算是可以接受。拉莱耶觉得如果他回到远望镇，看到一片艳红色的房屋，他一定觉得自己眼睛都瞎了。 远望镇这里生产出来的各类钢材不再走锻铁匠行会检验，而是由乌尔达哈炼金工坊与加隆德炼铁厂合作，首先在炼金工坊进行实验室规模的小型制备，得到一系列能够满足海都造船要求的钢材，然后再由加隆德炼铁厂进行工艺开发，从中选择比较经济的钢材进行生产。 得到成品之后，直接供应给海都的各大造船厂。拜此所赐，锻铁匠行会的会长已经患上了胃溃疡，目前貌似在医院住院治疗。拉莱耶对此表示非常遗憾，故步自封就是这个结果。相对来看，铸甲匠行会的会长就非常积极地将自己的行会化作暗影议会整个生产链条的一部分——他们首先会吃透加隆德炼铁厂的说明文档，然后将钢材加工成造船厂需求的形状。在这个环节，铸甲匠行会也算是分了一杯羹，这个年过得不差。 当然最赚钱的还是地灵族的白王。现在白王已经开始考虑给全体地灵族上社保了。拉莱耶也不知道他这个举措是天才还是莽撞，只能保持谨慎的乐观态度，对白王表示支持。 第五十二章：年终盘点 和坐拥矿山的地灵族相比，暗影议会当然收获的资金并没有白王那么夸张。但垄断了地灵族采购和销售的进出两个口的暗影议会赚的钱也相当不少。 如果以为暗影议会的钱大半是从这里来的话，那可就太小看维娜了。 在之前雇员协会被三大城邦的官方联手打压之后，维娜作为暗影议会的代表，在雇员协会的版图上狠狠地啃了一大口，当时撑得维娜像上火一样到处找项目投资。由于她在海关工作的经历，让她对市场走势非常敏感，投资的项目都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收益，于是那笔庞大的资金在海都市场上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接支撑起了暗影议会的发展。 暗影议会从萨雷安招人，租电脑这些事情都是在那个阶段奠定的基础。 维娜的运营特色就是非常灵活，她不像塔塔露那样需要在酒馆获取信息。维娜的信息大半是从官方渠道获取的。拉莱耶知道这些信息的价值不可估量，所以从来不对运营上的事情指手画脚，任由维娜发挥她的能力，甚至自己也会想办法配合维娜的工作。相比起来，塔塔露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和权力了。 骨颔族的商品虽然现在已经在各大城邦推销，但是几个月过去之后，仿造品已经开始在各个城邦开始流通。这个世界的专利权可不怎么靠谱，骨颔族那边的药粉配置虽然在拉莱耶的建议下加入了一些无用的成分，但是有能力破解的草药学大师还是不少。特别是森都，园艺的起源之地，对于草药的研究可比骨颔族深入得多，而且更加成体系。所以骨颔族的药包在森都几乎卖不出去。 好在乌尔达哈、利姆萨罗敏萨和伊修加德都将骨颔族的各类产品列为军用采购项目，所以大差不差还是为骨颔族和暗影议会赚到了一些利润。 拉莱耶并不着急打击盗版。炼金工坊开了一条研究线，专门研究萃取和化合。等这边研制成功之后，定下工艺，乌尔达哈将直接开厂生产各种升级版的产品，骨颔族将享受相当丰厚的配方分成。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拉莱耶想着在龙堡参天高地那边建厂，但是现在却换成了乌尔达哈，所谓世事变幻不过如此。 话说回来，确实在乌尔达哈办厂会比在参天高地那边方便得多，还能享受到充足的销售渠道与各类城市配套。就是这样一来，龙堡参天高地那边要想崛起，就得等很长时间了。 也罢，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能管好骨颔族一族不去召唤武神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进步了，而且这一块还主要是拂晓那边的穆恩布瑞达在忙。拉莱耶也没必要过多插手那边的发展。 可惜的是眼神好和好脾气最终回到了同心一族，将自己的意识托管给了同心一族的集体意识。这让好身手非常郁闷。好身手作为骨颔族的冒险者行会分会长，一直在拼命鼓励骨颔族的人去外面看世面。结果这俩看完世面之后很没出息地选择了逃避，让大多数骨颔族对外出更没什么兴趣了。好身手最近只好自己拼命往外串联，铺设人脉，争取带动别的骨颔族出去走走看看。 这点拉莱耶只能表示抱歉了。骨颔族相处起来真的挺好玩的，也非常可爱。但是刚一见面，对人类来说，他们的长相实在是太挑战审美了，所以很难在人类这边打开局面。伊修加德那边看惯了形形色色的龙族，对骨颔族的长相有一定的免疫力。而且骨颔族天然站在反抗龙族的立场，在战线上来说是统一的，这是骨颔族和伊修加德能够建立外交的基础。 但是放在森海沙三个城邦来说，骨颔族就很难被人类所接受。而且眼神好和好脾气太执着于建功立业，野心过于强烈。这在ff14所设定的世界里，很不是什么好品质。从总体上来说，这个世界普世价值是友情、努力与胜利……光野心勃勃可远远不够。 忙碌了快半年，暗影议会已经搞了好大一摊子事儿，有在赚钱的，有在投钱的。金钱像是流水一样从暗影议会的账目上淌过。拉莱耶突然有些明悟，真正要让所有人幸福，无外乎是尽可能地提高生产力，让粮食和其他基础的物资尽可能丰富起来，然后将这些物资尽可能保证每一个人都能享受到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更高层次的追求，就靠大家个人的努力了。 对蛮族的方针之中，拉莱耶之前没有过这个感悟，但还是处于直觉和经验，想方设法推动更先进的科研成果与工艺，给他们的劳动增加价值，这样他们通过劳动换取的资源就更丰富，生活也就更加富裕。 “噢噢，这倒是个不错的指导方针，我要把它写到议会的文件里，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维娜赞不绝口。 拉莱耶却面红过耳：“不用那么大张旗鼓，我们知道就行了，这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事情。” 因为这个概念在拉莱耶前世早就喊烂了。非常质朴非常基础的理论，完全不是拉莱耶自己原创的。只是拉莱耶通过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对这条理论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和认识而已。 维娜摇摇头，笑了笑。拉莱耶就知道，这句话怕是要真的当成是暗影议会的基本方针了。这让他感到一种剽窃的内疚。 奥尔什方是个非常合格的倾听者。拉莱耶和维娜在那边叨叨叨的时候，他一直捧着杯暖暖的茶在旁边微笑。 别看他这么淡然，福尔唐家族也是暗影议会的股东之一，在这半年里同样赚到不少。如果说地灵族的矿山生意足以敌国，那么骨颔族的生意虽然赚得少，但对伊修加德的贵族来说，也算是想都不敢想的金额了。 拉莱耶看着议会的账目，心里终于明白为啥维娜拼命地找地方花钱了。将钱花在生活享受上，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是把钱花在酒池肉林上，这就是愚蠢的表现了。即使花的是自己的钱，别人没什么资格说三道四，但股东们心里就会琢磨，这个组织到底靠谱不靠谱啊？是不是把我们的钱都拿去自己挥霍了？ 要知道暗影议会的股东都是些身份非常特殊的人。比如说海都的提督、地灵族的白王、福尔唐伯爵、罗罗力特、娜娜莫女王这些。他们有的投入的是资源、有的投入的是金钱，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他们都手里掌握着非常关键的资源和权力。这些东西是金钱无法比拟的。 暗影议会必须让他们看到，自己投入的成本都切实地用在了能够增值，有潜力的事业上。股东们才会放心让暗影议会继续为他们创造价值。又因为这些股东的地位足够高，眼光足够远，有些时候暗影议会在一些显然亏本，但是对他们的统治有好处的地方，他们也不会有任何不满。这就是这些股东与一般资本家最大的区别。 “我们得召开股东大会了……不，应该叫俱乐部吧。不要用股东大会这么市侩的词。让这些巨头有机会碰个面，一些政治上的纠纷也好协商协商。暗影议会可以作为他们交流的平台，而且为提供他们政治妥协的一些筹码，这样也算是对股东们有所交代了。” 维娜点点头：“股东大会我想过，但是政治筹码我之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嗯，我会去准备。” “话说，拉莱耶、维娜，你们有没有想过组织武装力量？” 奥尔什方突然眯着眼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武装力量？”拉莱耶非常意外奥尔什方会这么问，他瞬间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怀念当年在巨龙首指挥军队，叱咤雪原的年代了吧？” 在游戏里完全，奥尔什方作为一个指挥官的魅力并没有完全体现出来。但拉莱耶是亲眼见证过奥尔什方在巨龙首是多么收到尊敬的。哎呀，好好的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被自己拐来做冒险者，奥尔什方是不是会觉得有些寂寞？午夜梦回的时候，会怀念那段最开心的日子？ 奥尔什方摆摆手说：“那时候我扛着龙族进攻的压力，天天担心弟兄们因为我的失误而丧生，又担忧伊修加德撑不撑得下去，还得每天保持笑容，免得让大家丧失信心。那段日子可不好过，我可一点都不怀念。只是现在和龙族和解了，不少兄弟们要么参加开垦团，要么转任其他的部门，要么回伊修加德搬砖头。 那些过得开心的家伙，我也不用操心他们。只是总有几十个弟兄是只会当兵吃粮的，脑筋也直爽。议会有没有兴趣组织武装呢？” 拉莱耶对武装是毫无兴趣。之前阿尔菲诺组织了水晶义勇队，然后呢？大家都知道结局了。这也是阿尔菲诺当时不成熟的地方。拉莱耶在跟罗罗力特打交道多了，才明白这个道理。各城邦不配合拂晓，作为谋士来说，应该积极公关，促成合作，而不是干脆把各城邦的官方力量一脚踢开，重起炉灶。军事力量？别说笑了。 第五十三章：针锋相对的股东大会 “奥尔什方，我不会组织武装力量。但是弟兄们可以过来，我们必须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安保力量。” 武装力量是对外的，而安保力量是对内的。人员配置、装备配置都会有极大的区别。暗影议会有庞大的财力，如果还有强大的武装力量——这点拉莱耶毫不怀疑，只要奥尔什方想要有，他必然能组织出来——那么恐怕各大城邦的领袖会立刻将暗影议会列为首要的打击目标。 虽然这句话很俗，但是拉莱耶觉得是真理。这个世界是看钱说话的。当然，这里的钱只是代表着你手上掌握的资源。掌握资源越多，话语权越大。罗罗力特手无缚鸡之力，照样呼风唤雨。这不是因为他手里有铜刃团，恰恰相反，是铜刃团抱上罗罗力特大腿，才能在萨纳兰肆意横行。 当然了，不管掌握了怎样的东西，力量也好，资源也好，权力也好，都远不是可以就此高枕无忧的。真正能够立于不败之地的还是人心。暗影议会需要做的应该是桥梁，尽可能地沟通各个掌握资源的人，让他们能够在框架内解决彼此的利益纠纷。即使要诉诸战端，也要尽可能让战争的规模变小，让损失降低。 这才是拉莱耶心目中的愿景。 “我们有不少要害部门，比如说在乌尔达哈的炼金工坊，比如说在远望镇的金属冶炼实验室，这都是未来大有可为的地方。现在它们还没有产出决定性的颠覆市场的产品，所以暂时还比较安全。但是我预见的将来，它们将开发出令无数人垂涎的技术，这不得不让人担忧它们的安全和保密性能。 所以我们需要一支安保力量。人数不在多，在精。对于我们各个城邦的那些大人物股东来说，这支安保力量用来保护他们的钱财，我想，他们是可以容忍这支力量存在的。” 奥尔什方点点头：“如果能做安保队员，对他们来说也是不错的选择。工资高，待遇好，生活稳定，危险性也低。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工作像军队一样，井然有序，只需要听指挥就好，人际关系也简单，挺好。” “那安保队记在执行部下属，这样安排可以吧？”维娜在记事本上努力记录着。 “嗯，记在执行部下边，如果执行人员有需求的话，可以调动安保队帮忙执行一些需要武力的任务。” 奥尔什方眉开眼笑：“啊！拉莱耶，你打算打擦边球！” 拉莱耶耸耸肩：“我们总得有些灵活度吧。说是说不掌握武装，但是因此把自己束手束脚，那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新的一年里，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多啊。”维娜看着记得满满的本子。 本子里大部分是维娜接下来打算做的收购和投资计划。只有小部分是拉莱耶和奥尔什方的提案。这个组织真是没有维娜就完蛋了，如果让拉莱耶和奥尔什方运营组织，这组织估计得亏得把内裤都拿出去当了。 也不知道奥尔什方的原味能不能有市场…… 年会之前，维娜特意邀请了各位股东来聚一聚。 海都的提督和地灵族的白王没办法亲身前往乌尔达哈，于是派遣了使节代表他们前来参加聚会。骨颔族的好身手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带着二十个骨颔族离群一族的人协同福尔唐伯爵，来到乌尔达哈。 在拉莱耶的建议下，福尔唐伯爵进乌尔达哈的场面非常壮观，前后各有十个骨颔族和十个精灵族的士兵开道跟随。这也是骨颔族在乌尔达哈的第一次亮相。这次亮相震撼了乌尔达哈。 骨颔族们穿着福尔唐家精心为他们设计的锁甲，手持具有他们种族特色的枪铳，庄严肃穆地排成队列，与精灵族的福尔唐家私兵并肩走进乌尔达哈。他们可不是铜刃团那样的凑数的组织。作为刚刚经历过龙诗战争的骨颔族和精灵族，称他们为百战精兵一点不为过。 乌尔达哈的民众一时之间忘了讨论骨颔族的美丑，话题都冲着福尔唐伯爵的排场去了。 “噢噢，这才是传承千年的大贵族气象呐！” 乌尔达哈的人们在私下里交头接耳地讨论。 “相比起来，我们的贵族都是些什么玩意……” 这样的对比也就越发显得乌尔达哈这边的所谓贵族，实在是不怎么上得了台面。 罗罗力特私下找拉莱耶聊天也曾经说到这个话题：“这我有什么办法？两国的体制不同啊！我们乌尔达哈是国家军队强，私兵几乎没有。伊修加德是国家军队少，各贵族私兵强。所以我们的贵族没办法养一群私兵，这是为了国家安全考虑啊！” 拉莱耶不停地安慰他：“是呀是呀，没错没错！” “结果这下搞得一群有钱人附庸风雅，去找蛮族当护卫了！” 拉莱耶耸耸肩：“这也没关系吧？” “有关系啊！他们找不到骨颔族，居然跑去找辉鳞人去了！” 拉莱耶陪着罗罗力特一起哭笑不得。辉鳞人并不是艾欧泽亚的蛮族，而是来自新大陆的佣兵。 “既然他们连辉鳞人都不歧视，自然可以展现他们博大的胸怀。哎呀，罗罗力特大人，这也没关系的嘛！” 罗罗力特一口将手中的杯中酒干了，跳下凳子：“如果真像你说的这么好就谢天谢地啦！” 拉莱耶看着罗罗力特摇头苦笑往外走的身影，心里暗自佩服罗罗力特的嗅觉敏感度。让福尔唐伯爵高调进城，暗影议会用的是让骨颔族在乌尔达哈亮相的名义，实际上是将乌尔达哈上层建筑的腐败无能作为一个对比，给沙都的中下层人民提供一个参照。 今年大家日子好过，也许这个矛盾不会那么快爆发。等到来年，后年，乌尔达哈终归会走下坡路。那时候不满就会堆积起来，人们想起别的城邦的贵族什么样子，自然会对乌尔达哈的这些只知道趴在国家躯体上吸血的所谓贵族产生极大不满。 这心思拉莱耶谁都没告诉，用的理由都冠冕堂皇，即使罗罗力特心里觉得不太对头，也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只能在心里疑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疑神疑鬼？ 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里，暗影议会第一届股东俱乐部会议开始了。 看看现场参加的人选，没有人真心认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联谊聚会。各方面无不做好了详尽充分的准备，就等着在会议上提出主张，试图为自己获得更多利益。 拉莱耶这边主要是维娜进行各种准备。 完全不出意料的是，罗罗力特在会上第一个发言，阐述沙都在艾欧泽亚这个联盟大家庭里做了多少贡献，承担了多少责任。他希望地灵族的钢铁冶炼厂能够将海都的市场开放一部分给沙都的厂家，放弃垄断地位。罗罗力特甚至希望地灵族这边开放一部分钢材的生产工艺，让沙都这边的炼钢厂能够生产符合海都造船厂需求的钢材。 这个要求不可谓不蛮横。但罗罗力特就是能够演得声泪俱下，好像因为地灵族的钢铁垄断海都，乌尔达哈这边的钢铁厂就已经完全没有活路，钢铁工人纷纷下岗，食不饱腹一样。听起来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让人心生怜悯。 然而谁都知道这是假的。明明年前，乌尔达哈所有厂家都加足了马力在生产运给阿拉米格的物资，大家都吃得饱饱的，谈什么食不饱腹。 娜娜莫女王坐在位置上，拼命把脸绷得紧紧的，生怕露出一点不妥的表情。她知道罗罗力特在为乌尔达哈争取利益，即使再诧异，也得留着在会后私下里询问。在会谈的时候，无论如何不能露出破绽。 地灵族派来的使节正是那位被地灵族驱逐出来的副官巴恩。他在海都干得相当不错，为地灵族和海都的合作，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白王现在能够放心地将他派驻到各个场合，充当地灵族的官方代言人。 他非常礼貌地先向大家致敬，然后才开始阐述地灵族的立场和观点：“呃……众所周知，我们地灵族的钢铁，从它生产出来之后，就从来没有往利敏萨罗姆萨之外销售过。在这样的商业活动中，地灵族也从来不曾使用过任何非法的手段，试图垄断利敏萨罗姆萨的所有钢铁行业。事实上，在造船业之外的大部分钢铁供应，依然是由锻铁匠行会来供应的。所以，关于要求地灵族让出市场份额这一条，我代表地灵族在此表示无能为力。所有的钢铁供应都是基于造船厂的招标，公平、公正、公开地进行投标活动，因此而取得的订单，我们无法私相授受。 关于第二点，地灵族的炼铁工艺。呃……嗯，地灵族的炼铁工艺是由几个方面的权益人共同占有的，专门为利敏萨罗姆萨造船业开发的钢铁生产工艺。是否能够出让该工艺，我代表地灵族可以现在就给您答复：我们会会同其他权益人进行商讨。 基于该生产工艺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进行开发，成本非常昂贵，但用途非常单一。我预计通过权益人的商讨，考虑到乌尔达哈作为老牌矿山，很可能会同意有偿转让我们手里的工艺。但是请贵方仔细考量，花这么大的代价，购买泛用性并不广的钢铁生产工艺，是否划算。 以上是我谨代表地灵族一方做出的答复，请问贵方是否满意？” 巴恩作为蛮族，第一次在这样的高规格会谈中侃侃而谈，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罗罗力特也只能接受这个说法。 拉莱耶非常高兴，人类和蛮族在平等地对话，这不正是他想要达成的目的吗？ 第五十四章：蜥蜴人族军权之争 一般来说，股东大会都是由各个股东对于其占股的组织进行咨询，决定组织运营的重大事项。然而在暗影议会这边，各家股东对于暗影议会的吸金能力和发展方向没有什么异议，反而是互相之间有着不少摩擦。这些小摩擦拿出来，放在台面上讲吧，又不值得为此影响艾欧泽亚同盟的大好局面；不处理吧，又觉得亏得慌。暗影议会的这个类似于股东大会的聚会就给了大家这个机会，探讨一些比较私人的，关系到切身利益的事情。 刚才罗罗力特与地灵族的交锋失利之后，他再接再厉，向蜥蜴人族提出了质询。 “近期蜥蜴人族在南萨纳兰动静很大啊。我很高兴看到蜥蜴人族和人类能够捐弃前嫌，携手前行。但是我们注意到，蜥蜴人族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发布任何声明，也没有说明未来将以怎样的模式和人类相处。 既然现在有机会我们坐在一起，能否请你们至少说说你们的打算？” 拉莱耶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罗罗力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由得自责自己疏忽了这件事情。在处理地灵族的时候，他还记得为地灵族和海都双方建立外交关系。在蜥蜴人族这边就完全忘了这件事情。拉莱耶扪心自问，果然还是私心作祟。相比沙都，自己还是更喜欢海都。相比政争不休，充满了腐败气息的乌尔达哈，自己还是更加喜欢豪爽英气的提督领导下的利敏萨罗敏萨。 在拉莱耶自我反省的时候，厘哈拉点点头开口了：“原来如此，我们蜥蜴人一族很久没有和人类合作了，现在是这样的规矩了啊……唉，以前可是很直接的，大家在一起喝一顿酒就啥都谈妥了。” 哈姆基本来一直在旁边闭目养神，听到这话，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哈？还有这种事情？” 哈姆基现在说话还真是纯白话，吃惊之下也真是口不择言了已经。 不提哈姆基，除了厘哈拉和罗罗力特之外，其他人都大吃一惊。 “蜥蜴人族和人类还曾经合作过？” 厘哈拉咧了咧嘴：“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论是人类的孩子还是蜥蜴人的孩子，都不记得这段过往了吧。当年……” 罗罗力特大声干咳一声，打断了正在回忆过往的厘哈拉：“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吧，现在人类和蜥蜴人族又有合作的契机，让我们向前看。” “也是呐，既然现在是这个规矩，那我们也是时候和时代接轨了。”厘哈拉看了眼哈姆基：“族长，可以吧？” 哈姆基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愣愣地点点头。 得到哈姆基的允许，厘哈拉才接着说：“首先感谢暗影议会，让我们蜥蜴人族能有机会跟上时代的步伐。最近我也在研究大陆目前的形势。在这里首先占用一下大家的时间，我来说说我的心得，和大家对照一下，免得在表达的时候产生什么误解或者误会。” 参与会议的人都点点头。这是合理的要求，充分体现了厘哈拉的谨慎和严谨。当然，这也是因为蜥蜴人族那边的规划太过于诱人，罗罗力特和娜娜莫女王都往里投了钱，要不然至少罗罗力特可能就不太乐意了——对照的事情不应该是在开会之前就做好的准备工作吗？ 其他几个种族也非常乐意听一听厘哈拉作为一个蛮族的核心人物，是如何理解当前世界的。 “我们蜥蜴人族在艾欧泽亚，现在是叫做南萨纳兰生活了非常悠久的年岁。可以说你们称之为蛮族的种族，都是这片土地原有的主人。现在时过境迁，我们这些种族衰弱了，你们这些强大的种族结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庞大的人类的群体。这是历史的必然趋势。 所以看到版图上，我们蜥蜴人族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被划入乌尔达哈的管辖范围，我是有心理准备的，也并没有兴趣改变这一现状。 因为要组成城邦或者国家的话，需要庞大的财力，需要足够的人口，还需要足够的发展空间。现在艾欧泽亚的每个城邦周围都有一片区域，为城邦提供粮食、矿藏、交通等等资源，城邦才有继存和发展的力量。 所以，除非掀起灭国之战，我们少数种族想要建国，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厘哈拉咧开嘴呵呵地笑了一声：“如果说窝在小山坳里边自娱自乐建个国家，倒也未尝不可。只是相比起未来种族的发展，我认为还是种族融合才是长久之计。就像统称人类，但人类里包含了人族、拉拉菲尔族、猫魅族、精灵族和鲁加族一样。蜥蜴人族也应该融入其中，成为人类的一员。 当然，现在暂时还做不到这一点。不论是人类还是蜥蜴人族，双方互相敌对了这么多年，突然说要融合为一体，大部分人是无法接受的。我们可以搁置分歧，先合作起来。等到交流多了，种族融合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与会的人们一边听一边点头，特别是亲自跟随福尔唐伯爵来到乌尔达哈的骨颔族的讲故事和好身手，都对此表示赞同和认可。 厘哈拉郑重地说：“经过以上的思考，我在此声明：我们蜥蜴人族认可乌尔达哈对南萨纳兰全境的主权。我们蜥蜴人族是乌尔达哈统治下各种族的一员。但是由于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保有着目前南萨纳兰的东侧山地，所以虽然这片土地是乌尔达哈统治下的萨纳兰全境的一部分，而我们蜥蜴人族理应保有这片土地的各项自治权。 这部分……各位有没有什么意见或者疑问？” 娜娜莫女王刚想说话，罗罗力特便向她使了个眼色，转向厘哈拉说： “咳咳，主权能够被厘哈拉长老承认，这令我很欣慰。但是关于‘自治权’的说法，光这三个字未免过于含糊，你能不能详细说一说，你们到底需求哪些权力？” 厘哈拉点点头：“确实，光说‘自治权’概念太宽泛了。然而，我们需求的权力确实也非常宽泛。在对外态度上，我们承认、服从乌尔达哈的指挥。但是在乌尔达哈内部，我们希望能够保有军队，保有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权力，包括且不限于：开采矿藏、开发资源、征收税款、官员任免等等。” 罗罗力特眯起双眼：“那你们岂不是相当于一个小国家？” 厘哈拉大摇其头：“不不不，我们放弃了外交权和对外发动战争的权力。也就是说如果乌尔达哈对外发动战争的时候，蜥蜴人族将无条件支持乌尔达哈的决定。当乌尔达哈与其他势力建交的时候，蜥蜴人族也同样对那个势力敞开大门，友好相待。所以蜥蜴人族并不能称为国家。” 罗罗力特立刻问：“既然如此的话，你们要保留军队做什么？” “保留军队不过是为了保留手上最后一点自保的力量感而已吧，这一点我觉得不至于让人大惊小怪啊。蜥蜴人全族才一千号人，就算全民皆兵，也不过千人的军队，不管任何一个城邦保有的常备兵力的零头都不止这些吧？”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提出这个要求？” 厘哈拉说：“这是希望保留的权力，可不能说用不到，就不需要这项权力了。这是蜥蜴人族自治权最好的诠释。” 罗罗力特毫厘不让：“你们的自治权由乌尔达哈保护，我们可以用条约的形式予以保证。” 厘哈拉大嘴一咧，眼冒凶光：“条约不可信。” 罗罗力特难得地焦躁起来，拍着桌子问：“那你们想要怎样！” “军队！难道不到千人的军队还会引起乌尔达哈的忌惮吗？” “笑话！我们一点都不忌惮！这是权力划分问题！既然承认主权，就不要保留军队！” “主权下面还有自治权！要保证自治权，我们必须拥有军队！” “别说军队！就算我们不给你们自治权又怎样！你们还敢……” “咳嗯！” 罗罗力特和厘哈拉争得脸红脖子粗，眼见得双方话题越来越僵硬，正朝着最糟糕的方向走的时候，娜娜莫女王强硬地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蜥蜴人族可以保留一支军队编制。” 罗罗力特大吃一惊：“陛下！” 娜娜莫女王不为所动，接着说：“但是军队，作为国家的重要力量之一，在乌尔达哈是不能作为某个人或者某个族群私有的组织。蜥蜴人族的军队必须纳入乌尔达哈的军事系统之中，接受监管、指挥和调动。” 厘哈拉向女王陛下致敬之后，缓缓地说：“蜥蜴人族的军队不会进入军事系统。我们希望直接效忠女王陛下，成为陛下直属的武装力量。” 娜娜莫女王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各种计划在她脑海中瞬间成型，又被她的理智强行压制下去。她板着脸，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不让自己的思绪泄露出一丝一毫。罗罗力特微不可查地向女王点了点头。娜娜莫女王当机立断：“很好，既然如此，蜥蜴人族可以保留组织军队的权力。” 拉莱耶到这时才觉得胸口有点闷，不由得大大地吸了口气。一时之间，会议室里齐齐地响起了吸气声，原来大家刚才都紧张得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一个大喘气影响到争论双方的思路。 福尔唐伯爵率先鼓起掌来：“恭喜乌尔达哈，恭喜蜥蜴人族，恭喜娜娜莫女王！这是一次极好的范例，让我们大开眼界。” 拉莱耶感激地看了眼福尔唐伯爵，也鼓起掌。福尔唐伯爵救场救得太及时了，成功地排解了大家的尴尬。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第五十五章：炼金术的未来 蜥蜴人族的声明告一段落。厘哈拉和罗罗力特商议，在新年的时候对外发布蜥蜴人族和乌尔达哈的联合声明，将蜥蜴人族对乌尔达哈主权的认可，与乌尔达哈对蜥蜴人族自治权的承认，两个方面形成文字资料，对外界公布。 接下来的议题来自福尔唐伯爵和骨颔族。他们对森都的园艺大师和制药大师肆无忌惮地破解骨颔族配方表示非常愤慨——当然，这只是修辞。其实福尔唐伯爵是笑着说的：“暗影议会能不能想想办法？虽然我不缺钱，但是该自己赚的钱被他人赚走了，我还是有点心疼的呀。” 拉莱耶回答说：“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有了计划，但是要将这个计划付诸实现，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福尔唐伯爵好奇地问：“噢？难道是通过格里达尼亚的官方控制他们的山寨行为？” 拉莱耶摇摇头：“这种民间行为，光官方控制是没什么用的。我们必须保证我们的技术实力远远超过整个世界的水平，才能保证我们无法被他人所复制。虽然这话可能让乌尔达哈不太开心，但是显然骨颔族现在生产的船舶用钢，乌尔达哈这边根本无法复制，对不对？” 罗罗力特的脸色非常难看，但还是点点头。 “在乌尔达哈炼金工坊建成的那天开始，我就要求那些炼金学徒们开始一项工作，将对骨颔族的特产产生革命性的进步，到那时候，骨颔族的产品绝对是他人无法复制牟利的。因为知识都掌握在我们手里。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实际去看看。大家还有没有别的议题？没有的话，我荣幸地邀请各位股东前来乌尔达哈炼金工坊考察，正好，这也是我们事先安排的行程之一。” 确实已经没有什么新的议题需要讨论的了。维娜在议程的开头阶段就将本年度的成本和收益做了详细的介绍，并且说明了下一年的投资和重点项目。蜥蜴人族那边的建设有娜娜莫女王和罗罗力特的大力协助，加上暗影议会提供的水泥，进展非常神速，但也将到六月份，才能初见雏形，开园迎客。 地灵族那边的工艺开发将继续推进。现在地灵族那边和加隆德炼铁厂合作研究所在冶炼上的科研实力已经超越了炼金工坊，他们目前所总结的经验已经达到可以根据客户要求，直接进行工艺的修改，以达到直接投产的效果。这方面的研究已经大大超过拉莱耶的知识储备了，只能说希德和尼禄真不愧是天才。 炼金工坊的位置比较偏，暗影议会一行乘上罗罗力特提供的鸟车走了段路才到地方。 一段时间没有来炼金工坊，这里连拉莱耶都有些认不出来了。拉莱耶离开这里的时候，这里还只有四个炼金学徒，看起来连工作室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个小作坊。现在这里不仅进行了扩建，而且人流如织。从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到白发苍苍的老人，都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文件夹，匆忙地在几个建筑间来往穿梭。 领路的拉莱耶都一脸茫然，暗影议会里边其他人更加不知道从哪里看起，大家齐刷刷地在拉莱耶身后停下脚步，静候拉莱耶的介绍。 好在拉莱耶的尴尬没有持续多久，从炼金工坊里走出来个白大褂的黄发青年，热情地迎了上来：“啊，暗影议会的各位贵客，欢迎来到乌尔达哈炼金工坊。我是炼金术师行会会长，我叫赛文利安，大家请随我来。” 跟着赛文利安往里走，这是最早期的炼金工坊的那栋建筑。据他介绍，这里现在已经完全开发成实验室和讨论室，四个炼金学徒经过短短时间的学习，已经成为正式的炼金术师。由于乌尔达哈炼金工坊出品的产品在市场上获得巨大的成功，所以不少炼金学徒慕名来投，连一些炼金术师在访问交流过这里之后，也被炼金工坊的所谓新炼金术大感兴趣，接受了工坊的聘用。 作为炼金工坊的创始人之一，赛文利安收获了相当大的名声和财富，这让他在炼金术师行会里的地位扶摇直上。说来也是可笑，人家本来就是炼金术师行会会长，但其实之前的地位和话语权还真比不过那些大牌炼金术师。 现在的赛文利安在行会里可是一言九鼎，在他的极力推动之下，炼金工坊的新炼金术理论在行会里开始普及。但是老一辈炼金术师难以接受这一整套采用数学方法分析物质的理论，在稍微接触了一些之后，纷纷放弃了在这个方向钻研的打算，只有寥寥几个人坚持下来，并进驻乌尔达哈炼金工坊。 乌尔达哈炼金工坊和普通的炼金工坊不同，这里设置了各种各样的实验室。有的实验室窗明几净，有的实验室完全没有窗户；有的实验室放置了风系魔晶石，气流源源不断地吹过实验室，让人神清气爽；而有的实验室则连空气都凝滞在原地，一丝风都没有。 “各种实验室对应各种环境的炼金过程。有的物质见光就会变成另外一种物质，所以我们会有暗室；有的物质则有剧毒，所以需要不断地通风。当然，我们现在还没有研究到那么艰深的地方，过于危险的实验暂时需求并不迫切，所以几种特殊的实验室我们还没有充分使用。” 赛文利安的话让股东们松了口气。特别是娜娜莫女王和罗罗力特。这俩就住在乌尔达哈，无论如何都不希望炼金工坊这里搞出来什么危险的产品，导致乌尔达哈陷入危险之中。 拉莱耶接口说：“在对物质有更深的理解之前，炼金工坊主要工作是制备并开发民用产品和工艺。最终我们希望达到能够以较低成本，大规模地量产各种炼金产品。未来，很多炼金才能获得的东西，比如说药水、试剂这些，都将通过工厂的机器和工人生产出来。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从流水线上源源不绝地下线的试剂，每天至少数千的产量，生产的都是每家每户都用得着的东西。像骨颔族的暖宝宝，各种驱虫的药水，甚至是生命药水和以太药，都能大量生产，成本低廉，价格也非常公道。今后这些商品将不再是高价品，而是每家每户都能使用甚至是囤积的产品，需求量庞大。市场前景大家可以预期了。” 拉莱耶作为一个来自化工时代的人，对于家用的各种化工产品了然于心。他给炼金工坊提了各种各样的产品方案，像牙膏、肥皂、沐浴露、洗发水、洗衣液等等，这些在地球上司空见惯的东西，在艾欧泽亚可没有类似的产品。如果成本能够压到足够低，那么在这个世界上普及那些产品也并非难事。 值得高兴的是，这些生活用品炼金工坊大部分都做出了一些成品，但是目前主要卡在大规模制备工艺上的开发。工艺这玩意跟炼金术师们的行业就隔得太远了，所以之前锻铁冶炼之类的工艺开发，暗影议会都不得不交给加隆德炼铁厂来负责。 拉莱耶在思考炼金方面的工艺是不是也得委托给加隆德炼铁厂来完成。但是这玩意对西德和尼禄来说也是隔行如隔山，能不能开发出来也是个疑问。 炼金工坊也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在炼金实验室旁边新建了一套房屋，作为工艺开发研究室，试图自己来整理工艺开发的流程，希望后期能够自己来开发生产工艺，形成一整套的开发到生产的流程。 “那另外一栋建筑是做什么用的呢？” 罗罗力特好奇地指着一栋冷清的建筑问。 赛文利安神秘地笑了笑：“那里，是炼金术的未来。请大家跟我来。” 这句话极大地激起了大家的兴趣。 “请大家换鞋，换上这身衣服。” 暗影议会一行都换上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大褂、手套，连头发都捂起来，戴上非常厚实的口罩和眼镜。 “这里是我们炼金工坊践行新炼金术的地方。最初开始研究的四位炼金学徒现在已经是了不起的炼金术师了。他们现在主要在这里对各种物质进行详尽的各方面数值分析。掌握了这些，我们就掌握了炼金术真正的力量。” 赛文利安的声音因为戴着口罩，所以显得有点异样。 拉莱耶在心里吐槽，你这说话的方式，简直就跟在地下准备做什么坏事的幕后boss一样啊！ 进入研究所，一层有个大厅，在昏暗的灯光下，正对着大家的是一整面墙那么大的元素周期表。除了拉莱耶，其他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也不了解里面的各种符号和数值到底有什么意义。 “元素周期表，揭示了这个世界的规律。” 赛文利安带着大家走过一个个实验室，将目前他们制备的各种纯物质展示给大家看。纯铁、纯金都是非常常见的东西，像纯氧和纯氢气这种东西，对于这群股东来说，只能说是不明觉厉了。 看了一圈，走出来的时候，罗罗力特在拉莱耶身后嘟囔：“炼金术的未来就是我们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吗……” 拉莱耶心想，别说你了，就这发展速度，过段时间，连我都看不懂了吧…… 第五十六章：触发调查员支线剧情 暗影议会的年会和股东大会不同，这是一个类似于贵族晚宴一样的活动。维娜向所有的上下游合作商都发了请柬，来的人超过千人。娜娜莫女王将自己的宫殿提供给暗影议会作为年会的现场。 会场里商人们政客们各个势力的首领们像是穿花蝴蝶一样穿得金碧辉煌，各自拼命地找人谈话聊天。拉莱耶和奥尔什方不负责运营，所以还好一点。维娜那边真是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水泄不通。拂晓的人收到了请柬，但是他们好像在拼命忙着什么事情，没时间回来参加，只好让塔塔露过来，致以歉意的同时，也向我们传达了美好的祝愿。 看到维娜被围的时候，塔塔露悄悄地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维娜应对自如的样子，不由得跟拉莱耶和奥尔什方说：“呜哇，维娜好强啊……” 拉莱耶耸耸肩，心里有点莫名自豪。维娜可是公务员队伍里出来的，跟塔塔露这样的前台出身可不能比。 突然会场里的秩序好像被打乱了一瞬。就像传说中天使从屋顶上方经过一样，寂静突然降临了这个宫殿，从宫殿的一角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对话。 “希尔迪布兰德大人！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啦！别光顾着吃啦！” “娜修！难得的休假，有得吃的时候当然要放怀大吃一顿啊！这才是对这些食物的尊重嘛！你看，大家都忙着在说话，这么好吃的菜肴都要放凉了，多么可惜！我这是在珍惜粮食啊！” “原来如此！希尔迪布兰德大人真聪明！” 拉莱耶嘴角抽搐，在这个地方遇见这两个活宝，到底是谁请他们过来的…… 不过拉莱耶也有点好奇，在游戏里大名鼎鼎的逗逼调查员二人组，一个是长得跟《银魂》里的新选组局长近藤勋一模一样的不死人类，一个是炸弹狂魔猫娘，这俩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在一点点好奇心驱使之下，拉莱耶端着香槟在一片窃窃私语之中靠近了那个角落。 只见在角落里，一个强壮的男性人族，梳着大背头，穿着一身绅士装束——就是皮鞋白色裹腿袜，紧身西裤加上身西服那套，游戏里叫“显贵套装”。他正端着个小盘子，里边堆了一大堆烤肉，鼓着双眼拼命往嘴里塞。他身边有个黑发**猫娘，双手合十，双眼发亮，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咳嗯……请问你们是誉响艾欧泽亚的调查员二人组吗？” 拉莱耶看着希尔迪布兰德那真诚的吃相，突然有点不忍心打断他的进食。这位汉子真是怀着“今天吃不到明天没得吃”的心态在拼命往肚子里塞东西的。 “希尔迪布兰德大人，有人在叫你呢！”猫娘像是希尔迪布兰德的外设一样，提醒正在大快朵颐的希尔迪布兰德。 “噢……噢！”希尔迪布兰德放下碟子，咕嘟一声将满口塞得满满的烤肉吞进肚子。拉莱耶看到他脖子鼓起了好大一坨往下走，看得两眼发直。 “你好！我是希尔迪布兰德，是一个勇敢无畏充满智慧且十分绅士的调查员！” 调查员竖起大拇指，咧开嘴给了拉莱耶一个闪亮的微笑。 拉莱耶不由得嘴角抽搐：“那个……你牙齿上粘了葱花……对，对……那里……” 希尔迪布兰德一点都没有羞耻，灵活的舌头一舔，一卷，又竖起大拇指，咧开嘴再次来了个闪亮的微笑。 拉莱耶觉得自己的眼皮突突地跳：“噢……很高兴认识你们两位……那……吃好喝好啊……吃好喝好！” 转身就要走的拉莱耶被希尔迪布兰德一把抓住：“您是拉莱耶大人吧？您是暗影议会的大人物对吧！” “我不是！我没有！” 猫娘的声音甜得发腻：“希尔迪布兰德大人！他说他不是哦。” “噢……哦……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啊！奇怪呐，明明情报跟我说的是黑色长发的年轻人来着……” 希尔迪布兰德放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向拉莱耶道歉。 “嗯，没事。你再找找吧！” 拉莱耶整理整理衣服，想着赶紧趁机离开。这个会场年轻人很少，如果希尔迪布兰德脑筋活络点，一定能发现，黑色长发的年轻人在这个会场里只有拉莱耶一个。 谁给他这么精准巧妙的特征的……拉莱耶心里不停地吐槽。 “哟！拉莱耶你在这里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不知道啥时候，奥尔什方也来到这个角落，拉住拉莱耶，对着希尔迪布兰德说。 “噫！”拉莱耶觉得脸上的血一下子下去了，又涌上来，脸庞直发热。 “怎么？你们已经互相介绍过了？” 奥尔什方奇怪地看着双方的反应，又笑了起来：“没关系，我再介绍一遍。这位是希尔迪布兰德，是非常著名的调查员。这位是拉莱耶，暗影议会的创始人之一。你们多亲近。” “可是，他刚才说他不是拉莱耶啊……” 这个蠢猫娘！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啊！拉莱耶在心里怒吼起来。 “不不不，我是说我不是暗影议会的大人物。” “是吗……”猫娘困惑地一支指头点着脸颊，皱着眉，狐疑地打量着拉莱耶。 “噢！原来如此！不过拉莱耶大人您也太谦虚了！您可实打实是大人物啊！” 看着搓着双手凑上来的希尔迪布兰德，拉莱耶放弃了挣扎，痛苦地捂着额头：“好了好了，暗影议会没有什么大人物，我们都是小人物在一起而已。也不要叫我大人，直接叫我拉莱耶就好。” 大厅的人太多，他们临时转到一侧的小厅里谈话。 希尔迪布兰德还舍不得自助席上的餐点，那恋恋不舍的小眼神简直让人心碎。拉莱耶他们答应说等一会儿宴会结束之后，让他接着吃吃到撑为止。希尔迪布兰德才勉强把注意力收回来。 “所以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希尔迪布兰德诚挚地看着拉莱耶，眼中的热情仿佛要将拉莱耶点着了：“有一桩怪事，想要调查呐！” “嗯嗯！什么事情？” 拉莱耶玩游戏的时候没怎么跑过调查员剧情，完全对应不了现在的情况。 “我们刚刚从龙堡参天高地回来。那边的骨颔族对你的评价很高，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后来我们接到一封信，说有事情让我们调查，但是要去格里达尼亚碰头，详细说说这件事情。” 希尔迪布兰德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摆在桌上，猫娘在旁边呼呼地点头。 拉莱耶取过信封，没有着急拆开，仔细地看了看信封。这张信封外观非常简朴，但是纸张的质量和档次都非常高。信封上用非常漂亮的花体字写着：“致调查员希尔迪布兰德”。翻过背面，拉莱耶不禁翻了个白眼。 信封的封口那枚暗红色的蜡封上明明白白盖着福尔唐家的家纹呢！ 拉莱耶不满地瞟了眼奥尔什方，有话不能当面说吗！奥尔什方神秘地冲着拉莱耶笑了笑，没做解释。 打开信封，里边的信纸光滑洁白，薄如蝉翼。上边密密麻麻地写着字。拉莱耶大致浏览了一下，里面确实正如希尔迪布兰德所说的，写着希望调查员去一趟格里达尼亚，有个传闻希望调查员能够调查清楚。信里并没有写太清楚具体是什么事情，但是字里行间流露出非常诚挚的感情，令人难以拒绝。 信的最后写着，让调查员请求暗影议会的拉莱耶的帮助。就是这句话，让拉莱耶掉进了坑里。 拉莱耶心里非常奇怪，为什么非要自己跑森都去呢？明明奥尔什方自己去跑森都的关系是最好的，他们都是精灵族嘛！一定能很好说话呀！ 既然已经掉坑里了，拉莱耶相信奥尔什方一定有他的用意，干脆不去问原因了。 “既然如此，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过完新年之后，我们在格里达尼亚碰头！” 暗影议会第一届年会结束，有幸参加的人都觉得收获不浅。只有拉莱耶觉得自己在年会里掉进了个深深的坑…… “罗罗力特，你对暗影议会的举措怎么看？” 年会结束之后，重归宁静的乌尔达哈王宫内，娜娜莫女王召见了罗罗力特。 罗罗力特问：“陛下，您想知道老臣哪方面的看法？” “朕看你在会议中极力反对蜥蜴人族保留军队编制。对想要内附的蛮族尽量亲善就可以了，就算他们保留军队，也不过是几百人规模的小队，对我们乌尔达哈并没有任何威胁不是吗？朕认为，这里应该向天下展示我们乌尔达哈的宽大的胸怀才是。” 罗罗力特点点头说：“陛下，您所言极是。老臣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在谈判场上，针锋相对，可不能轻易让步。所谓恩大成仇，对外交往无论如何都要抱持一种刚强的立场，如果轻易让步，轻易宽容，就会让人觉得我们的立场软弱，可以进而步步紧逼，迫使我们步步退让。” 娜娜莫女王点点头：“原来如此，朕明白了。辛苦爱卿，能够立刻想到这些。不过朕觉得蜥蜴人族应该不至于提出更多过分要求，可以信任。” 罗罗力特低头致敬：“老臣不如陛下明见万里，还请陛下恕罪。” 他无奈地想，陛下还是如此纯真。现在蜥蜴人族只有一千的数量，以后可能只有这么点人数吗？再之后呢？就算蜥蜴人族一直人数不够，难道还能保证不会有人借用蜥蜴人族的军队编制，偷偷用别的种族代替蜥蜴人族，补充进来吗？军权不可让人呐…… 第五十七章：蜥蜴人族军队编制的余波 蜥蜴人族的军队编制问题引起了各个城邦的密切关注。 不论在哪个国家或是城邦，境内有一只半独立的武装部队，都是令统治者头大的事情。即使这只军队从不与其他势力发生哪怕是最小的摩擦，即使这只军队声称完全服从指挥也是一样。艾欧泽亚这边的治军理念依然停留在以利诱之的情况，远没有地球上达到以理念治军的高度。基本上军队的指挥官就能够决定军队的归属。 像蜥蜴人族这样的半独立军队编制，名义上可以接受乌尔达哈的监管，但实际上内部具体的用人、组织体系等等，都并不对乌尔达哈开放，而是由蜥蜴人族自行决定。这里边的操作空间就大了。 蜥蜴人族甚至能暗地里招揽辉鳞族的佣兵，补充蜥蜴人族的军队人数。所以光看蜥蜴人族的数量，并不能完全衡量蜥蜴人族军队的实力。现在蜥蜴人族可能对乌尔达哈俯首称臣，但未来乌尔达哈衰退，蜥蜴人族通过南萨纳兰的项目富裕起来之后，难保没有异心。到那时，乌尔达哈就必须维持一支武装力量，专门用来牵制蜥蜴人族的军队，平白无故地给自己增加负担。 骨颔族的讲故事和福尔唐伯爵谈起来武装力量的时候，福尔唐伯爵这么对讲故事说：“军队是国家的暴力机关，无论何时都必须牢牢地掌握在国家手里。但是你也要看到本质问题。国家控制军队，而不是军队控制国家，这一点要搞清楚。所以骨颔族当务之急不是要掌握军队，而是努力学习人类社会的知识，进入议会，掌握一定的话语权。 在议会中，有骨颔族的一席之地的话，那么军队的控制权就有骨颔族的一席之地。注意，在这里说的是伊修加德的所有军队哦，连贵族私兵包含在内的所有军权，都会对骨颔族放开一定的控制权。这比你们自行组建军队，导致人类和骨颔族双方信任度降低的结局要好得多。” 讲故事心领神会：“那么骨颔族将成为福尔唐家族最坚实的盟友，议会席位的事情，还请伯爵大人多多关照了。” 回到海都的地灵族大使巴恩与提督的谈话却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 提督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可能答应地灵族私募军队。看，地灵族周围完全没有可以影响到地灵族安全的隐患，你们的安全将由我们利姆萨罗敏萨的军队保证。放心吧，光谈到你们的煅冶产业，就是我们利姆萨罗敏萨最为重视的生命线，绝对不可能让你们收到任何影响。” 巴恩从头盔缝隙里透出的双眼亮光变得柔和起来：“这是自然。地灵族虽然分为诸多兵团，但几乎都是为了生产和生活而设立的。现在我们的编制又全部打散，成为产业工人的一员，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地灵族能够去充当士兵了。 不过……提督大人，由于我们的金属工艺研究所水平已经远超同行，安保力量必须加强。内部我们会有暗影议会的安保团队保护，外部还请提督派遣一些信得过的小队来帮忙协防。” 提督点点头：“没问题。不过暗影议会的安保团队必须在我这边备案，而且我要去视察情况。” 巴恩点点头：“遵命！” 福尔唐伯爵和骨颔族的谈话，提督和地灵族的谈话，没过多久就通过暗影议会内部渠道发到拉莱耶和奥尔什方的案头。 “拉莱耶，你觉得如何？蜥蜴人族保留军队编制的事情。”奥尔什方端坐在沙发上，靠着壁炉，来回地看向手里的文件。 这两份谈话纪要并不是暗影议会派间谍探听各个城邦的机密，而是福尔唐伯爵和提督以半官方的形式发给暗影议会的照会。意思是说，他们已经这样处理辖区内蛮族军队的事务，还请暗影议会在未来的行动中，不要违背这个基本原则。 拉莱耶慵懒地瘫在长条沙发上：“其实保留不保留都不影响啊。” 奥尔什方放下文件，对拉莱耶的说法很感兴趣：“怎么说？” “蜥蜴人族承认了乌尔达哈对他们的统治，这就足够了。剩下的无外乎是积极地双方融合，利益共享。只要背叛的代价足够高，蜥蜴人族就不会背叛。所谓将来的演变，说句难听话，如果乌尔达哈继续不思进取下去，就算蜥蜴人族再怎么忠诚，不过是给他们陪葬罢了。 要我说啊，不如蜥蜴人族掌握一些力量，在乌尔达哈积重难返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当成一支破局的奇兵，给乌尔达哈带来一线生机。” 奥尔什方摇摇头：“一支军队给局势带来的变数太大了。” “只是一支军队而已，就不要吹毛求疵了。之前蜥蜴人族还不承认乌尔达哈的统治呢，还天天想着召唤蛮神呢。奥尔什方，你没过去看，所以不知道。我当时去了他们火神殿，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水晶充斥着火神殿，他们正在宰杀他们最心爱的蜥蜴，以求最后一顿饱餐。现在想起来我还是一阵后怕，如果再晚一点赶去的话，我们要面对的可能就是一只蛮神了。” 奥尔什方说：“可是我们有解决蛮神的力量啊。” 拉莱耶大大地摇头：“我们一直以来解决的蛮神都是各个种族感受到危机的时候召唤出来的货色。你甚至可以说，他们族群里大部分人其实对危机都懵然无知。如果这次蜥蜴人族召唤了火神的话，我敢肯定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强的蛮神了。 当时，饥饿、寒冷、痛苦、绝望……各种负面情绪在蜥蜴人族全族人的心头盘旋，而死亡的脚步正在一步一步靠近他们。这样的局势下召唤出来的火神，我估计有能力将整个南萨纳兰化为灰烬，甚至直接引发灵灾。” 奥尔什方奇怪地说：“灵灾？火之灵灾应该已经过去了啊。” 拉莱耶噗的一声笑起来：“谁规定火之灵灾就不能再来一次的啊？我认为只要有足够强大的蛮神降世，扰乱以太的属性平衡，就有可能导致大规模灵灾的发生。按灵灾的周期轮回学说来看，灵灾是按顺序发生的，这很好理解。没有人为因素影响，各个属性的以太终归是有积累到爆发的过程。但是加上人为因素呢？这就难说得很了吧？” 奥尔什方按着太阳穴苦恼地说：“你这说法没有根据吧？” 拉莱耶瘫在沙发上没说话。这只是他自己的一点点猜测而已。从属性循环的学说来看，灵灾应该是按照顺序依次触发的。这基本上是设定，无法更改。但是往更深层次来看，各种属性的以太也许在爆发完之后，需要有漫长的积累过程，才会再次爆发。而随着人类的力量不断增加，对于以太界的影响也不断加深，各属性的以太平衡也就更加容易打破。当人类打破以太平衡的时候，最先爆发的当然是积累最久的属性。这大概是属性循环学说的真相。 有点类似于技能cd好了就放的感觉呐。 不过……说再多，并没有任何根据，拉莱耶的想法不过是如同民科一般的想当然。唯有一点，拉莱耶觉得是可以确信的，强大的蛮神可以扰乱以太的平衡，导致灵灾发生。巴哈姆特引发第七灵灾就是个例子。如果当时没有去救援蜥蜴人族，说不定第八灵灾就此降世了。 当然了，还有很大可能蜥蜴人族重新召唤的火神并不能引发灵灾，但谁敢赌呢？ “总之啊，我们能阻止这次蜥蜴人族召唤火神，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的成果啦。做人可不能贪多啊，想要一次性解决问题，总会留下种种隐患。这种行事方法只能在面临重大危机的时候做。你看，刚一见钟情，立刻结婚这种事情看起来浪漫，有种上天注定的感觉，但相处之后发现之前的冲动是错的，最后黯然分手的案例也不少。 所以我们还是慢慢来吧。蜥蜴人族的情况已经改善了很多，我觉得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会好的。” 奥尔什方点点头，又拿起桌上两份文件细看。 拉莱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双眼盯着奥尔什方问：“说起来，你要把我扔到森都去是怎么回事？” “哦呀？被发现了？”奥尔什方笑了起来。 “当然啦，你们家的家纹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哎呀，所以说根本没想瞒着你嘛。只是那两个调查员是作为他们家的代表出席，我也没料到你这么早就和他们碰头了。本来是打算跟你说明之后，再把他们引荐过来的。” 拉莱耶也有点意外，不是说调查员离家出走么？居然还能作为代表出席呐。他转念一想，说不定人家就是为了找自己才代表家族出席的吧？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奥尔什方往沙发背上一靠：“森都那边的渠道我觉得要从两个方面着手，一方面是库尔札斯中央高地那边的风扬殖民地，这方面由我来主导，和他们交涉。另外一方面是森都的政府机构，这就需要拉莱耶去实地跑一跑了。和调查员一起入境，以调查的名义了解了解森都的风土民情吧。” 拉莱耶瞬间就明白奥尔什方为什么这么说。森都格里达尼亚遵从元灵的意志，而这个元灵，不论是拉莱耶还是奥尔什方，还是维娜他们，都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即使询问暗影议会里森都派来的公务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拉莱耶点点头：“那我就去跑一趟吧。” 第五十八章：突然发现的真相，让拉莱耶有些厌世…… 拉莱耶来到森都的时候，天气已经稍微有点暖意了。 拂过树梢的风软软的，闻起来有股泥土的清香。到处都是翠绿色的嫩芽，看起来令人心旷神怡。拉莱耶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浑身都充满了精力。 可是……那两个调查员死到哪里去了……拉莱耶来到森都之后，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希尔迪布兰德的消息。明明说在魔女咖啡馆见面，拉莱耶已经在这里喝了好几天咖啡了。到这个世界上之后，他一向以果汁作为饮料，难得喝几杯咖啡，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激起了自己前世的熬夜之魂，每天晚上根本睡不着。 没有网络没有电脑，没有游戏没有动画。拉莱耶狠狠地尝到了什么叫做寂寞如水。 最近拉莱耶已经无聊到开始写言情小说了…… 拉莱耶可不敢晚上随便出门呢，要是遇到了路灯下的白影可该怎么办呐？ 今天早晨，拉莱耶照样是早早地坐在魔女咖啡馆的大堂里，端着一杯香醇的咖啡，一边嗅着浓郁的香气，一边品尝美味的蛋糕。 朴素的葡萄干磅蛋糕能做得这么好吃，真是花了好一番心思。 一个猫娘走进咖啡馆。她焦急地左顾右盼，看到拉莱耶的身影，兴高采烈地扑了过去：“拉莱耶大人！不好啦！不好啦！” “这位客人，还请不要大声喧哗。” 拉莱耶赶紧迎了上去：“不好意思，这位是和我一起的。” 他认出这位猫娘正是一直跟随希尔迪布兰德的那个娜修。 娜修被拉莱耶拉着坐在桌边就想说话。他摆摆手，让老板娘先给她端上杯咖啡，把心情回复下来再说。 猫娘端起咖啡，深深地嗅了嗅，刚才的急躁立刻被她扔到九霄云外。拉莱耶托着下巴，看娜修笑得双眼眯了起来，猫尾在背后闲适地摇来摇去。 看着娜修专心致志地喝咖啡吃蛋糕，连着续了好几杯咖啡都没停嘴。拉莱耶只好自己开口了。 “那个……娜修，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刚才很慌张的样子啊。” 娜修舒服得垮下来的脸陡然一紧，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尾巴竖得老高：“不好了！” 拉莱耶被吓得浑身一抖，赶紧伸手把她按回椅子上：“嘘！嘘！别慌！小声点！慢慢说！” 那边柜台后边的老板娘已经脑门上跳青筋了喂！ 拉莱耶对老板娘陪了个笑脸，讪讪地坐下，对着猫娘问：“怎样？心里平静了一点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了？希尔迪布兰德呢？” “对！就是希尔迪布兰德大人出事啦！”猫娘压着嗓子，趴在桌上脑袋向拉莱耶凑过来：“前几天他又闹着离家出走，结果被他母亲一个平底锅打飞了。我顺着他飞行的方向一路找过来，听说有人看到一个影子迅捷无比地砸到了黑衣森林东部林区里去了。我想去林子里找他，结果被守卫森林的妖精赶了出来，怎么办呐！” 超展开！拉莱耶没想到希尔迪布兰德居然又被平底锅给拍飞了，现在看来，好像还是直接从乌尔达哈拍到了黑衣森林。这让拉莱耶不由得怀疑，这厮不会是不想买车票，看着时间又紧迫，就干脆让自己老娘助一臂之力，直接上天了吧？ 妖精族啊……拉莱耶心里转了几个弯，又向猫娘问：“那格里达尼亚这边的委托人怎么办？让他一直等着吗？” 猫娘摇头摆手，连尾巴和耳朵都拼命摇来摇去：“委托人不着急的。只要希尔迪布兰德大人到了格里达尼亚这边，就可以联系上他了。而且给我们调查委托的时候，就说明了不是紧急调查，什么时候来这边都可以。所以暂时不用着急这边。” 拉莱耶放下心来。既然如此就不用着急了，还是想办法去黑衣森林把希尔迪布兰德捞出来为好。 不过，妖精族啊…… 玩过游戏的人都……咳咳……也不一定知道哈……妖精族的剧情主要出现在2.0的剧情里，现在大家都习惯“叮”的一声，人物等级和剧情直接一键通关，所以2.0和3.0的剧情已经很少有人会去完完整整玩一遍了。 讲真，2.0剧情也并没有很多人说的那么差。拉莱耶当时玩的时候是带着欣赏cg的心态去的，所以完全不觉得痛苦。不过一个任务就要从大陆地图的一头跑到另外一头，还要跑回去这种事情确实很让人心理爆炸。在经历过开风脉泉的折腾之后，拉莱耶也就彻底看开了。跑路算什么，开风脉泉才是真心让人崩溃。 后期甚至有玩家骑着能够搭载两个人的飞行坐骑，专门带新人开风脉泉。开完整个地图的风脉泉，你才能在这个地图飞行。 真好，这个世界直接就能飞。 妖精族和人类的关系比较友善，所以暗影议会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插手妖精族和森都之间的事务。他们住在黑衣森林的东部林区，小小的绿色的身体像是用翠绿的大白菜叶子组成的花苞一样。在幽暗的森林里，到处都是他们飞行的身影，神出鬼没，只能听到他们小声的窃窃私语。 不过妖精族的部落倒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安营扎寨，几乎就在之前加雷马帝国和黑衣森林的交界处。也不知道妖精族的胆子怎么那么大，完全不畏惧帝国兵锋所指，安安心心在那个位置生活。 在拂晓组织里，之前有一只妖精族和他们一起行动。可惜在2.0剧情里，沙之家的灭门事件之中，这只妖精不幸身殒，令人惋惜。虽然拉莱耶在这个世界没有经历过那个事件，但他一直记得在游戏里的时候，那只名为“诺拉克西亚”的妖精在自己怀里尽到她最后一份职责，为玩家提供下一步的线索，才抱憾而去。 即使心里明白，这只是一堆数据而已，但拉莱耶还是感觉心里隐隐作痛。现在回想起来，他也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你没事……就好……呼啾。 ……想要……告诉你……呼啾…… 敏菲……托我…… 告诉你……呼啾…… 躲到……东萨纳兰的…… ……圣阿达玛·兰达玛教会去……啾…… 对不起呼啾…… 我没能……保护敏菲……和大家呼啾…… 好不容易才……和大家……成为好朋友的…… 请……救救大家…… “拉莱耶大人？拉莱耶大人？您怎么了？” 耳边传来猫娘的声音，拉莱耶才从回忆里惊醒，只觉得视线模糊，脸颊一片湿凉。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情。对不起，我失态了。” 猫娘张着嘴，识相地没有接着问。 拉莱耶使劲擦了擦脸，抬头用力吸了口气，将回忆从脑海里清除出去。 “那么我们先去黑衣森林东部林区，先试着和妖精族沟通一下，说不定能把希尔迪布兰德捞出来。说实话，他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完全可以放心。” 从一个地图打到另外一个地图，从地面坐着火药桶炸上天，都只会把地面砸出来个人形，爬起身来拍拍土就能活蹦乱跳的家伙，估计就算扔到蛮神脚下，都不会被精炼的。 哎呀，这个世界难道说越是变态越强大？拉莱耶心里拼命转着这些快乐的念头，心情总算是慢慢好起来。 “事不宜迟，兵贵神速，我们这就出发吧。老板娘！退房结账！” “知道啦，不用那么大声，到柜台这边结账就是，喊什么？” 奇怪，魔女咖啡馆的老板娘一直都温柔贤淑的样子，对拉莱耶却半点都不客气。拉莱耶红着脸跑去柜台结账。也是，海都沙都的客栈都设立在喧闹的休息厅和酒馆，而这边是安安静静的咖啡馆。大声说话，确实有点影响到客人…… 拉莱耶看了看这大清早半个人毛都没有的大堂，心里确定了，老板娘肯定是对他有意见…… ************************************************************************ 艾欧泽亚的气候和历法非常吻合，新年过完之后，气温回归得特别快。初春时节，冰雪消融，道路有些泥泞。但是相比起不好走的道路，不论是卸下冬装的轻快，还是路边林中雀啼莺鸣的悦耳，都更加让人心情雀跃。 忧心忡忡的娜修恨不得一下就蹦到妖精领去。拉莱耶拉住她：“别急，娜修，慢慢来。” 和森林里的生物打交道，拉莱耶觉得应该慎之又慎。他理所当然地完全感觉不到森林元灵的存在，但他知道，森林元灵一定在注视着每一个人。 ……真亏森都人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过得下去。 这种时候只能自我催眠说森林元灵是伟大的、母亲一样的存在，所以被它监视也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拉莱耶觉得自己绝对没办法忍受被监视，稍微触犯一点、违逆一点就要引起森林元灵的反扑，这还玩个毛线？ 不过他心里回头一想，其实光之水晶海德林不也是通过光之战士在做各种偷窥吗……不，她大概不用通过光战，而是能够直接看到表物质世界发生的事情呐。 怎么办？突然感觉有点想要认同白影了……干脆将这伙什么蛮神啦水晶啦元灵啦全部砸了得了…… 第五十九章：失踪的猫娘 走过霍桑山寨，再往前，基本上就到达妖精们生活的地方了。 与此同时，娜修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她头顶的两只猫耳竖得老高，尾巴像是根棍子一样在身后直挺挺地立着。 “放松放松……” 拉莱耶看得好笑：“精神和身体都放松下来，不要紧张。当你紧张的时候，你周围的气氛也紧张，那么森林对你就会紧张起来。当你放松拥抱自然的时候……我去你干啥！快收起来！” 娜修一手拿着一个呲呲作响的炸弹，歪着头奇怪地看着拉莱耶：“？” ？你妹啊！拉莱耶飞速地把她手里的炸弹掐灭，冷汗淋漓地长吐了口气：“为什么要掏炸弹啊！” “因为这样我就放心了啊。” “放心你妹啊！” “我妹妹？我当然放心啦~” “我……%#*&）”拉莱耶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暴跳了一阵子之后，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哈……好吧好吧，你托着炸弹吧，记住，绝对不能点火啊！” “诶……但是要先炸几颗，听到那剧烈的轰鸣声，目眩的闪光，扑面而来的硝烟味……啊啊……这才让人放心得下呀！” 拉莱耶睁着死鱼眼直直地看着娜修。 娜修畏缩起来：“好吧……我就拿着好了，不点火……” 拉莱耶板着脸点点头，转过身去接着慢慢地在路上走。娜修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跟在他身后，一手捏着个又大又圆的黑色炸弹…… 他们到达妖精暂留地的时候，一只妖精扑扇着小小的翅膀，像是个大蜻蜓一般在拉莱耶眼前悬停：“来的是什么人呼啾？想要做什么呼啾？” “您好，我是来自暗影议会的执行员，我叫拉莱耶。这位是……” 咦？拉莱耶扭头只看到只尾巴在身后摆，向另外一个方向转头，依然没看到娜修的人，只看到尾巴。 拉莱耶朝旁边迈开一大步，把紧贴着自己的猫娘让出来。 “这位是娜修·玛卡拉卡，叫她娜修就好。” 妖精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耍宝：“呼啾？然后呢？” “我们有位伙伴前几天好像飞到森林里去了。我们想进去把他救回来，但是被妖精族给拦住了。我想问问，能不能让我们进入森林，寻找我们的伙伴，或者是不是能拜托妖精族的大家帮我们把伙伴找出来？” “你们的伙伴长得什么样子呼啾？” “嗯，他是个人族，头发是深棕色的，很强壮，穿着黑色的外衣，白色的衬衣。” 娜修突然补了一句：“而且很了不起！勇敢无畏而且帅气！” 妖精看到娜修手舞足蹈地举着两个炸弹，不停在空中挥舞的翅膀都定了一瞬，差点掉下地来：“呼啾！炸弹呼啾！你们想做什么呼啾！” 拉莱耶赶紧解释：“没事没事，你看，并没有点火，不会爆炸的，放心放心！” 妖精在空中急速地上下蹿动：“点火还得了！呼啾！” “来来来，收起来收起来！” 拉莱耶百般劝谏，终于让娜修把爱不释手的炸弹放回物品栏。 “你看！没事了！” 妖精来来回回地绕着拉莱耶和娜修盘旋了几圈，有些难以接受的语气说：“你们两个好可疑呼啾……不过，我们的确看到一个人族在几天之前，非常精神地大喊着掉进了森林里呼啾。那边不是我们的领地，而是坏妖精们占据的地方，所以你们要找到你们的伙伴的话，要自己进入森林寻找呼啾。” “能不能帮忙提供一些线索？这位娜修尝试着进入森林，却被拦住了呢。” 妖精在半空中扭动着身体说：“不行呼啾，你们好可疑，拿着炸弹呼啾。我们正在重要的时期，不想贸然引发和坏妖精之间的战争呼啾。” 拉莱耶没办法，只好放弃从妖精族那边获取帮助。不过……妖精战争？蚂蚱打仗吗？拉莱耶想到这个不由得笑了起来。 妖精很不高兴：“笑得好怪，不和你们说了，要想进入森林，就靠自己的力气呼啾！” “咦？等一下！” 拉莱耶的挽留没有任何效果。妖精翅膀嗡嗡地扇起来，一眨眼工夫就飞走了。 “唔姆姆……”拉莱耶难得地犹豫起来。 “怎么了呢？拉莱耶大人？” “嗯……那边是所谓坏妖精的地盘，如果这个说法没错的话，希尔迪布兰德应该在百灵啼里边。啊，百灵啼是黑衣森林东部林区的一处迷宫一样的地方，里面纵横交错着各种通道，人类进去了很容易迷路。如果没有妖精帮忙的话，就算是硬闯也有点困难呐……” “没关系！”娜修掏出一颗圆滚滚的炸弹，露出大大的笑容，豪爽地竖起大拇指：“有拉莱耶大人陪着就让人放心了，我们可以一路用炸弹炸过去！” “住手啊！”拉莱耶心惊胆战地劝谏：“在这里使用炸弹，天知道森林元灵会怎么看我们呐！说不定就直接把我们赶出境，希尔迪布兰德的委托记录上就会出现污点哦。” “这样啊……”娜修非常失望地把炸弹塞回去：“好为难呐……” “要不，我们先试试？看看能走多远好不好？实在不行就不要勉强，先退回来再想办法。” 娜修沮丧地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 百灵啼，一个最终幻想14的1.0时代留下的历史遗迹，那简直让人想吐的迷宫设计，而且里面的妖精们级别都蛮高，即使升到满级，在里面行走都很难不惊动他们。 坏妖精指的是被雷神拉姆精炼之后的妖精，据说他们的脸上会长出胡子。不过在游戏里，拉莱耶从来没有确认过这件事情。因为妖精的体型实在太小，而且战斗起来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并没有那个闲暇去一只只妖精仔细地看他是不是脸上有毛。 毕竟ff14不是一个刷怪升级的游戏呐。 拉莱耶估摸着，这里叫做百灵啼的原因，就是妖精们在林间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无数百灵在幽暗的树荫下轻声啼叫。语言描述起来，确实好像非常具有诗意。实际上拉莱耶和娜修小心地走进百灵啼的时候，耳边传来嗡嗡的翅膀扇动的声音和如同春蚕食叶一般沙沙的背景音，让人昏昏欲睡。 喂！娜修你别翻白眼啊！ 拉莱耶不得不用力掐着娜修的尾巴，试图让她保持清醒。然而这一招都失去了效力，娜修半翻着白眼，眼皮不住往下耷拉。每当拉莱耶掐她一下，她就从喉管里发出一声惊叫，可惜娜修已经困到神志不清，所谓的惊叫声音小了，听起来和奶猫的叫声差不多。 拉莱耶扶着摊成软泥一样的娜修，进退两难。现在他们已经走到百灵啼的中间地带，想要出去不容易，想要进去，也没有方向。 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好了…… 突然，他想起来在百灵啼的深处，一路往正北方向，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十二神大教堂。坏妖精一般不会出现在那里，正好可以作为搜索百灵啼的营地。这个大教堂在游戏里非常有名，因为游戏里结婚的话，必须在那个破旧荒废的教堂中举行婚礼。 游戏里每次婚礼都是一次对显卡和视力的严酷考验，参与婚礼的朋友们会拼命地释放各种大规模范围魔法和技能，那个光效简直比副本里还要夸张。毕竟没有哪个副本会让你这么无限制地一起放大范围技能。 经常有人在婚礼途中被这些光效卡掉线，然后yy频道里便是一片欢声笑语，让婚礼平添几分喜庆。 在拉莱耶继续往北走的时候，他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寻常。再往前，需要经过一个隘口，三只妖精聚在隘口的一侧小声地聊天。 拉莱耶觉着这次是瞒不过去了。 他无声地放下娜修，拔出剑盾，摆出战斗的架势。然而妖精们并没有反应。他们对拉莱耶视若无睹，依然在气氛热烈地自己聊自己的，聊到兴头上，还兴奋地在空中转圈。 拉莱耶小心地靠近了一步，他们依然没有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他往下一看，不禁亡魂大冒，刚放在地上的娜修不见了！ 怎么回事？只是往前一步而已。拉莱耶敢对天发誓，他绝对没有感觉到任何风吹草动。作为一个属性面板上写着70+级的冒险者，拉莱耶不觉得自己的水平比别人差。要说冒险的经历，他也算是久经战阵，不论是蛮神还是战场，都一路杀了过来。但是眼前的灵异事件却是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的。 拉莱耶看了眼前边不远的妖精们。他们毫无异动，还在进行着他们小声的交谈。他警惕地蹲伏下来，竖起长剑，绷起浑身的肌肉，左手的坚盾杵着地，随时准备接下可能到达的攻击。 攻击迟迟没有到来。 拉莱耶感觉自己额头布满了汗珠，他不敢擦。他的视线在林间巡弋，试图找到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嗡嗡的声音仿佛渐渐离他而去，他的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他的身体凝聚了强大的力量，以太聚集在他的双臂蓄势待发。 谁在暗中盯着他？谁带走了娜修？ 第六十章：侵入妖精领，跑过百灵啼！ 拉莱耶陷入了僵局。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像是泥潭一样，粘稠地将他卷入其中，吸附在他的身体上，让他动不得身。他觉得自己双臂上的以太将他的肌肉挤得紧紧的，随时都可能喷涌而出。 四周的嗡嗡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像是察觉到拉莱耶的杀气一样，林间无数只妖精从树叶的缝隙中探出头来四下张望。 “发生什么事情了呼啾？” “呼啾不知道，好像有人类在这里呼啾。” “没有看到人类呼啾。” “好奇怪呼啾……” 拉莱耶听着妖精们聊天的声音，心里愈加奇怪，难道他们看不见自己吗？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妖精们居然完全看不见？ 突然，从拉莱耶脚下响起了一声呻吟：“咕诶……” 拉莱耶立刻想通了发生的事情，娜修正在隐身状态，所以连自己都看不到她。 他来不及多想，娜修的那一声睡醒之后的娇啼已经惊动了妖精们。 “有人类呼啾！” “人类隐身了呼啾！” “快！谁去把看透鳞粉珠拿来！快呼啾！” 嘈杂声惊起一片飞鸟。娜修惊讶地喊起来：“咦？拉莱耶大人你在哪里？咦咦咦？” “闭嘴啊！” 拉莱耶用力挥剑朝着前方正往自己这边扑过来的三只妖精斩去，以太形成了巨大的光柱，朝着隘口汹涌而出。三只妖精瞬间被打得晕头转向，蔫兮兮地落到地面趴着。 总算把这口以太给打出去了，拉莱耶深深吸了口气，手臂往记忆中娜修的位置一捞。虽然看不见实体，但手感上好像将娜修抓了个正着。嗯……emmm…… 拉莱耶对自己的手感有点尴尬，但是事急从权，也没办法计较那么多。 “娜修，是我，我们跑起来哈！” “啊……是拉莱耶大人，但是……咦咦咦咦！别抓我那里！” “我根本看不到！你说的那里是哪里啊！走啦！” “噫！！！！” 不由得拉莱耶不急，身后妖精们已经闹哄哄地扑上来了，还伴随着各种投掷武器，盲目地在拉莱耶周围散射着。拉莱耶顾不得娜修的抗议，把她往胳臂肘下边用力夹稳，就在娜修的哀鸣中冲向隘口。 一路上妖精们像是海啸一样，组成密密麻麻的浪潮，向着拉莱耶的方向扑过来。拉莱耶完全不敢应战，只顾得抱头鼠窜而去。 “哈……哈……哈……到这里就不要紧了，应该……” 不知道跑了多久，拉莱耶才发现妖精们已经被他甩到身后了。而自己正站在一座沧桑的石筑拱门之下。眼前正是他非常熟悉的十二神大教堂。 他连一步都不想挪，蹲在门廊里就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 娜修“咕哇”一声从拉莱耶胳臂下边摔到地上，现出身形。 娜修摸摸自己刚才和地面亲密接触的鼻子，正沮丧呢，突然眼前一亮，笑了起来：“哇！能看到拉莱耶大人了！” “是啊，我也能看到娜修了……” 拉莱耶松了口气，同行的娜修是这个性格真是太好了，要不然非要和拉莱耶计较刚才的失礼，那就不知道该如何弥补才能把这个债给还上。 “呼啾，看样子我的隐身咒文非常可靠呼啾！” 从拉莱耶背后蹿出来一个翠绿色的小小的身影，在空中转了个圈，华丽地悬停在拉莱耶面前。 “你是……刚刚那只妖精？” “正是呼啾。我叫马奇希奥呼啾。虽然觉得你们很可疑，但是我还是很担心你们会不会被坏妖精欺负呼啾。所以我偷偷地跟了上来呼啾。” “啊！真是多谢你帮忙。要不然，我们恐怕也没办法深入到这里。” “你们没有用炸弹肆意地破坏森林，我很喜欢呼啾。帮你们只是举手之劳呼啾。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做呼啾？” “嗯，接下来我打算以大教堂作为基地，尝试从大教堂出发去搜索百灵啼的各个区域，看看能不能找到希尔迪布兰德。” “对了！希尔迪布兰德大人！要找到希尔迪布兰德大人呀！” 猫娘不知道为啥又慌张起来。 拉莱耶耷拉着眼帘，露出一副死鱼眼的样子看着她。这姑娘现在才想起来来这里的目的吗…… 妖精马奇希奥也好奇地飞到猫娘面前，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真是奇怪的人呼啾。” 她又飞回拉莱耶面前说：“我会在这里为你们提供帮助呼啾。毕竟你们没有我的隐身咒文，在这里寸步难行呼啾。” “那就太感谢你了。” 拉莱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他观察了一下地形，找到门廊的中心，单膝跪了下来，做出祈祷的姿势。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不知道是天气不对还是时间不对，没有发生隐藏事件。 马奇希奥和娜修奇怪地看着拉莱耶的举动，不过看拉莱耶好像有点沮丧的样子，就都没有发问。 十二神大教堂，以前应该是一个非常辉煌的地方。从现在留下的这一片残破的建筑，都能看出来当年这里一定是作为艾欧泽亚极为重要的宗教机构，用心设计，精心打理。现在的残破依然不减它历史的厚重。常春藤在它的外墙上留下足迹，现在吐出小小的翠绿的嫩芽。 教堂的院子里有一片水池，中间被一道石桥隔开。水池碧绿，倒映着庄严的教堂，一时竟让拉莱耶说不清是教堂给水池带来了神圣的气息，还是水池给教堂补上一抹柔美的风景。 拉莱耶没有贸然进入教堂内部。他可怜的历史知识没有告诉他森林元灵和十二神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更无法判断住进教堂会不会惹怒森林元灵。 最明智的是知足。拉莱耶觉得能够在教堂门口，这个庭院里支两顶帐篷，避免被坏妖精袭击骚扰，这已经是非常完美的环境了。为了谨慎起见，他甚至连火都不生，靠着骨颔族的暖宝宝，将果汁和干粮捂暖，分给娜修一些当作晚餐。 马奇希奥作为妖精族是不用吃东西的，但是拉莱耶的库存里有蜂蜜，还有一些她从来没尝过的果汁。这让马奇希奥非常高兴：“真是非常好喝呼啾！从现在开始，拉莱耶你就是我的朋友呼啾！” 拉莱耶哭笑不得：“是是是……” 难道说……妖精族超好收买的？ 咦？拉莱耶不禁开始动起了歪心思。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呢，一道落雷从天际重重地劈下，把他吓得一抖。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动这样的心思了！就在拉莱耶紧紧闭上双眼，在心里拼命祈祷的时候，脸庞感觉被水滴砸得生疼。 “啊，下雨了！拉莱耶大人害怕打雷吗？快进帐篷里吧！不要怕哦，娜修在这里！” 马奇希奥用残念的眼神看着拉莱耶，好像在说，你居然像小孩子一样怕打雷啊，真是意外。 拉莱耶面红过耳，一猫腰钻进帐篷里缩起来。 跟这群天然呆混不下去了。 与此同时，在百灵啼的某处。一群坏妖精们正围着地面上冒出来的奇怪的东西转来转去。 “这是个什么呼啾？” “有人类的气味呼啾。” “但是看起来不像人类呼啾。” “那你说这是什么呼啾？” “人类不会飞的，从那么高栽下来肯定会死的呼啾。” “所以这是个死人呼啾？” “但是看不到死人的上半身呼啾。” “好笨呼啾！他的上半身在土里呼啾！” “那我们要把他拔起来呼啾？” “不要，那样好累的呼啾。就让他在这里放着呼啾。” 妖精们渐渐地散开了，露出这个奇怪物体的形状。 一双人类的腿张开绷得笔直，像一个v字形，立在春雨之中绿意盎然的草坪上，显得孤高而又悲壮。 春季特有的雷雨，灌溉着新生的嫩绿的小草。它们贪婪地吸收着土地的营养，在雨里舒展自己小小的叶子，生机勃勃。而那两条腿，则像是历经重重艰难险阻，但仍不改初心一样，执着地矗立在地面上，仿佛给那些新的生命指点生长的方向：向上！向着天空！成长吧！ 雨伴随着雷声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拉莱耶几乎在缩进帐篷里之后，往睡袋里一钻，就在这环境音里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起床的时候，他发现雨已经停歇，明媚的阳光从树梢枝头的缝隙里洒下，树叶上、草坪上，到处都是亮晶晶如同无数钻石撒在地面上一样的水滴，在阳光之中灼灼生辉。 空气湿润而又清新，带着一股雨后的泥土的芬芳。拉莱耶深深吸了口气，舍不得把气吐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一般呼了出来。 萨！从现在开始就是进入正题了！希尔迪布兰德到底在哪里？他是不是被坏妖精们绑架了？虽然拉莱耶觉得这家伙哪怕是扔到蛮神脚下当祭品都不会被精炼，被扔到火山熔岩里，也能畅快地游泳泡澡，但人类终归是有极限的吧。就算他安全无事，命如小强，被坏妖精们困住，他也没办法逃脱啊。 如果能打听到情报就好了呐…… 第六十一章：不死之身的调查员居然是有弱点的！ 马奇希奥认真地看着拉莱耶：“这就是我和你们一同行动的原因呼啾。我会给你加上隐身咒文，和你一起去听一听怀妖精们在说什么呼啾。” “啊，如此，有劳！”拉莱耶大喜过望。能一直隐身行走在森林间，找到希尔迪布兰德只是时间问题。 “娜修呢？娜修该做些什么？娜修也要去寻找希尔迪布兰德大人！” 刚迷迷糊糊从帐篷里爬出来的猫娘听到他们在谈下一步计划，赶忙叫了起来。 经过一天的相处，拉莱耶已经开始积累对猫娘娜修的经验了：“娜修，我们有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娜修耳朵挺得笔直，尾巴在空中虎虎生风，哪怕有眼镜在前遮挡，双眼依然亮如晨星：“嗯嗯！娜修一定完成任务！” “我们现在在百灵啼，妖精领的最深处，唯一一个不会受到妖精侵扰的地方。一会儿，我和马奇希奥出门寻找希尔迪布兰德的踪迹，娜修请一定要保护我们的营地。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基础，绝对不要让它陷入危险之中。” “是！娜修会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保护你们的退路！” “那就拜托你了！娜修！” “是！” 拉莱耶和马奇希奥从教堂里走出去好远，马奇希奥才悄悄地问：“拉莱耶你刚才是在骗娜修呼啾？”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我只是把营地的重要性夸大了一些而已，我可没撒谎。” “不过虽然可能性比较低，但是教堂确实有可能会有坏妖精会路过，只要娜修藏好点就没关系呼啾。” “诶！”拉莱耶惊得低低地喊了出来：“会有妖精路过吗？明明那么偏僻的地方。” “毕竟那个教堂还挺漂亮的，虽然气氛上妖精们不喜欢，但是有的时候，会有妖精会去玩一玩呼啾。但是我不知道坏妖精会不会这么觉得，不过也许可能也有坏妖精想要看看古迹，也说不定呼啾？” 拉莱耶觉得这可能性近乎天方夜谭了：“我就不操心这个了，我相信我的运势不会差到这个地步。” 马奇希奥在空中飞转了个圈，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压低声音：“注意，拉莱耶，前方有情况呼啾，我来给你上隐身咒文：三~二~一！呼啾！” 被上隐身咒文，如果真要说有什么感觉，就是觉得眼前的世界，色彩鲜艳度给降低了一些。拉莱耶现在明白了，刚进森林的时候那阵困意，还有隐身咒文的影响在里边。 拉莱耶小心地前进。好在现在还是初春，草长得并不太密。拉莱耶尽可能地找地面上比较硬的地方，轻轻下脚，不留下痕迹，也不发出声音。 马奇希奥有她自己的办法来确定拉莱耶的位置，同样对自己使用了隐身咒文。拉莱耶能感觉到脑后和脖子上传来马奇希奥扇动翅膀带起来的小小的风。这大概是妖精给拉莱耶特别的待遇，用这样的方式让拉莱耶能够察觉到妖精正和他在一起。 没过多久，在一棵笔直参天的大树之下，拉莱耶看到了三个妖精。嗯，是坏妖精。他们正热烈地聊着些什么。 拉莱耶凑过去，听到了让他感兴趣的内容。 “呼啾？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有人类的味道呼啾？” “那是因为前几天栽在地上的人类发芽了呼啾？” “人类发芽呼啾？是长出叶子了呼啾？” “大概都已经开花了呼啾？要不然我们怎么会闻到人类的味道呼啾？” 拉莱耶心想，不好意思，你们闻到的是我的味道啦。但是栽在地上的人类是怎么回事？而且还能发芽的？ “一定是昨晚的雷雨下得好，所以人类才会发芽长叶子呼啾。” “人类生长的是头发呼啾！” “不管是什么，如果秋天能收获一群小人类的话，说不定我们也能种几个人类试试看呼啾！” “你这么一说，让我觉得很好玩呼啾！我们去看看那个人类呼啾！” 拉莱耶赶紧跟了上去。 在妖精们大呼小叫着什么“人类的味道更浓了呼啾！”“停一停！我都不知道人类在哪里了呼啾！”“我知道在哪里，我带路呼啾！” 拉莱耶跟着他们一路俯身潜行，来到百灵啼的西侧。这里有成百上千的妖精在空中飞来飞去，奇异的蘑菇状的妖兽在路边缩成一根不起眼的杆子，有小型猎物路过的时候，就突然暴起，将猎物吞入腹中。拉莱耶眼角一阵抽搐，真是危机四伏的地方…… 就在拉莱耶对周围环境仔细观察之中，他突然发现远远的一个角落里有个东西非常不和谐，就像是明青花上突然出现自行车一样令人错愕。 他用尽目力往那个角落看过去，只见一片茵茵绿草之中，两条倒立的大腿直挺挺地插在地里，形成一个v字形，活像一个静穆的雕塑一样庄严沧桑。 ……皮鞋居然还穿在脚上呢！ 拉莱耶立刻明白，希尔迪布兰德就倒插在土里，不知道为什么被妖精们以为他已经是死人了。希尔迪布兰德可没办法发芽，也不会开花，这个长出来一堆小人类的事情嘛……这就要看娜修帮不帮忙了。 现在不是个把希尔迪布兰德拔出来的好机会。 拉莱耶小心地靠近了那两条倒插的大腿，没有着急把他挖出来，干脆静静地蹲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坐等妖精们放松警惕。 在百灵啼的坏妖精们还是有组织的。他们需要轮流去各个隘口站岗放哨，轮了几拨之后，妖精们对希尔迪布兰德已经不太感兴趣了。 拉莱耶想了想，事先从十二神教堂跟娜修说明情况，打算合二人之力将希尔迪布兰德从地里挖出来。 马奇希奥吃惊地看着拉莱耶和猫娘煞有介事地计划着接下来的行动。 “呼啾，那个人类不是已经死去了吗？为什么还要把他从地里拔起来呼啾？” “他没有死，希尔迪布兰德是不死之身。我估计他现在只是睡着了，应该将他从地里弄出来之后，他就会渐渐醒过来了。” 娜修在一旁呼呼地点头，看起来非常有说服力。 马奇希奥有点呆愣。她点点头：“如果你们一定要这么想的话，我也不会说什么呼啾。” 呃……拉莱耶尴尬地想，我们这说的可都是真的…… 收拾好帐篷和生活垃圾，重新上好隐身咒文。拉莱耶连从希尔迪布兰德那边跑出百灵啼的路线都已经规划好了。 马奇希奥一声令下，拉莱耶和娜修一人一把铲子面对面地对着希尔迪布兰德的身侧，拼命地挖起土来。妖精们看着飞舞的泥土，议论纷纷。他们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有人在作怪，还以为是希尔迪布兰德正在从土里爬出来。 “人类好厉害啊，居然没有死呼啾？” “看那，人类要从地底下爬出来了呼啾！” “快跑！人类会抓住妖精煮来吃的呼啾！” 眼看着希尔迪布兰德的下半身开始摇晃了。拉莱耶高喊一声说：“娜修你拉右腿！”拉莱耶自己拽着希尔迪布兰德的左腿，用力往外一拖。调查员的蠢脸果然出现在了下边。 这家伙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美梦，脸上沾满了泥土，还在吧唧着嘴，脸蛋浮现出可疑的潮红。 马奇希奥大吃一惊：“居然真的还活着呼啾！”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啦！快跑起来！” 拉莱耶大声吆喝起来：“咒文快上！” 和马奇希奥同样吃惊的是周围的妖精们。 “怎么肥四呼啾！” “人类！人类还活着呼啾！” “干掉那个人类呼啾！” “呼啾！” 妖精们正高呼着“呼啾”呼啸而来，马奇希奥的隐身咒文间不容发地拍到希尔迪布兰德身上。 拉莱耶和娜修一路疯跑，好在有希尔迪布兰德的两条腿牵制着，两个人互相之间看不见，却没有撞在一起。 从手感上，拉莱耶可以感觉到调查员的脑袋一直在森林里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磕磕绊绊。不知道将来他的智商会不会受到影响啊。 互相之间看不到对方，协调上存在隐患。拉莱耶不住地对娜修发布指令，让她跟着自己向左或者向右。在快要跑出森林范围的时候，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颗小树。拉莱耶来不及细想：“娜修走树右边！我走树左边！” 剧烈的撞击让拉莱耶整个身体都被往后扯到浮空，重重地仰面摔到地上，现出身形。右手边娜修连眼镜都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正眯着眼在地上摸索。身后传来高亢的惨叫声，希尔迪布兰德貌似被这次撞击给疼醒了，正双手紧紧地捂着胯下，双眼满含泪水，蜷缩在地上抽搐。 马奇希奥手足无措地浮在空中，一会儿看看拉莱耶，一会儿看看娜修，一会儿看看希尔迪布兰德。她愣了几秒，才飞去草丛中把娜修的眼镜找了回来。 “那个……希尔迪布兰德，你还好吗？” “咕……嘶……呜……嘤嘤嘤……” 希尔迪布兰德发出一连串奇怪而又低沉的哀鸣，过了一会儿，他身体的抖动渐渐平息下来，嘴巴咧出一个豪爽的笑脸，向拉莱耶比了个大拇指，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拉莱耶现在一点都不想碰到希尔迪布兰德的身体了。 干脆让这变态死这里得了…… 第六十二章：调查员的解困 “虽然是乱七八糟的，但总算是从森林里逃出来了呢。” 拉莱耶瘫在妖精暂留地旁边的草地上，真是觉得一步都不想动了。 娜修在不远处照顾昏迷过去的希尔迪布兰德。拉莱耶恶心的劲儿过去之后，心里就只剩下佩服了。 真是勇者啊！真是绅士啊！在那样的剧烈撞击之下，居然化痛觉为快感。这样的坚韧程度，让拉莱耶设身处地地想想，不由得浑身一阵哆嗦。 “人类！拉莱耶！呼啾！” 拉莱耶回头看向不住地叫唤的马奇希奥：“怎么了？” “你们今后要去哪里呼啾？” “嗯，我们首先会去格里达尼亚处理一桩委托，然后……” 不好意思，然后的事情拉莱耶还没想好计划。然后也许该去加雷马帝国看看风景了吧？顺便新大陆那边和海洋南方的群岛也想去看一看呐。 马奇希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只好含糊地挥舞着手臂划了个大大的圈：“然后在世界各地走一走吧。” 马奇希奥在空中“呼啾”地转了一圈：“环游世界呼啾，会有很多很多很好喝的果汁呼啾？” 注意！注意！注意！拉莱耶的脑中响起了警报声，这里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选择题！ 选择是的时候，拉莱耶将极力向马奇希奥推荐各种果汁，并且强调只有在原产地才能用最便宜的价格喝到最原汁原味的果汁。通过莫古力快递发送到各个城市的果汁中添加了一些防腐用的炼金药水，价格不菲的同时，味道也有一些微妙的改变。 选择否的时候，拉莱耶将向马奇希奥提出与暗影议会之间达成交易，不仅可以用妖精族的特产来廉价交换果汁，而且能够换到更多的世界上别的地区的物产。 拉莱耶心思电转之间，已经拿好了主意：“是啊，世界上有很多很好喝的果汁哦，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暗影议会可以和妖精族达成贸易合作。你想要喝什么果汁，我们可以给你送过来哦。价格公道，支持你拿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换，如何？” “呼啾……”马奇希奥为难地在空中盘旋起来。 与这只妖精认识以来，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犹豫不决。拉莱耶奇怪地问：“怎么了？如果有什么想要的，你可以跟我提。我和我所属的暗影议会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满足你的需要。” “呼啾……但是果汁还是鲜榨的好喝呼啾！决定了！我要和你一起去世界各地品尝最鲜的果汁呼啾！” 马奇希奥用力地点点头，在空中上下舞动了一下，像是在强调一样，让拉莱耶感受到了她坚定的意志。 拉莱耶意外得很，真是无心插柳啊，明明自己选择的是“否”，结果马奇希奥依然通过自己的意志选择了和拉莱耶同行。这会带来怎样的变数呢？ 想到加入拂晓的那只叫做“诺拉克西亚”的妖精，拉莱耶心里就觉得沉甸甸的，责任感把他压得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黑衣森林外面的世界可很危险哦。” 拉莱耶口不择言，脑子里拼命思考该怎么回绝她，才不会让她伤心。 马奇希奥满不在乎地说：“森林里危险也很多的呼啾，不说别的，光坏妖精们就非常危险呼啾。拉莱耶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不是连森林都逃不出来呼啾？” 拉莱耶没想到这一茬，顿时语塞：“啊……” 马奇希奥得意地在空中挺起小小的胸膛：“呼啾！对吧？呼啾？” 看着她可爱的小身板，黑漆漆的大眼睛，拉莱耶心里盘旋的一堆拒绝的理由和借口立刻说不出口了。 “嗯……好吧，我会保护你的。不过你也要和族里打声招呼吧？” “那是当然呼啾！不过……拉莱耶保护我呼啾？这里说反了呼啾？应该是我来保护拉莱耶呼啾！” 马奇希奥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昂着头对拉莱耶指指点点：“我有好多好多咒术可以用呼啾，就像在百灵啼让拉莱耶逃走一样，今后也会保证拉莱耶的安全的！” “是是是……” “是只要说一次就够了呼啾！” “是！” 马奇希奥带着拉莱耶进入妖精暂留地，和族长说明了马奇希奥希望跟随人族的拉莱耶出去看看世界。 族长听完了马奇希奥的请求，看向拉莱耶。 拉莱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族长好像比别的妖精族要大一圈。 “从远方来到这里的冒险者呼啾，你的想法和我们有很大的不同呼啾。” 拉莱耶奇怪地问：“是人类和妖精族想法的区别吗？” 族长摇摇头：“我叫弗里克希奥，冒险者，你叫什么名字呼啾？” “啊，失礼了。我叫拉莱耶。” “拉莱耶，你心里的念头和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同。有不少黑暗的，过分的心思徘徊在你心里呼啾。你很聪明，你用畏惧和怠惰来束缚它们，让你心里光明的，美好的想法引导你的行动呼啾。 我知道为什么你心里会有那一束永恒之‘光’呼啾。” 她转向马奇希奥：“你可以随他而去，一定要记住，未来会有某个时刻，你不论如何都要守护住拉莱耶心中的那束光明呼啾。” 马奇希奥定定地停在空中，挺起胸膛：“遵命！我一定会守护拉莱耶呼啾！” 拉莱耶满脸尴尬。毕竟是从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过来的，网上简直什么都有，黑暗系、猎奇系之类的作品也不是没有看过的。他记得自己在面对朝日的时候，可是放任自己的黑暗面暴走了一番，可惜这个世界的人们——特别是正面角色们，他们的承受能力可没那么足，要不然拉莱耶一定会在朝日身上尝试一下凌迟炮烙之类的古代酷刑。 别说，当时那个手感还真是好极了，拳拳到肉，浮空拍击，就那个打击感确实解恨。 哎呀！差点忘了自己是在族长面前，又让自己的脑洞肆意蔓延了。 只见族长拉着马奇希奥小声说：“对，就是刚才那个样子呼啾。这是轻微的情况，如果严重的话，你就要想办法阻止拉莱耶呼啾。” 马奇希奥重重地点头：“嗯嗯！该怎么阻止呼啾？” “来，我教你呼啾。” 喂！我还在旁边听着呢！拉莱耶心里止不住地吐槽。而且什么鬼的轻微情况严重情况啊！ 族长和马奇希奥接下来的对话声音就小下来了。拉莱耶拼命竖起耳朵偷听，连片言只语都听不分明，完全被她们翅膀挥动的声音给掩盖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们才聊完。马奇希奥莫名地充满了信心，回到拉莱耶身旁，将翅膀一耷拉，坐在拉莱耶的肩头，一只手拉着拉莱耶的耳朵：“呼啾！好了！我们出发呼啾！全世界的果汁！我来了呼啾！” “等一下，我们还要谈谈暗影议会和妖精族的商业贸易的事情。” 妖精族的族长弗里克希奥点点头：“放心呼啾，我从你的心里感受到了关切，我会派遣使者去暗影议会呼啾，你且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呼啾。” 拉莱耶放了一半的心，但心里又奇怪得很。对他来说，现在和妖精族的谈判才是他的主业，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还有什么别的应该做的事情吗？ 他真心想问问清楚，这位神奇的族长到底从他的心里看到了些什么。但是弗里克希奥只是浅浅地弯起嘴角，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马奇希奥又在轻轻地扯他的耳朵。拉莱耶只好顺势告辞。 从妖精暂留地出来，那边希尔迪布兰德已经醒了，正在和猫娘开心地聊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聊到兴奋的时候，希尔迪布兰德甚至跳起了绅士之舞，让拉莱耶的双眼受到了成吨的伤害。 他不得不不解风情地上前打断他们的美好时光：“咳嗯，希尔迪布兰德先生，我信守诺言，来与你相会了。” “噢！拉莱耶！还有你肩上的小不点！看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呼啾才不是小不点！我叫马奇希奥呼啾！没有礼貌的人类，你叫什么名字呼啾？” 马奇希奥蹭地在拉莱耶肩膀上站起来，手里抓着几根拉莱耶的长发，稳住身体，大声对希尔迪布兰德叱责起来。 希尔迪布兰德表情有些错愕，立刻行了个无可指摘的标准的礼：“真对不起，马奇希奥女士，我是希尔迪布兰德，是一个勇敢无畏，正直帅气，充满智慧的调查员！” 马奇希奥脚一滑，拉莱耶心里一惊，正想抬起手接住小小的妖精，只觉得耳朵上被她的手抓住轻轻一拉，拉莱耶才感觉马奇希奥的重心回到自己肩上，放松下来。 接着，他就听到马奇希奥在他耳边小声说：“人类都是这样自吹自擂的呼啾？” “不不不，他只是特例，大部分人类都不会这样自夸。” 马奇希奥习惯性的口头禅又出来了：“好可疑呼啾……” 喂喂喂，绅士之耻希尔迪布兰德亲，别卖萌了，赶紧办正事儿吧！ 第六十三章：耳坠 到达格里达尼亚的头几天，拉莱耶闲得身上快要长蘑菇，着手开了好几个言情的坑。接下来这两天就疲于奔命，还在野外露营。真是命运难测啊，拉莱耶在心里感慨。 现在他们回到了格里达尼亚。鉴于希尔迪布兰德身上的衣服已经脏乱到如同遭灾的难民一般，三人决定先修整一天。希尔迪布兰德被他们留在客栈里沐浴之后，接了一套睡衣，在床榻上好好休息。魔女咖啡馆的老板娘答应到时候派人给希尔迪布兰德送去饭菜。娜修要去市场上给希尔迪布兰德购置新的衣物。 据说希尔迪布兰德的衣服都是家里定制的，从领结到单片眼镜到低调奢华的胸针一样都不缺。但是现在在格里达尼亚，他自己的装备还没来得及运过来，所以只能先凑合着买些市场上的衣服应急。 想想希尔迪布兰德也挺有意思的，年纪也老大不小的了，还叫唤着离家出走，实际上和家里的关系也不算僵硬，跟自己的老爹有来有往的一点都不生疏。 如果没有那裸奔的习惯和那让人瞎眼的绅士之舞的话，这一家其实还挺欢乐的。 想起绅士之舞，拉莱耶觉得真是日了狗了。在游戏里，那几个展示肌肉的pose也就是搞笑效果，但是真人做起来，那个猥琐度简直是爆表到突破天际。真不想再次看到那样的希尔迪布兰德…… 不过拉莱耶对自己的这小小的愿望一点信心都没有。 拉莱耶带着马奇希奥跟着娜修去格里达尼亚的市场见见世面。之前在守护天节的时候，拉莱耶和艾拉曾经在森都的大街小巷到处逛了一圈，但是市场这边实在是人多到挤都挤不过去，他们就识相地没有去添乱。 现在算是比较正常的日子，市场里的人不多不少，正好可以逛逛街，看看特产。 格里达尼亚的市场在城市的一角，沿着城市边缘形成一条繁华的街道，两边布满了商家，一家挨着一家排得整整齐齐。 拉莱耶肩上的那个翠绿身影让很多人都驻足观看，但是拉莱耶和娜修都是显然的外来人，这让人们谨慎地停下脚步，并没有上来和拉莱耶攀谈。 不用应付人群，这让拉莱耶感觉非常好。他不是很能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特别是这种纷繁复杂的场景中出现的人，转个身他大概就不认识对方了。 马奇希奥是第一次来到人类的市镇之中，好奇地看着人流来来往往，不由得忧郁下来。她双手都抱着拉莱耶的耳朵，恨不得变成拉莱耶耳朵上的一个耳饰：“呼啾……好多人呼啾……” “没关系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拉莱耶觉得马奇希奥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心里着急。妖精把他的耳朵抱得很紧，他不好扭过头去看妖精怎样了。 “没关系的呼啾，我一会儿就好了呼啾……” 拉莱耶想了想，和娜修打了声招呼，找了家看起来比较清静的店，推门进去。 即使是白天，店里也亮着用以太点亮的灯光，通过无数水晶和宝石的折射，营造出梦幻的氛围。 马奇希奥“呼啾~”的一声感叹了出来。拉莱耶虽然见多识广，但他见多了灯火辉煌的华丽场面，这样精心布置的精致又温暖的气氛倒是第一次感受到。 “这位客人，您好，欢迎您来到星光饰品屋，您想看点什么呢？” 店里一只公拉拉肥站在柜台后的凳子上，热情地招呼起拉莱耶。 拉莱耶不好意思说自己只是因为马奇希奥没有精神，所以才进来避一避外边的人流。 “呃……”他突然心里念头一转：“能看看耳饰吗？” “耳饰？”拉拉肥稍微有些意外，但他立刻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翻身跳下凳子，引着拉莱耶到一个展示柜旁。 这是一家小店，每样首饰都只有几种样品展示。从样品的挑选中，拉莱耶可以看得出店主的用心。它们有的简朴大气，有的精致繁复，有的设计精巧，有的玲珑可爱，充分说明这家店在设计上的独到之处，同时还有着足够强大的技术让不俗的设计在成品上实现。 拉莱耶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些饰品。虽然不见得是自己戴，但是亮晶晶的东西谁不喜欢啊？要让拉莱耶带上夸张的耳饰，他自然敬谢不敏，但只是收藏一些合心意的饰品的话，他也非常有兴趣。 他仔细地端详展示柜里的耳饰。其中有一款镶嵌着火红晶石的耳坠让他想到了艾拉那双鲜红的双眼。 拉拉肥一看拉莱耶的眼神，心里就有谱了。他轻快地爬到展示柜旁的矮凳上，将耳坠取出，放在一个黑色天鹅绒衬底的盒子里，放在台子上：“客人，请您细看。” 照理来说，红色晶石放在黑色背景之下，看起来颜色会更加深沉。但这两块晶石的切工非常巧妙，将四周的背景光折射出来，即使在黑色天鹅绒盒子里，它们依然鲜艳闪亮。 拉拉肥非常得意，他知道拉莱耶敏锐地看到了这两块晶石的好处，完全不需要他饶舌，只是恭敬地守在旁边，好像拉莱耶一皱眉头，他就立刻会换一套饰品摆出来似的。实际上拉拉肥胸有成竹。 “很好，这副耳坠多少钱？” “承惠，2万g。” 拉莱耶伸手从盒子里拿起耳坠。它们不大不小，稍有一些分量，长度很短，剧烈活动不会对它们产生影响。夹子和扣环都非常结实。他点点头：“帮我包装起来。” “是。” 趁拉拉肥忙着寻找合适的盒子和缎带的时候，拉莱耶又问：“我需要一个可以固定在耳朵上的链条，你有什么可以推荐的吗？” 拉拉肥困惑地停下了手中的活：“链条？客人您是说……垂下来的？” 拉莱耶摇摇头说：“不是的不是的，你看这位在我肩膀上的妖精族。” 拉拉肥歪了歪脑袋，想了想，还是不明白拉莱耶什么意思：“呃……客人……我看到了这位妖精。” “我希望这个链条能够让她方便抓着或者扶着。” 拉拉肥恍然大悟：“噢！就像陆行鸟的……呃……咳咳咳……嗯，客人，我懂您的意思了！您稍等。” 马奇希奥不知道拉莱耶和这个拉拉肥店员在聊什么。她从拉莱耶肩头飞起来，自顾自地一边“呼啾”着，一边到各个展示柜上面欣赏那闪闪发光令人疯狂的小东西。 拉拉肥紧张地看了眼妖精，生怕她把展柜给砸了。他很快就按捺住自己的心情，专注地投入到工作之中。他娴熟地将耳坠打包，用缎带扎出一个漂亮的花样，然后跑到柜台那边，从柜子里取出两个耳夹和一根链条，戴上手套，用锤子一阵“叮咣”作响地加工，最后用砂纸细细地打磨了一番。一副银光闪闪的耳饰便放在了柜台上。 “客人可以先试试，请您屈尊，来，请坐。” 拉拉肥让拉莱耶坐在一个矮矮的凳子上，自己爬到另外一个矮凳上，将耳夹往拉莱耶的左耳上夹：“客人觉得疼吗？有没有有不舒服？” 拉莱耶稍微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很快就习惯了：“嗯，不疼，还好。” “那就这样，呃……那位妖精……可以让她来试一试手感。” 拉拉肥不知道妖精的名字，有点尴尬。 “她叫马奇希奥。马奇希奥！过来试试方不方便！” 马奇希奥真趴在戒指的展示柜上欣赏那华美的纹路和璀璨的宝石，听拉莱耶叫她，抬起头一看，发现了拉莱耶耳朵上多出来的东西：“呼啾？拉莱耶的耳朵怎么了？” “特地为你做的，你来试试好不好用。” “呼啾？”马奇希奥没有理解拉莱耶的意思，但还是乖乖地飞回拉莱耶肩头。 “你试试抓着那根链条。” 拉莱耶向她解释。 马奇希奥这下就明白了：“呼啾！好方便！” 拉莱耶感到耳朵上被马奇希奥轻轻地拉扯，忍不住笑了出来：“还是有点痒。” 拉拉肥立刻说：“别急，我来帮你们调整。” 也不知道拉拉肥怎么知道人的耳朵敏感带在哪里。拉莱耶就感觉拉拉肥简单地一松一紧，马奇希奥再怎么拉，他都不会觉得有不舒服的地方了。 “非常好，我很满意！这副耳链结实吗？多少钱？” 拉拉肥耸耸肩：“它结实是结实，但值不了几个钱。就当刚才的耳坠的赠品吧。” 拉莱耶奇怪地问：“可以吗？毕竟也是你的手艺，刚刚看你忙了好一会儿呢！” 拉拉肥摆摆手，笑着说：“这都不是我的手艺，实际上这里卖的饰品都是我去乌尔达哈寻找合适的雕金匠，委托他们替我打造的。刚才的耳夹和链条也是如此，不过这两样东西在我店里属于基础零件，是大量储备的，完全不值钱。”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推辞你的好意了。” 拉拉肥摆着手说：“不用推辞，不用推辞。只要客人还记得我这家小店，告诉朋友，或者您下次来格里达尼亚还记得来逛一逛，我就心满意足了。” 拉莱耶郑重地向拉拉肥致以谢意，知道了拉拉肥的名字叫卡卡雷特，约定下次还会来这里拜访他之后，才结账走人。这次再看到满大街的人，马奇希奥也不觉得害怕了。她兴高采烈地抓着链条，东张西望：“呼啾！好多水果！拉莱耶！我们榨果汁吧！” 看到妖精恢复了精神，拉莱耶比什么都高兴：“好啊！我们来采购吧！” 等拉莱耶抱着大包小包的斩获，带着妖精回到魔女咖啡馆时，希尔迪布兰德已经醒了。 第六十四章：开工！从格里达尼亚旧街开始！ 拉莱耶坐在魔女咖啡馆中，对面是正在伏案大嚼的希尔迪布兰德，娜修打横坐着，专注地看着她的希尔迪布兰德大人，目光中的糖分让拉莱耶觉得自己快要得糖尿病了。 “希尔迪布兰德，你看起来精神多了。” 不得不说，梳洗过后的希尔迪布兰德只要不露齿而笑的话，只要他保持一脸正经严肃，看起来还是相当具有威严的。 然而事与愿违，他无时无刻都和娜修配合着在到处散播降智的气息。 现在就是，只见希尔迪布兰德从餐盘里抬起头，呲牙一笑，露出牙缝里卡着的菜叶：“是啊，我感觉我浑身都充满了精力，但是这里的菜色太素了，我想我们得换个地方住，也好多有些肉吃。” “哦？考虑到客人身心都是疲惫而归，特意给您精心准备的菜色，居然不合您的口味吗？” 从希尔迪布兰德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拉莱耶抬头一看，魔女咖啡馆的老板娘正端着拉莱耶委托给她鲜榨的果汁，冷笑着看着希尔迪布兰德。 希尔迪布兰德浑身一僵，冷汗哗哗地从额头上淌下。他好有一阵子没敢回头，希望老板娘能看在他缩头的可怜样的份上，让他蒙混过关。 所以说笨点的孩子招人疼。希尔迪布兰德这么一怂，老板娘果然没追击，只是将果汁重重地放在桌上，掉头走开。 拉莱耶觉得自己真是无妄之灾，又不是他嘴贱说这话的。 也罢也罢，想必老板娘不过是和自己逗着玩。在正经事情上，老板娘还是非常可靠的，拉莱耶有什么要求，她都会尽力帮忙满足。之前帮希尔迪布兰德借衣服也是，拉莱耶一开口，老板娘就到处张罗着帮希尔迪布兰德找到一身合适的睡衣。更不要说，后来为希尔迪布兰德准备的餐点了。 希尔迪布兰德吃的菜色，拉莱耶看了下，没有个两三百g根本别想吃到。鲜嫩的春笋和芦笋、肥厚的蘑菇……都是初春时节最为宝贵的山珍，在这个时间段味道最好，价格最贵。十天之后，它们就会因为过于成熟，导致口感大相径庭，味道也远远不如，价格自然就将大跌。 这一顿山珍饭可是老板娘的精心之作，虽然清淡，却适合希尔迪布兰德这种刚遭灾的可怜人，而且营养丰富，希尔迪布兰德刚才说他浑身充满精力，十有八九就是这顿饭的功劳。可惜希尔迪布兰德只知牛嚼牡丹，一点都没有品味到其中的内涵。 从这些方面来说，拉莱耶还是非常承老板娘的情。只是老板娘有事没事总喜欢欺负他一下，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又不觉得讨厌，真是很有意思的体验。 马奇希奥早已经坐在桌上，拿起麦管畅饮果汁了。 “呼啾……咕嘟咕嘟咕嘟……呼啾……咕嘟咕嘟咕嘟……” 拉莱耶没想到妖精那么小小的身体里居然能灌进去那么多果汁，几乎和妖精等大的水罐里的果汁被马奇希奥喝下去大半罐，她才“呼啾”一声，心满意足地坐倒在桌上。 “真是太美味了，没想到连这片森林里常见的水果的果汁都这么好喝呼啾！” 拉莱耶奇怪地问：“你们之前没有喝过吗？我觉得刚才买的水果，你们应该可以轻松搞到的啊。” “能拿得到是一回事，但是榨汁是另外一回事呼啾。我们不需要吃东西，所以我们没有榨果汁的工具呼啾。等到知道了果汁的美味，想要榨汁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呼啾！” 原来如此……话说即使有榨汁的工具，就妖精族这个体型，操作起来也是相当困难呐。 马奇希奥挺着肚子，歪歪扭扭地飞回拉莱耶肩上，抱住拉莱耶的耳链。过了一会儿，拉莱耶便听到耳边传来妖精小小声的呼噜声。 吃饱了就睡么……还真是无忧无虑得让人羡慕。 那边希尔迪布兰德用餐巾擦了擦嘴。他已经将餐点吃完了。 “拉莱耶，我准备明天去碰头。事先已经留下暗号了。碰头的地点在格里达尼亚旧街的碧企鹅瀑布旁边，明天上午我们一块去吧。” 拉莱耶当然服从安排：“好的。不过……这么周密谨慎的见面，到底会是怎样的委托啊？” 希尔迪布兰德笑起来：“像我这样睿智的调查员，委托自然也要特别一点，才对得起我的身价啊。拉莱耶放心，一定能让你觉得不虚此行！” 拉莱耶笑眯眯地点头，心里却觉得不太靠谱。委托嘛，堂堂正正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谈不就得了，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跟地下接头似的。格里达尼亚可是之前跟加雷马帝国接壤的热点区域，对于间谍什么的可是查得非常严的，就不怕被警惕的森都双蛇党给抓了吗？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嘛。大不了拉莱耶跑去跟格里达尼亚的幻术皇嘉恩·艾·神纳求助，大概会获得宽恕的吧……大概…… 这一天马奇希奥感受到了都市的繁华和人类的众多，强烈的文化冲击让她应接不暇，喝完果汁就早早地睡了。 拉莱耶也觉得前一天的露营并没有休息好，打算早点休息，养精蓄锐。他将马奇希奥小心地从肩膀上托下来，放在枕头旁边。马奇希奥闭着眼睛，惬意地翻了个身，在梦中伸展了身躯，把翅膀往外一展，侧着身抓着枕头边，吧唧了两声嘴，小声地“呼啾”着接着睡。 拉莱耶不由得勾起嘴角，觉得自己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好像被撞了一下，心里装了满满的怜爱。他摸摸马奇希奥的小脑袋，虽然没有动物那样柔软的手感，但暖暖的让人感到开心。 睡吧！他这么想着，闭上了双眼，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拉莱耶睁开双眼，看到马奇希奥早已经醒来。她好奇地在房间里飞来飞去，看到拉莱耶坐在床上，便欢快地大喊：“拉莱耶！早上好呼啾！” “早！” 希尔迪布兰德和娜修起得很早，拉莱耶来到大堂的时候，他们已经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等拉莱耶了。 碧企鹅瀑布位于格里达尼亚旧街。这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地方，当年阿尔菲诺的祖父，也就是那位一手建立拂晓血盟前身，救世诗盟的路易索瓦老爷爷，曾经就在这里进行过冥想。跟随着老一辈贤人的足迹，碧企鹅瀑布至今为止，依然有着大量的学者和贤人在这里默默地对着奔流不息的瀑布，进行他们的冥想修行。 希尔迪布兰德带着拉莱耶他们来到碧企鹅瀑布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他们屏息静气，生怕自己的来到，会影响到冥想中的人们。 但是，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冥想之中。瀑布下的水潭旁边，一个戴着白色眼罩的男性精灵从冥想中回到尘世。他从人群里站起身，轻巧地绕开打坐冥想的人们，走了出来。 “阁下是希尔迪布兰德？和拉莱耶一行？” “正是。”希尔迪布兰德行了个标准的礼：“而您便是我们的委托人了？” “正是如此，处于某种顾虑，我不方便展现自己的容貌，还请见谅。” 精灵彬彬有礼地说。 这位精灵的身量很高，身材宽肩蜂腰，身形矫健。他留着白色长发，穿着一身蓝色的伊修加德贵族服饰，举止高雅。 拉莱耶觉得他像极了剧情里那个和希尔迪布兰德完全不对付的名侦探贵族——布里亚迪安。 怪不得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原来是两个宿敌会首了。布里亚迪安居暗，希尔迪布兰德居明。也不知道是谁想要算计谁？ 不过拉莱耶相信，希尔迪布兰德应该能够一眼就认出来他宿敌的木模样，就算是化成灰也…… “没问题！我知道很多委托人都因为难言之隐，才不得不隐藏自己的相貌，才敢向我委托。实际上没有这个必要。在事实不断地揭发的过程中，委托人的身份肯定会真相大白。越是有难言之隐，那么越是容易露出马脚。 所以，阁下完全可以继续隐藏自己，但是未来被我发现了真相，还请不要怪我，不要认为我刻意在刺探真相。” 喂！你唠唠叨叨说那么多，听起来很帅气，实际上不是完全没有认出人家来吗！ 拉莱耶觉得丧气得很。 面具委托人笑得开心极了：“很好很好，如果你能推理出我的真实身份，那只能算我不够谨慎。不过，我依然认为自己要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请阁下见谅了。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还请随我来。” 在碧企鹅瀑布的水潭旁，有一些小小的房屋，看起来好像只有一室一厅的样子。委托人带着他们进屋奉茶。拉莱耶好奇地打量这间屋子。这可是格里达尼亚最有价值的地段了，每天都有无数慕名而来的人们在碧企鹅瀑布之下尝试冥想。当然，大部分人只是亲身感受了一会儿，便心满意足地离开，因为他们并没有什么需要冥想的地方。而不少人就此留了下来，或是购买瀑布旁边的房产，要么是租用房产。 这块的房价因此水涨船高，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平民能够负担得起的价格了。 看着委托人熟门熟路的样子，显然，他才是这栋价值不菲的简朴小屋的主人。 拉莱耶更好奇了，到底是怎样的委托呢？ 第六十五章：雅·密特拉 希尔迪布兰德和娜修，拉莱耶和马奇希奥，布里亚……咳咳……神秘的委托人，一共五个人，将这个小屋挤得满满当当。 委托人左右看了看：“唔，我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嗯，没关系，我们尽快把这件事情了结了。” 希尔迪布兰德挺起胸膛，把娜修挤得发出一声“咕哇”的声音：“对，有我这样充满智慧的调查员相助，您就放心吧！一定会快刀斩乱麻，把事件干净利落地解决的！” 委托人的脸正对着希尔迪布兰德，直直地愣了会儿，才用手扶住额头：“哈……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戴着面罩的委托人就这样努力地保住了自己的矜持和平静，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拉莱耶呆若木鸡，现在已经有照片了？ 他装着像个乡下人一样，拿起那张照片，好奇地翻看着：“这是个什么画？画得如此逼真，又毫无意境。” 委托人像是遇到知音了一样，面罩下的嘴勾了勾：“正是如此，这叫做照片，是最新以太科技的结晶。不过我也觉得……咳嗯！闲话休提，言归正传！” 看到希尔迪布兰德诧异的眼神，委托人的那对尖尖的耳朵尖都红了。他从拉莱耶手中拿过照片，放在桌上。 这是一张夜拍的照片，森都明亮的路灯之下，水汽蒸腾起来。照片的效果不算太好，但正是这种模糊的效果，让照片拍到的场景看起来如仙如幻。 希尔迪布兰德仔细地盯着照片看，他想拿起照片，不过委托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用力按着照片，希尔迪布兰德讪讪地把手缩回去。 “所以，这张照片怎么了？死亡信息吗？” 希尔迪布兰德怎样都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委托人又拿出了一张纸，这次是一副素描。这幅素描的笔调细腻，但内容让拉莱耶不敢恭维。它画着路灯下的一个人影，而且没有好好地画上影子，搞得这个人影看起来悬浮在空中一般诡异。 “这又是什么？”拉莱耶拿着素描放在手上抖，厚实的道林纸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正如大家所见，这是一张素描。” 拉莱耶正想吐槽委托人这是光说些没用的，委托人便又开口了：“这张素描，描绘了这张照片拍摄时，现场的人看到的情景。” “咦？” 拉莱耶将照片和素描并排放在桌上，大家将脑袋凑了上来。确实，素描所描绘的场景和照片的场景如出一辙，毫无二致。唯一有所区别的是，照片上的水汽在素描中，是一个泛着白光的人影。 看到了素描的轮廓，再回去看照片，居然能从水汽中的光影中，看出来一个白色的人影。 拉莱耶现在才发现，他正在看一张灵异照片。而这张灵异照片中的人影非常眼熟，正是他在前世网络上无数次看到的艾达显灵…… 他的心砰砰地跳起来。委托人的脸往他那边抬了一下，他感觉委托人眼罩下的双眼盯了他一眼。 “看样子你已经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委托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希尔迪布兰德跳起身来，把娜修带得差点摔到地上。 “我明白了！” “哇~~”娜修顾不得自己差点摔一跤，她的注意力全部在希尔迪布兰德身上：“希尔迪布兰德大人！您明白什么了？” “这一定是死亡讯息！这个人影一定是试图告诉我们一些重要的信息。娜修！记得记下来！你看，人影的双手握在胸前，这一定代表了什么！她……” “她是我委托你们调查的对象！” “嘎……” 希尔迪布兰德的犯蠢被布里亚……呃……委托人无情地打断了。 委托人不打算给希尔迪布兰德再次发言的机会：“近期，格里达尼亚不停地出现这样一个白色人影。当然，她光站在那边并没有引发什么问题。但是森都人习惯了生活在元灵的指导之中。这个白影是否和元灵有所联系？还是有别的原因导致它的出现？” 希尔迪布兰德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和娜修一起，低着头正坐在委托人对面。 拉莱耶看希尔迪布兰德是哑火了，看样子只能自己来交涉了。 “所以，本次事件是一次灵异调查了？调查到什么程度的话，您能够满意？是要调查出白影的身份还是调查出白影的成因，还是得一路深挖到该如何将白影消灭？” 委托人满意地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将如何消灭白影都一起调查出来。但这个要求确实太高，我只能这么说：希望你们尽量往那个方向努力。” 拉莱耶看了看希尔迪布兰德：“你怎么说？这个委托接不接？” 希尔迪布兰德一看自己又受到重视，立刻满血复活：“那还用说？作为一个充满智慧的调查员，哪里有不接的委托？” 委托人“啪！”的一声合掌：“那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委托给你们了。” 他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这是调查所需要的预支资金。” 委托人又掏出几封信来，放在桌上：“调查时你们可能会遇到一些困难，比如说半夜出行被巡逻队质问什么的，这些信件可以帮你们省去那方面的麻烦。” 希尔迪布兰德就势就打算把这些东西全收起来。拉莱耶拉住希尔迪布兰德，将赛钱的信封交给娜修，几封信件自己收了。 希尔迪布兰德也不在意：“我们开始调查吧！” 他和娜修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跑了，拉莱耶回头看了看委托人，只见委托人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虽然也算是盘问了好一会儿那个神秘的委托人，但是人家滑溜得拉莱耶根本拿捏不住，所以只能悻悻地离开了小屋。 希尔迪布兰德和娜修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拉莱耶知道他们两个根本就是和龙卷风一样，凭他自己肯定是无法阻拦他们的脚步。要一路跟着去看他们犯蠢的同时渐渐接近目标，也是可以尝试。 但是拉莱耶很清楚自己的目的。他可不是来查明白艾达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他是来了解森林元灵到底是什么东西的。 正好，在这碧企鹅瀑布冥想的人里边，有不少人都对森林元灵有着非常深入的研究。其中就有雅-修特拉的姐妹在这里锻炼自己的身心。拉莱耶打算先从她们的口中了解元灵的信息。想必作为常驻森都的贤人，她们一定对元灵有很深的研究。 这个时间点上，人们还沉浸在冥想之中，拉莱耶是个能读懂气氛的人，不会像希尔迪布兰德那样毫无常识！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在马奇希奥的帮助下，将它们贴在木板上，写上大大的字：“雅·密特拉女士有人找！” 他把雅·密特拉的名字写得大大的，生怕别人看不到。 一直到夕阳将森都染得通红，冥想中的人们才三三两两地离开瀑布。他们非常沉静，仿佛思维还留在冥想之后的余韵之中，脸上带着满足而又自信的微笑。 拉莱耶总觉得这种聚众冥想就跟做什么事情上瘾了一样。冥想者与非冥想者格格不入。 马奇希奥突然拉了一下拉莱耶耳上的链条，让他从胡思乱想中醒过来。一位猫娘直直地向着他走来，她的发色很浅，刘海柔柔地偏分在额前，两条小辫子在耳侧垂下，看起来温柔可亲。 拉莱耶心里琢磨，这是不是雅·密特拉。只见猫娘有点困扰地说：“我就是雅·密特拉，是你在找我吗？快把这牌子收起来！” “噢！嗯！”拉莱耶飞快地把牌子往物品栏里一扔：“雅·密特拉女士您好，我是拉莱耶，曾经在拂晓血盟和您的姐姐共事过一段时间，现在正在暗影议会供职。” 雅·密特拉看到大大地写着自己的名字的耻力十足的板子被收回去了，脸上恢复了从容之色：“嗯，我听说过你。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随我来。” 啊咧？今天稍早些时候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对话啊？ 雅·密特拉将拉莱耶和马奇希奥带回一栋小小的木屋，和之前那个委托人的屋子几乎一模一样。拉莱耶特意在门口东张西望了一会儿，远远地能看到委托人的屋子其实就在百来米之外，真是令人意外。 进了屋，两人和一只妖精坐下。雅·密特拉贴心地给马奇希奥也端上一杯茶，这让妖精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嗯……”拉莱耶无意识地转着杯子说：“我想要了解一下这片森林的元灵是怎样一个存在。” 雅·密特拉歪了歪脑袋：“你的意思是？想问哪方面？它的存在方式？它的意志传达？还是什么？” 拉莱耶想问的东西太多，他一时抓不住重点，感觉说什么都有些词不达意。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发问：“您能把我当成一个学生，向我讲解森林元灵的各方面知识吗？” 雅·密特拉意外地看了眼拉莱耶：“没想到你这么好学啊？这可需要很长时间呐，现在时候不早了，何不我们先用餐，再慢慢细聊。你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学习？” 拉莱耶想了想，自己的时间应该还蛮充裕的：“六七天左右时间总是有的。” 雅·密特拉眨眨眼：“啊，那简略地学一学问题不大。” “等一下！六七天只是简略地学一学吗！” “当然了。”猫娘得意地笑起来，一双兽瞳眯得动人心魄：“人家幻术皇和角尊可是用多少年代代相传，每一代都穷极一生去学习元灵的知识呢！六七天？学个基础吧！” 拉莱耶简直想把几秒钟前的自己的嘴给撕了，学个大概不就行了吗……直接问如何会触怒元灵，如何不会触怒元灵不就好了吗？这下骑虎难下了…… 第六十六章：黑衣森林的元灵 黑衣森林的大元灵，这是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概念。森都格里达尼亚的方方面面，都由森林元灵决定。从幻术皇到长老到角尊，无不服从于这个元灵的意旨。可以说整个森都的管理部门都是以服务元灵作为首要目标的。 人类以守护黑衣森林作为交换，得到了森林元灵的认可，允许人类居住在黑衣森林之中。在此之前，人族和精灵族都没有获得元灵的允许，在森林里鬼鬼祟祟地住着，而且还互为敌对的关系，在森林里争斗不休。在他们头顶上还有一群鸟人族算是黑衣森林的正规住民。 要不是鸟人族的行径触碰了森林元灵的禁忌，而被赶出黑衣森林，恐怕这里还轮不到人类和精灵当家。 拉莱耶眯起双眼：“所以并不是人类感动了元灵，而是因为鸟人族被驱逐，森林里缺个护林员，才让人类居住进来？” 雅·密特拉摆摆手说：“当然，人类的主观能动性也有很大的作用在里面。你看，如果人类不是这么锲而不舍的话，也轮不到人类接上鸟人族的班呐。” 拉莱耶咂咂嘴，点点头，道理确实没错。人类非常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森都格里达尼亚。 拉莱耶注意到这件事情，人类居住在黑衣森林里需要支付的代价是，保护黑衣森林，那么黑衣森林的大元灵必然是与黑衣森林的存在息息相关。 “所以黑衣森林和元灵其实是一体的？” 雅·密特拉想了想：“现在还没有特别确实的证据证明这一点。但是我们倾向于这个解释，认为黑衣森林的整体意识导致了元灵的出现。黑衣森林每一颗树，每一株草，甚至森林里的动物、昆虫都是元灵的一部分。” 拉莱耶奇怪地问：“等会儿……害虫呢？” “害虫也是整个黑衣森林循环体系的一部分，只要没有破坏整体循环的平衡，都不需要人类来调整。我们研究发现，大部分循环体系内发生的问题，元灵能够更加高效地自我解决。只有那些没有产生元灵的森林才会在灾害来临之时束手无策。产生了元灵的森林是有集体智慧和意识的，它们会分析会思考，会主动采取种种策略，回避风险。 元灵的出现，大大地提高了黑衣森林的活性和存活能力。” 森林元灵这种集体意识显然和骨颔族的集体意识有所区别。骨颔族的集体意识中，每个骨颔族还是有一些微薄的自我意识存在。但是作为森林中的组成部分来说，单单一棵树，一只虫，它是不存在自我意识的，它们整体都能成为容纳元灵的容器。 只要身处森林之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就都受到森林元灵的注视。如果行为不端，就将会被元灵所驱逐。这让拉莱耶想起阿西莫夫在《基地》系列的最后一部中所想象的一种文明形式，即使是一草一木，一块石头，都能通过它们的身体记忆来存储资料。而主意识则可以随意连接到任何个体，读取资料进行分析，研究策略。最终阿西莫夫认为，整个银河的人类应该变成一个集合意识体，才能避免纷争，在应对银河外文明的威胁中，占据不败之地。 不过据说阿西莫夫的《基地》最后的那些，是因为出版商催稿催得太厉害，所以质量大不如前。拉莱耶自己的感观也差不多如此，最后的那一本阅读的趣味比之前差远了。 所以这里，拉莱耶对雅·密特拉的判断表示能够接受和理解。 “我们在这了谈论元灵的事情，不会被它制裁吧？” 雅·密特拉觉得拉莱耶问得不可思议：“为什么？我们只是为了更加了解元灵。只有更加了解它，我们才能更好地为它服务，不是吗？森林元灵这点判断能力是绝对拥有的。而且森林元灵其实挺大度的，只要你不破坏森林，它就不会对你抱有恶意。” 拉莱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在格里达尼亚建设过程中，不可避免地需要木料。在黑衣森林里砍伐的话，岂不是会被元灵所厌恶？” 雅·密特拉摇摇头：“是否破坏森林，元灵的判断要理智得多。它既然接纳了人类，那么人类的需求自然已经被她记录到了自然循环之中。也就是说，人类在建设过程中消耗了哪些资源，元灵就会让森林补充哪些资源，以保证平衡。这是元灵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但如果人类滥砍滥伐，到森林元灵所无法通过自身的能力保证自然循环的平衡稳定的时候，那森林元灵就将降下惩罚。如果人类不思悔改的话，同样会像鸟人族一样，被驱逐出森林。” 拉莱耶听懂了雅·密特拉的意思，他心头又冒出来一个疑问：“为什么之前阿拉米格难民来到森都的时候，却被森都人以元灵可能会被触怒为由，拒绝了对阿拉米格人的援助。那些难民显然没有想过要破坏森林，为什么元灵依然不愿意给他们一些怜悯和慈悲呢？” 雅·密特拉想了想，笑起来：“拉莱耶，你要知道，阿拉米格人曾经侵略过格里达尼亚，对森林也造成了相当大的伤害。元灵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虽然我个人觉得元灵并不会因为只是援助了阿拉米格人，就会迁怒于格里达尼亚的居民。但是谁也不敢赌这个可能性，对不对？” 拉莱耶点点头，在心里的小本子里记下来：元灵非常记仇。 他不会自讨没趣地去问，为什么元灵对帝国军没有任何的牵制，反而让帝国军占着黑衣森林东部林区的一部分筑起了高高的城墙。拉莱耶自己琢磨了一下，如果自己是元灵，见到帝国军的军备和人数，也会老老实实地缩起来，省得激怒了帝国军，直接一把火将黑衣森林炒成白地，那损失就是真的完全救不回来了。 雅·密特拉带着拉莱耶到处学习和验证元灵的各种知识，花了好几天工夫。拉莱耶才突然想起来正事儿。 他掏出照片和素描给雅·密特拉看：“您看，这张灵异照片是不是元灵给搞出来的？” 雅·密特拉仔细地看着照片里的那个白影，摇摇头说：“如果是元灵引发的现象，现在格里达尼亚的幻术皇和长老们早就拼命去解读其中的含义了。既然他们依然该干啥干啥，那么说明这白影和元灵的关系并不大。” “您是说……” “对，我猜测这个路灯下的白影，十有八九是探险中遇难的冒险者的灵魂，和元灵没有关系……呃，可能也有点关系。只有在这样一块能够产生元灵的奇迹般的土地，才能让已经逝去者的灵魂出现在人们眼前。” “原来如此。”拉莱耶点点头，接下来师徒俩继续一教一学，这七天转瞬而过。 回到森都的冒险者行会所驻扎的魔女咖啡馆。希尔迪布兰德和娜修早就在这里等得不耐烦了。 “拉莱耶，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也不给我们报个信？” 拉莱耶可不能说自己学得太投入，几乎把他们给忘了个干净。 他赶紧道歉说：“不好意思，我去打探了点情报，回来得晚了。” 希尔迪布兰德性格大气。拉莱耶一道歉，他就将不快抛到九霄云外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毕竟是第一次做调查员嘛，会走点弯路在所难免。我们来汇总一下资料，整理整理情况吧！” 拉莱耶点点头，将自己从雅·密特拉口中获取的“白影并非元灵所引起的现象”给大家阐述了一遍。 “所以要解决白影事件，从元灵方面下手是行不通的咯。很好，拉莱耶带回来的信息让我们可以删除一个错误的选项。” 娜修的尾巴竖得老高：“那么剩下的岂不是只有一个方案了吗？” 希尔迪布兰德呲牙笑着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只有一个方案就不用迷茫了！” 拉莱耶问：“剩下那个方案指的是……” “咳嗯！”希尔迪布兰德得意地干咳一声说：“我们获得的信息就比拉莱耶你拿到的消息要详实多了！” 希尔迪布兰德将白影的身份以及经历说了一遍。和拉莱耶前世游戏中的剧情没什么出入。白影便是艾达的灵魂。作为冒险者时期的艾达，她的男友是当时他们小队的队长，不幸在探索迷宫的过程中壮烈牺牲。随着队长阵亡，这个冒险者小队理所当然地解散了。 但艾达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精神上受到很大打击。偏偏她又非常有天赋，硬生生地采用亡灵制御的技术，复活了她的男友——虽然复活之后惨不忍睹，根本认不出来他之前是个人类。 疯疯癫癫的艾达被冒险者击败的时候，她的状态就比较微妙。要复仇也无仇可复。迷茫的灵魂每天出现在各大主城的路灯之下，为三大主城的气氛凭空添上了一抹恐慌。 “综上所述！我认为只要满足艾达生前的遗愿，那么艾达就会满足，然后成佛去也。” 拉莱耶心里不住地摇头，默默地在心里说：会有那么顺利吗？ 第六十七章：蹲守白影 “拉莱耶，接下来是你出马的时候了！” 希尔迪布兰德兴致勃勃地拍着拉莱耶的肩头。马奇希奥被他拍得立足不稳，惊叫一声死死抓住手链，放手就是一个小小的闪电劈到希尔迪布兰德手指上，把调查员电得在抽搐之中收回手。 “要我做些啥？” 拉莱耶姑且听一听希尔迪布兰德的需求。他现在对森林元灵已经有所了解，即使就此撤出格里达尼亚，也已经达成目的。这时候倒是可以优哉游哉地顺手帮点忙，当作打发时间的消遣。 而且拉莱耶现在对这个任务也有了些腹案，别的不说，光想到委托人的情况，就知道这任务不至于有太多的危险在里边。 希尔迪布兰德说：“拉莱耶，我们需要你来作为诱饵，站在路灯之下，等白影出现了之后，扑上去将她捕获，我们会在你背后给你支援！” 拉莱耶笑起来：“我去当诱饵？你咋不去呢？” 希尔迪布兰德义正辞严：“我需要掌控全局，如果成为诱饵的话，我的视野就受到限制了。作为一个睿智的正义的帅气的调查员，我是非常专业的。拉莱耶，你虽然是个了不起的冒险者，但是术业有专攻，在调查行业，还是听从我的建议比较好。” 拉莱耶不为己甚：“好吧，那么当诱饵，我需要做些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站那边就好！” “那如果白影不出现的话怎么办？” “……” 拉莱耶抬头一看，希尔迪布兰德憋得满脸通红。 “咦？”拉莱耶惊叫起来：“你不会是想要我每天晚上去碰运气吧？” “呃……那个啥……” 希尔迪布兰德和娜修两个人齐齐地扭过头去，连耳朵尖都是通红的：“拉莱耶先生，为了森都住民的福祉，你就做出一些牺牲吧……” 拉莱耶没搭理他们，他转向马奇希奥问：“你能忍受在这里蹲多久？” 马奇希奥“呼啾”一声说：“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喝到世界各地各种各样奇异的果汁了，不能让我们一直滞留在距离我出发点不远的格里达尼亚呼啾！最多三天呼啾！我们已经在这里很久了呼啾！” 拉莱耶对着希尔迪布兰德耸耸肩：“喏，听到了吗？” 希尔迪布兰德为难地看着拉莱耶，仿佛心中有着千言万语想要倾诉一般。拉莱耶知道这眼神中的含义。他曾经多次见过别人用这种眼神看向自己，然后来一句“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然后就开始从口中喷吐着带着毒液的言辞。 拉莱耶抢先开口：“即使不算马奇希奥的想法，我也不可能一直留在格里达尼亚来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等下，你别这样！” 希尔迪布兰德默默无言，他的眉毛耷拉下来，双眼张得老大，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仔细一看，他连清鼻涕都快流出来了啊！在他身边，娜修的双眼已经流出大颗大颗的泪珠。 拉莱耶感受到了三国里那群凯子面对刘备的心情了，一个人在你面前说哭就哭不是本事，本事是这种正要泪崩的状态。你的一句话，决定他下一个瞬间是不是放声大哭…… “好好好……我会陪你们的，7天，7天好不好？别贪心哦，已经是之前的两倍咯……” 希尔迪布兰德破涕为笑：“真是太感谢你了，拉莱耶！” 拉莱耶看着希尔迪布兰德和娜修像是打胜了一场大战一般，激动得抱在一起又叫又跳的动静，眼角不住地抽搐。 调查员们的骚动立刻被老板娘镇压了，老老实实地一人脑袋上顶着个大包，安安静静地正坐在拉莱耶对面。 “那么我们晚上几点出门？去什么地方蹲守？” “嗯，这地方是有讲究的。”希尔迪布兰德掏出一张格里达尼亚的简略导览图，展开放在桌上：“你看这里，这个地方的路灯据我们调查，是目击者最多的地方。我们首先从这里开始搜索。” 拉莱耶看了眼希尔迪布兰德指着的地方，正是刻木匠行会旁边的那个角落，在游戏里也是非常著名的灵异地点。看样子希尔迪布兰德确实是踏踏实实地做了调查工作，得到的信息还是比较精准的。 “时间呢？” 希尔迪布兰德挠挠头：“这有点难判断，基本上在夜晚都有可能出现。不过我们还是等人们都回家安歇之后再去蹲守吧。如果来往人多的话，即使白影出现，我们也很难将它捕获，反而说不定会让周围的人们受伤，也会受到他们的干扰。晚上十一点之后，我们再出发吧。” 拉莱耶点点头：“那我先去睡觉啦，到时候叫我。” 现在时间还没到中午。提前吃饭的话，显然会让睡眠受到影响。稍微垫了垫肚子，拉莱耶就带着马奇希奥躺着了。 妖精族要睡觉很简单，将厚厚的窗帘拉上，房间里的灯关上，就能稳稳地进入梦乡。 拉莱耶倒无所谓睡不睡着，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这样反而让他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入梦乡。 到希尔迪布兰德和娜修跑来推醒他的时候，已经是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了。 本来拉莱耶想要马奇希奥蹲在房间里等他回来，但是妖精可没有那么被动。在她强烈的要求之下，拉莱耶只好帮她裹上一层柔软厚实的毛巾让她御寒。 “现在正是时候了！拉莱耶！” 希尔迪布兰德压着嗓子小声说，活脱脱像是在做贼一般。 “噢噢！” 拉莱耶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八_零_电_子_书_w_w_w_._t_x_t_8_0_._c_o_m 不论是房间外还是房间内，白天森都嘈杂的市井之音早已经沉寂下来，只剩春风吹拂着树上的嫩叶，发出一点点沙沙的声音。 “那些身份证明文件和调查许可，你带着吗？” 临出门的时候，希尔迪布兰德再三强调。 拉莱耶按了按胸口，那些文件正在他胸前的袋子里，一模就能感觉到信封的弹性。 “放心，都在这里。” “好。”希尔迪布兰德小声说：“现在，拉莱耶，欢迎你来到半夜的，少有人见证的，森都春夜。” 说话间，希尔迪布兰德推开了咖啡馆的大门，外边只剩路灯照着四通八达的道路。虽然春天已至，白天的气温已经上升，但夜晚还是有些寒冷的。拉莱耶甚至还能呵出白气来。 他感到马奇希奥在自己肩膀上扭动了一下：“马奇希奥，会不会冷？” 马奇希奥抱着毛巾蜷成一团，将铁链握在手里，摇摇头说：“我还好呼啾，毛巾好暖和的。” “是吗。” 几个人不想给夜间巡逻的人错误的印象。他们从咖啡馆出来，完全不作出畏畏缩缩的样子，而是挺直身板，堂堂正正地走出来，和白天的姿态毫无区别。 刻木匠行会距离魔女咖啡馆不远。从魔女咖啡馆出来，爬上一个又陡又长的大坡，经过城市中心的传送水晶，就到达这里。 所谓刻木匠就是木工啦。森都以其丰富的自然资源闻名于世。在元灵的管理和计划之下，黑衣森林的可持续性发展做得非常到位，优秀的木材源源不绝地向市场供应。在格里达尼亚的木工有着大量木材可以练手操作，因此也就练就了一手超绝的技术。 闲事休谈，这个季节，木工的工作量还不算非常紧张。他们工作最为繁忙的时候是在秋季。秋季的森林，万物成熟，格里达尼亚人要根据元灵的指引，用他们最为拿手的弓箭和长枪猎取各种动物。一则是为了人们过冬食用，另外则是为了保证森林环境的平衡。在那个季节，木工每天要生产和维修大量武器、工具，忙得不可开交。 所以现在拉莱耶看到的刻木匠行会，已经熄灯上锁。只有路灯在它的一角孤独地将光明洒向世间。 “嗯，就是这个位置，拉莱耶你站过去。” 希尔迪布兰德指了指路灯下方，对拉莱耶说。 拉莱耶没精打采地答应了一声，站了过去。 好在还是初春，站在路灯下边，没什么小虫子聚过来扑脸。拉莱耶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边，放眼四望，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连希尔迪布兰德和娜修两个人的身影都完全看不到。这种将自己暴露在光线里，四面都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感觉，让拉莱耶有些不适。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心里的杞人之忧压了下去。 马奇希奥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开始还“呼啾呼啾”地蛮高兴。过了一会儿，她就有点感到无聊了。 “拉莱耶，我们要等多久呼啾？感觉好没意思呼啾……” “是啊，我也这么想。看希尔迪布兰德的意思，我们说不定要在这里站一晚上呢。” “呼啾！？那岂不是酷刑呼啾？拉莱耶是得罪了什么人呼啾？居然要在这里站一个晚上呼啾！” 拉莱耶真想扭头去看看马奇希奥是什么表情：“话说我们商量的时候，你都没听吗？” “人类想的事情太复杂呼啾，我听不懂呼啾。” 拉莱耶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只见一阵雾气被风缓缓地吹了过来。灯光之下，烟雾缭绕，令人感觉自己置身仙境一般。 “咦！”在拉莱耶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之中，传来了娜修的惊呼。 第六十八章：勤奋弥补天分 听到娜修的惊呼声，拉莱耶再也不想蹲在路灯下边呆站着了。他立刻扑了过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 拉莱耶没有预算到从光亮处跑到暗处双眼的不适，只觉得眼前一片花影子。他赶紧扭头往回看，才收回自己的视野。 路灯之下，依旧是雾气朦胧。风势突然大了点，将雾气吹散了。 希尔迪布兰德反应过来：“娜修，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才……刚才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袍的女性站在拉莱耶大人身边！可是一转眼就不见了！” 咦？拉莱耶听得发根都要站起来了。他又看了眼路灯之下。那边空荡荡的，连雾气都已经消散了。 什么……都没有啊…… 希尔迪布兰德和娜修从路边的草丛里站起身来，茫然若失地瞪着双眼，看着路灯。 拉莱耶耸了一下马奇希奥坐的那边肩膀：“你看到了吗？” “什么都没看到呼啾……” 奇怪。 如果有什么现象发生的话，妖精族的感知能力比人类要高多了。没道理娜修看到了，马奇希奥却一无所觉。 那边希尔迪布兰德总算是醒过身来，拉着娜修仔细检讨她看到的情况。娜修都快被逼疯了，双眼含着泪水，拼命地回想。 拉莱耶倒是觉得，知道了个大概就足够了，白影身上衣服是怎样的纹饰，头发怎样，身高怎样之类的信息，就算是了解得清清楚楚，又能如何？关键问题还是白影的成因。 为什么自己没看到，但是娜修却看到了呢？ 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既然白影出现了，那么勘探现场应该是最为紧迫的事情，当事人的描述其实不重要。就连置身其中的拉莱耶都完全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娜修能说出多少东西，实在是令人怀疑。 这里的地面是潮湿的泥土，看起来坑坑洼洼的，只有路灯下周围一圈的地面比较坚实一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地方，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由于周围的泥土潮湿柔软，拉莱耶除了自己的脚印，没有发现任何新的脚印。他扩大了搜索范围，依然一无所获。方圆一两百米的范围内，只有他们三个人类来过这里，没有任何其他人曾经靠近。 难道真的是灵异事件？拉莱耶倒是可以理解这个世界可能会发生灵异事件，其中在玩家之间最知名的就是在各大主城路灯下出现的白影。连白影的身份是艾达这件事情都没有任何差异。 解决艾达的遗憾，拉莱耶倒是经常听人说过流程。他当年在打惨剧灵殿的时候，最后一段剧情动画根本没敢看，闭着双眼听着声音混过去的，连esc都不敢按，生怕“是否跳过剧情”的对话框停在什么奇怪的画面上。 但是如果要解决艾达的怨念，就必须先去石场水车那边打死者宫殿，在死者宫殿里会再次遇到艾达。在死者宫殿里的艾达已经步入了亡者的范畴，将她击倒之后可以从她的遗体上获得“艾达的戒指”，然后去找到艾达男友的戒指，将它们合葬在一起，基本可以满足艾达的心愿。 不过很多人表示，即使将他们的戒指合葬之后，艾达依然时不时地出现在三大主城的路灯之下，并不能解决这个灵异现象。彻底解决问题的线索，就算在游戏里，也完全没有头绪。离开了剧情的指引，拉莱耶几乎就是一根废柴，只能通过他凡人的智慧来小心翼翼地尝试解决问题。 作为一个凡人，除了通过努力和勤奋来弥补天分上的缺失之外，别无他途。所以拉莱耶再次查看现场的情况。他像一只尽职尽责的猎犬一样，将鼻子凑到地面附近，趴着细细看过路灯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喂！那边是什么人！” 拉莱耶感觉自己好像隐约发现了些什么，对来者的大喊声充耳不闻。 “啊！您好，我们是受到委托来调查的充满智慧的调查员……” 希尔迪布兰德那充满着自我吹捧的自我介绍刚说到一半就被粗暴地打断了。 “什么调查员？难道是间谍？你们是间谍吗！快交待！要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随着大声呵斥，传到希尔迪布兰德耳边的是弓弦被拉紧的“咯咯”声。 他顿时慌了起来：“拉莱耶！拉莱耶！快把许可拿出来！” 然而拉莱耶好像完全听不到他说话一样，只顾着趴在地上，像是发现财宝一般，对着泥土的地面左看右看，根本没有搭理他。 黑暗中的人仿佛丧失了耐心：“够了！不要试图玩小把戏！立刻蹲下！双手抱头！现在开始倒数，五！四！” 希尔迪布兰德立刻撅着屁股蹲下身子，娜修哭丧着脸蹲在希尔迪布兰德身边：“怎么办呀？希尔迪布兰德大人？” 希尔迪布兰德跟杀猪一般嚎叫起来：“拉莱耶！许可信！快点！” 拉莱耶“啧”的一声，头都不回，随手从怀里掏出几封信往后一扔。他的思绪正在关键的地方，他正在循着这条线往前推进，根本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太好了！许可信在这里！” 希尔迪布兰德感觉自己真是绝处逢生，抓起落到地上的信件，向着黑暗中声音传来的方向挥舞起来。 “不要动！上前三步，将信件放在地上！再退回去！” 黑暗中传来的声音充满威严。希尔迪布兰德乖乖照做，将信件放下之后，退了回来，乖乖地双手抱头。 一个白发精灵脸上带着木制面具，从黑暗中缓缓浮现，捡起信件，就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两眼，嘴角翘了翘，点点头说：“很好，确实是幻术皇大人开具的许可信。既然如此，你们就继续吧，不要打扰到他人休息。” “是！是！” 希尔迪布兰德连连点头，看着精灵的身形无声无息地像是溶解在黑暗之中一样退去。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几乎全湿了，双腿止不住地发颤。娜修过去把信件收了起来，跑回来，双眼闪亮：“希尔迪布兰德大人好厉害！这样就把巡逻兵给说退了，真是了不起！” 希尔迪布兰德强做欢颜：“对吧！我真是太厉害了！” 且不提希尔迪布兰德和娜修在那边一唱一和地耍宝。拉莱耶这边终于抓住了线索，他心头豁然开朗。他站起身，走到希尔迪布兰德和娜修身边。 “拉莱耶，刚才那么危险你都没有动摇，是有什么发现吗？” 希尔迪布兰德心急地问。 拉莱耶点点头说：“嗯，有些发现。还需要进一步确认。首先，娜修，你是在哪里看到白影的？” 娜修往后退了几步，回到草丛之中，蹲下：“就是这里，这样看到的。” 拉莱耶跟着娜修一起蹲进草丛里，接着问：“白影出现在哪里？” 娜修伸手向前指去，拉莱耶顺着娜修的手指往那边看过去，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原来如此。 剩下的就是动机了吧。拉莱耶心里思考着，这动机非常难以理解啊……是什么人搞出来的这事情？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他心里完全没有答案。 “啊，对了，这是刚才巡逻的人看过的许可信。” 娜修将那几封信交还给拉莱耶。 “咦？”拉莱耶接过信件，仔细一看，情不自禁地发出惊讶的声音。 娜修一抖，以为自己拿错了信件或者是不小心弄丢了什么，紧张地问：“拉莱耶大人，请问……哪里不对吗？” 拉莱耶皱起眉头，拿着几封信又确认了一遍：“刚才人家看到信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是谁来看信的？” 希尔迪布兰德接口说：“是一个白头发的精灵，带着木制的面具。他看到信之后，说确实是许可信，于是就退下了。” 拉莱耶晃晃手上的信件，纸张在空中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问题就在这里了。这些信并不是许可信，而是我朋友寄给我的问候信。那个精灵是怎么判断的？” 希尔迪布兰德大吃一惊：“天哪！我们差点被抓起来吗！拉莱耶，你差点害了大家的性命啊！” 拉莱耶耸耸肩：“森都的守卫我还是信得过的，他们不可能不分青红皂白地强制执法，好好解释的话，他们是会听的。” 只有一种人会对这样的信件毫无质疑。简而言之，这个人很清楚内情，而且对抓获他们毫无兴趣。但是这个人又为什么非要来这么一出戏呢？ 结合艾达的出没，拉莱耶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真相了。虽然对方的目的依然隐藏在黑暗之中，无法探究，但真相几乎已经在拉莱耶的掌心之中。 “我们回去吧，白影艾达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咦？拉莱耶就已经知道真相了？” “对，虽然还需要经过验证。嗯，娜修正好能现在就帮我证明我的想法。请像刚才那样，继续往路灯下看，说不定你就能发现一些什么。” “是吗？”希尔迪布兰德嘟囔着，在娜修身边蹲下来，弓起身体，将视线降到娜修那个高度，仔细观察着路灯下的明亮的区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吃不消了一样叫起来：“这不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第六十九章：奥尔什方的计划出乎意料之外 “正是如此，正常的时候，我们只能在这里看到普通的地面、草皮和灯光。”拉莱耶向着路灯下指去。希尔迪布兰德按捺住性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猛看。 “但是如果有一阵雾气吹拂过这里的话，草皮和地面的凸凹坑洼，灯光的照射，雾气的形状和浓淡，就会让白影的出现成为可能。”拉莱耶指点着在路灯后边坑坑洼洼的地面说。 希尔迪布兰德仔细想了想拉莱耶的话，才听懂拉莱耶说的意思：“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吗？” “自然形成是不可能的，但是人为营造这样的氛围，则是完全可以。你看，我们最开始看照片的时候，不也什么都看不出来吗？但是当我们看到素描之后，就可以从照片里找到模糊的影子。所以这并非照片拍不出来，只能采用素描的形式将白影保留下来。而是最为合适的情况稍纵即逝，拍照的人没有抓住白影最为清晰的那一刻，所以只能拍出来模糊的影子。” “那素描没有画细节，又是为什么呢？” “或者是绘者没有来得及记清楚白影的形象，或者是绘者故弄玄虚。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为大。目击者都已经多到可以确定白影身份了，居然没有描绘上细节，显然是有意为之。” 希尔迪布兰德说：“接下来就是要找到对方这么做的理由，以及对方是谁吧。要不然可难以和委托人汇报啊。” “对，可惜在这一步没什么头绪。总之，我们先来勘探现场。” 希尔迪布兰德点点头：“有劳。” 经过拉莱耶的详细讲解，希尔迪布兰德和娜修也能够看到组成白影的背景究竟是哪些东西了。地面被巧妙地布置，使它像个平面的3d画一样，只要有白色的雾气飘过，就能看到淡淡的影子。不难想象，当雾气浓重一些，再加上一些运气，那么惟妙惟肖的艾达就跃然而出。这便是白影的真相。 希尔迪布兰德和娜修靠近路灯下的地面，啧啧称奇。那些地面上的小坑，如果无心看过去，根本没有任何不妥，它们只是毫无意义的小坑而已。人们最多觉得是顽童无聊，在这里玩耍导致的。 “多亏拉莱耶，要不然这么隐蔽的信息，可得花好长时间才能发现呐。” 希尔迪布兰德，一会儿蹿到草丛里细看，一会儿跑到路灯下踩踩地面。 娜修惊讶地问：“所以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影子，只不过是错觉？” “对，人为制造的错觉，技术水平相当高。” 拉莱耶前世见过人在地面上画极为逼真的3d绘画。在照片上看不觉得，实际上自己在街上看到的时候，差点因为恐高当场双脚发软。但是这种绘画需要非常高超的透视技巧，拉莱耶迄今为止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感受到这一点。 “既然白影之谜已经被揭穿，我们应该开始下一步调查了。接下来就是拼体力的时候了呢！”希尔迪布兰德用力弯曲自己的肱二头肌，摆出让拉莱耶瞎眼的姿势。 “噢噢！”娜修小声地欢呼起来，双手在胸前轻轻地鼓掌。 希尔迪布兰德想到就做：“好！现在我们回去制订战略吧！拉莱耶也一起来！” 拉莱耶正想答应，突然耳边听到了肩上坐着的妖精轻轻的呼噜声，只好摇摇头，指了指马奇希奥：“不好意思啊，我得带她睡觉了。之后的调查就交给你们了。” 希尔迪布兰德重重地点点头：“没问题！尽管交给我们，娜修！走了！” 调查员二人组像是旋风一样跑了。拉莱耶一个人在路上慢慢地往回走。 “拉莱耶先生，请留步。” 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让拉莱耶有种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一般叫人留步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货啊，比如说申公豹啊申公豹啊申公豹啊…… 不过这里是魔幻世界，应该没关系。拉莱耶给自己打着气，转过身来。一位银发戴着面具的精灵正站在他身后不远。 拉莱耶皱起了眉：“这个时候还戴着面具故弄玄虚做什么？” “哈哈，失礼了。”精灵摘下面具，露出他那精雕细琢的面孔：“布里亚迪安，很高兴认识你。” 拉莱耶倨傲地点点头：“那么这个时间把我拦下来，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正是如此。没想到格里达尼亚的白影谜团一下子就被解开了。真是让人意外。我正准备等你们调查失利的时候，闪亮登场，力挽狂澜呢……” 布里亚迪安的表情有点沮丧。不过他立刻打起精神：“不愧是被誉为‘先知’的拉莱耶，真是对任何谜题都洞若烛火。” “先知？”拉莱耶歪了歪脑袋，把妖精的手带了一下，耳边传来迷迷糊糊的“呼啾”的声音。 哎呀，可不能说太久了。这小家伙都已经睡熟了。 布里亚迪安一脸热切：“正是！您之前对艾欧泽亚局势的推演真是丝丝入扣，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景仰。您是怎么推导出这些东西的？” 拉莱耶摊开手说：“这么大半夜的，你拦住我是为了说这个吗？” 他心想，我的推导过程是前世看游戏剧情看的，这点难道要告诉你么…… 布里亚迪安表情一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化了：“啊……失礼了。拦住你是想和你谈一谈这次事件的情况，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和我走一走吗？” 拉莱耶小心地碰了碰马奇希奥的身子，耳边传来的是含糊不清的“呼啾”声。 “你看，现在我不方便。明天上午，我会去你那个小屋找你好好谈一谈。如何？” 布里亚迪安笑起来：“果然都被你看穿了呢。好，那我将恭候大驾光临。” 看着这个在剧情里明明是光明磊落的调查员像一个反派一样后退着进入一片黑暗，拉莱耶无奈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感觉进了森都之后，一切都变得古古怪怪的。 拉莱耶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让马奇希奥在床上睡下，自己姑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不得要领，稍微睡了会儿，天光大亮。 楼下希尔迪布兰德和娜修已经出门调查去了。据他们一大早在咖啡馆大堂里嚷嚷说要问遍格里达尼亚的居民，在案发现场到底有什么人去过。拉莱耶对这种大海捞针的决心非常佩服，但是他自己是敬谢不敏。 拉莱耶带着马奇希奥到达瀑布旁，他们接受委托的那间小屋时，布里亚迪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啊，拉莱耶先生，请。” 昨晚拉莱耶和他没有约具体时间，看得出来布里亚迪安翘首以盼，等得心急万分了。 进了屋子，拉莱耶看布里亚迪安看起来没有奉茶的意思，只好自己从物品栏里拿出果汁和杯子，自顾自地满上：“时间宝贵，我们直入正题。我首先想问问，这次白影事件是你弄出来的吗？” 布里亚迪安摆手摇头：“怎么可能？我也是接到情报才知道有这件事情。” “那你为什么要委托希尔迪布兰德来调查这件事情呢？明明你自己也可以调查的。” 布里亚迪安静静地笑起来：“承蒙拉莱耶先生认可，我确实认为我一个人就完全能够调查了。虽然不太可能那么快得到结论，但是线索确实很清楚。按理来说，艾达的怨念已经消除了。前段时间，有冒险者攻略死者宫殿，拿到了艾达的戒指，通过艾达生前队友的帮助，将他们的戒指合葬。 这样一来，艾达的身影本应该不再出现才对。然而……” 布里亚迪安又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清晰的艾达的身影：“然而艾达依然出现了。而且极其有规律。” 拉莱耶拿起照片，仔细地看了看。连一旁忙着喝果汁的马奇希奥都凑过她的小脑袋，好奇地盯着照片。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拉莱耶皱着眉将照片递回给布里亚迪安：“规律指的是她会在雾气中出现？” “对。夜晚、灯光这两者是必须的条件。之前艾达也会在这样的条件下出现，但是雾气这点却是之前的艾达出现所不需要的条件。在戒指合葬前的艾达目击者的描述里，从来没有雾气的说法。但是戒指合葬之后，艾达目击者数量大增，描述千篇一律地说首先是有雾气升腾，然后看到了艾达出现。 既然雾气是个关键的条件，我就尝试着让人用水属性的水晶做了一些实验，果不其然，只要有雾，站在合适的位置，就很有可能观测到艾达的身影。” 拉莱耶接着说：“从逻辑上来说，这就不是偶然形成的现象，而是只要符合条件，就必然出现的现象。换句话说，这是人为，而不是自然了。” “对。不仅如此，我将这张照片给艾达的队友看过，他声称，艾达的长相没错，但是衣服的纹路、首饰以及武器都和这张照片不符。也就是说，制作艾达白影的人，至少并没有在艾达出事的那段时间见过艾达。他也许是在之前曾经和艾达见过面，但之后并没有持续关注。” 拉莱耶点点头：“这是当然的事情。艾达出事前不过是个普通的冒险者，出事之后才让她变得不平凡起来，才值得让人关注。话说，说了这么多，到底是谁做出这些事情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布里亚迪安凑过头来，小声对拉莱耶说：“这正是我们现在要查的问题。你们暗影协会的奥尔什方和我说，他认为森都这边潜藏着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所以拜托我来演一出戏。希尔迪布兰德作为明线，我作为暗线，拉莱耶先生作为自由人，三管齐下，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将幕后蠢动的黑手给揪出来。” 拉莱耶傻眼了，这里居然还会和奥尔什方有关系，而且奥尔什方还玩这么大，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第七十章：幻术皇嘉恩·艾·神纳 拉莱耶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从最开始奥尔什方将希尔迪布兰德介绍给自己，他就已经计划好了吧…… 他抱怨起来：“奥尔什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和我说清楚？” 布里亚迪安说：“因为奥尔什方不希望拉莱耶先生受到他的想法的影响，导致有先入为主的印象。” “但是你现在说出来，不还是一样的吗？” 布里亚迪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因为现在我们通过拉莱耶先生看清楚了这个白影的真实面目，这确实是人为导致的现象。既然是人为，那就一定有其目的性。” “呃……恶作剧的可能性呢？” 布里亚迪安摇摇头：“用这样悲伤的事件来当作恶作剧的题材，这本身就非常恶劣，早已经不是单纯恶作剧的范畴了。” 也是哦，拉莱耶认同地点点头。布里亚迪安说得有点过激，但是拉莱耶还是相信了他的判断，也许确实有那么一个反社会的家伙在背地里做些鬼名堂。 听着布里亚迪安的分析，拉莱耶突然意识到一个之前他忽略的问题：“咦？为什么奥尔什方会和你搭上线啊？你们是朋友吗？” 布里亚迪安定定地看着拉莱耶，过了好一会儿才推了推眼镜：“拉莱耶先生你在说什么呢？奥尔什方大人可是伊修加德的风云人物，作为福尔唐家的私生子，不提他在巨龙首的赫赫战功。只说他成为暗影议会的创始人之后，将艾欧泽亚的各种新的商品源源不绝地引入伊修加德，又把骨颔族发展成为文明种族。这样的功绩也就只有现议长的艾默里克大人和苍穹龙骑埃斯蒂尼安大人可以媲美了。 在现在的伊修加德社交界，结识奥尔什方大人可是青年贵族的必修课呀！” “哈……这么夸张？”拉莱耶有些吃惊：“我以为时候还早呢。” “伊修加德久经战乱，所有的产业都围绕着战争、军事发展。这一朝和平下来，人们就发现各种物资都非常稀缺。以我在艾欧泽亚这边游历所看到的情况，大部分商人并不敢随意往伊修加德发展。毕竟之前我们伊修加德几乎是一个纯精灵的宗教城市，城内有着各种严格的宗教礼仪，对于外来的生意人来说，贸然进来风险很大。 即使拂晓血盟在伊修加德也开展了业务，但是他们做的品类很少，基本上只是进行一些倒卖，量也不大。乌尔达哈那边听说有几个大富商参与了对伊修加德的贸易，但也主要集中于对伊修加德上层供应。暗影议会占据了相当大的市场，你们向伊修加德输入了粮食、衣物、日用品等等，同时又让骨颔族的产品对外销售，保证了相当不错的平衡。 伊修加德在暗影议会的渠道流通之中，既不亏本，又保证了物资的流入，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在交易过程中，福尔唐伯爵也给伊修加德的各家贵族让了些利，所以暗影议会在伊修加德可是相当吃得开呢！” “是……是这样的啊……”拉莱耶心想，自己对这些几乎都不太清楚。还好有维娜和奥尔什方在，要不然这些门道，光靠他自己，不知道得撞多少次南墙呢！ “咳咳……我好像偏题了，我们把话题回到现在这件事件上吧。” 拉莱耶点点头：“接下来就希尔迪布兰德的说法，他们将向路人调查，到底是谁做了这些事情。” 布里亚迪安摇头不已：“靠他那样调查得到什么时候？我有更好的办法。拉莱耶先生，请你去拜访格里达尼亚的幻术皇嘉恩·艾·神纳陛下，由陛下和元灵沟通之后，抓住犯人的线索。” “那我得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幻术皇陛下，别说现在只是通过一些手段产生幻影了，就算艾达的灵魂真的跑出来，也完全不足以惊动幻术皇吧？” 布里亚迪安托着下巴：“嗯……这确实是一个难题。但是对于暗影议会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要拉莱耶先生提出会面请求，我想整个艾欧泽亚任何一个城邦的领袖都不可能拒绝。” 拉莱耶挠挠头：“有这么夸张？” 布里亚迪安非常不负责任地耸耸肩：“尝试一下又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唔……拉莱耶理解这个勇于尝试的说法。只是尝试一下失败了，这面子上可有点挂不住，接下来如果要和格里达尼亚谈生意，可就是大步倒退了。 总之幻术皇看起来平易近人，拉莱耶当然不觉得嘉恩·艾·神纳就是个好好先生，至少面子上应该不会让拉莱耶太难堪，毕竟这位幻术皇走的路线是亲民而且很好说话的类型。 “好，那我就去试试。之后我怎么联系你？” 布里亚迪安说：“拉莱耶先生可以直接来这里找我，如果我不在的话，只需要在这里留张纸条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就好。祝你能带来好消息啦！” 拉莱耶离开小屋的时候，觉得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和拉莱耶忐忑的心情不同，马奇希奥倒是非常兴奋：“我们要去见神纳呼啾？” “喂喂喂，要说全称嘉恩·艾·神纳呀，还要带上尊称陛下呢！” “那样名字好长呼啾，我记不得那么长的名字呼啾。我还要喊得更亲密点呼啾！就叫她嘉嘉好了呼啾！” 你是诸葛孔明茅庐里的书童么！拉莱耶在心里不住地吐槽。 去哪里找幻术皇，拉莱耶心里还是记得的。在幻术师行会的门口，有一片空地，这里有一个专门为获得许可的人传送到芙蓉圆桌的术士。格里达尼亚作为艾欧泽亚三大城邦之一，其决策机关的安全度是最高的。芙蓉圆桌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和外界没有任何道路可以连接，只能通过术士进行传送。 当然，不破的城堡永远是从内部被攻破的。拉莱耶一边想，一边在心里嗤笑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呃……咳嗯！我是暗影议会的拉莱耶，希望能够有幸觐见幻术皇陛下，请问您能帮我通报一声吗？” 拉莱耶简直觉得自己是个白痴。这要是会帮他通报，那这里看门的术士每天得忙成什么样子？ 马奇希奥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不妥，她在拉莱耶肩膀上扶着链子站起来说：“我是妖精族的马奇希奥呼啾，我也想见嘉嘉呼啾~” 拉莱耶恨不得立刻将马奇希奥的嘴堵上：“呃……这是我的朋友，不好意思，她不是人类，不太了解人类的礼节，还请您不要怪罪。” 术士用冰凉的眼神打量着拉莱耶，过了好一会儿，才在脸上勉强勾出个笑脸：“拉莱耶先生，马奇希奥小姐，幻术皇大人已经久候多时了，请进。” 话音刚落，拉莱耶就感觉眼前一暗，仔细一看，自己已经来到一个温暖的庭院。 一整片的池塘中央，一个圆形的平台上，放着一张雪白的圆桌，周围有几个护卫严密地守护着坐在桌边品茗的白色身影。 格里达尼亚最高领袖——幻术皇嘉恩·艾·神纳。她的颜值在整个ff14里都是相当高的那种，也就是所谓的特殊建模，玩家是捏不出来这个脸型的。 幻术皇属于“角尊”一族，这是当年格里达尼亚的人类前辈在坚持不懈地接触元灵的时候，元灵突然将自己的意志投射到一位人族的法师身上。在这个家系的后辈中，便经常出现头长双角，而且在青春期便停止生长发育的人物。这些人身上要么有着强大的白魔法天赋，要么能够非常顺畅地与元灵沟通。 从此之后，格里达尼亚的首领代代都是由角尊出任。因为他们能够更好地理解和领悟森林元灵的意图，以防触怒元灵。 作为这一代的幻术皇，嘉恩·艾·神纳不仅想尽办法稳定了格里达尼亚本国的局势，同时在艾欧泽亚这个大舞台上忙碌奔波，属于那种省心不惹麻烦还能帮玩家助攻的角色。看到嘉恩·艾·神纳金灿灿的发丝和洁白如玉的双角，就能让人感到平静安全。 “拉莱耶，你总算想到来找我了。那边那个小家伙是哪位呢？我是嘉恩·艾·神纳，你呢？” 拉莱耶正打算顺着通往湖心的小道恭敬地走过去呢，嘉恩·艾·神纳已经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迎候。 这可不行，让一国领袖起身迎接，要慢慢走的话就太倨傲了。 拉莱耶赶紧加快步伐，三步两步跑到平台上刚站稳，马奇希奥就答话了：“我叫马奇希奥，是妖精族的，嘉嘉你好呼啾。” “啊拉！”幻术皇陛下听妖精这么称呼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逐颜开：“马奇希奥，你好！来尝尝我这里的茶水吧！” “呼啾！” 妖精自来熟地扑腾着翅膀坐在桌上，乖巧地等待上茶。 “呃……”拉莱耶挠挠头。 “拉莱耶，请坐。说起来我们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听说你在利姆萨罗敏萨和乌尔达哈不都跟梅尔维布提督与娜娜莫女王相处融洽吗？为什么来了格里达尼亚，却不先来找我？” 拉莱耶尴尬地拼命挠头：“毕竟格里达尼亚感觉没有什么需要暗影议会介入的地方，而且我是接了调查委托过来的，属于民间事务，来找您感觉颇不合适呐。” “是么？”幻术皇陛下似笑非笑地把玩着茶杯，沉静地看着拉莱耶。 拉莱耶当机立断：“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立刻来拜见您的！” “很好！”幻术皇笑了起来，看得拉莱耶一阵目眩。 第七十一章：格里达尼亚的未来就靠你了！ “原来如此，调查的是灵异事件吗。我可不会说什么我的国土之中不可能有灵异事件这种瞎话。格里达尼亚因为元灵的缘故，所以以太非常丰富活跃，没有灵异事件才是令人意外的事情。 然后呢？你们的调查结果是什么？” 幻术皇兴致盎然地听完拉莱耶来到格里达尼亚的原因，追问起来。 “结果是，这一起事件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就已经是纯粹的人为，而不是灵异事件了。” 拉莱耶将他与布里亚迪安商讨之后得到的结果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幻术皇。 “原来如此，那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汇报这件事？” “不仅是汇报，我们期望幻术皇大人能问一问元灵，有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出现。” 幻术皇指尖轻轻地敲了敲茶杯：“需要这么大张旗鼓吗？森林元灵可不一定会关注这样的小事。只要不对森林做出破坏，元灵不会对人类的行为过于关注，能不能找到，只能看运气了。” 拉莱耶有点意外：“我以为元灵对黑衣森林内部的事情无所不知呢。” “只是有所偏重罢了。你有没有什么线索？至少得有线索才能按图索骥。” 拉莱耶想了想：“对方至少应该会在夜晚无人的时候试验过他们的幻象，寻找起雾的天气，在刻木匠那边的路灯下滞留很久的人就好。艾达的幻影传说前后截然不同，其中有个分界线，就在去年的星芒节前后，所以要制造这个幻象，必须在星芒节之前测试完毕。” 说到这里，拉莱耶突然想起来。去年的星芒节之前，说不定制造幻象的人在测试的时候，拉莱耶还蹲在格里达尼亚养伤呢。 幻术皇站起身来：“好，我来勉力一试，能不能找到，无法保证。” 拉莱耶也赶紧站起来，向幻术皇深深鞠躬：“能有一丝线索都是好的。就拜托您了。” 幻术皇微微颔首，她举起手边的白色法杖，柔光出现在她的法杖尖端，看起来神圣而又温和。 拉莱耶还以为和元灵沟通一定要去那棵巨大无比的大树下边才行呢，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马奇希奥放下茶杯，惊讶地看着幻术皇像一尊雕塑一样闭着双眼保持举杖的姿势不动：“呼啾，这是元灵大人的感觉，元灵大人正注视着这里呼啾……” 拉莱耶虽然没有那么敏锐，但也感觉到有什么非常巨大的存在正盯着这边看。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一键换装。 “不要紧张，放轻松。元灵没有恶意。”幻术皇看起来犹有余力，闭着眼睛对拉莱耶说。 是是是，没有恶意没有恶意。面对这样巨大的存在，拉莱耶不得不抱怨自己的敏锐度，如果能再低几级，完全感受不到就好了。元灵的感觉和海德林有点像，但是没有海德林那么令人感觉亲近，大概是级别比海德林低了几个档次，无法从它机械的心态中生出丰富的感情，给拉莱耶的感觉是冷冰冰地注视着世间万物。 当然，这也有可能只是因为拉莱耶并非黑衣森林的住民，而是从外界进入格里达尼亚的来客，所以元灵对拉莱耶既无好感，也无恶感。毕竟森都的排外可是与伊修加德齐名的，当这种排外不仅表现在居民身上，连环境都对外人毫无友善的时候，这里住起来就有点让人难受了。 拉莱耶感觉自己背心上冷汗不住地往下淌，他想起前世做曲臂悬垂的感受了——只当自己是来上吊，别把自己当人看。他拼命放松自己身上每一块肌肉，只当自己是个物品，被动地感受周围的气氛。 他缓缓地坐了下来，觉得元灵那巨大的意志虽然震慑心灵，但意外地不再显得深不见底地可怕。芙蓉圆桌这里阳光明媚，空气暖烘烘的，呼吸都像是在品尝爽口清甜的果汁一样舒服。拉莱耶闭上双眼，将自己的意识彻底放空，这样感觉也不坏嘛…… “……莱耶！拉莱耶！” “唔……咦？”拉莱耶睁开惺忪的睡眼，还没搞清楚情况之前，道歉的言语已经涌到嘴边：“啊！对不起，我睡着了！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幻术皇无奈地笑起来：“我们刚才并没有谈话，你再好好回想一下。” 马奇希奥捂着嘴“呼啾”地笑起来。 拉莱耶脸腾的一声红起来：“哦哦，对，不好意思，元灵有没有找到人？” 提到这个，幻术皇的表情严肃起来：“确实找到了，但是人已经离开了格里达尼亚，从黑衣森林东部林区去了阿拉米格。” “咦？什么时候离开的？” “大概一周之前。” 拉莱耶头疼起来：“那时候我刚到格里达尼亚啊。” “大概是发现有人在调查这件事情吧。不过对方也算是比较收敛，没有做更多的小动作，干净利落地撤离，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决断了。” 拉莱耶表情苦涩地点点头，现在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了。 如果当时进格里达尼亚的时候就委托幻术皇来搜查这件事情就好了。就布里亚迪安的说法，以拉莱耶的权限，足以影响幻术皇来为一件小事直接沟通元灵，调查事件的真相。要放在其他地方，还真没这么方便。 果然好牌开场就应该先用掉么…… 算了，去者不追。去了阿拉米格十有八九是通过阿拉米格潜返帝国的。不过现在阿拉米格那边拂晓血盟一群人聚在那里，可以说固若金汤。拉莱耶不由得对这位潜逃者的命运感到同情了，这是会被吊打的吧…… “幻术皇大人如果方便的话，还请告知对方的体貌特征，我会去信给阿拉米格的拂晓血盟他们，请求那边帮忙协助调查。” 幻术皇浅浅地笑起来：“懂得配合了呢，拉莱耶比去年成长不少，真是令人欣慰。” 拉莱耶不好意思地跟着笑起来：“人总得有成长的地方嘛，要是一直没什么长进，那就头疼了。” 天色还早，拉莱耶刚才睡的时间不长。但是一直在这里搅扰幻术皇可不是什么好事。人家作为一国之君，有的是事情要处理，而且现在正是春季，一年之中最重要的季节，相比格里达尼亚有着很多规划上的工作，需要幻术皇和元灵沟通处理。 拉莱耶是个懂得气氛的人！ 他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今天真是麻烦幻术皇大人了，我知道您很忙，但还是无礼地在这里睡着，浪费了您宝贵的时间，真是万分抱歉，又非常感激您一直对我如此忍耐……” 幻术皇那少女般的脸旁掠过一抹错愕：“拉莱耶你这是在准备走了吗？你接下来有事情要忙？” “呃……倒是没什么急事。” “没有急事的话，就暂且再坐一坐吧。我可是安排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来和你谈话呢，不要浪费这宝贵的时光才是对的。” 诶……一整个下午啊…… “噢！好吧。”拉莱耶摸着脑袋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杯里的茶还是温的。这时候他才有心情好好地品茗。 …… 超美味！ 幻术皇看到拉莱耶的表情变幻，忍不住笑出声来：“拉莱耶的脸真有意思。” “哎呀，见笑，真是好茶。” “对吧，能尝出来茶的味道，才叫做不辜负时光呢。而且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谈。” 拉莱耶直起腰：“洗耳恭听。” 幻术皇缓缓开口说：“格里达尼亚需要暗影议会的帮助。” 拉莱耶歪了歪脑袋，话题怎么会突然偏到那边去的？ “有这么夸张吗？我觉得格里达尼亚情况还不错啊，去年的守护天节我就是和艾拉在这里度过的，不是很开心吗？人人的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脸。” “实际情况却非常不乐观了。”幻术皇的双眼之中没有一点掩饰，认真地看着拉莱耶：“帝国的军队和第六灵灾都对黑衣森林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之前数年，我们只能靠着黑衣森林的四分之三不到的区域来养活格里达尼亚的居民。而现在前线已经远离黑衣森林，正是休养繁衍的时候，然而我们的物产已经不足以支持我们扩大人口基数了。” “原来如此……”拉莱耶明白了幻术皇着急的原因。 土地不足，人口数量众多。如果算是战时，大家忍忍也就过去了。现在战线都已经推到阿拉米格了，如果还不能让人民松口气的话，恐怕就容易激起民变。格里达尼亚这样秩序井然的城邦，一旦发生民变，很快就会造成非常不良的影响，可不是无脑镇压就能平息的。 拉莱耶责无旁贷：“需要我们暗影议会做些什么？” 幻术皇说：“听闻你们暗影议会在地区发展上有独到之处，我希望你们帮格里达尼亚分析出一条富裕之路。我能够感觉到一场新的浪潮正要开始席卷艾欧泽亚，格里达尼亚不能在这场浪潮中缺席落伍。” 拉莱耶大为头疼，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么大的课题，这让他非常受宠若惊。真是何德何能，居然要为一国的存继担上责任。 他偷眼看了看幻术皇，人家的表情非常认真。 拉莱耶在心里叹了口气：“我需要好好调查了解一下格里达尼亚的情况，现在我无法给您答复。” “很好，你问吧。” 拉莱耶瞠目结舌，他想的是在格里达尼亚周边黑衣森林里走走，好抓住灵感，可不是这样跟幻术皇一问一答，拿到一堆枯燥而又不直观的数据啊。 第七十二章：格里达尼亚的不思进取 灌了一肚子茶水，记了一本子的数据，拉莱耶晃晃悠悠地回到魔女咖啡馆。希尔迪布兰德和娜修脸上灿烂的笑容治愈了他。 “拉莱耶！今天的进展怎样！我们盘问了一大堆人，大概锁定了目标！” 可惜拉莱耶现在根本没力气听他们两个兴致勃勃的献宝，苦笑着说：“目标是人族，皮肤黝黑，穿着黑袍，晚上不睁眼不张嘴连人都看不到，他现在已经去了阿拉米格。如果想要找到他，必须立刻启程去阿拉米格了，要不然他很有可能潜逃到帝国去了。” “哦哦哦！拉莱耶大人好厉害！和我们调查的结果一模一样！” 娜修拍着巴掌欢呼起来，被咖啡馆的老板娘翻了个白眼。 希尔迪布兰德一拍掌心：“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去阿拉米格吧！拉莱耶，你怎么说？” 拉莱耶无力地摆摆手：“我还要在格里达尼亚调查一些事情，你们去吧。对了，帮我把这封信带给拂晓血盟的艾拉，你们认识的吧？” “嗯嗯！曾经一起调查过！” “那就这样，拜托你们了哦~” “放心交给我！”希尔迪布兰德一拍胸膛，带着娜修一阵风地跑走了。 拉莱耶看着外边被夕阳照得一片通红，心里一阵无语。启程这种事情得趁早晨啊，这都傍晚了你们出发去阿拉米格……嘛，以他们的武力值，在黑衣森林只要不到处乱跑，应该不至于遇到危险。 “啊~啊~这两位客人真像是台风一样呢。” 站在拉莱耶身边感叹的是魔女咖啡馆的老板娘。 “说起来，老板娘居然知道台风是什么呢。” “别看我这样，年轻的时候可也是踏遍了艾欧泽亚全境的呀。” “失敬失敬。” 能和老板娘聊两句天，让拉莱耶濒临僵化的脑细胞终于舒服了一些。 “店里这么忙，老板娘站在这里好吗？” 现在正是咖啡馆爆满的时候。格里达尼亚的住民并不是不爱喝酒，只是这座城市里能够感受酒馆气氛的也就只有这个咖啡馆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想要热热闹闹地吃饭，就没有酒喝，只能喝咖啡。住在格里达尼亚的人们心里早就有了觉悟。 “没关系，我有非常能干的孩子在帮忙呢！” 咖啡馆里有可爱的穿着女仆装的侍女到处奔忙，看到老板娘温柔地看着她们，腼腆地对这边笑了笑，就接着埋头为客人送上餐点。 “原来如此，确实相当娴熟，令人羡慕呐。” 老板娘笑了笑，在拉莱耶对面坐下来，顺手拿起桌上那本记满了数据的本子翻了翻：“这是什么？调查的资料吗？” “嗯，算是吧。”拉莱耶不着痕迹地伸手从老板娘手中接过本子，放进怀里：“接了幻术皇一个委托，要求我想办法提升格里达尼亚的生活水平。听她说了一下午数据，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本来还有点灵感呢，被她那么一灌，我现在脑袋里全是数据在嗡嗡嗡，真是……” “噢！这么伟大的委托啊？要对拉莱耶先生另眼相看呢。” “好啦，别取笑我了。老板娘不是隔三差五就对我使坏吗？” “阿拉，我怎么不记得？”老板娘用袖子遮着她正在窃笑的嘴。 遮不住的啦！你的眼睛都笑眯起来了哦。 “正好，既然老板娘坐在这里，就跟我说说格里达尼亚的居民希望怎样的生活吧。我看你们不是过得蛮开心的吗？” 拉莱耶想着反正没事，就算是闲聊，说不定还能激发他那已经枯竭的灵感。 “我可不要，这么沉重的责任压到肩上可不是能随便说说的。” “哎哟，别那么紧张嘛！姑且言之，反正我也就听一听，总比我上街到处瞎打听，道听途说要靠谱吧？就老板娘的阅历来说，能给我很多启发呢。” “真的？”老板娘双眼狐疑地看着拉莱耶。 拉莱耶拼命让自己的眼神真诚可信：“真的真的！” 马奇希奥也在旁边帮腔：“真的呼啾！” “那我也就姑且一说，拉莱耶先生姑且一听。如果有什么启发，功劳和我没关系；如果拉莱耶有什么误解，还请自担责任，如何？” 拉莱耶摊摊手：“空口无凭的事情，当然是我自己担责任啊。老板娘你就别卖关子了。” 老板娘看了看周围的客人们：“还是跟我来包厢说话吧，这里毕竟有些太醒目了。” 没错，一直站在柜台后边的老板娘跑来和冒险者对坐交谈的场景，实在是太过于罕见，以至于半数的客人目光都汇聚于此。在几十个人围观的环境里，想要普通地聊天还好，要是涉及到格里达尼亚人的深层想法，就容易产生矛盾了。 虽然拉莱耶还不知道老板娘会说些什么让她如此顾忌的话。 咖啡馆的包厢是拉莱耶第一次来。深色木制的墙壁，看起来十分典雅。 “在这里就令人安心多了。”老板娘松了口气：“你们还没吃饭呗？让厨房里做些什么吧？” “啊，山蔬定食就好。” 这个时节的格里达尼亚比较尴尬，山上有幼兽出没，不能捕猎。去年秋季留下来的熏肉和肉干，拉莱耶并不喜欢。 老板娘摇摇头。 拉莱耶好奇地问：“怎么了？” “我只是没想到暗影议会的大人物会这么平易近人。不论我怎么调侃都不生气，衣食上也没有什么特殊需求。你入住的时候，我都想好了当你跟我要侍女侍寝的话，该如何驳斥你无理的要求了。” 拉莱耶笑得喷了出来：“什么鬼啊侍寝？哪里的大贵族啊现在还来这一套？” 老板娘耸耸肩：“贵族嘛。” “话说暗影议会的名头这么响亮？” “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们这样开店的如果不知道，那就真的是业务不熟有眼无珠了。” “原来如此……” “嘛，闲话就到这里。” 说话的功夫，拉莱耶的定食已经端上来了，春笋松茸鲜嫩的野菜和豌豆，让拉莱耶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老板娘接着说：“我们说正题吧。” 拉莱耶看看自己面前的美味佳肴，又看看老板娘完全不为所动打算接着说下去的样子，只能接受这个现实。这位老板娘大概是想让拉莱耶边吃边听，说不定还会疏漏一些重点。 既然如此，干脆一开始就别说嘛，搞得这么不上不下的。啊……老板娘也担心会得罪暗影议会吗？我们暗影议会的名头到底成什么样子了…… 那边老板娘已经开口叙述了，拉莱耶只好凝神静听。 “格里达尼亚人简单地说，就是固执死板，不思进取。由于森林元灵的庇护，他们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了。” 拉莱耶努力地吞下一大块松茸，提出异议：“不至于吧？这有点危言耸听啊。” 老板娘竖起一根指头：“由于元灵比人类的能力更强，计算量更加大，所以人类被动地接受元灵的意志，而不去思考这些意志背后的意义。 元灵说，今年我们最多只能砍伐多少树木，只能狩猎多少动物，有谁去统计这样的数字是如何算出来的吗？有谁去归纳这样的数字会得到怎样的效果吗？大家都只是被动地接受，消极地信任，认为在元灵的庇护下，一切都能按部就班，黑衣森林可以存继到天荒地老。” 拉莱耶不禁停下刀叉：“哪怕刚刚经受灵灾，大家也如此坚信？” 老板娘无奈地点头：“正是因为如此，这里的人类非常排外。并不是说外来人就一定不会遵守元灵的意志，而是外来人问的为什么太多了。为什么要砍树？为什么不能砍树？为什么要狩猎这种动物？为什么要保护那种动物？ 格里达尼亚的人只能单调地回答他们：一切都是元灵的意志决定的。 这时候为什么又来了。为什么要服从元灵的意志呢？” 老板娘学得惟妙惟肖，拉莱耶拼命忍住嘴角上翘，直到吞下嘴里的豌豆才笑出来：“真有人这么问？” “大部分人都会这么问。而格里达尼亚的人回答多了也会不耐烦，久而久之就觉得森林外的人们无知又短视，隔阂也就这么形成了。但是他们意识不到的是，森林元灵并不能将它的权能扩大到人类生活的所有方面。元灵统御森林，人类求生于森林，这两者达成一个平衡之后，人类就依赖起了元灵，不去进行长远的规划。 反正有元灵在，就能吃饱饭。这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这么做的，何必杞人忧天？他们却不知道，会问为什么的人，才是真正一直在前进的人。将自己的未来交给他人，等于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拉莱耶点点头。别看幻术皇在国际舞台上如此活跃，但其实格里达尼亚的脚步比起沙都和海都都远远落后了。僵化的体制，没有核心的技术，在即将袭来的大规模量产的浪潮之中，格里达尼亚得吃大亏。就算想做点事情，就格里达尼亚这样保守的经济氛围，恐怕连积累第一桶金的最基本的基本积累都做不到，何况涉足大规模生产？ 这是根本问题啊……拉莱耶有点食不下咽了。幻术皇这是给他安排了一个难如登天的课题。 第七十三章：恍然发现格里达尼亚基本没救了 吃过了一顿非常美味，但是让拉莱耶非常纠结的晚餐。他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客房里去了。 侍女们看着拉莱耶茫然若失的背影，偷偷地跑到柜台前小声问老板娘：“那位先生不要紧吧？” 老板娘笑得温柔贤淑：“他一定没关系的！” 有非常大的关系！非常要紧！瘫在床上的拉莱耶心里想。虽然和老板娘聊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是老板娘的吐槽。如果是闲得没事，作为一个外地人，聊聊格里达尼亚人的弱点，确实是又好玩又解闷。但有明确目的的话，这样的聊天实际上并没有帮到拉莱耶多少。 啊啊啊，拉莱耶在床上翻滚。马奇希奥觉得拉莱耶烦恼的样子很好玩，便站在床上，每次都以毫厘之差躲过拉莱耶压过来压过去的身体，“呼啾呼啾”地直乐。 没有阿尔菲诺那样的天才，凡人也有凡人的根性！拉莱耶打了一会儿滚，决定放弃灵光一闪这种不靠谱的天启，打开本子将从幻术皇那边得到的数据一项一项整理起来。 “粮食，嗯嗯，虽然说还不到紧缺的地步，实际上也就略有结余，如果再多来点人的话，粮食是个大问题。”拉莱耶嘴里嘟囔着，在本子上记录重点。 马奇希奥乖巧地在旁边看着，不出声。 格里达尼亚不能乱推开垦团，他们唯一能够开垦的地方是在黑衣森林的南部林区，那边是黑衣森林和沼泽地之间的分界线。那片沼泽是元灵不太管的地方，树木无法生长，所以让给人类，尝试开辟农田。不过那边的野兽怪物实在太多了，开垦的进展非常不乐观。 即使栽种果树，人类也不可能光吃果子就能满足。谷物、薯类为人类提供的淀粉是人类活动所需热量的源泉。在这个世界上，减肥是贵族才会考虑的奢侈想法。如果能敞开肚皮吃饭，人人都会拼命往肚子里塞东西，根本不会有热量过剩体重增加的烦恼。 如果说要通过贸易来获取粮食，整个艾欧泽亚的负担已经非常重了。乌尔达哈本来就不是个产粮的地方，加上伊修加德和阿拉米格这两个粮食纯输入的城邦，等于利姆萨罗敏萨产出的粮食需要供应艾欧泽亚全境。本来格里达尼亚的粮食算是能自给自足，略有结余，但这也是建立在格里达尼亚人民节衣缩食的基础上，才有这样的成果。 想要格里达尼亚人都吃饱，只能从黑衣森林之外想办法。 拉莱耶在粮食这个主题下面画下了大大的感叹号和横线。 贸易。 贸易有顺差和逆差之分。糟糕的是，格里达尼亚还真拿不出什么东西往外卖。水果？海都不少，而且还有从新大陆那边传过来的水果。珍惜木材？伊修加德表示和龙族的战争结束之后，龙堡参天高地那边大片的森林有得是木材。动物毛皮？伊修加德表示库存的大量龙皮可以拿出来往外卖了。 “话说，你们妖精族一般那什么和人类交易的？” 拉莱耶顺口问马奇希奥。 马奇希奥对这一块熟得很：“我们用虫子吐的丝纺成布，人类好像挺喜欢这个呼啾。因为它们又薄又滑，做成衣服很凉爽的呼啾。” 丝绸！拉莱耶脑海里立刻浮现这两个字。丝绸居然是在这个地方？在黑衣森林？有蚕！ 拉莱耶兴奋不已，他在贸易下边写下了硕大的丝绸的字样。思考总算有了一些进展，这让拉莱耶大大地松了口气。有了丝绸，就可以大量往乌尔达哈倾销，获得的金钱可以用来收购粮食。 这还不够。拉莱耶心想。粮食不能自给自足，城邦永远别想稳定。像乌尔达哈和阿拉米格那样的纯粮食输入城邦有两个已经是极限了，连伊修加德都在踏踏实实地开垦荒地，准备产粮呢。 虽然拉莱耶这么计划着，但是他心里也在犯嘀咕。就这世界的普世价值来看，人类的城邦之间应该还是比较和谐的，所以自己其实没必要那么求全责备。理论上只要将妖精族的合作关系打开，让丝绸成为格里达尼亚的拳头产品对外销售，应该就能获得大量的逆差。 人类对丝绸的热爱，拉莱耶在前世地球上的历史课可是好好地学过的。沟通东方和西方的漫长通道就直接以丝绸为名。在这个世界上，丝绸一定会受到广泛热爱的。由于运输并不麻烦，所以价格不至于到拉莱耶前世那么离谱，但也能成为支撑一个城邦的经济支柱了。 有了钱，通过暗影议会的资源调配，应该能让格里达尼亚得到发展所需的充分资源。这就要看这个世界的普世价值是不是真的那么温和了。 寄希望于外物，拉莱耶总觉得不是很保险。 土地，格里达尼亚明明占着面积不亚于利姆萨罗敏萨的良好的土地，却不能随意耕种。元灵的意志是绝对的。格里达尼亚需要更多的土地，至少能搞到一块飞地都是好的。不知道伊修加德那边原来萨雷安人的殖民地能不能开放给格里达尼亚开垦，那块地倒是相当广袤的。 总之能确定贸易以丝绸为主，拉莱耶已经大有斩获。 接下来是生产。 格里达尼亚的生产技术最高的自然是他们的木工和皮革两门，在伊修加德进入市场竞争的现状来看，格里达尼亚的木工和皮革将受到极大的打击。特别是黑衣森林有元灵控制，导致木料和皮料都无法充足供应的前提下，伊修加德的木料和皮料将引起市场价格雪崩式下跌，可以想象得到，格里达尼亚的经济将雪上加霜。 而且当伊修加德无限制推出资源的时候，也会有大量的木工和皮匠愿意搬迁到已经远离战乱的伊修加德区域。大量木料皮料将让他们有着大量的工作和订单。再加上加隆德炼铁厂的先进生产理念相结合，两者将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拉莱耶甚至有些等不及想看。 拉莱耶能想到的生产，要么是驱动以太，推动机器，进行生产。要么是驱动蒸汽，推动机器，进行生产。后者污染太过于严重，乌尔达哈可以用这个，但黑衣森林用这招就是找死。艾欧泽亚这边的青磷水可不是什么洁净能源，燃烧之后其中的烟里的污染物质不少。 乌尔达哈那些工厂自己的生产环境也是非常堪忧的。工人的工作环境还算是能够保障，但对于污水的排放实在管理得不够严格。一方面是没有特别好的办法来控制污水排放的污染，第二方面是乌尔达哈目前政局依然非常混乱，就算娜娜莫女王下了命令，谁又愿意花钱来做这种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利润的事情。 格里达尼亚虽然可以开发如何祛除污染的科技和魔法，这个方向在这里做，说不定还能得到元灵的协助，但是乌尔达哈不采用这些工艺技术还是白搭。而乌尔达哈要采用这些技术，就得娜娜莫女王能够压住国内的贵族，强制要求他们就范。如果娜娜莫女王一直没办法镇住局势的话，乌尔达哈很可能会掀起一场革命，推翻女王的统治，开始真正的金钱政府，谁有足够的财力，谁就能获得话语权。 拉莱耶现在分析格里达尼亚的情况时，才发觉，乌尔达哈绝对不能倒，不能乱。作为艾欧泽亚核心的城邦，它有着调配资源，沟通四方的职能，自己也有着得天独厚的工业生产实力。如果乌尔达哈陷入混乱，艾欧泽亚的一切都无从谈起。 拉莱耶真想知道ff14后期乌尔达哈的走向如何。阿拉米格难民的迁徙，年前那一大拨订单，年后大规模开建的南萨纳兰大世界，都可以极大程度地让乌尔达哈的工人们忙碌起来，大量工作岗位足够让他们乐到明后年去。 暂时倒是不需要为乌尔达哈担心，但是这个定时炸弹并没有解除，这些都是暂时现象。以乌尔达哈的贵族们贪婪的性格，等这一波红利退去的时候，乌尔达哈将迎来非常残酷的经济危机。 要不要将这个炸弹预先排除呢？拉莱耶好好地琢磨了里边的可能性。算了，娜娜莫女王不见得做得出那样的事情。得写信给奥索丽，让她好好准备一下女王陛下的逃生线路了，几年的时间倒是足够让娜娜莫女王在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变中第一时间离开乌尔达哈，前往暗影议会控制的区域。 哎呀，偏题了。 拉莱耶将生产这一栏画了个叉。没法用机器的任何生产行业都是没有未来的。对于机器效率有着清晰直接认识的拉莱耶非常明白未来一段时间的走势。人们的生活和钱包还远没有优裕到可以享受所谓原生态、纯手工之类的概念性的理念。机器生产一走上台面，立刻会因为它的廉价量大而倍受市场的青睐。格里达尼亚得忍耐到人们的生活富裕到一定程度，才会有回归原始的石头。 这个主题暂时没戏。 第七十四章：采桑养蚕 一大早，拉莱耶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咖啡馆的大堂里，脸色白得可怕，一双死鱼眼里仿佛映照着地狱的修罗场。 连给他端上咖啡的侍女都非常小心，像是兔子给狮子喂食一样，将托盘无声地放在桌上，就光速蹿远，趴在柜台上跟老板娘嘀咕：“怎么回事啊？感觉他是好不了了呀！” 老板娘小声地说：“算了，昨天我还以为他说不定能挺过去，该吃啥吃啥该喝啥喝啥吧，总之别饿着客人。” “……是。” 拜此所赐，拉莱耶一大早就吃起了煎蛋和煎培根，而且分量特别足，让他吃了个爽，总算精神好一点了。 大清早的，无论如何都不至于搞到吃完早饭想睡觉的程度。拉莱耶还是非常佩服自己的生物钟，居然非常坚挺，吃完早饭就将困意压制了一半。 本来想着让马奇希奥把纸条带到布里亚迪安的小屋里去，另约时间见面。但拉莱耶不怎么放心让妖精一个人在路上飞。犹豫良久，拉莱耶才顶着一团乱麻的脑子，带着妖精踉踉跄跄地出了门。 春风微凉，吹在拉莱耶脸上，总算把另外一半睡意也压了下去。当然不至于就到精神抖擞的地步，但至少不会走在路上跟一个丧尸一样打晃了。 让拉莱耶意外的是，布里亚迪安居然在小屋里等自己。他满以为这次会吃个闭门羹，所以连纸条都准备好了。 看到拉莱耶的时候，布里亚迪安大吃一惊：“拉莱耶先生，你是怎么了？搜寻犯人耗了你这么多精力？” “不是那回事……”拉莱耶无精打采地摆摆手：“总之犯人找到了，现在已经离开了格里达尼亚，往阿拉米格的方向去了。希尔迪布兰德已经带着娜修过去了，你要不要立刻启程追过去？” 布里亚迪安平静地推了下眼镜：“不成问题，等他们把事情闹起来，我再出现就好。希尔迪布兰德唯有体力精力超人一等呐，一定会将犯人闹得鸡犬不宁的，很多线索就会浮出水面，那时候我隐藏在暗中……” 他伸出手，五指收拢，笑了起来。 你有信心就好啦……拉莱耶脑子混沌得很，一点都不高兴想事儿。 “那，这边搜查的结果也传达到了，我就此告辞。” 布里亚迪安站起身，微微躬身目送拉莱耶远去。 这次连吹到脸上的风都没办法压住拉莱耶的睡意了。他撑着身子回到咖啡馆。 “老板娘，帮我照顾一下马奇希奥，我得去睡了……” “放心，我会看着她的。” 马奇希奥不开心地说：“明明我不用照顾呼啾！” 老板娘像是看到孩子一样笑起来：“乖，马奇希奥，我们在这里，让拉莱耶休息好不好？想吃点什么吗？” “果汁呼啾！” “好好好……” 拉莱耶的意识基本到这里就完全恍惚了。 他再寻回自己的意识的时候，已经是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又见海德林了么…… 唔，并不能看到那颗大水晶，周围是一片灰暗，隐隐地有浅浅的光流过，让这片黑暗看起来不是那么令人压抑。 有一个什么存在充斥着整个空间。拉莱耶仔细感受起来——居然是森林元灵。 森林元灵找我做什么？拉莱耶疑惑起来。一直以来自己都是和海德林单线联系，这下好了，多了个森林元灵，总不能以后顶着俩上司干活吧？ “异乡的灵魂，我曾经听海德林说过你的事情。” 我去，森林元灵能说话？拉莱耶慌张起来，之前他对元灵的印象得大幅度更新了。还以为森林元灵是那种冷冰冰的机器一般的思路呢，居然还会和海德林聊天吗！ “异乡的灵魂啊，请不要胡思乱想。你的思绪会打断我的话语。” 哦……读心一族，嗯，我收敛，我自重。 “昨天嘉恩-艾交托给你的任务，你完成得怎样？” 这才刚过了一晚上呢，我能怎样？就不停地碰壁，觉得完全没有出路而已。 “是么……很惭愧。人类居住在黑衣森林之中，享受馈赠的同时，也要承担责任。我希望黑衣森林能够长久生存，也只能限制人类的发展。我不是没听到人类的孩子抱怨，但是……” 但是你也没什么好办法呐，这和咖啡馆老板娘想的差不多。 “你们的对话我听到了。” 啊，是么…… 元灵说话，拉莱耶思考这样的对话暂时停下，空间里一阵死寂。 “为了人类有继续前进的契机，我觉得作为元灵，也需要改变一下做法。但是我并没有足够的知识看到未来的走向。你的思维里有着大量闻所未闻的奇妙的知识，你能不能为我整理一些出来？” 不是，植树造林这种玩意，我的知识可差得远好吗？我可没学育林农学之类的专业啊！ “不如说说你原来世界的森林吧？” 拉莱耶脸色一僵，脱口而出：“这可不行呐……” 地球的森林早被糟蹋成啥鬼了，这要给元灵看到了不得翻脸啊？ “总之，我会给你想办法的，不要着急！” 他大喊起来，心里一阵焦急，只想着赶紧回到现世之中。在这里他太弱势了，心思能完全被元灵窥见，非常危险。 拉莱耶奋力一睁眼，窗外已经是一片明亮，他“哇”的一声，手舞足蹈地从床上摔了下去。 身体里舒服多了，虽然精神上和元灵对话有些心有余悸，但身体应该是睡了个好觉。他打开旅馆房间的窗户，对着满目春光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精神用力唤醒身体，是摆脱海德林和元灵的办法。实际上它们也没有特别将拉莱耶的精神束缚起来，要不然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逃脱的。开玩笑，海德林要和你好好说话，哪里有你拒绝的道理？ 拉莱耶在房间里走了两圈，不得要领，拿着本子先下楼吃饭，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写写画画。 马奇希奥居然昨晚一直和老板娘在一起，现在看到拉莱耶下来了，“呼啾”一身扑了过来，坐上他熟悉的位置，用手拽拽链条：“拉莱耶醒来啦！呼啾！” “是啊，睡醒了。”拉莱耶看着向他微笑的老板娘点点头：“我睡了个好觉。” “能休息得好就好。不管事情多急，也不能伤身体做事情。”老板娘关切地说了拉莱耶几句。 拉莱耶嗯嗯啊啊敷衍过去，照例要了一堆培根煎蛋，吃了一顿非常油腻的早餐。 今天他打算去一趟黑衣森林东部林区，也就是东森，希尔迪布兰德落下的区域。拉莱耶要去再次拜见妖精族的族长，谈谈蚕桑和丝绸的事情。你把人家赖以生存的产业当作格里达尼亚的支柱产业，谁知道人家乐不乐意啊？ 要是跟幻术皇得意洋洋地说出这个主意之后，妖精族那边来一句不高兴，那不就一切完蛋了吗？ 马奇希奥兴致勃勃地拍着翅膀在拉莱耶周围飞来飞去：“要去东森呼啾？要见族长呼啾？” 拉莱耶说：“你看，之前的事情你一直陪着我，你应该清楚……” “我什么都不清楚呼啾，人类的事情太难懂呼啾。” 拉莱耶不由得扶额长叹：“总之是我希望能够扩大妖精族的丝绸产业，想要和你们族长谈一谈。” “呼啾~”马奇希奥一屁股坐到拉莱耶肩上，没有回话。 拉莱耶接着说：“你觉得你们族长会同意吗？” “不知道呼啾。族长想的事情好多好多的，我想不到那些事情，所以一点都不烦呼啾。拉莱耶就烦到睡不着觉呼啾。” 拉莱耶苦笑起来：“你还挺得意。” 远远地妖精暂留地在望，拉莱耶没想到，妖精族的族长早就等着了：“早就听到马奇希奥的声音了呼啾。快来，坐下说呼啾……呼啾……技术教给人类是没问题啦，但是扩大生产的话，会触怒元灵的呼啾。” 拉莱耶被拉着进了妖精暂留地，晕头转向地被推坐下，将来意一说。族长就断言会触怒元灵。 他奇怪地歪歪头：“妖精族能缫丝，人类不行？” 族长摇摇头说：“拉莱耶你误会呼啾。在这座黑衣森林之中，万物生长均有定数呼啾。我们都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野生的蚕虫结的蛹摘下，抽出丝来呼啾。每年有多少只蚕，我们也就收集多少个茧呼啾。我们不能随意将蚕的数量扩大，要不然会影响到整体的生态平衡呼啾。” “啊……这样”拉莱耶有些失望。还好先来问了一声，要不然就尴尬了。 “不过，拉莱耶别急呼啾。我们可以教会人类养蚕缫丝呼啾。在其他地方养蚕的话，元灵大人应该不会在意呼啾。” 拉莱耶大喜过望：“真的可以吗！” 族长郑重地点点头：“当然可以呼啾。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蚕卵，今年春天都能养起来呼啾。桑树叶子也要准备呼啾。呼啾……还是给你们准备小蚕虫吧，你还需要一些时间去寻找桑树呼啾。” “好，我立刻找人去办。” 族长和拉莱耶见过两面，每次都是几句话就说明重点，办事非常爽利。 “马奇希奥，记得要帮拉莱耶找上好的桑叶呼啾！” 马奇希奥坐在拉莱耶肩上用力拍拍翅膀飞起来：“族长放心呼啾！” 拉莱耶心里一片明悟，只有妖精族这样几乎是菜叶子组成的种族才能更了解植物枝叶的情况，怪不得他们在养蚕上有一手。 第七十五章：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肉！ 拉莱耶直接从黑衣森林东部林区的霍桑山寨那边租了只陆行鸟，跳上鸟就跑。 马奇希奥本来坐在拉莱耶肩上，奈何她背后那对大翅膀太招风，左右上下好好地试了试，缩到拉莱耶胸前挂着了。 过了一会儿，她就对陆行鸟的速度兴奋起来，一路上又是“呼啾~~~”地大喊，又是张着嘴冲着前边喝风，把拉莱耶逗得哈哈直笑。 “我们这次得快马加鞭一路赶回乌尔达哈，看情况还要跑回利姆萨罗敏萨，可是很辛苦的，你节省点体力。” 马奇希奥消停下来，歪歪脑袋：“快马加鞭？马是什么？你明明骑的是陆行鸟呼啾。” “噢……马是东方的一种动物呢，长得非常俊秀，嗯，有空到东边，我会带你去看的。” “呼啾！” 说是打算一路赶回去，日夜兼程，但带着马奇希奥，拉莱耶毕竟还是收敛了一些。他们在途中看到客栈旅店就会买点餐点和水。马奇希奥现在才知道，他们妖精族所谓的不用吃东西，还真的就只是在黑衣森林里丰富的以太，才能维持那样的生活。出来之后，马奇希奥咣咣咣地不停喝水，把水往头上倒，一直到拉莱耶从物品栏里取出个拉拉肥戴的小帽给马奇希奥戴上，她才感觉好点。 拉莱耶笑得不行：“现在还是春天，太阳只是温暖而已。要到了夏天，你估计一个上午就蔫了。” 马奇希奥看着拉莱耶幸灾乐祸的样子，气得用力捶了一下拉莱耶的胸口：“呼啾！” 有个小旅伴，确实跑长途还是挺开心的。 一直到晚上，华灯初上的时候，拉莱耶和马奇希奥才到达乌尔达哈，已经是被颠得浑身骨节都松了。也是他们路上赶得紧，每到一处陆行鸟的出租点立刻换鸟，继续往前跑，这才能赶在乌尔达哈晚上关城门之前到达。 以拉莱耶的经验，十有八九维娜他们还在加班。他带着马奇希奥先去城市水晶那边共鸣之后，一路跑着去了王政厅旁边的暗影议会办事处。这边暗影议会的电脑已经拆回利姆萨罗敏萨了，大厅中央看起来有些空旷。 许久没见过拉莱耶的谢尔顿一脸的激动，甚至要扑上来，被拉莱耶用指头点着不许靠近。 “立刻，在乌尔达哈周边的萨纳兰区域收集桑树叶，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成果。快！都给我动起来！” 谢尔顿面容一整：“请问是求数量还是求质量？” “求种类，保鲜。”拉莱耶指指坐回自己肩上的马奇希奥：“质量由我们妖精族的伙伴，马奇希奥判定。” “是！”谢尔顿没二话，立刻执行了下去。这里的谢尔顿可和美剧里那个不一样，一点都不犯贱，在正经的时候执行力高得惊人。 如果想要效率足够高的话，拉莱耶就该现在带着马奇希奥披星戴月赶去利姆萨罗敏萨。他看了眼萎靡不振的马奇希奥，觉得这妖精怕是经不起再来一晚上颠簸了。拉莱耶只好安排餐点。他自己打算甩开腮帮子好好吃一顿肉，给马奇希奥准备的主要是各种蔬菜汁和果汁，素菜也准备了一些，全看她自己品尝觉得什么能吃得下。 嗯，事实证明，还是蔬菜汁和果汁更合妖精的胃口，如果能加点糖就更好了。 拉莱耶想起来，其实妖精这种绿叶菜似的外观，应该给她施肥才最合妖精的喜好吧……但是揣着沾着肥的妖精……或者让沾着肥的妖精坐在肩膀上……拉莱耶稍微想象一下，就把这事情给掐灭在心里。 妖精嘛！还是喝果汁吧！ 拉莱耶大口啃着鲜美的烤肉。这就是乌尔达哈的魅力啊！肉！大块的肉！源自东方的烤肉酱！虽然说格里达尼亚的山蔬套餐也是非常鲜美，但是吃了几天就让拉莱耶觉得身体里缺少点什么。 一回到乌尔达哈，拉莱耶就明白了。是肉！ 在发出暗红光线的炭上的架子上，滋滋作响的五花肉，撒上一些孜然，便传出诱人的香气。牛舌被切得薄薄的，稍微被火舌一燎，便积上了鲜美的汁水。梅花肉、牛排、腿肉……拉莱耶不停地翻动着肉块，在恰到好处的时候，一夹，一蘸。滚烫的肉块被凉爽的酱汁包裹在期间，送入口中，咸甜爽口的酱汁和鲜美的肉汁交融在一起，再加上顶级牛肉、猪肉提供的上佳的口感，纤维被牙齿轻易地切断，摩擦着牙龈，真是难以想象的享受。 拉莱耶感觉眼泪都出来了。 马奇希奥美美地喝了一顿果汁，抬头看着拉莱耶：“呼啾，拉莱耶你怎么了呼啾？” “人类呀，很久没吃到肉，现在能吃到肉，会感觉到幸福得落泪呀！” 马奇希奥无法理解：“拉莱耶怪怪的呼啾！” 没关系！我原谅你的无知！拉莱耶在心里这么说。他被吃肉的喜悦填得心里满满的，哪里有时间去和马奇希奥拌嘴？ 拉莱耶满足的时候，肚子鼓起来老高。他挺着腰去流沙屋开了个房间，先歇息了。 第二天一早，在暗影议会驻乌尔达哈办事处里，一群黑衣人手里捧着个匣子站成一排。 拉莱耶带着马奇希奥挨个查看他们匣子里的桑叶。 马奇希奥还一边看一边给拉莱耶讲解：“像桑叶太小的话，蚕吃起来也费劲呼啾。桑叶也不能太薄。最好是又大又厚，充满汁液，蚕宝宝最喜欢呼啾。” 拉莱耶一路看过来，萨纳兰确实不怎么适合桑树的生长，这些桑叶的质量都挺一般的。要么还不到巴掌大，要么薄薄的几乎没有多少水份。 看完了暗影议会从萨纳兰各个区域取来的桑叶，马奇希奥摇摇头说：“这可不行呼啾。蚕宝宝吃这种桑叶不会幸福的呼啾。” 拉莱耶摸摸下巴，难道得去利姆萨罗敏萨找桑叶？本来那边算是艾欧泽亚最大的产粮区，如果贸然开发桑树养蚕的事业，肯定会挤用粮田，最后导致艾欧泽亚粮食的减产。到时候得去哪里搞粮食？ 他心里颇为犹豫。 一个黑衣人突然上前一步说：“拉莱耶大人，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这里还有几片桑叶……不过这不是萨纳兰的桑叶。” 他打开匣子，马奇希奥往里一张望，不自觉地“呼啾”地感叹一声：“这是很不错的桑叶呼啾，里面还有不少活跃的以太呼啾！” 拉莱耶凑过头去看了眼，确实这几片桑叶长得相当不错，大小足有脸盆那么大，叶片皱巴巴的，非常厚实。他用指甲轻轻一掐，汁液便流了出来。 “活跃的以太是怎么回事？” 马奇希奥非常振奋：“这样的桑叶可能会让蚕宝宝产生突变，吐丝结出来的茧也会有特别之处呼啾。它们可能会吐出又细有坚韧的丝，也可能进化成天蚕，吐出天蚕丝呼啾。”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拉莱耶非常满意。用这种桑叶养蚕，可以产出高规格的蚕丝。那么丝绸产业不可能舍弃这种桑叶，转而去用普通的桑叶。毕竟一卷天蚕丝的价值是普通蚕丝的数百倍。冒险者的一些布甲装备是只能用天蚕丝来制备的。在游戏里，天蚕丝只需要两个蚕茧就能制备出一卷，但是在艾欧泽亚，据马奇希奥说，实际上数百个蚕茧里才能挑出来一两个质量能达到天蚕级别的蚕茧。妖精族们将这些蚕茧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纺成线，才有了天蚕丝。 这样的天蚕丝才能用来给冒险者制作装备，具有相当不错的属性，也就完全脱离了普通蚕丝丝绸的价位和用途。如果能大规模生产天蚕丝的话，那实用又充满魅力的丝绸制品，就能用来给一般人制作服饰，一定能够比普通丝绸更加受人青睐了。 对于拉莱耶来说，更大的好处其实在于这样的突变会导致丝绸产业的难以推广。只要控制了这一片桑叶产地，那么培育出来的蚕茧必须由经验丰富的妖精族来现场指导人类员工进行甄别严选，后续的工序也需要妖精族的人来把关，这个产业也就不能离开妖精族独立存在。 这都是因为这样的桑叶让高等级蚕丝有了量产的可能，才有了这些变化。如果没有高等级的蚕丝，拉莱耶估计这样的丝绸产业会很快被人复制，立刻进行机械化生产，最终妖精族连自己本族的产业都将被乌尔达哈的资本家们挤兑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拉莱耶不想看到的事情，也是之前一直想要避免的事情。所以之前拉莱耶会一再询问能否在黑衣森林开办这样的工厂。可惜元灵的意志并不支持他这样计划。 结果他现在得到了比在黑衣森林开办工厂还要更好的选择。 “这些桑叶非常符合需要，它们是在哪里采摘下来的？” 黑衣人回答说：“摩杜纳。” “摩杜纳？”拉莱耶心头疑惑：“这地方居然会有桑树？” 黑衣人点点头：“多玛人习惯每迁到新的住处，首先在房屋前后种植桑树和梓树。这是他们去年种下的桑树，今年已经长了不少叶子了。” 呵呵，桑梓……故里……拉莱耶觉得心底一痛。多玛人还能回家，自己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第七十六章：北萨纳兰的小插曲 “拉莱耶！拉莱耶！呼啾！你怎么了呼啾？怎么不说话呼啾？” 马奇希奥奇怪地扑腾着翅膀绕到拉莱耶面前。拉莱耶赶紧用力吸了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没事，我只是思考摩杜纳适不适合办厂。” 马奇希奥好奇地问：“摩杜纳是哪里呼啾？有没有好喝的果汁呼啾？” 察觉到拉莱耶看着自己，那个提供桑叶的黑衣人回答说：“摩杜纳在北萨纳兰以北。当帝国军从北萨纳兰撤退之后，摩杜纳被艾欧泽亚收复，而后由多玛的难民前往该地进行开垦。虽然只开垦了半年，但是颇见成效。可惜的是，如果谈到开设工厂，那里不是合适的地方。” 拉莱耶点点头，让他继续往下说。 “且不提摩杜纳目前以开垦开拓为主，在多玛人离开的情况下，人力上就有所不足。只谈摩杜纳的空气中弥漫着的高浓度以太就非常麻烦。它的性质非常活跃，很不稳定。对于我们采用水晶作为能源，用以太作为驱动的机器而言，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可能会故障连连吧。” “原来如此。”拉莱耶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采用柴油机或者电力的话，就不会受到影响了。不过连烧煤的蒸汽机都没影子……等下，加雷马帝国那边的青磷水驱动的机器说不定能够当作参考。 嗯，这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当务之急是理清楚情况。摩杜纳那边不适合建厂，甚至连妖精过去指导生产都很有可能让他们丧命。所以在这里，拉莱耶只能将原料和生产分开处理了。 春蚕结茧之后，将这些蚕茧运输到黑衣森林东部林区，在那里的空地上兴建缫丝厂，应该不会引起元灵的反感。毕竟缫丝这事情，除了烧开水之外就没什么污染了。反正就算不加入摩杜纳产的蚕茧，妖精族自己每年也要缫丝纺线，也没见元灵多说啥。 工厂设立在黑衣森林东部林区还有个好处。那边再往东就是阿拉米格境内，是黑衣森林的边界，基本上元灵也不会太在意在那个地方建立一个工厂。而且那边之前曾经被用来做帝国的要塞，稍微改一改就能用，非常方便，而且气势恢宏。 拉莱耶觉得自己这一溜思路非常顺，不由得沾沾自喜。他迫不及待地将他的计划安排下去。在摩杜纳种植桑树，从妖精族获取幼蚕，在多玛人留下的房子里搭设架子，将桑叶铺在上面，供蚕虫进食。 马奇希奥细心地告诉大家蚕虫成长所需的温度和湿度。毕竟桑树的年龄较小，初期摩杜纳的养蚕所无法承担太多蚕虫的饲料，像拉莱耶前世那种，农家房子里的一个闷热的库房里长长的架子上，一层就是数千条蚕虫不同。这里初期可能会连配种选种都连在一起，前期两到三年都是用来筹备的阶段。 如果能培育出纯种的天蚕和专门吐极细蚕丝的特种蚕的话，这里的价值就相当高了。具体的情况还是要多采集数据。艾欧泽亚这边对于生物的科学在亚拉戈帝国时期达到巅峰，可惜后期因为亚拉戈帝国的灭亡和战乱，这些科技都已经彻底失传散轶。就艾欧泽亚这边，好像没怎么看到专门为了农牧业兴建的研究所，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不往这边使劲。拉莱耶觉得这方面或许可以和格里达尼亚谈谈合作，建立一个广泛的林业研究所。有了元灵的知识，在初期应该主要都是以总结经验，发现规律为主，到很后期才会介入理论化的研究。 农牧业呐，其实用途非常广啊。拉莱耶觉得找到了格里达尼亚维持繁荣的方向。 “总之，带我们去现场看一看吧。你叫什么名字？”拉莱耶对黑衣人说。 “我叫拉法尔。摩杜纳距离比较远，您可以先做些准备，我再带您过去。” 拉法尔的一头暗金色的头发卷曲，脸型方正，体型看着跟终结者似的。他有一双深蓝色的双眼，在他被晒黑的脸上看起来如同两颗宝石一样引人瞩目。 说是要准备，但拉莱耶的东西都在物品栏里，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谢尔顿，你和我们一起去。马奇希奥，如果感到不舒服的话，要立刻说，我好带你离开。” 马奇希奥大大地点了点头：“呼啾！” 谢尔顿耸耸肩，没有反对，跟着我们出了门，但嘴里还念叨着：“要我去做什么？我又不懂养蚕，又不了解机械，更不知道经营和生产……” “好歹也算是地区负责人了，总得了解了解你这个区在发生些什么吧？” “我可是技术人员啊！” “勉为其难嘛，等有了合适的人选再把你替下来。” 这话就是说给拉法尔听的，希望他心里能有个底，早点把谢尔顿从这种行政工作中解放出来，让他安心搞他的研究去。 确实如谢尔顿所言，他在科研上的价值比行政上高得多。可惜现在当务之急是运营，打基础，只能委屈他暂时顶一下。拉莱耶不住地安抚谢尔顿。谢尔顿也并没有真的生气，随口抱怨两句，招来拉莱耶无尽的关怀，这让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住嘴了。 拉法尔的表现让拉莱耶很满意，甚至可以说值得期待。发布任务的时候，说的是萨纳兰全境，没有提到摩杜纳。而且摩杜纳那边，暗影议会还没有把手伸过去。不过拉法尔却能开个窍，去摩杜纳采回来桑叶提供给拉莱耶和马奇希奥参考，最终发现这么一条线索。 未来的养蚕业如果有所发展，拉法尔居功至伟。 从乌尔达哈到摩杜纳还是相当遥远的。首先要去中萨纳兰，从这里转向北走，到达北萨纳兰。这里还是一片焦土。当年帝国和艾欧泽亚军激烈战斗过之后，整个北萨纳兰好像被硝烟染得一片漆黑。 拉莱耶他们到达北萨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拉法尔带着大家一路骑鸟跑到之前乌尔达哈在这里驻军的营地，叫做青磷精炼所的地方，天色已经蒙蒙黑了。 “我们今天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继续赶路。” 拉法尔的安排恰到好处。马奇希奥已经有点在拉莱耶怀里歪歪倒倒了。 青磷精炼所今天也是一片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着从地下抽取青磷水，通过管道输送、封装，然后运向乌尔达哈。青磷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拉莱耶到现在都不太明白它到底是个什么物质。青磷水现在已经成为艾欧泽亚重要的工业资源之一。拉莱耶估计青磷水虽然以太含量比水晶低，但是它最大的好处是呈液态存在，运输方面很方便，在驱动机器的时候也能够很好地适配机器的油箱。 虽然觉得青磷水的风靡应该不止这些，但之前游戏里并没有详细地说明这些。拉莱耶也只好将青磷水当作一种可以提供动力的燃料进行思考。 “这里会不会太吵了点？要在这里休息可不容易！”拉莱耶大声对拉法尔说。 “但是野外太不安全了！这附近很荒芜，不管是野兽还是魔兽在晚上都会频繁出没！”拉法尔也扯着嗓子跟拉莱耶喊。 拉莱耶就奇怪了：“你昨晚是怎么跑到摩杜纳去的啊？” 拉法尔脸上露出一抹非常哲学的笑容，向拉莱耶展示他双手上戴着的闪着寒光的拳套。 拉莱耶立刻就懂了——一路打过去的。 拉法尔笑容一收，对拉莱耶喊起来：“放心吧大人！过一会儿他们也要下班了，我们得赶紧去酒馆找点吃的！他们下班了就挤得很！” “哦！有道理！” “大人你说什么！” “我说！好！” 谢尔顿毕竟是个科研人员，他被颠得浑身骨头都酸了，这会儿咧着嘴，苦着脸，一句话都不说，跟着拉法尔和拉莱耶进了酒馆。 关上门之后，精炼所的噪音小了很多，总算能用正常的音量对话了。 “这儿有些什么好吃的？” 拉法尔拍拍胸膛：“包在我身上。老板！嘿！老板！” 也许是还没到精炼所的下班时间，酒馆里的服务员啊老板啊都还在厨房里忙。听到拉法尔的吼叫声，从后厨探出来一个脑袋：“咦？居然有客人？几位？吃点什么？” 拉莱耶心想，啊，是个黑皮拉拉肥。 拉拉肥老板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从柜台里抽出张单子：“这是今天的菜单，各位看着点就是。有些要现做，现在锅里做的是精炼所那群牲口的饭菜。” 拉法尔看向拉莱耶，拉莱耶点点头。 拉拉肥老板一脸喜色：“客人要是能理解，那就再好不过。” 对于酒馆老板来说，拉莱耶他们只是过客，那边精炼所的工人是常客。所以他们肯定优先会准备工人们的饭菜。拉莱耶他们这个点过来，如果吃掉了本来为工人们准备的饭菜，那要再补充数量时间上来不及，也非常麻烦。所以酒馆老板有这么一说。 拉莱耶看了看单子，都是些腌肉熏肉，不合胃口。他从物品栏里拿出几大块洞山羊肉：“帮我们料理一下吧。缺什么材料，尽管问我要。” 拉拉肥老板兴高采烈地接过羊肉：“放心，材料尽有，您想烤还是煎？炖汤还是煮烂？” 拉莱耶看了看谢尔顿，这个科学家正生无所趣地把自己放空了。拉法尔表示他无所谓。 “烤了吧。” “行，一会儿就好，这个快。”拉拉肥老板拿来一个大银盘，把几乎和他差不多份量的羊肉放盘子里端走了。 第七十七章：摩杜纳的妖雾 嗯，烤羊肉是个好文明。拉莱耶差点忘了给老板提供烤肉的酱汁。然而提起这个，拉拉肥老板笑着摆摆手说多玛人的酱汁他这边是常备，而且是储备非常多，消耗也惊人。拜此所赐，他这边的客户满意率提升了不少。 罗火还挺会铺货的嘛。像这种酱料，乌尔达哈有，这不足为奇。但是如果这种路边小店都常备的话，那就说明是真的风靡整个萨纳兰了。 烤肉比临时做菜要快得多了。二十分钟之后，当精炼所的机器结束了轰鸣，工人们从外鱼贯往酒店里进的时候，拉莱耶他们的烤肉也已经做好了。 鲜嫩的羊肉烤得微微焦黄，在炙热的铁板上呲呲作响。洒在烤肉上的酱汁散发出浓郁的酱香味，整个酒馆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哦哦哦，老板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呐？居然有上好的烤羊肉！快上菜上菜！” 面对工人们的起哄，老板一口回绝：“这可是客人自己带来的羊肉，没你们的份！你们的饭菜在这里啦！” 拉莱耶脑海中一个念头迅速闪过，他还来不及抓住这个想法，身体已经先动了：“老板，别急，这里有得是羊肉。就算是我做东，请大家吃一顿，也花不了几个钱。” 拉拉肥老板犹豫起来，看了看酒馆里那些已经在咽口水的工人们，一拍大腿：“好吧！就承客人你这个情。客人您怎么称呼？” 拉莱耶还没张嘴，旁边的拉法尔抢过话头：“这是暗影议会的拉莱耶大人！” 拉拉肥老板哪里知道什么暗影议会，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政府部门呢，就对工人们喊起来：“牲口们，给你们羊肉的是这位暗影议会的拉莱耶老爷！还不快感谢！” 拉莱耶赶紧摆手：“不用叫我老……” 酒馆里的人们欢呼起来：“祝暗影议会的拉莱耶老爷身体健康！” “爷……”拉莱耶的话早就淹没在人们齐声的欢呼之中。他看到工人们早已经熟门熟路地从酒馆里每个人倒了满杯的麦酒，举杯欢庆起来。 不久之后，老板将烤好的羊肉端出来，临时举办的酒宴气氛达到了高潮。人们轮番过来跟拉莱耶、拉法尔和谢尔顿敬酒。可怜谢尔顿白天一路上被颠得不行，喝了一杯麦酒就双眼翻白地躺倒了。拉法尔是酒到杯干，来者不拒。拉莱耶喝了四五杯之后就假借不胜酒力，微笑着直摇头。 很多人喜欢麦酒，也就是啤酒的味道。拉莱耶实在不觉得这种东西哪里好喝了，所以实在是敬谢不敏。拉法尔把身躯一拦，把来敬酒的人都给挡了，把工人们一个个喝得醉倒在地。 看着一地战果，拉法尔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老板，对不起啦！” 拉拉肥老板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客人你们尽管上楼歇息，剩下的我来就好。” 拉莱耶盘算了下，统共也就二十来个工人，拉拉肥老板应该不至于应付不来，便对老板点点头，回客房休息去了。毕竟现在马奇希奥已经开始“呼啾呼啾”地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早晨，拉莱耶他们起床洗漱之后，正赶上工人们上工。他们还记得昨晚的事情，热情地和拉莱耶打招呼：“拉莱耶大人/老爷/老板……早啊！” 拉莱耶嘴角抽搐着向他们招手，如果大家能记住暗影议会的名字就好了呀…… 他可不相信请大家吃顿肉会让他们记得自己多久。雪中送炭才弥足珍贵，对于这群工人来说，拉莱耶不过是锦上添点花而已。估计三两天之后就把拉莱耶和暗影议会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拉莱耶不知道昨晚他那个突然闪现的念头详细是说些什么，他只能大略地知道，在那个场合应该请大家吃肉。请完之后，有什么好处，应该接着做什么，却早已经如同肥皂泡一样“啪！”地一声被捅破，完全无处可觅踪影。 算了，只当是埋个伏笔，结个善缘。做事情嘛，没必要那么功利。就算一点好处都没有，大家欢笑一晚，不也就值回票价了？拉莱耶在心里暗自安慰自己，带着马奇希奥跨上鸟背。谢尔顿揉着脑门，哀哀地喊着头疼，被拉法尔托上陆行鸟。 拉莱耶没想到一杯啤酒还能造成这样严重的宿醉，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要不你还是在这里休息一天？” 谢尔顿大概真的是头疼得狠了，听到拉莱耶的建议，他脸上的表情就像鲜花绽放那样开朗了一瞬，又消沉下去：“都到这里了，我还是有始有终的好……而且我在酒馆大概睡不着，睡不着还要忍受这样的头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会让我无聊死的……” “哈哈！谢尔顿大人真有根性！”拉法尔跳上陆行鸟：“那么我们接着出发！” “这不是根性，这是理智推理下来的最优解！”谢尔顿唠唠叨叨地抱着陆行鸟的脖子，把他的陆行鸟勒得非常不舒服，双腿在地上胡乱地扒拉。 “是是是……最优解，你放手啦！小心摔下来啊！”拉莱耶一边吐槽一边警告谢尔顿。话音未落，谢尔顿已经一头栽下来，连累拉法尔又得跳下鸟来把他重新托上去。 谢尔顿欲哭无泪地揉着自己的屁股，嘴里絮絮叨叨：“我是研究人员啊……以后绝不要出外勤了……” 对不起啦谢尔顿！拉莱耶在心里默默地抱歉，这次结束之后就换人吧。拉法尔看起来确实比谢尔顿要更加适合。 我们出发得早，路上清了几波野兽之后，才来到摩杜纳。 摩杜纳正好在起雾，天空泛着浅红色的微光。以太的紊乱导致这里市场出现妖雾的天气。每逢这样的天气，摩杜纳的以太就会变得非常活跃。好在以太的活跃还没有到狂暴的状态，所以虽然动植物的活性受到一些刺激，导致生长的速度比较快一些，还没有到无法生存的地步。 拉法尔将一行人带到多玛人的村落。罗火终归没有跟着老爷子一起回国，而是留在了摩杜纳。在这里的多玛人还剩二十来户，不到百人。这些人未来打算世世代代生活在摩杜纳，融入艾欧泽亚的社会之中。 罗火早就看到他们过来了，高兴地在村口迎接他们。 “拉莱耶大人！拉法尔！真是稀客！快进来坐！” 拉莱耶跳下陆行鸟：“不用在意我们，你们还得忙着春耕吧？我们只是来看看这边的桑树。” “哦？桑树有什么好看？你们尽管看！宝合！准备酒菜，中午招待贵客！” 罗火大手一挥，那边就有个精干的小伙子喊了声“好咧！”匆匆地走了。 拉法尔哈哈大笑地和罗火来了个亲密的拥抱：“没想到你还真和我们总裁有一腿！” 罗火重重地捶了下拉法尔的胸膛：“什么叫有一腿！拉莱耶你的人可得管管啊，看看都说些什么鬼话。” 来了艾欧泽亚历练之后，罗火的性格有了很大的改变。之前他就像是只听命于宝银老爷子的莽夫，现在却感觉粗中有细。大概和老爷子一直把他留在身边教导离不开关系。 我们都寒暄了好一会儿，谢尔顿才踉踉跄跄地走过来，脸色蜡黄。 罗火一看不好，赶紧扶着谢尔顿去自己屋里躺下。 “这会儿是妖雾天，我们在这边习惯了都没关系。身体比较虚的人不太受得住，容易醉以太。来，喝点凉茶，降降心火，把以太活跃带来的冲击排解掉。” 谢尔顿勉强把自己上半身支起来，嘴唇碰了碰杯子，眼前一亮，咣咣咣一口把茶水一饮而尽：“好喝！” 罗火粗豪的脸上满是笑：“对吧？不但有效，而且好喝。” 马奇希奥从拉莱耶的领口挤出来：“好喝吗？我也要呼啾~” “哟？这是哪位？”罗火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忘了给你介绍，这是妖精族的马奇希奥。马奇希奥，这是多玛来的罗火。” 罗火摸了摸下巴：“妖精族，嗯，我知道。可惜妖精族不怎么喜欢吃我们做的菜呐，哎呀，可惜了。我们当时在艾欧泽亚巡回的时候，也拜访过妖精族的领地，他们好像对吃的不怎么上心。老爷子说在他们营地旁边烤羊肉试试，结果被他们给轰走了，哈哈哈。” 老爷子你在做什么呀…… 不提拉莱耶心里的吐槽。罗火给谢尔顿把杯子满上：“不用着急灌，慢慢喝，一小口一小口抿，到你觉得舒服了为止。” 他又翻出个小杯子，从壶里倒了半杯凉茶递给迫不及待地坐在桌上的马奇希奥：“不高兴吃我们的菜，那就尝尝我们的茶。” 马奇希奥把她的小脑袋凑到茶杯口，深深地嗅了一口，探头下去猛喝一气，才抬起头来：“呼啾，现在舒服多了。” 拉莱耶顿时一个激灵：“刚才你一直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说？说过多少遍，有异常赶紧报告，我好把你送回去。” 马奇希奥摇摇头：“我要看看这边的桑树适不适合养蚕，适合的话，能养多少呼啾。总得有妖精来现场看看的，总有妖精要在妖雾里工作呼啾。我来了就可以好好帮上拉莱耶的忙了呼啾。” 拉莱耶看着一本正经的马奇希奥，喉咙里哽得说不出话。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第七十八章：多玛人的根性，很有说服力啊 罗火拉开他家内院的门，只见百多平的庭院之中种了不少庄稼。毕竟那菜苗发芽的样子和花花草草区别很大，拉莱耶一眼就知道这跟田亩一样被侍弄的庭院里边种的都是实用的东西，但是要让他分辨具体是些什么菜，就有些困难了。 “长势喜人呐，嘿嘿。”罗火一看到菜秧子就眉开眼笑，比看到拉莱耶还开心：“喏，桑树在那边靠墙角呢。” 拉莱耶顺着罗火的指向看过去，只见一排桑树摆开，长得没多高，倒是横向发展非常厉害，枝干向着四面八方伸展而去。 “本来我琢磨着，过几天就得修枝，让它们往上长长，这你们来得也好，我就先留着了。” 还好来得巧…… “每家每户都这样种了桑树吗？” 罗火点点头：“已经回多玛的人家里也种了。别的可以不管，但是桑树必须照看好。我每天会给他们帮忙料理一下，浇浇水，施施肥，去掉点虫子什么的。如果他们有机会回来看看，我也能挺着胸膛和他们说，我有好好地守护他们另一个家园。” 拉莱耶沉默了一下。按目前东西方沟通的效率来说，基本上那些回到多玛的人再来艾欧泽亚的可能性堪比登天。 罗火看到拉莱耶的表情，猜到他心里在想啥：“拉莱耶大人不用为我伤感。我侍弄侍弄这些树果，也好有东西可以给他们写信，也好有个东西寄托思念。结果没想到，这玩意还对你们有用？拉法尔，你之前来摘桑树叶子就为的这事儿？” 拉法尔点点头：“罗火老哥，来一起参详下，看看这事儿能不能做。” “我们计划在摩杜纳招人养蚕，因为你这边的桑叶非常肥美多汁，蚕虫非常喜欢。说不定能批量生产出不少高质量的蚕丝。在蚕虫结茧之后，将蚕茧迅速运往黑衣森林东部林区，交由妖精族纺成丝线，然后再交给人类的织布厂织成丝绸布料。如何，这笔生意做不做得到？” 罗火听拉莱耶说完，苦笑起来：“拉莱耶大人看得起咱们，这是给面子。但是您也看到了，村子里就二十来户，五十多号人，要是开工养蚕的话，那边酱油作坊就要不得了，刚开荒的田也……嗯嗯……有点舍不得。” 拉莱耶砸咂嘴，看向拉法尔。 拉法尔摸着下巴，眯着眼说：“要放在以前，阿拉米格难民没回国的话，还能让他们来看看要不要做做试试看。现在他们回国了，也就不怎么容易再带出来了。” 罗火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不屑地说：“呵呵，阿拉米格人，哼哼。” 拉法尔和拉莱耶都苦笑起来，精神起来的谢尔顿一头雾水，赶忙问“阿拉米格人怎么啦”。 拉法尔摆摆手说：“阿拉米格人虽然搞基建没你们多玛人强，但好歹也是个人手嘛。” 罗火哼哼着说：“等他们啥时候不动不动就聚众闹事儿的时候再说吧。” 拉莱耶赶紧转移话题：“你们现在春耕，种子已经播下去了？能不能开几亩桑田？” 罗火摇摇头：“种子还没播，现在只是翻地，把地犁一下，桑田问题不大，只是去哪里找桑树苗？” “这个不用担心呼啾，黑衣森林里就有桑树苗，可以移植过来呼啾。” 说到植物，庄稼，树种，就到了马奇希奥的专业范畴了。她坐在桌上，将手举得高高地说。 “噢！还有这一手，那就妥了。”罗火一拍桌子，把马奇希奥吓得浑身一震，迅速跑到拉莱耶肩膀上，抱着拉莱耶脑袋瑟瑟发抖。 罗火苦笑着哄了半天，马奇希奥才不再对他怒目而视。 “话说，罗火你忘了人手不足的事情。”拉莱耶绞尽脑汁，想着该从哪里搞点人来。 “再到处张贴一些启事吧，唯今之计，也只能这样。”拉法尔建议说。 罗火说：“树苗来了之后，我这边会先组织人手种起来再说。” 这次的事件解决得有点不太顺利啊，拉莱耶有点头疼。总觉得整个艾欧泽亚都陷入了人力不足的困境。利姆萨罗敏萨虽然欣欣向荣，但目前承担着整个艾欧泽亚的资源供应。游戏里可看不出来，真正走一走就会发现，利姆萨罗敏萨一直都保持着非常谨慎的扩张。其中自然是有着地灵族的原因，但是不愿意因此耗费军力也是一个原因。一堆海盗在海上施虐，提督也只能保持袖手旁观的态度，却不能进行彻底地清扫。 乌尔达哈有罗罗力特和娜娜莫女王在，出钱倒是没问题。但是拉莱耶可不敢从乌尔达哈贸然抽出人力到别的地方去干活。一个是乌尔达哈赚钱的机会比其他的地方多多了；另外一个是拉莱耶很难相信乌尔达哈人。连作为女王近卫军的银胄团都被渗透得跟筛子似的，还有谁能信任的呢？ 伊修加德别提了，刚结束龙诗战争，还在拼命开拓自己控制下的土地，人手怕是也抽不出来。 只能从格里达尼亚那边抽人手了。这样会给森都带来更多的负担，对森都的未来倒是有更加长远的利好。 想想就觉得犯愁。 罗火安慰拉莱耶说：“实在不行，我们自己撑一撑就过去了。” 拉莱耶横了他一眼：“别闹了好吗，你当是吃饭吗？撑一撑肚子就过去了？” 罗火憨厚地笑起来：“大不了不种粮食了，种桑养蚕卖蚕茧生活就好。” 拉莱耶深深地叹了口气。艾欧泽亚的麻烦，多玛人来承担。其实多玛人根本不需要淌这趟浑水，对他们来说，酱油厂的利润已经够他们所有人衣食无忧了。甚至可以说种田，都只是他们的生活习惯，而不是用来维持生活的手段。但是拉莱耶一过来，罗火就敢拍胸脯应下这事儿，实在是让拉莱耶感动。 “总之，我们从长计议。总不能让你们太辛苦。” 罗火满不在乎：“赚钱的事儿，有什么辛苦不辛苦。拉莱耶大人可不要小看了我们多玛人的根性啊！” “是是是！”拉莱耶摆摆手，带着拉法尔和谢尔顿撤了。 罗火还在远远地挥手大喊：“怎么不留下来吃饭！” 这个当口留下来吃饭不是为难多玛人吗？拉莱耶头都不回，只当没听到，带人一溜烟跑了。 经过两天的奔波，终于回到乌尔达哈的拉莱耶将工作交接给了拉法尔：“接下来的招人工作就交给你了。谢尔顿，你把你手头的工作交接给拉法尔，自己回总部把技术部的责任担起来吧！” 谢尔顿喜不自胜，拉着拉法尔的手就往办公室里拖：“来来来，我来给你说说现在的进展……” 拉法尔被拉莱耶就地任命为乌尔达哈的地方负责人，稍后还要补一份报告交给维娜。之前的行程之中，拉法尔表现出来和本地人的熟络，思虑的周全，都让拉莱耶对他的感观不错。相信乌尔达哈的运营交给拉法尔，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其他自己没有看到的地方，拉莱耶会安排人在拉法尔工作的后期进行审视与检查。 这次回到格里达尼亚可以用水晶传送了。马奇希奥还是第一次尝试这东西，拉莱耶不得不先对她说明应该如何把自己传回某个水晶。他们直接将自己传送到黑衣森林东部林区，虽然传送费支付了不少，但从效率和心情上来说，都令人更加容易接受。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从结果上来说，我们不仅需要蚕卵或者小蚕，甚至还需要一些桑树苗。” 族长“呼啾”地应了一声，陷入沉思，几分钟后，她开口说：“黑衣森林之中，一切生老病死都有定数呼啾。正因为如此，桑树的生长今年正巧有些过剩呼啾，我会让人在多余的需要清除的桑树苗上打记号，马奇希奥，你一定要教冒险者大人如何稳妥地迁移桑树苗呼啾。” 马奇希奥在空中上下点了点：“放心交给我呼啾，我知道该注意哪些呼啾。” 准备铲除的桑树苗都打上了妖精族才能看得到的以太标记。马奇希奥带着拉莱耶一株一株摸过去。拉莱耶想着，反正都要铲除，就不论良莠，一起将它们连着土挖出来，放进道具栏。具体移植到摩杜纳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它们自己的生命力了。 桑树苗的根扎得不深，拉莱耶小心地将它根部周围的土壤一起挖出来，在马奇希奥的指导下，把桑叶剪了，用厚实坚韧的布将挖出来的土裹好，撒上清水，再放进道具栏。这作业比单纯的铲除要辛苦多了，虽然拉莱耶越来越熟练，这一整天的劳作也只让拉莱耶挖出来百来株桑苗。 “嗯，状态都不错，想必移植过去的话，成活率会比较高呼啾。但是要注意哦，听你们说，摩杜纳那边的以太比较活跃，初期要记得施点肥料，让它们的营养充分，才不会让活跃的以太把它们的生命体系给搅乱了呼啾。” 族长的教导，拉莱耶谨记于心。 “剩下的树苗不多了，冒险者大人没必要在这里再滞留一天搜索那些零散的树苗呼啾。”族长在空中转了转，指了指旁边架子上的一个小匣子：“这里是约好交给你的蚁蚕呼啾，为了让冒险者大人轻松一些，我们将蚕卵收集起来直接孵化了呼啾。马奇希奥，这批蚕的养育，就靠你了呼啾。” 马奇希奥得意地挺起胸，在空中飞了个八字形：“放心交给我呼啾！” 第七十九章：迟来的汇报以及……令人心里怦怦跳的节日 “以上就是我本次在格里达尼亚活动的成果，还请幻术皇大人检视。” 忙碌了几天之后，拉莱耶带着马奇希奥回到了格里达尼亚，进入芙蓉圆桌，和幻术皇嘉恩-艾-神纳会面。他交出了一份厚厚的行动报告。 幻术皇没有着急评价。她接过报告书，仔细地翻阅。 拉莱耶感觉元灵的意志也在通过幻术皇的双眼和意识，试图理解这封报告书的内容。 当拉莱耶的茶水换了五次之后，幻术皇才长叹口气，合上报告书：“采用蚕桑产业，可以让格里达尼亚避免落后的局面吗？” 拉莱耶摇摇头：“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森林元灵一直守护着这片伟大的森林，所以人类在这方面出力甚少。我们需要人来帮助元灵，让森林的生态体系继续发展，建立更加完善的天灾人祸的预警机制和防备机制。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应该开发出各种各样的畜牧、种植方面的技术。黑衣森林应该成为整个艾欧泽亚的大粮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量入为出，小心翼翼地过俭省的日子。” “但是黑衣森林的生老病死都有它的定数。” 拉莱耶点点头：“和妖精族的合作，我也看到了你们在黑衣森林中生活的严谨性。比计划多的树苗、昆虫、野兽一概抹杀，给剩下的动物植物留下充分的生存空间，这从整体上来看是没有问题的。确实应该这样操作。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扩大这个生存空间呢？” 幻术皇认真地看着拉莱耶，眼中全是谨慎。拉莱耶能从幻术皇身上感受到元灵也被他的话吸引过来。 “贸然扩大生存空间，会让森林整体体系产生混乱，食物链都将受到很大影响。这里面风险实在太大了。” 拉莱耶早就料到幻术皇会这么反应：“诚然其中风险很大，但是如果能够从现在开始收集数据，一点一点实验起来，在未来将会给黑衣森林带来更大的收益。如果不这么做的话……” 幻术皇对未来更大的收益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不这么做的话会如何？” “幻术皇陛下有没有觉得，到现在为止，人类手里掌握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 幻术皇不知道拉莱耶突然提到这里有什么用意，但是拉莱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她点点头。 “很可惜，人类手里的力量总是以破坏的形式展现出来。总有一天——我认为这一天其实已经不远了——总有一天，元灵也无法抵抗人类的力量，到那时候黑衣森林只能很遗憾地成为历史。幻术皇陛下，森林的元灵大人呐，别幻想着故步自封就能够天长地久，别把科技当作洪水猛兽一般拒绝。 科技就是力量，而力量用在什么上面，就看掌握力量的人或者意志该如何选择。加雷马帝国再怎么邪恶，科技是无辜的。就算你们不研究，它永远存在于世间，这是客观规律，谁都没办法扭转它。只有掌握并能够运用客观规律的人，才能成为最终的赢家。” 幻术皇和元灵虽然看起来并不乐意接受这一点，但拉莱耶说得有道理，他们不得不接受。 “我的计划是，壮大黑衣森林的生态体系，这需要有足够的知识，让土壤充满养分，让植物产量提升，让动物种群扩张，最终形成一个更加强韧的生态系统，就算一度被摧毁，也能非常迅速地将生态恢复到原状。” 幻术皇想起了什么，吃了一惊：“你是打算……” 拉莱耶点点头：“对，我打算复兴黑衣森林的西部林区。当然，在此之前，我们必须保证黑衣森林现有区域能够在元灵的维持下产出更多粮食再说。” 幻术皇暂时提不出任何反对意见，拉莱耶的心大得超过了她的想象。 复兴西森，这是幻术皇在西部林区被彻底摧毁之后朝思夜想的事情。然而现实给了她重重的迎头一击，她只能把这个念头埋在心底，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也将西森彻底封印，禁止任何人前往。幻术皇以为这个话题早已经在人们的心里成为过去式了，人们早就已经遗忘了西森这个心头的伤口。然而眼前这个来自海都的少年却信誓旦旦，说打算复兴西部林区？ 说得简单！ 幻术皇心里只是一转，就将激动的情绪排解得一干二净。 “西部林区是否能复兴，我们且看将来。让森林增产的问题，我会和元灵仔细探讨其中的可能性，然后再给你答复好吗？” 拉莱耶当然无所谓。这事儿吧，幻术皇和元灵若是同意，那就是新的开始，自己又要召集人手拼命奔忙。如果不同意，那其实更好，正好能放下这摊子，去攻略别的区域。 马奇希奥都嚷嚷好久的果汁了，结果跟着自己快一个月，居然连森都都没跑出去。不仅如此，还让人家在摩杜纳干了好一段时间苦工，将桑树都栽下去，还指导人们把小小的蚁蚕养大。现在摩杜纳那边采用小规模经营的模式，整个村子的人轮流照顾蚕宝宝，总算是能够兼顾到大家的体力和精力。 拉莱耶对多玛人感激不尽，又找不到什么能够表达心意的东西送过去，只能告知维娜，输送到摩杜纳多玛村的物资都采用品质更高的品种。虽然多玛人有得是钱，不见得付不起这个价格，但是不少物资的品种是有钱都不怎么好买到的类型，总算是可以报答和补偿多玛人一些。 前几天忙得不行，这一下拉莱耶突然闲了下来。为了方便幻术皇的随时咨询，拉莱耶不好随便离开格里达尼亚，只能滞留在这里。 森都最近的气氛有点紧张。人们虽然正在元灵的驱使下，正跑遍整个黑衣森林，将不需要的幼苗和枝叶修剪掉。这时候也是园艺师最辛苦的时候。他们几乎需要包揽整个黑衣森林的规划和任务安排，不断地调整人力，工作完成之后还要立即去审查工作完成情况。 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的工作完美无缺，园艺师们必须根据现场情况调整接下来的计划。有人不小心在工作时踩坏了一根苗，那么第二天就要少铲一棵苗。无外乎是这些工作。 箭术师行会倒不算太忙。他们忙碌的时候主要集中在秋季，清理掉年迈的野兽，让更多幼年和中年的野兽有足够的过冬食物可以支配。 现在是初春季节，经过一轮严冬，不少在秋季逃过一劫的老兽，也往往会因为受不了严寒的催逼而死。现在即使有几只老兽侥幸扛过了冬季，对整体局势也不会产生太大影响，更不会占用多少资源，远远轮不到箭术师行会派人狩猎的地步。 但是箭术师行会的猎人们一样挺紧张的。人人脸上都板得跟铁板一样，偶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拉莱耶是外地人，而且还带着一只永远坐在肩膀上的妖精，看起来极其醒目。所以他根本没办法凑上去偷听，远远地看着他来了，大家就互相使个眼色散了，让期待八卦的拉莱耶有些受伤。 “所以啊，最近格里达尼亚到底是正要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 实在没什么办法，拉莱耶只好扯着咖啡馆的老板娘问话。 “这也是难怪，毕竟最近长老团和幻术皇大人连带角尊一族都闭门谢客，感觉像是有非常不得了的政策要公布了。说不定要改变格里达尼亚的历史呢。所以大家都非常在意啊，纷纷在猜测会公布什么东西呢。” “噢~原来如此。”拉莱耶恍然大悟。 “咦？看起来小哥知道内幕嘛，说来听听？” 拉莱耶使出浑身解数才摆脱了老板娘的纠缠，逃到店外。 “嘿……在外面走走吧。” 今天外边的人们感觉好像和前几天不太一样。要说前几天大家都是绷得紧紧的，现在却是变成了兴奋的雀跃。 怎么了？是新的政策已经公布了吗？ 拉莱耶好奇地拉住路人询问：“嘿，老哥，是有什么好事儿吗？大家状态都不错啊！” 路人尖尖的耳朵根都涨红了，挡着脸一叠声地叫：“没什么事儿，你问别人去，别问我！” 拉莱耶非常不解，放了手，悄悄地跟着他一路走到格里达尼亚的市场。 只见市场里是披红挂彩，一片旖旎的气氛。所有商家都不遗余力地在搞各种推销。不愧是商人，就算是格里达尼亚的商人一样是花样百出。市场上大张旗鼓地推出各种情人节专款，比如说锄头上打俩心形啦，在铠甲的正中央贴个红双喜啦还说什么是东方多玛的习俗，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咧，拉莱耶真是大开眼界。 推销促销完全不等于降价，据拉莱耶拿暗影议会的数据进行对比，他们这各种情人节专款比日常的款式平均要贵了10%。作为情人节主角的巧克力甚至比日常价格贵了50%以上，区别只是一套情人节主题的外饰和装饰…… 这种节日真是在任何城邦都一样，把年轻人的心思勾得蠢蠢欲动的。拉莱耶突然想起艾拉了，趁着还有一个礼拜，自己做一个巧克力寄过去吧！ 第八十章：要做就做最好的，哟西，决定就是你了！皇家可可豆！ 格里达尼亚这边并非巧克力的原产地。可可豆是从新大陆那边传到艾欧泽亚的新奇的果实，在利姆萨罗敏萨那边有一些可可树种植，毕竟是艾欧泽亚的对外窗口，从新大陆传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利姆萨罗敏萨总是能第一时间尝个新。 但是最好的可可豆却并非利姆萨罗敏萨这边出产，反而是格里达尼亚的特产。这里边的复杂的物种培养和发展就很难追溯了。 毕竟在黑衣森林里有元灵照看，充分丰富的营养和充满森林的以太环境让可可树生长得非常不错，从这些树上严选出来的饱满又极富光泽的可可豆被称为皇家可可豆，经过经过精挑细选，细细打磨之后得到的皇家可可豆粉是教皇厅专用的可可粉，除此之外，教皇厅的可可制品不会采用别的可可豆制作。 拉莱耶也打算去搞皇家可可豆，市场上卖的这些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他不是太能看得上眼。很多商家都打着什么“次皇家可可豆”、“王家可可豆”、“公爵可可豆”之类的牌子吸引客户，其实都是些在黑衣森林附近采集的普通可可豆，甚至还有人偷偷从利姆萨罗敏萨那边进海都那边的可可豆来制作巧克力，这成本就更加低廉了。 街头巷尾挂着的粉色海报，各处都装饰着粉红色的心形饰品，充分地激起了人们心里的浪漫情怀。所以即使只是换个名字，改个招牌，巧克力的价格就一路往上飙，即使如此，人们还是趋之若鹜，纷纷解囊购买。 现在困扰拉莱耶的是问题的第一步：从哪里获得皇家可可豆……在游戏里，50级的几个日常本均有皇家可可豆掉落，但是它们有意思的是分别位于利姆萨罗敏萨辖区的拉诺西亚的溶洞、乌尔达哈辖区的萨纳兰的圣堂、伊修加德辖区的库尔札斯的大冰壁。稍微想一想，也能明白，这显然是从格里达尼亚送到各个城邦的物资，被莫名其妙的带到了这些副本之中。 还有哪里能够搞到皇家可可豆呢？拉莱耶蹲在咖啡馆里一杯一杯地续拿铁，吃尽了老板娘的白眼。 “我说，你这拿铁也喝得太多了。” “我会付钱的，请相信我的支付能力。” 老板娘长叹一身：“我相信你的支付能力，但是你这拿铁居然一杯要放四颗方糖，你坐这儿喝一天，店里的糖就都没了。” 拉莱耶托着下巴百无聊赖：“我需要糖分帮我思考呀……人的大脑在努力思考的时候需要充足的糖分呀！” “这时候你还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天天想着拯救世界也累，不如放松放松咯，世界没那么脆弱要你们天天想着救这个救那个的。” “老板娘想到哪里去了。世界怎样不是我管的事儿。我现在就想知道啊……哎！对！”拉莱耶一拍掌心，怎么忘了跟老板娘请教了？作为格里达尼亚冒险者行会、咖啡馆和旅馆的老板和负责人，她才是万事通啊。 老板娘奇怪地看着拉莱耶，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智障，一只手捂着胸口，上身还往后微微仰着，好像见势不对立刻要转身就跑一样。 “哎，老板娘，你知道皇家可可豆该去哪里搞吗？” “噢，就这事儿啊？哎！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皇家可可豆你可以去军队里换，双蛇党这边就能用完成他们任务的军票换取。” “……军队为啥还提供这种民用的奢侈品兑换啊？” 老板娘猛地侧过头去，“噗”地捂住嘴，肩膀抖了一会儿才扭回头：“笨蛋吗？拉莱耶是笨蛋吗？不是还在帮幻术皇陛下做规划，却怎么连这个都不懂？皇家可可豆可不是让那些为军队做事情的冒险者自己享受的，而是让他们作为卖给商人的物资领取的。 这样不仅能为冒险者提供报酬，而且还能让冒险者带着各个城邦的物资到处流通。哪里有稀缺，物资的价格上涨，无数冒险者就会带着物资扑过去，一会儿就能解决稀缺问题。” 拉莱耶挠挠头：“这种功能……商人不也做得不错吗？” 老板娘讽刺地弯起嘴角：“冒险者不是没有商人精明吗？又没有组织，一盘散沙，这样才能最大程度避免在运输环节上支出成本呀！” 拉莱耶眼角跳了两下。呜哇，设计这个系统的人超黑！在游戏里，我们玩家兑换这些东西是用来自行制作各种道具。但是在现实里，大部分人都不可能兼顾所有的生活技能，即使练习一些生活技能也不可能有那个资源和精力将它们练满——这实在是太花钱了。 所以通过军票获得的各项物资，大部分是冒险者并没有办法自己拿来用的，除了出售，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好在军票换取的物资都是保证质量的军品，再卖给商人的时候，不会被质疑，也很难被压价，算是唯一的好处了。 拉莱耶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红着脸低头胡乱地搅弄着拿铁最上层的奶油。 老板娘接着说：“不过现在你去军队那边换可可豆恐怕也迟了，近期肯定是兑换皇家可可豆的高峰期，你排都排不到的。另外还有一个地方你可以换取可可豆，就看你敢不敢去了。” 拉莱耶虽然脸红，智商还在：“老板娘这激将激得奇怪，就找点皇家可可豆做巧克力而已，怎么就牵扯到敢不敢去的问题了？哪里有那么严重的事情啊？” “那好啊，鸟人族在黑衣森林中的那支，他们一直都有兑换皇家可可豆的业务，你可以去问一问。” “哦……鸟人族啊……” “怎么？不敢去了么？” “不是不敢去，只是我同事正在和鸟人族接洽呢，不知道我贸然去插手是否合适，会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困扰。” “嗯嗯，不敢去就是会有种种借口和顾虑和担忧，我懂我懂。真是顾全大局的拉莱耶！” 拉莱耶噗的笑起来：“老板娘你干啥啦，要不是信任你，我都要以为你是坏人，过来挑拨离间的了。而且你这激将的意思太明显啦，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会被这么简单的伎俩给激到啊！” 老板娘手抚着脸喟然长叹：“唉，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我年轻的时候，只要这么一说，顿时就会有无数小伙子为我四处奔走的呢。” 拉莱耶脑海里灵光一闪：“噢！原来如此，我懂了，巧克力不会少老板娘一份的啦！放心！不过只是义理的哦。” 老板娘喜笑颜开：“啊拉，嘛！真让我高兴呐，哎呀我真是罪孽深重的女人呐！” 拉莱耶还想吐槽两句，但老板娘非常懂得见好就收，站起身一溜烟地跑回柜台去了。拉莱耶心里翻涌了一会儿，勉强把吐槽吞了回去。 既然如此，干脆做一大堆巧克力好了。艾拉的做一个大的，其他的做成熔岩蛋糕也不错。拉莱耶还真知道该怎么做，不愧是个死宅。 既然如此，鸟人族那边是必须过去看看了。话说，好像是在黑衣森林北部林区那边吧。奥尔什方主要在攻略鸟人族的大本营，和黑衣森林这边的鸟人族大概不会产生太多交集。而且拉莱耶觉得自己就是过去做任务换巧克力的，和普通人一样，绝对不会对局势产生任何影响。 鸟人族被黑衣森林的元灵驱逐出去之后，靠着黑衣森林，在库尔札斯中央高地的范围建立了营地。那个营地苦寒无比，而且几乎没有办法种植庄稼，只能靠狩猎为生。受惠于黑衣森林已久的鸟人族偷偷地跑回黑衣森林，进行盗伐，将木材运出来，建设自己的营地，同时也对外销售，以维持营地的生计。 所以格里达尼亚在黑衣森林里的大敌之一就是鸟人族。现在帝国军后撤，鸟人族的砍伐队更是变成了格里达尼亚的唯一敌人。 而另外一拨鸟人族则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他们期待重新飞向天空，找寻自己族人最初的荣耀。他们想寻找他们种族的起源之地，在天空中漂浮的浮空岛。拉莱耶好歹也是打过那个本的，清楚地知道，他们如果找到了那个岛，怕是会直接信仰崩溃。但是这事情不好直说，只能静静地旁观。 这些鸟人族的工匠建立了长风实验场，在艾欧泽亚人的帮助下，真的将飞艇放了起来，而且为艾欧泽亚的飞艇技术提供了升级的思路和方向。 不少冒险者会去鸟人族那边帮助他们做一些采集和修理的工作，换取一些物资。皇家可可豆就是其中之一。这倒并不是他们打劫商道获得的东西，作为黑衣森林的原住民，鸟人族对黑衣森林的性情了解得比格里达尼亚人还要深入，作为专门搞科研的那群工匠而言，更是了如指掌，种植可可这种事情在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点副业。 即使没有元灵的庇佑，他们也能在黑衣森林里纵横无阻，所以他们能够提供的皇家可可豆甚至比格里达尼亚双蛇党手里的多……因为格里达尼亚还要给其他城邦发货，而鸟人族这边，都留着换东西了。 第八十一章：奥尔什方你在做什么！ 黑衣森林的北部林区有个叫做秋瓜浮村的据点，拉莱耶在游戏里想到这个地名的时候，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夏末初秋的大西瓜浮在水盆中的样子。他心想，这一定是个盛产西瓜的地方。 然而仔细一查，人家这村子的名字是因为这个村子建在秋瓜湖中心的小岛上，看起来像是浮在湖面之上，所以叫做秋瓜浮村。这让拉莱耶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有时候真的不怎么靠谱，所谓顾名思义，实在太容易走偏了。 虽然还是春寒料峭的季节，湖面上风大，刮得人心生怯意。但是秋瓜浮村到处都是人。一开始拉莱耶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因为秋瓜浮村在游戏里也是非常热闹的一个地方。在黑衣森林北部林区的东北角上有一个叫林场水车的地方，ff14的标志性职业武器古武就是在那边打造的。玩家们要去那边，就必须先传送到秋瓜浮村，然后用自行跑过去。 话说2.0时代，真的就是各种跑路的时代啊…… 秋瓜浮村的景色非常好，村里的旅馆里挂着不少名画，在旅馆西侧，有长椅可以坐下观赏秋瓜湖的波光粼粼。傍晚的时候，夕阳西下，水面一片金光闪烁，非常美丽。 当然，在这里的冒险者们并没有心情欣赏春日里的秋瓜湖。他们从传送水晶出来之后，立刻叫上陆行鸟，翻身骑上，向着东北方一路狂飙。 拉莱耶这才突然想起来，在这个世界里，做古武的人可没那么多。像眼前这些三四十级的冒险者哪里有什么精力去高攀古武？连材料都搞不到。迄今为止，拉莱耶见过拿古武的只有艾拉一个而已。 他们是去做什么的呢？难道是危命任务或者是野外boss出现吗？ 他自有目标，所以也就困惑一下，就扔到脑后，骑上陆行鸟一路往长风实验场跑。 然而拉莱耶发现，大家和他跑的方向一模一样……不会吧…… 到了长风实验场，拉莱耶才知道，就是那个“不会吧”！所有人都是过来帮鸟人族干活换皇家可可豆的！ 在长风实验场门口排了好长的队！ 拉莱耶发现自己来得晚了，队伍的长度都到了几百米开外，人们焦急地一边跺着脚，一边翘首以待。拉莱耶好在还有马奇希奥跟他聊天说话，总算等得不是那么烦躁。 “人好多呼啾……” “是啊……人好多啊……” “巧克力好吃呼啾？” “很好吃哦，那可是幸福的滋味呢！” 就像这样一来一往地聊着毫无营养的话题，拉莱耶的心情平静得很，甚至有余力思考别的问题。果然利益的驱使之下，哪怕是炼狱之中，人们也会去闯一闯。就算是鸟人族的营地，也充斥着打算来捞一笔的冒险者。特别皇家可可豆这种东西就是在恋人节前最值钱，恋人节一过，价值立刻打折。就像是圣诞节之后的蛋糕一样…… 这也让人类和鸟人族建立了直接沟通的桥梁，在增进理解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奇怪，拉莱耶心里泛起了疑问。 他拍拍站在他身前的冒险者：“大哥，去年这边能兑换可可豆吗？” 冒险者留着一脸络腮胡子回头看了拉莱耶一眼，拉莱耶满脸堆笑，弯着腰双眼往上看，姿态摆得极低。胡子兄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正好排队也闲得无聊，就顺口说：“去年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今年才有。我也是从格里达尼亚的冒险者行会那边得到的消息，说今年鸟人族这个什么长风实验场对人类开放可可豆兑换的业务，帮他们干活，他们给我们可可豆。” “冒险者行会？”拉莱耶脸色阴晴不定，他想起老板娘那番古怪的话，不也是巧妙地把自己勾到这边来了？ 按理来说冒险者行会一向不掺和这些事情的啊。冒险者行会为了能够被艾欧泽亚各大城邦的官方所接受，要么不掺和政治上的事情，要么紧密和国家军队保持一致口径。像人类和蛮族的争端，冒险者行会是不会发表任何倾向性意见的，甚至连撮合双方关系的意见都讳莫如深。这让冒险者行会在诸多城邦之中能够站得住脚，成为艾欧泽亚民间组织中最有影响力的机构。但如果冒险者行会要发表各种意见的话，哪怕是中立、温和的意见，都将让它成为官方的眼中刺肉中钉。 这就是生存的智慧。 然而冒险者行会突然发布这样一个明显是缓和人类和蛮族关系的消息，显然是被其他机构委托或者利用了。拉莱耶能想得到的，只有自己的暗影议会了…… 呜哇……谁干的呀？ 说不定人家老板娘在劝诱自己的时候，心里还在奇怪呢，明明是暗影议会的人却不知道这件事情吗？进而人家就会以为拉莱耶是因为自己想要可可豆，又不敢去鸟人族这边帮忙干活，才放出这条消息让冒险者过来换取可可豆，用数量打压交易行的价格，然后再收购牟利呢。 老板娘你误会了呀！咱是真的不知道这事儿啊！拉莱耶在心里哀嚎。 就像烧水一样，你不急着等水开，水一会儿就开了。如果你一直盯着烧水，就会觉得水迟迟不开。排队也是一样，当你心里想着别的事情的时候，一会儿工夫就轮到你了。 队伍最前面接待的是个鸟人族。它头上戴着皮制的面罩，头型看着像是蜥蜴的脑袋，完全不像是鸟，身体非常修长，胳臂肘那边还长着羽毛，看起来是经过了大幅度的退化。 “现在我们需要紧急逃生工具的材料、预备水箱元件的材料，轻量化元件的材料，抗震元件的材料，高传导率元件，辅助空气动力元件的材料，以及装饰元件。你看看你能做什么，这里是牌照，旁边是获得这些材料的方法，领了牌照就去看吧，别挡路，下一个！” 拉莱耶赶紧退到一边，鸟人族将刚才和拉莱耶说的话又重复跟下一位冒险者说了一遍，交给他一个牌子，又喊下一个。 这工作也蛮辛苦的。 拉莱耶看看自己的牌子，号码是536，大概是说他前面已经有五百多个人领到任务了，也不知道这边可可豆的库存够不够…… 旁边一块大布上写着各种元件该去哪里获取。拉莱耶越看越奇怪，为啥半数以上的元件都要去巨龙首拿东西换呐？伊修加德在飞空艇上的技术优势地位，拉莱耶是知道的。艾欧泽亚这边没有一艘正规意义上的飞空艇，都是要在头顶上绑俩气球的气艇。但是伊修加德这边，拉莱耶可是见过教皇乘坐的飞空艇的。 虽然还远不能与帝国皇帝乘坐的那艘空中战舰比拟，但和艾欧泽亚现在普遍使用的气艇相比，算是技术上遥遥领先了。 话说……这不会是盗取技术吧……伊修加德那边怎么说啊？艾默里克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东西流落到其他地方去吗？而且交易地点大半在巨龙首啊！奥尔什方你在搞什么！ 拉莱耶惴惴不安起来，他觉得自己还是先跑一趟巨龙首，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人类和蛮族的亲善很有意义，但是可不能用出卖城邦利益来换取亲善啊！别本末倒置啊奥尔什方同学！ 拉莱耶恨不得立刻传送到巨龙首，但是马奇希奥并没有去过巨龙首开传送点，只好先传送回秋瓜浮村，跨上陆行鸟，就匆匆朝着库尔札斯中央高地奔驰而去。 一踏入库尔札斯中央高地，马奇希奥就一个哆嗦，翅膀一收，一溜烟地钻到拉莱耶怀里，只探出来个小脑袋：“这里怎么这么冷呼啾？” “是啊，因为灵灾的缘故，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冰天雪地，没办法的事情。” 狂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拉莱耶眯着双眼，伏在陆行鸟背上，将马奇希奥拢在身下。 “马奇希奥，你还好不？受得了吗？” “还好呼啾，就是什么都看不到呼啾。” “冰天雪地没什么好看的，你要不闭上眼睡会儿，我们一会儿就到了。” 路上行人不少，和拉莱耶一样，都是匆匆向着巨龙首的方向前进。拜此所赐，就算是狂风呼啸，在路上走着，心境也并不令人感到悲凉。 邻近中午，拉莱耶才赶到巨龙首，发现巨龙首的人还蛮多，里边一个高个子精灵那黑发蓝衣分外醒目，他身边还跟着个穿着亮闪闪的银甲的女性人族。拉莱耶浑身一哆嗦，差点从陆行鸟上摔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事发了事发了，拉莱耶心里不住地想。这下完蛋，伊修加德总瓢把子亲自来查这桩事情了吗？ 穿着万年不变的蓝衣的艾默里克像是感应到拉莱耶的目光一样，回头看向拉莱耶笑起来：“噢！拉莱耶，好久不见！你们这活动还真不错！” “咦？” 拉莱耶瞠目结舌，僵着身子从陆行鸟上滑下来，撑着几乎发软的膝盖：“议……议长大人……您觉得不错？” “哎呀，拉莱耶变得这么客气了？叫我艾默里克就好。你们这个很有意思，嗯……怎么？奥尔什方没跟你说？” 拉莱耶茫然地摇摇头。跟我说什么？ 第八十二章：奥尔什方的计划 拉莱耶没想到在巨龙首会看到伊修加德的一把手艾默里克同学。第一反应是事发了，被艾默里克上门检阅来了。然而看到艾默里克情绪稳定，甚至可以说还有些兴奋的样子，又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拉莱耶决定先别说话，听他怎么说。 “真没想到巨龙首能这么热闹，福尔唐伯爵，你的计划应该能够实现了！” 咦？福尔唐伯爵也来了吗？ 只见艾默里克侧身往后回头一看，福尔唐伯爵拄着手杖，穿着厚厚的大衣，嘴角带着微笑，微微躬身说：“是啊，虽然很早之前接受冒险者在这里驻扎的时候，就想过巨龙首能够承载伊修加德与艾欧泽亚的物资枢纽的使命，但是迟迟无法开展。现在看来，是没有问题了。这都是托了暗影议会的福。” 艾默里克哈哈大笑：“不如说是拜奥尔什方的活跃所赐呢！” 拜托，谁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奥尔什方呢？ “可惜奥尔什方不在，不过拉莱耶在也是一样的。老伯爵，我们去会议室细聊吧。” 艾默里克带着一行人来到以前奥尔什方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室，里边依旧是温暖典雅，古香古色。 “首先，请让我代表伊修加德官方，向暗影议会致以诚挚的谢意。” 大家一坐下来，坐在主位上的艾默里克站起身，向拉莱耶微微躬身，然后直起腰来，大声地鼓掌。他的随从们和福尔唐伯爵也纷纷起立鼓掌，拉莱耶赶紧也站起身来，脸红通通地向他们答谢。 所以……你在谢啥？亲爱的艾默里克大人？ 福尔唐伯爵已经觉着拉莱耶的表情有点不太对了，非常体贴地说：“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一手，居然能和鸟人族谈成合作，用我们飞空艇的元件来换取皇家可可豆，以这个交换作为基础，将冒险者们引到巨龙首来，体验熟悉巨龙首，真是出色的运营。” 啊！ 原来如此。 到这里拉莱耶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原来这事儿官方早就知道了。有必要搞个即时通讯工具啊，就这么分隔两地，各自推进的时候，特别容易搞出乌龙来。 奥尔什方应该是事先就征求了福尔唐伯爵和艾默里克的意见，深入鸟人族的大本营，和他们谈妥了，利用恋人节皇家可可豆脱销的机会，给鸟人族赢得飞空艇的一些关键元件，帮助他们重回天空之中翱翔。 在奥尔什方的说服之下，鸟人族大本营和风扬试验场捐弃前嫌，打算通过这一次活动来尝试和人类接触。与此同时，奥尔什方软硬兼施，将原本在巨龙首这边提供元件的酒保给收编了，在巨龙首这边营造了一个更加开放的市场，像骨颔族的出产、龙堡参天高地的上品陆行鸟、翻云雾海的莫古力和瓦努族的制品等等，都能在这里买到。 即使是在艾欧泽亚走南闯北的冒险者们，看到这些商品都觉得非常新奇。这时候，在巨龙首驻扎时间比较久的冒险者们就免不了撇撇嘴，扔下一句“土鳖”的评价。 想明白了解清楚了发生的事情之后，拉莱耶不敢自专，连连自谦。 “这都是奥尔什方的功劳，暗影议会不会轻易地将个人的功劳冠在组织的头上。在这次的事件之中，从策划到执行，奥尔什方都立下了汗马功劳，我想，这样的荣誉应该属于奥尔什方。后期巨龙首的进一步发展，我可以代表暗影议会做出决定，我们将尽最大努力推动巨龙首的基础建设，让这个据点成为艾欧泽亚首屈一指的繁华都市。” 艾默里克连连点头。这将会是在伊修加德控制下的商业据点，有这样的地方，伊修加德将在国际市场上拥有自己的话语权，在物资上也将不至于受制于某些商人组织。这就是作为一城领袖的眼光和胸怀。虽然之前伊修加德并没有受到艾欧泽亚商人的倾销或者是禁运，但是艾默里克还是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商人对城邦的贡献和危害。 拉莱耶充分明白了伊修加德对巨龙首的重视程度，既然如此，巨龙首这边是真的不需要他操心了。 艾默里克预计在这次活动之后，将在巨龙首提供各式各样的飞空艇的元件，一则也是支持艾欧泽亚飞空艇的发展，另外一则便是吸引艾欧泽亚的商人和冒险者到巨龙首，实现伊修加德和艾欧泽亚的贸易一体化。 这让拉莱耶想起当年在黑龙江边境的中苏贸易了…… 艾默里克一本满足，带着人回了伊修加德，开始准备起草巨龙首通商优惠政策了。而福尔唐伯爵遛遛达达地留了下来。 “拉莱耶，你是来干啥的？怎么啥消息都不知道？” 拉莱耶貌似无辜地耸耸肩：“我听说到巨龙首可以弄到飞空艇元件，拿着元件跑鸟人族那边可以直接换皇家可可豆，可真是吓着我了。我以为奥尔什方瞒着你们在私底下把伊修加德的技术拿出来卖呢！所以我拼命从黑衣森林那边赶过来，没想到是这么个局面。” 福尔唐伯爵呵呵笑起来：“原来如此，奥尔什方做事情滴水不漏，他肯定将这些情况都给暗影议会提交过详尽的报告，你没有去查阅吗？” 拉莱耶脸又烧了起来，他可不能说自己懒得蹲办公室里天天审核文件，才跑出来到处浪：“我最近在格里达尼亚出差，所以并没有回总部审阅文件。就因为这样，我听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也没来得及和奥尔什方确认。” 福尔唐伯爵呵呵地笑了起来：“奥尔什方有你这样的亲友，真是让我感到非常欣慰。那，接下来你放心了，要不要跟我回伊修加德休息一下？反正也离得不远。” “噢，伯爵大人，我还要换点皇家可可豆自用呐，暂时没时间去和伯爵大人聊天了，还请见谅。” 福尔唐伯爵往后仰了仰身子，皱着眉头看拉莱耶：“你？换皇家可可豆？噢噢噢！” 伯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拍了拍拄在手杖上的手：“嗯嗯，原来如此。你要多少皇家可可豆？我这边有呢，多着呢！” “诶？”拉莱耶瞪圆了双眼：“这样好吗？” 伯爵神秘地笑起来，两撇小胡子翘得高高的：“我有更好的！” 伯爵大人呀！小心啊，更好的往往和更糟的只有一纸之隔呐！ 拉莱耶直着脖子，将脑袋凑过去：“什么更好的？” 伯爵拉着拉莱耶到库房里，打开一个大布袋，里边是细腻的褐色粉末。拉莱耶感到鼻子里闻到一丝甜蜜。 “难道这是皇家可可豆的粉末？这么多？” 福尔唐伯爵笑呵呵地眯起双眼，得意洋洋：“怎样？这些总够你做的了吧？” 拉莱耶点头如捣蒜：“够了够了！绝对够了！” 福尔唐伯爵神秘地笑了笑，拍拍拉莱耶的肩膀，转身离去。 拉莱耶被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看着从胸口探出脑袋来的马奇希奥：“你说我就这么拿走了，合适吗？” 马奇希奥歪了歪小脑袋，不明所以地发出吃瓜群众的声音：“呼啾~” 总而言之，鸟人族那边奥尔什方在努力，总部那边维娜坐镇，他还要在格里达尼亚等待奥术皇他们最终的定论。他扛起可可粉，想了想，才想起来把可可粉放进物品栏，传送回格里达尼亚。 “呼啾！”从冰天雪地回到春暖花开，马奇希奥一下子就精神过来，从拉莱耶的怀中爬出来，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身，坐到拉莱耶肩上：“呼啾！刚才真是冷死了呼啾！” 拉莱耶看马奇希奥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摸摸马奇希奥的小脑袋，回到咖啡馆里。 “老板娘，方便借用厨房吗？” 老板娘笑起来：“哟，回来得还挺快，是拿到皇家可可豆了吗？” “比那还要好呢！” “当心呀拉莱耶，比皇家可可豆还要好的，我可就没听说过了啊。” “是皇家可可粉啦！所以我要借用一下厨房，方便吗？” 老板娘眨眨眼：“我有比那还要好的！” 拉莱耶歪歪脑袋，今天大家好像都特别喜欢说这句话啊？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吗？ 老板娘从柜台下边抽出个匣子一样的东西，上边光滑如镜，递给拉莱耶：“只要把火系水晶放在下边的卡口里，上面的板子就会发热，把锅放在上面就可以用来烹调了。反正做巧克力也没什么油烟，你就在房间里做吧。我这边厨房可忙得很，不能借给你用啦！” “噢！也是！” 拉莱耶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厨师和川流不息端着餐盘的女佣，非常能够理解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承蒙关照，借用这个……叫什么来着？” “便携式水晶炉！试着用用吧，你会爱上它的哦！” 水晶炉……黑不溜秋，黑得发亮的……这不就是艾欧泽亚版的电磁炉嘛！还是便携版，不用拉插座电线！ 拉莱耶重重地点点头：“我现在就已经确定我一定会爱上它的，这个多少钱一个？我觉得我有必要拥有一只！” 老板娘脸上的惊愕一闪而过，笑了起来：“不愧是见多识广，现在买的话只要998g哦！” 拉莱耶一点都不犹豫，立刻掏钱购买。这种东西，野外必备啊！ 第八十三话：巧克力 拉莱耶接下来几天几乎都窝在房间里折腾巧克力。光拿回来可可粉其实要做巧克力并不够，让他惊喜的是，在可可粉的下边还有个袋子，装着颗粒饱满，富有光泽的可可豆。 这下才能着手制作巧克力了。这个时候如果让拉莱耶出门去买普通的可可脂，他还不如再跑一趟巨龙首呢。 萨萨萨！开工了哦！拉莱耶感觉自己身上的职人魂在熊熊燃烧，一定要做一批碾压世面所有巧克力的作品才对得起自己那70级的厨艺啊！ 遥远的海都利姆萨罗敏萨，在暗影议会新买下来的一个场地之中，聚集了诸多少女。她们服饰天差万别，各有不同。有人穿着一身重甲，也有人穿着一身布甲；有人穿着一身绫罗，也有人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她们来自天南地北，为了同一个目标聚集在这里，不少人之间也是好久不见的亲友，自然叽叽呱呱地聊得热火朝天。 一只粉色头发的拉拉肥站到最前边的讲台后边，垫了一个大箱子，爬上去，用力地拍了拍桌子。 “咳嗯！我是暗影议会的维娜，感谢大家今天响应我的计划，来到这里！” 少女们非常给面子，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那么，我就不多废话了，在大家面前，有充足的材料，有最好的设备！少女们，拿出你们满腔的热情，为心中的他做一个完美的巧克力，让艾欧泽亚的少女们都知道，这样发自内心亲手制作的巧克力才能传达自己的心意吧！” “哦哦！” 少女们振臂高呼，或是迫不及待，或是意态悠闲地各自走到自己的烹饪台前，穿好白色的围裙，戴上厨师帽，好奇地翻看着烹饪台上摆放的各种厨具和原料。 在座不少人是从来没有尝试过烹饪的，这会儿看着无明火的灶台，颇有些手足无措，不知从何下手。 “咳咳！请大家注目过来！” 维娜拍拍手，在她身后站着另外一只拉拉肥。这只拉拉肥留着金色的双马尾，看起来自信十足。 “这位是永远少女亭的领班，梅露可可，今天就由她来教导大家如何制作巧克力！大家要看好咯！” 梅露可可自豪地挺了挺毫无起伏的胸，非常得意地说：“巧克力！是少女的情怀！是幸福的滋味！是爱情那带着点苦涩的甜蜜滋味！今天我就来教大家……哇！” 正打开料理台上的可可豆袋子的梅露可可惊叫了一声，把少女们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维娜一边问一边凑了过去。 “这么好的可可豆？你们这是从哪里来的？” “哎呀啊哈~当然是来自善良的大叔免费提供的呀！”维娜毫无心理障碍地打马虎眼。 梅露可可斜着眼睛看了维娜一眼，心知肚明这答案是拿不到了。她还想去搞点回永远少女亭去做可可饮料呢。 既然是别人送的，那就只是这一锤子买卖，不能保证渠道了，可惜。 “来，大家看这里，首先教大家怎么判断可可豆的好坏。大家看我们手上拿的是皇家可可豆，它的质量可以说是艾欧泽亚之最！可惜我们手上没有普通的可可豆做对比……” 梅露可可进入状态非常快，从原料的甄别开始说起，直观又有意思，迅速吸引了少女们的注意力。 艾拉也在少女之中，鲜红的眸子专注地盯着掌心中的可可豆。拉莱耶要收到巧克力的时候，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一个月后的回礼，可得好好考虑考虑，别让我失望哦，拉莱耶~艾拉心里雀跃地想着，雪白的脸蛋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她的双眼看起来凝视着可可豆，可是显然目光已经失焦，心思更是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有人不经意间目光扫过艾拉，立刻被这位女骑士少有的少女娇羞给惊得呆住了，过了一小会儿，烹饪课堂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直直地看着艾拉。少女们在心里促狭地暗笑着，打算艾拉一缓过神来，就想办法调侃她。一直威风凛凛出现在大家面前，扶危济困无往不利的女骑士，会不会露出更加娇羞的模样呢？ 梅露可可和大家不太熟，不解风情地咳嗽一声：“咳嗯！请大家注意听！这里是重点！不能直接用火加热锅的方式来制作巧克力！” 艾拉被梅露可可大声的宣讲惊醒，看大家都看着自己，红着脸赶紧将可可豆敲碎，去壳，追赶大家的进度。这让少女们齐声叹息，艾拉这一静一动之间，将少女的春意诠释得淋漓尽致，不由得让人怜惜起来。 艾拉却茫然地看着叹气的众人，心想，这伙人是疯了吧？还是说集体犯了季节病吗？ 没过多久，巧克力特有的浓香便从各个料理台上散发出来。 梅露可可用力嗅了嗅，满意地点点头：“看样子大家都已经进入状态了，现在小心地熬制就好。如果有别的想法，不妨按下台下的按钮，这样下边的火系水晶就会离开凹槽，台上的温度会降下来。不用担心巧克力凝固，没关系的。相反最让人担心的是火力开太大，让巧克力糊了，一定要避免！” 莉瑟戴着个兜帽，悄悄地躲在角落里手脚灵活地操作着各种设备。她心里想着帕帕力莫，这个老搭档一定是喜欢甜食的，拉拉肥嘛，脂肪含量那么高，一定是无甜不欢。她往巧克力里边大把大把地加蜂蜜和奶油。 在她旁边，同样几乎是潜行进来，还带着面罩的拉拉肥吃惊地看了眼大手大脚的莉瑟，暗自摇头。劳班一定不会喜欢那么甜的东西，但是劳班肯定更喜欢有风味一些的零食。娜娜莫女王揉着太阳穴，抬头问她身旁的白发鲁加：“提督，成熟的男性喜欢吃怎样的巧克力？” “说的是劳班吗？我觉得他可能更爱吃带着浓厚香味的酒心巧克力吧，然后把外形做得简洁一些，不要有太多装饰，他一定会当作战场快速兴奋剂吃的。不仅自己吃，还会送给别人吃，嗯。”提督果断地点点头。 旁边一个金发头上长着洁白双角的女性自动自觉地凑了过来：“阿拉，确实给人这个感觉呢！” “所以说为什么幻术皇都跑来做巧克力啊，你们不是在进行非常重要的会议吗？”对内情知根知底的奥索丽心里嘀咕着，不着痕迹地小心地离开了那个角落。没想到艾欧泽亚四大城邦的领导人居然会为了做区区一个巧克力，不惜乔装打扮，秘密地在这里悉数聚齐。 不……还不止…… 奥索丽的眼角瞟到同样蹲在那个角落里的穿着银白铠甲的短发女性，明明用料只有巧克力和奶油和各种坚果蜂蜜之类，但是在她指尖却出现了难以名状的暗黑物质。喂！为什么你还满意地点点头啊？奥索丽默默地为伊修加德的议长艾默里克的肠胃祈祷了两秒，看样子议长这一难是逃不过去了啊。 她用力地搅着眼前平底锅里的褐色巧克力浆，闻着暖暖的香味，心里也能够理解，为什么这东西能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不知道主人收到我的巧克力，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啊。 格里达尼亚的魔女咖啡馆，总算结束了一整天作业的拉莱耶拖着疲惫的身躯从房间里出来，像一只尺蠖一样一拱一拱地撑到下边的大堂。 “哟？拉莱耶这是怎么了？一副燃烧殆尽的样子？” “总……总算做完了……”拉莱耶喘着粗气，从物品栏里托出一个小纸袋，上边打着可爱的小蝴蝶结：“这是送给咖啡馆大家的份。” 老板娘大为惊喜，双手捂着脸颊像少女一样扭了扭：“嘛！没想到居然还有我的份呢！我果然还风韵犹存嘛！” “喂喂喂，是给大家的啦！” “是是是，不过就做巧克力也不至于辛苦成这样啊？”老板娘收下纸袋，好奇地问。 拉莱耶没好气地把马奇希奥从肩膀上提到桌上：“还不是这只妖精？稍微没看见就去把盆里的巧克力给舔了！一边做巧克力一边还要防着被这家伙偷吃！你是不知道我的辛苦啊啊啊！” 拉莱耶欲哭无泪。 马奇希奥嘴周围全是巧克力的褐色印子，但她就是嘴硬：“呼啾？人类在说什么复杂的话？我听不懂呼啾！” 拉莱耶长长地叹了口气，引得老板娘用袖子掩着小口笑得花枝乱颤。 老板娘帮拉莱耶叫来了莫古力快递，拉莱耶非常小心地，一个个盒子填写寄送的地址和收件人，莫古力收起一盒，才敢从物品栏里拿下一盒。 马奇希奥非常不满：“我也是会看情况看风向的！正经事情我不会乱来的呼啾！” 拉莱耶捏着个盒子在马奇希奥面前一晃，马奇希奥不由自主地全身都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盒子。 趁着马奇希奥拆盒子吃巧克力的当口，拉莱耶赶紧拉出一排盒子填好地址，让莫古力邮差一并带走了。 过了几天，拉莱耶收到了大量的巧克力。他与马奇希奥的争抢，一直延续到巧克力吃完为止。 第八十四章：冒险者培训计划 “嘿！拉莱耶！巧克力我收到了，相当好吃啊！” 隔了一天，奥尔什方像是来回礼一样来到格里达尼亚的魔女咖啡馆，兴高采烈地向着拉莱耶挥手。 “噢噢，奥尔什方你怎么来了？有事情公干？” “有任务的是拉莱耶。总部有紧急任务找拉莱耶，你得赶紧回去了。格里达尼亚这边的事情由我来接手，我们来交接一下吧。” 拉莱耶疑惑地歪歪头：“是吗？啥紧急任务呢？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是维娜联系我来着，估计过一会儿信差也该上门了。” 果不其然，随着奥尔什方语音一落，一只莫古力信差从门外“咕啵咕啵”地飘了进来：“有拉莱耶先生的信咕啵。” “我就是拉莱耶。” “请在这里签字咕啵。” 接过信打开一看，奥尔什方也凑了过来：“嗯嗯，原来是和冒险者行会的合作。培养新手冒险者吗？这倒也是个重要的工作呐。怪不得只能找拉莱耶，我是骑士出身，维娜是海关公务员出身，都没有做过冒险者，不清楚冒险者应该注意些什么。” 拉莱耶自己知道自家的事儿：“我也只当过几个月的冒险者，比艾拉的经验差远了……” “和艾拉可不能比。我觉得只要冒险者能够活着顺利成长到三十级以上，死亡率就会跌到很低的水平了。培养也就达到了目的。” 拉莱耶点点头。冒险者的死亡率是一条无限趋近于零的曲线。最容易出事的时候并非后期和高阶敌人战斗，而是初期冒险者的经验不足，导致自己被弱小的敌人围殴，或者是进入敌人的据点——也就是游戏里叫副本的地方——由于准备不足，死于据点之中。 但是冒险者只要经历过第一次副本之后，他们的死亡率就会直线下跌，对进攻据点和野外战斗都会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后随着他们战斗技巧的进步和阅历的增涨，死亡率会继续下降。到了三十级四十级的时候，冒险者们基本上都会找到自己的定位——是喜欢在黑衣森林里钻林子还是在萨纳兰吃沙子还是在拉诺西亚吹海风。 他们会找到自己最熟悉，最适应的环境，就此扎根下来，每天接受行会的委托，在固定的区域里完成自己的工作，换取酬劳，稳定生活。这群人在他们负责的区域之中，比艾拉和拉莱耶这样的一路往上爬等级的冒险者还能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在三十四十级之后，冒险者们依然会在爬等级的冒险过程中不断掉队，或者是认识到这个地方是自己的极限，便停留在这个地方，成为常驻冒险者；或者是一时疏忽导致伤亡。能够像艾拉一样奋勇前行的冒险者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个个都是天才一样的人物，只有在战争中才有可能造成他们的伤亡，普通的冒险几乎不可能给他们带来风险了。 以艾拉他们现在扩张的版图来看，成熟冒险者的数量显然不足以支撑这样一个庞大的区域。不仅阿拉米格需要大批冒险者对之前加雷马帝国占领期导致荒芜的土地进行整理，驱逐野怪，保护交通；伊修加德那边同样需要很多冒险者接收龙族退去之后留下的土地，而且也要清扫残留的邪龙眷属。 多玛正在搞大型基建，需要冒险者。黄金港作为远东之国的据点，未来的开拓需要冒险者。世界正期待着更多的冒险者投入，但冒险者行会并没有预料到突然会有这样大的需求，人才培养的重要性也就凸显了出来。 “既然如此，我就尽快回利姆萨罗敏萨去，这边的工作和你交接一下。” 其实在格里达尼亚的工作并没有太多可以说的，除了之前把拉莱耶引过来的艾达白影事件还需要保持一定的警惕性之外，就是等待幻术皇和森林元灵的最终结论了。 奥尔什方点点头：“没问题，我会在这里静候他们的佳音。” 拉莱耶也没啥好收拾的，带上马奇希奥，和奥尔什方道了声别，骑着鸟从格里达尼亚向着南方进发。 奥尔什方笑眯眯地回到魔女咖啡馆，要了杯拿铁，悠然地品茗起来。 老板娘坐到奥尔什方对面：“阿拉，小哥跑得那么快，连道别都来不及，有什么急事儿吗？” 奥尔什方耸耸肩：“是呀，接下来换成我在这里打扰了，请多多指教咯。” “仔细一看，也是不错的小哥呢！这边也请多多指教咯~” 拉莱耶从格里达尼亚出发，取道萨纳兰往拉诺西亚赶。萨纳兰的万里黄沙和干燥的气氛让马奇希奥大开眼界。 “这个地方我不喜欢呼啾。” “哈哈，其实还好啦，只是我们时间不够，要不然可以带你去尝尝沙漠里特有的仙人掌汁！” “呼啾？仙人掌是什么呼啾？” “就是在沙漠地带里生长的绿色的植物，身上全是尖尖的刺。砍断之后，会从仙人掌的断面中流出汁液。把仙人掌切块放在锅里慢慢炖，能炖出来很多水分，如果在沙漠里缺水的话，可以用这一招。emmm，说实话我也没喝过仙人掌汁，不知道是什么风味呢……” “总感觉没有果汁那么美好呼啾，从枝叶里流出来的汁液，我也尝过的，苦苦的涩涩的，不好喝呼啾。” “唔，这么说来，确实很可能是这样呢。不过有时间的话，我们再来试试如何？” “没问题呼啾！勇于尝试才是周游世界的醍醐味呼啾！” 还醍醐味咧…… 经过两三天的长途跋涉，拉莱耶终于带着马奇希奥回到利姆萨罗敏萨。这是这名妖精迄今为止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湛蓝色无边无际辽阔的大海，把妖精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愣愣地站在拉莱耶的头顶眺望。 过了好半天，她才顺着拉莱耶的耳朵爬下来，坐在肩膀上：“好多水呼啾……这些水都是从哪里来的呼啾？” “世界上的水都会流入大海，所以才有这么多水呀。” “为什么世界上的水都会流进大海呼啾？” “因为大海那边地势低，水位低。谁会从高的地方流到低的地方啊。” “那为什么大海的地势低呼啾？” “这里你搞错了因果关系，最开始并没有大海，只是水会存在于地势低的地方，没有地势更低的地方让它流过去，所以才形成了大海……” 拉莱耶和马奇希奥进行着像是爹娘跟孩子之间的亲自对话一样，一问一答，在海都的街道上走着。 首先是去总部找维娜问一问。 暗影议会在利姆萨罗敏萨的办公区居然还是老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拉莱耶带着马奇希奥走进去，并没有闹出什么严谨的门卫拦住公司董事长之类的搞笑故事。维娜早早地在办公区里等着拉莱耶。 “拉莱耶！好久不见，很抱歉让你匆忙赶回来，另外，巧克力很好吃哦！” “嘿！维娜！好久不见了。你送给我的巧克力也相当不错啊！赶回来什么的，你也不用在意，毕竟是工作为重事业为主，去哪里都应该服从组织的安排嘛！寒暄就到这里吧，具体需要我做什么事情？我不觉得给冒险者讲课能够达到目的呢。” 维娜带着我们走进她的办公室。这里倒是拓宽了很多，办公室大大的，一整面窗户对着大海，在利姆萨罗敏萨的白色砖墙的对比之下，海面愈发湛蓝无暇，船只来往穿梭，景色壮美非凡。 马奇希奥呼啾一声，从拉莱耶肩膀上飞起来，趴到窗户上去看海景了。 维娜笑了笑，招呼拉莱耶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拉莱耶。 “这里写着一些培养冒险者的计划。主要是带领新手冒险者攻略几个低级初级的据点，这些据点各具特色，可以让他们学习到未来独力攻略据点需要进行怎样的准备，面对第一次遇见的野兽魔怪该如何应对，如何发现对方的弱点加以攻击。如何判断敌方实力的强弱，什么时候该果断撤退，什么时候可以用什么方式取胜等等。” 拉莱耶翻了翻，上面的地点基本上是三十级之前的各种副本，像溶洞啊，矿山啊，千狱啊这些在游戏里不知道打过多少遍的本。 他耸耸肩：“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自己也没有打过这些据点啊。话说，这些据点打过一次就没了吧？我带一次冒险者打完了，之后别的冒险者不就没得打了？” 维娜摇摇头说：“这些据点都是以太的异常发生点，很早以前就已经被冒险者打通了，但是各种魔兽都还在。不少据点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特性，所以才被居心叵测的人用来打造成据点。现在这些据点被冒险者行会控制，变成了训练用的据点，危险性大大降低，能够用来让冒险者们熟悉工作环境。” 拉莱耶大概懂了，比如说溶洞里，野生生物魔兽什么的，估计都在，但是特殊怪可能已经被讨伐了不再出现。特别是独特的人类敌人，第一次讨伐完了就没了。他翻看着副本的资料，心里回忆当年打本的经过。有些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他得去做个预习才行。 第八十五章：天然要害沙斯塔夏溶洞 距离利姆萨罗敏萨最近的初级副本是天然要害沙斯塔夏溶洞。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副本，在游戏里可以说用脚打都能过去。但是在报告中，这个溶洞作为训练场都吞噬了不少初级冒险者的性命。 冒险者行会之前也只能尽力做好告知与提醒的工作，现在才开始委托高阶冒险者作为导师，带领初级冒险者通关，这算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拉莱耶想想前世游戏里，确实也是不少玩家玩过初期几个副本就放弃了游戏。还真挺像是被这些初期副本吞噬了生命一样。 在被攻略之前，溶洞里的主要敌人是海里的生物和海盗。现在海盗已经被讨伐，只剩下各种海里的生物，比如说会放出漂浮火苗的大型贝类，锐牙长须豹这种。在锐牙长须豹之后的地图里，海盗们已经绝迹，但是他们之前养的狗留了下来，成为溶洞中以太活跃形成的一类敌人，每天都会复活一次。 百闻不如一见，拉莱耶决定自己先下去走走看。 “马奇希奥，你是在这里等我回来，还是和我一起去看看？事先说明，去打据点可是挺危险的事情，而且景色也不怎么好看。” 马奇希奥从窗前飞回拉莱耶肩上，踏踏实实地坐下来，紧紧抓着拉莱耶的耳链，坚定地说：“要去呼啾！” 维娜捂着嘴笑：“带上她一起去吧，以拉莱耶现在的身手，低阶副本不可能给你什么伤害，你要做的是仔细调查其中的机制对吧？有马奇希奥跟着，也好搭把手。” “行，那就走起！” 沙斯塔夏溶洞的位置在西拉诺西亚的北部，靠近通往拉诺西亚高地的通道。在溶洞的西边是鱼人族的繁殖地。现在鱼人族的繁殖地是受到利姆萨罗敏萨保护的区域，骷髅谷里战火不再，鱼人族安安心心地在这里繁衍后代。 鱼人族和人类其实没有太大的利益纠葛，他们对土地的需求并不高，只是因为灵灾的原因，他们原来的产卵地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才将产卵地搬到这里。鱼人族生活的区域还是在大海之中，而不是在陆地之上。 维娜抓住这一点关键，不惜亲身前往鱼人族的领地，与他们的首领交涉，确保了鱼人族产卵地的官方许可。而鱼人族承诺，如果产卵地能够保证稳定安全的话，他们将为利姆萨罗敏萨的合法船只提供护航和救援，对利姆萨罗敏萨定为非法的船只进行海上打击，打击非法船只所得到的战利品，需要将一半缴纳给利姆萨罗敏萨，剩下的由鱼人族自行支配。 对于海都来说，等于是不费一兵一甲，凭空得到一支水栖种族为他们效力。提督这笔生意做得相当不亏。 作为鱼人族来说，在海中的战斗司空见惯，最困难的环节在于销赃。人类船上的物资大部分他们无法使用，又不可能找人类的商人换取他们需要的物资，找海盗团的话，会被压榨得恨不得还要亏本。现在他们只需要将目标确定一下，打劫来的物资上交一半，剩下的就可以进入利姆萨罗敏萨的市场里流通，换得其他东西，也算是事业有了个全新的发展。 拉莱耶和马奇希奥直接从海都搭船抵达西拉诺西亚的小麦酒馆，然后北上到达溶洞的洞口。 马奇希奥第一次搭船却没有晕船，大概是因为平时在空中转来转去，要会晕的话早就晕了吧。 溶洞门口有黄衫队的人在看守，看到拉莱耶的身影，立刻出声询问：“来者何人！” “你好，我是暗影议会的拉莱耶，为了即将开展的冒险者培训计划，今天来考察据点的情况，还请放行。” “可有证明？” 拉莱耶掏出一块和冒险者的卡片类似的半透明黑卡递给对方。黄衫队员查验之后，点点头：“查验无误，请进，请注意安全。” “谢谢。” 时至今日，暗影议会在谢尔顿的主持之下，也开通了一整套工作人员的认证体系，而且和冒险者行会以及各个城邦的官方数据打通，既可以做身份证，也可以当银行卡，传送、租陆行鸟、坐船、购物都可以刷卡消费，非常便利。 就是这玩意花起钱来感觉不到肉疼，拉莱耶在总部时间不长，已经听到好几个职员哀嚎还没到月底，不知不觉这卡里的钱就没了。 游戏里的副本，这里的据点，一般在入口到第一个boss的位置，大抵都是在这个环境下土生土长的各种野兽和魔兽。在现实里看到的溶洞和在游戏里的感觉完全不同啊。 拉莱耶在地球上的时候，从来没去过溶洞游玩，所以并不太清楚这里的溶洞和地球的溶洞有什么区别。这个溶洞给拉莱耶的感觉并不是特别舒服，一走进入口，迎面就扑来一阵非常浓重的腥味，即使这个溶洞里空气流通顺畅，都无法驱除这股气息——稍带点温湿的咸腥味，像是溶洞里面存储了大量咸鱼似的。 马奇希奥被熏了个正着，她在拉莱耶肩上晃荡了一下，全靠紧紧扯着拉莱耶的耳链才没翻下去，把拉莱耶的耳朵扯得生疼。 “呼啾……”妖精从拉莱耶肩上站了起来，低声说了些什么，拉莱耶就感觉好像浑身毛刺刺地炸了一下，身体周围顿时风平浪静，腥臭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气息遮断的咒文呼啾，这样就不臭了呼啾！”马奇希奥安心地坐了下来。 “喂喂，你的气息遮断别把我包进去。要不然我没办法调查了。” “拉莱耶喜欢闻臭味呼啾？” “并不是啊！” 拉莱耶跟马奇希奥解释半天，才让妖精的小脑袋明白什么叫做调查，什么叫做预演。她干净利落地缩小了气息遮断的范围，同情地拍拍拉莱耶的耳朵：“拉莱耶真可怜呼啾。” “如果是正式的冒险，我就会拜托你帮我上一个气息遮断的。现在这里还好啦。” 入口开始往里有几只蝙蝠搅扰。游戏里打蝙蝠很轻松，锁定之后扔技能就好。但是在现实里不是那么简单的，蝙蝠全身漆黑，和幽暗的溶洞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新手冒险者要捕捉到它们的身影都很困难，别说攻击了。 这种时候应该小心地贴墙站着，准备好攻击的前置，一发现蝙蝠的影子，立刻攻过去。拉莱耶尝试使用了闪光技能，这是骑士用来引怪加仇恨的起手技之一，蝙蝠们果然立刻向拉莱耶围了过来。 “马奇希奥！小心别被打到了！” “呼啾！” 闪光技能会有一定几率附带让敌方目标陷入目盲的状态，不过对蝙蝠这种不靠双眼视物的生物并没有影响。不过它们不靠视线确认敌人的话，为什么会受到闪光的影响呢？难道是因为闪光的时候发出的那一声啸鸣吗？真是不可思议。 拉莱耶把剑用力往地面一插，开了个厄运流转，这个范围伤害技能对低级的敌人效果相当不错，几乎是将蝙蝠们瞬间秒杀。 继续往下走，在一片水池旁边的大蚌会吐出一堆鬼火一样的东西。对于拉莱耶来说，这些火苗并没有任何威胁，但是对于新人来说，不知道这个机制，一直打鬼火的话，他们的输出不足，会发现鬼火越打越多。正确的做法是小心翼翼地先把那些大蚌干掉，然后再消灭掉那些浮在空中的火苗。 水池这里还会跳出来一些小怪，都是需要注意的地方。 游戏里确实比现实里要轻松很多。就算是拉莱耶现在这个级别，被小怪冲撞一下，攻击一下，都会造成拉莱耶的身体摇晃，视野变化，攻击的动作变形。 如果是新手冒险者的话，这些伤害会给他们带来疼痛和恐慌，想要冷静下来就更加困难了。而且这里的敌人都是群怪，一着不慎，很可能陷入被群怪围殴，晕头转向不知所措的窘境。拉莱耶一边对着场景，在脑海里模拟战斗情况，一边在本子上记录要点。 第一个boss是一只锐牙长须豹，它的周围围着四个发着亮光的珊瑚。在游戏里要到旁边通道里找到一本日记本，里面会写着船长喜欢的颜色。这颜色对应着珊瑚，作为暗号，在击败长须豹之后，可以在珊瑚上找到打开暗门的机关。现在海盗已经被讨伐，所以船长的暗号也就不存在了。冒险者行会也不可能每天派人过来换一个暗号，重新设置机关，只能干脆地将暗门打开。打完长须豹之后，就可以直接进入暗门。 低级副本的特色就是boss好打，小怪难缠。经常有人因为坦克职业到底应该拉几个怪，治疗职业该不该用他那仅有的可怜的伤害技能帮忙打怪，这些鸡毛蒜皮的问题闹到贴吧上，整天到晚818。 拉莱耶觉得，这些问题都算不上原则性问题，说实话只要不造成团灭，怎么打都可以。有一次拉莱耶是开着幻术师打地下灵殿塔姆·塔拉墓园，坦克是个剑术师，他从开场就直奔第一个boss，把所有怪连同第一个boss一起打。拉莱耶当时慌得脸都白了，拼命给坦克加血。居然这样的一波就有惊无险地清掉了……虽然拉莱耶的主职是骑士，但是他可不敢复制一遍那样的打法，感觉打一次都要折寿了…… 第八十六章：我尽量不弄死你们 打完了溶洞，拉莱耶对这个据点的情况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在海盗们被讨伐了之后，这个据点的危险其实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讨伐了长须豹之后，进入暗门，就能到达以前海盗们的窝点。现在那里已经被猎犬所占据。虽然对于新手来说，一拥而上的猎犬看起来很凶猛，但海盗们还在的时候，窝点里可是实打实的龙潭虎穴。在一个宽敞的洞穴里他们建起了一个木制的台子，作为生活和存放物资的地方。这样可以防止物资受潮，也不用忍受自然地面的凸凹不平。 有了这么个台子，海盗对入侵者的进攻就是立体的结构。下边有近战拖延，上边有远程提供伤害。新手冒险者要跑到这里来，面对狡猾的海盗，复杂的地形，基本上就是个死字。 现在窝点里都是没有脑子的猎犬，只知道一窝蜂地一边吼一边跑出来攻击，冒险者只需要心里不慌，灭掉它们是没什么问题的。 再往后走，由于在据点里生存的生物突然被清除一空，所以不少外界生物像是空气涌入真空区域一样，从溶洞外的海域跑进来生活。像是挥舞着巨螯的海螃蟹，像气球一样能飘在空中的水母，有一些毒性的海蛇之类，现在就大摇大摆地在洞穴之中筑起了属于自己的巢穴。它们的密度不算太大，对于新手冒险者来说，差不多可以一路打下去，而且魔兽的种类丰富，每一种都经历一次的话，阅历上也会有很大的提升。 总之是一个挺不错的修炼场，拉莱耶估摸着别的几个主城，像是格里达尼亚、乌尔达哈那边应该也是这样的据点，聚集了大量在森林地形和沙漠地形生长的魔兽，也是能给冒险者带来足够经验的地方。 “所以，拉莱耶觉得没问题是吧？那我们事不宜迟，尽快开始吧。” 拉莱耶结束了现场的考察，回到沉溺海豚亭。老板巴德龙把手里的活交给别的伙计，拉着拉莱耶到一边角落里聊。 “挺不错的训练场，如果踏踏实实学通学透，至少利姆萨罗敏萨这周边区域应该没什么问题。” “既然拉莱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来。” 巴德龙把拉莱耶引到角落旁的一张圆桌旁，这里围坐着两男一女三个冒险者。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拉莱耶，他刚刚为你们勘探完训练现场回来。拉莱耶，这位姑娘是新手冒险者，名叫埃莉萨，是一名秘术师。这位小哥叫布里奇斯，是个斧术师。这位小哥叫多恩，是个双剑师。” 埃莉萨长得白白净净，大眼睛翘鼻子，脸上略有几颗雀斑，暗金色的头发在身后编成两条三股辫，垂在背后，穿着一身嫩黄色的法袍，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蓝皮魔导书。 多恩又瘦又高，黑色短发被拢进黑色的头巾中，双眼狭长，薄薄的嘴唇看起来挺刻薄。他现在心情好像不太好，双眼眯缝，死死地盯着拉莱耶，一把小刀流畅地在他指尖跳跃。 布里奇斯身材壮硕，皮肤黝黑，沉默寡言，双手抱着桌上的茶杯，目光茫然地盯着桌面，用余光看着拉莱耶和巴德龙。 拉莱耶好奇地问：“你们是一个队伍吗？” 巴德龙直接替他们解释：“他们不是一个队伍，应该今天之前都不一定认识。我们将冒险者协会的新手冒险者职业打散了，平均分配出来，组成小队，由资深冒险者带领去据点里历练。他们之后是否会组成小队，这就不得而知了。” 拉莱耶点点头：“很高兴认识大家。之后就由我来带大家进行新手训练，请多关照啦。” “哈？为什么是个小孩子来带我们？喂喂喂巴德龙老哥，我尊敬你才听从你的指示来搞这个什么历练，结果这么个小屁孩带我们？看不起人也有个限度啊！把我的尊敬还回来！” 巴德龙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他先看了眼拉莱耶，伸手让拉莱耶稍安勿躁，才转头对大放厥词的双剑师说：“别看人家年纪小，去年半年之间，曾经走遍多玛和艾欧泽亚，立下无数丰功伟绩，可不是你这样刚踏入冒险者行业的新人能比的。要教导你们，拉莱耶绝对够格。” “丰功伟绩？哈！”多恩看了看他身边的斧术师布里奇斯和秘术师埃莉萨：“你们听说过这个名字没有？还丰功伟绩呢！连名字都没传出来的无名鼠辈！巴德龙老哥，不是我闭着眼睛瞎讲话，就这个叫拉莱耶的，你看看他双手，连老茧都没有，手臂细细的，怕不是我一掰就折了。不说这小身板，就看那张脸，白白嫩嫩的，哪里像是个冒险者！” 多恩这么一说，布里奇斯和埃莉萨也都向拉莱耶投来怀疑的目光。 拉莱耶歪了歪脑袋。这小子这么猖狂，居然还能在这酒馆安坐？他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虽然巴德龙的酒馆里依然生意火爆，但都坐满了新人。每桌四个人，其中三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蛋壳里孵出来的小鸡一般稚嫩，只有一个人是资深冒险者，手里拿着之前拉莱耶看过的据点资料，在轻声和他们讲解。 多恩的嚣张只激起了周围几桌冒险者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往他身上瞟了眼，又低头小声讨论去了。但是盲目的双剑师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觉得自己的意见完全没有任何人敢反驳，正志得意满，得意洋洋。 拉莱耶在多恩的长笑声中把巴德龙拉到一边：“这样的弱智就不要带了吧？放他自生自灭，我还能有时间和精力多带两个真的愿意求生存的人。” 巴德龙死死拉着拉莱耶的手：“虽然这一组人是这批冒险者里的异类，但是确实有挺大的潜力，这个一点都不假。为了别让他们走上歪门邪道，真的要拜托你了！” 拉莱耶有点不想干了：“诶？你看他那个鬼样子，现在已经在邪道上走了十几二十公里了吧？干脆把他当作邪恶，与之一战如何啊？” 巴德龙不松手：“行行好，除了拉莱耶，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还是说我给艾拉写信？我敢保证，艾拉接到信就会来的！” “啧……”拉莱耶被捅到死穴了，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甩开巴德龙的手，走到三人桌边。 “咳咳，嗯，你叫多恩是吧？” 多恩正像个小丑一样在椅子里扭来扭去，向周围到处送媚眼，被拉莱耶打断之后，非常不耐烦：“啊，是啊，小孩子快回家吃奶去吧！你巴里大爷懒得搭理你。” 拉莱耶耸耸肩：“这毕竟是冒险者行会安排的活，我就是不想做也没办法。” 多恩“哈！”的一声，双目望天，显然并不打算和拉莱耶说话交流了。 拉莱耶也懒得和他说话：“好了，我们现在先上第一课。这位双剑师叫多恩的蠢货犯了几个严重的错误。” 秘术师埃莉萨看看多恩，看看拉莱耶，非常惶急。她将魔导书抱在胸前，小声说：“现在不是上课的时候啦！” 而布里奇斯又陷入到自己的世界中去，对外界置若恍闻。 多恩嗤笑起来，双眼望天，用鼻孔看着拉莱耶。 拉莱耶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猛地伸过去，抓住多恩的领子往下一拉。多恩前额猛地撞上桌面，弹了起来。趁多恩还没反应过来，拉莱耶反手一个耳光把多恩抽得上半身从椅子上向后高高仰起，然后上前两步，绕过桌子，猛地把多恩浮空的身体往地上一砸。 多恩连吱声的力气都没有，干净利落地晕倒在地。 “首先，完全错判了别人的实力，以貌取人可不好。在你们变强了之后，自然能判断在你们面前的人到底是强是弱。但即使是这样，也不要贸然与别人结怨。天知道在你面前的一只弱鸡背后站着哪尊大神。 其次，错判了自己的实力。刚出道就当自己无所不能？把你们直接扔到溶洞里去，估计过个一两天我就可以去给你们收尸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永远不要违逆你的教官，听明白了吗？” 秘术师埃莉萨与斧术师布里奇斯被拉莱耶干净利落的出手惊得拼命点头。 “那你们给我起立！拖着那坨垃圾跟我走！” “是……是！”埃莉萨紧张得声音都变调了。 布里奇斯拿起放倒在地上的斧子，往背上一背，躬身抓住多恩的双脚，拖着他，跟在埃莉萨身后往前走。 “哎，你们这是去哪儿？”巴德龙赶忙问。 拉莱耶拍拍巴德龙的肩膀：“我们直接去溶洞，先让他们知道自己哪里不足，才能让他们知耻而后勇。乖学生可以在这里好好看攻略，这几个问题儿童，就只好直接扔到地狱里去吃点苦头再说。” 巴德龙非常担忧：“你可悠着点啊，别弄出人命来。” 拉莱耶看着巴德龙，嘴角勾了勾，用秘术师和斧术师能听得到的音量说：“我尽量！” 第八十七章：问题儿童调教进行中 巴德龙是个懂道理的人，他虽然对拉莱耶唠唠叨叨地表达了自己的忧虑，但对拉莱耶这组的问题冒险者表达了非常严厉的态度。 “既然你们的教官如此说了，就请你们以不要死的心态和意志接受他的指导吧。” 他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关照别的冒险者去了。转眼之间，新手冒险者们在年长的熟练冒险者带领之下离开了行会。集体行动的他们去了哪里，对于拉莱耶组里这几个人来说，已经是完全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双剑师多恩还躺在地上，不成体统地张着嘴吐白沫；斧术师布里奇斯手里抓着多恩的一只脚，看着遥远的碧蓝天际，像是诗人一样深沉；秘术师埃莉萨泪眼婆娑地看着远去的冒险者大队，悲痛欲绝地坐倒在地，向着大队伍离开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活像个悲剧的女主角。 拉莱耶没见过协调性比这还差的队伍。 “我们出发吧！去我们的目的地还有好一段路呢。” 拉莱耶毫不客气地轻轻地踹了踹埃莉萨，又拍拍布里奇斯的后背：“我们先去小麦酒港。” 没等多久，小麦酒港的定期客船靠上了码头。布里奇斯拖着的多恩引起了不少人的惊讶，等到听说是新手冒险者的训练时，大家就一脸可以接受的表情。这让拉莱耶好奇之前巴德龙到底组织新手冒险者们做了些什么。 “一般来说，作为冒险者是希望大家尽量避免做冒险的事情。做冒险者的诀窍就是永远都不要冒险。在准备侵入某个聚集着敌人的据点之前，我们首先要打探这个据点的信息。你们去向这个小麦酒港的人们打听打听溶洞的情况吧。我就坐在这儿等你们的结果。” 多恩幽幽地从昏迷中醒来，正好听到拉莱耶在发号施令。他恼羞成怒，从地上蹦了起来：“我呸！据点信息在冒险者行会给的资料里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为什么还要我们去打听一遍？而且这些普通平民哪里知道据点的消息？我……” 拉莱耶猛地一个肾击，将多恩的话捣回胃里，将他的意识也打入黑暗之中。 看着多恩又一次口吐白沫地倒下，胆小的埃莉萨双手捂着张成o型的嘴，连不停恍神的布里奇斯都对拉莱耶注目起来。 “行了，去吧，这个蠢货就让他一直晕着。等到了据点里，我们就能看到其中的区别了。” 小麦酒港是一座依山坡而建的白色港口城市，在最底层是船只停靠的码头，码头往上是各家商会的驻地，再往上是一个平台，有道具商人和陆行鸟出租服务在港口的城门内为人们提供服务。 拉莱耶现在就坐在港口最顶端的平台上，静等埃莉萨和布里奇斯回来报告结果。埃莉萨胆小如鼠，布里奇斯沉默寡言，这都是需要克服的困难。布里奇斯作为前锋的坦克职业，能够直接感受到敌人的状态的变化。而且在很多时候，坦克职业需要迟滞敌人的动作，纠缠敌人的行动，控制敌人的面向，这些都应该立即和队友交流，让队友有所准备，进行默契的配合。而埃莉萨的胆小，不论她未来是做召唤还是做学者，都会有相当大的问题。不不不，在此之前，作为冒险者就有很大问题了，不如说作为普通人生活工作都很难和人打成一片。 拉莱耶打算用逼迫他们打听消息的方式，给他们一个基本的练习过程。 萨……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拿出成果来了。拉莱耶眯着双眼，在小麦酒港拥挤的人群里寻找两位新手冒险者，观察他们的举动。 埃莉萨抱着魔导书，被人流撞得晕头转向，抓着路边一个行色匆匆的小哥问了些什么。只见那小哥一脸的不耐烦在看清楚埃莉萨的长相之后，稍微放缓了一些，但听见埃莉萨的问题之后，又皱起眉头，快速说了几句话转身就走了。埃莉萨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起来一无所获的背影真是可怜可悯。 布里奇斯则更加糟糕。他一个人站在路边，看着汹涌的人潮，不知道在干啥。 拉莱耶叹了口气，这不是完全进行不下去吗！ 身边趴着的多恩发出一声呻吟，拉莱耶看都不看，一巴掌拍下去。嗯，清静。 “小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新手冒险者太嚣张，我给他灭灭火。” “嚯！” 有路人好奇地问拉莱耶，他旁边趴着的这挺尸的人是怎么回事。听拉莱耶一说，他们就明白了，带着一抹心照不宣的表情离开。 新手冒险者的莽劲已经人尽皆知了么…… 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埃莉萨和布里奇斯依然没什么进展，这让拉莱耶非常失望。 “呜……” 拉莱耶又是顺手糊了过去，却拍了个空。他惊讶地往旁边一看，只见多恩得意地笑着揉着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以为我一直会吃这一招吗？太小看我了！哎疼疼疼，住手！饶命！我错了我错了！住手！” 多恩还没得意一秒，拉莱耶捏着拳头就攻了上去，把他慌得满地打滚，拼命求饶。 拉莱耶意外地停了手，看着还跪在地上，捂着脑袋的多恩：“咦？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不需要教导吗？” “我错了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年纪小不能教你哦？” “不是不是……” “肌肉少打不过你哦？” “千错万错……” “你还是接着睡吧，别打扰我教剩下两个。” “等一下！”多恩一跃而起，往后跳了两三米：“教官！我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请让我也接受您的指导吧！” 拉莱耶心里不禁有些犹豫：“是吗？你真这么想？觉得自己错了？” “我听双剑师行会里的多玛人说过，师夷长技以制夷，就是向暂时赢不过的对手学习，等能赢过对方的时候，再一举将对方拿下。还有卧薪尝胆，就是在报仇之前要先行忍耐……” “你果然还是再睡下去吧！” “对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 被打掉了傲气的多恩完全变成一块滚刀肉，拉莱耶有点措手不及。硬碰硬，拉莱耶知道该如何运用策略，是硬扛还是遁走，总有章法可言。但是碰到无赖，实在是让他始料未及。 先试验吧…… 拉莱耶清清嗓子：“总之，现在的课题是打听溶洞据点中目前的情况，你去问问小麦酒港这边的人吧。信息越全面越好。” 多恩低眉顺眼：“是，我这就去。” “太阳落山之前，不管有没有成果，先过来集合，汇报完情况之后吃饭，吃完饭后是晚上的经验总结和学习会。之后洗漱就寝，明天早上我会安排你们的下一步行动计划。” “是！” 拉莱耶又看了眼街道上的埃莉萨和布里奇斯，依然是一个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转，一个像路边的石头一样沉默，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时，多恩也挤进了人群。他像一条游鱼，身形一晃就如同回归大海一样，在人流之中畅行无阻。 “哦哦！” 拉莱耶发出感叹，不愧是巴德龙嘴里所谓的潜力极大，哪怕个性扭曲成这样，都不舍得放手，确实有那么些本事。 没过多久，拉莱耶就觉得不对了，那个多恩一直在到处跑。看起来好像如鱼得水，在人群中畅游，潇洒的很，但没看到他去问别人话啊。倒是看到他到处探听别人说话，可是你不上前询问，你怎么能保证人家在谈据点的事儿呢？要知道小麦酒港这里不是水手就是商人，谈的都是些海路行商之类的话题，谁会闲得没事说冒险者的据点？ 啊啊，今天是不用指望成果了。哪怕找个最平凡的新手冒险者，也不会做得比他们差了。 拉莱耶百无聊赖地看着远方的船只进港，码头上的船只出港，一片繁茂的景象，心里在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引导这三个问题宝宝走上正轨。 太阳偏西的时候，三个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埃莉萨对情况把握得最清楚，眼泪汪汪地拖着沉重地脚步来到拉莱耶身前，还没开言，已经是声泪涕下：“对不起对不起！我没问到消息！” 拉莱耶点点头：“嗯，辛苦了，你先站到一旁。” 布里奇斯在拉莱耶身前沉默地站着。拉莱耶问：“布里奇斯，你的成果如何？” 布里奇斯看着拉莱耶，沉默不语。拉莱耶看着布里奇斯，这个壮汉嘴角不停地抽搐，想要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说不出来。看着他嘴角抽搐不已，眼眸开始往上翻的时候，拉莱耶也慌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努力过了，布里奇斯，你先站到一旁吧。” 多恩趾高气扬地挺着胸过来，轻蔑地看了埃莉萨和布里奇斯一眼：“哈！还是要我多恩大爷出马才行啊！教官！我打听得确实！接下来还有五艘船要进港补给，都是发往多玛的船！船上装了一批援助物资，估计过去之后能换好些多玛的特产回来。这边商会和商会之间还真是爱恨交织，情况复杂呀！我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打听出来龙去脉……” “等会等会，关于溶洞的消息呢？” “哎，教官，我探听的这些消息哪个不比溶洞的消息值钱？卖出去可就是大笔的金币啊！” “嗯，你一定是困了，想做个美梦吗？” “啊？我没困……我错了我错了是我不对请不要让我睡觉！” 拉莱耶看了眼站着的俩和跪着的一个，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还有得头疼呢……他在心里暗自吐槽。 第八十八章：异世界的常规就是去酒馆打听消息嘛！在街上你能问到个啥？ 作为餐饮重镇的利姆萨罗敏萨，有俾斯麦餐厅坐镇，新来的多玛餐厅与之形成了良性竞争，使得在海都周围市镇的餐饮行业都非常发达。 在小麦酒港，自然也有多玛餐厅。 拉莱耶带着三个队员在夜间拥挤的多玛餐厅里凭着暗影议会的身份卡包了个包厢。 “各位辛苦了，请坐，今晚就由我来款待大家，也算是为大家今天进行不太适应的工作，奉上一些小小的补偿。” 打一鞭子，总得有点糖吃。要不然下次人家就不接这鞭子了。 多恩乖巧多了，搓着双手一脸垂涎：“多玛菜！哎呀，我最爱吃多玛菜了，双剑师行会不少多玛人呢！虽然现在大部分都回去了……” 之前拉莱耶没有训斥埃莉萨的徒劳无功，让这位姑娘心情平缓了不少，这时候也抱着魔导书双眼发亮：“可是我不会用筷子，要不要紧啊？” 拉莱耶回答说：“用刀叉一样能吃，没关系。” 布里奇斯虽然没说话，但是双眼瞪大了不少，表情也舒缓下来。拉莱耶试着解读他的心情，大概是在期待一会儿的菜色吧？ 菜还有一会儿才上来，拉莱耶不想让气氛太冷，便顺口问起来多恩：“你在双剑师行会见过不少多玛人，夕雾你认识吗？” 多恩双眼立刻闪闪发亮：“啊，夕雾大姐头神龙见首不见尾，基本上是看不到的啦。我这种新人还没有资格说认识她。只是有那么一次远远地见她在行会里办事，真是充满威严的人物呢！教官认识夕雾大姐头吗？” 充满威严？夕雾的双眼眼角下垂，如果不看装束的话，妥妥地让人以为她是个柔弱的姬公主呢。啊，拉莱耶瞬间就想到，一定是夕雾的常备装束，带着面罩用围巾裹着头。呜哇，那副忍者装束确实是相当有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呢。 拉莱耶点点头：“有幸和她在多玛并肩作战。话说，当时我有个属下在夕雾那边学习，奥索莉你认识吗？” 多恩的脸色刷拉一下变得灰败：“奥……奥索莉？教官的属下？” “嗯啊，虽然她总是喜欢叫我主人，不过其实是属下没错啦。你看，就算叫我主人，她也并没有随侍在我身边嘛！奥索莉现在是暗影议会在乌尔达哈的执行人，肩负着非常重要的职责呢！” “哈……”多恩的眼神游离了一会儿：“怪不得……” 拉莱耶歪歪脑袋：“怎么了？” “啊！不是！没什么！我是在想怪不得感觉教官有些亲切呢！啊哈……啊哈哈……” 拉莱耶看着多恩慌忙解释，心里不禁有些好奇，奥索莉到底在双剑师行会是个什么角色啊？能把这个嚣张的小子吓成这样。 他正想追问，只见包厢的门被推开：“客官，打扰了，您的菜来了！请让我给您上菜！” 拉诺西亚物产丰饶，气候温和，所以在拉诺西亚的多玛餐厅能够吃到的菜色非常丰富。海鲜、河鱼、鸡鸭牛羊应有尽有。 侍者推着个小车，浓郁的菜香从车里传出来。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手脚麻利地将各色菜肴放上圆桌，鞠了一躬：“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包厢门一关上，多恩他们三个已经是手握刀叉，蓄势待发了。 拉莱耶拍拍手，拿起筷子：“好，大家开动吧，不用客气。” “噢噢！” 都说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看着他们三个人的狼吞虎咽的吃相，拉莱耶自己也觉得胃口大开。 酒足饭饱，大脑的思考处于消极状态。拉莱耶把他们叫起来，带着他们在小麦酒港散步。 “冒险者要注意身体健康，吃完饭后不要久坐，站起来走一走，帮助消化，才是养生的道理。酗酒买醉更是不可取，你们要养成一个良好的生活习惯。” 刺头多恩在提到奥索莉之后就一直保持着非常恭顺的态度，甚至有点谄媚。这下拉莱耶带几个新人就方便多了。 夜晚的小麦酒港有些冷清。码头上装货卸货的人都已经休息，只有孤零零的几盏灯照着空旷的码头。岸边有几个小屋，里边住着看守，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看起来有些寂寥。 海风已经温暖起来，淡淡的咸腥味带着温度吹拂在脸上，令人心中雀跃。 “打听消息，要趁大家都不忙的时候再说。白天的时候，你们在街道上探听消息，是不太可取的。那时候大家都忙着干活赚钱，并没有那个时间来和你说些和他们工作无关的事情。现在，我们去港口那些码头工人们休闲的酒馆看看，说不定能听到点消息。” 酒馆就在码头附近，里边闹哄哄的，时不时传来嘈杂的叫骂声和合唱的船歌的声音。埃莉萨有些畏缩：“教官，这种地方不太好吧？” 拉莱耶看了她一眼，姑娘把她那厚重的魔导书紧紧地抱在胸前，一脸戒备地看着不远处的酒馆。 “确实，如果你是一个人的话，最好不要进去。不过你身边有三个人陪着你，进去看看倒是无妨。最关键的是，这里并不是那种海盗山贼的窝点，而是粗豪的工人休闲的地方，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是……是吗……”埃莉萨犹豫地挪动脚步，跟在他们身后。 “当然了，喂！多恩，你觉得呢？” 多恩尴尬地挠着头：“那个……我除了冒险者行会那边的酒馆之外，就没去过其他酒馆了。” “是哦，你那秒天秒地秒空气的架势，去其他酒馆怕是早就被教训了。” “教官！怎么可能呢？以我的身手，等闲七八个大汉不能近身，谁敢教训我？” “噢？呵呵，这我倒是要去问问奥索莉。” “教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千万放过我……” 拉莱耶和多恩的谈笑让埃莉萨暂时放松了警惕，四个人走到酒馆门口。 “好，我们要进去咯，布里奇斯，护着埃莉萨！” 布里奇斯点点头，斜跨一步，挡在埃莉萨身前。 门开了。 拉莱耶差点被声浪给轰出来。最近海都经济情况非常好，连带着工人们赚的钱也多了，酒馆里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人站着。 远远的角落里有几个人在厮打，围了一群人在叫好。靠中间的几张圆桌边，一群肌肉发达的人端着麦酒，高声唱着歌。在两个人群之外，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在默默啜饮，有人在小声谈话，有人喝高了发出莫名其妙的笑声，有人喝高了在嘤嘤哭泣，有人喝高了趴在桌上…… 市井百态，大概是就是这么个样子。 酒馆的老板和伙计忙得脚后跟磕后脑勺，但笑得异常开心。那是当然了，生意好赚钱多，就算累到死，谁不高兴呢？ 看到拉莱耶他们进来，就有伙计送酒的时候特意绕了个路：“客人随便坐，啊，没地方坐的话，吧台那边还有空，您请！” 伙计说完就匆匆上酒去了，实在是没有空闲招呼拉莱耶他们。 拉莱耶笑着说：“正好是在最忙的时候来了呢，不过也没差，或者说，正合我意。” 多恩扯着嗓子问：“教官你说啥？” 拉莱耶摇摇头，大声说：“没说什么！我们去吧台！” 多恩跟着拉莱耶抬脚就走。埃莉萨战战兢兢地眼角浮现泪光，小心地躲开地上可疑的水渍，紧紧跟着布里奇斯。 多恩刚坐下就大呼小叫：“老板！老板！” 红光满面的胖子老板就像个球一样滚过来，用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哎！哎！来了来了！客人要点啥？” 多恩看向拉莱耶。拉莱耶掏出一袋金币扔在吧台上：“这里有一百g，如你所见，我带着这几个新手冒险者打算去溶洞据点试炼，有谁能给我们详细讲讲溶洞里的情况，这些钱就是他的了。” 老板一拍掌心：“嚯！这位先生真豪爽，您稍等。” 老板叫来伙计，四五个伙计像是采花的蜜蜂一样，立刻分散到酒馆的各个桌上向客人耳语起来，手指还指指在吧台上的拉莱耶他们。 没过多久，酒馆便安静了下来。 “溶洞？我的朋友曾经去过，现在那里边环境可不好啊，那群臭海盗被讨伐之后，里面就变成动物的巢穴了，每天臭气熏天呢！” “哎，总比海盗在里边驻扎的强吧？而且那个洞里可吸引了不少野兽呢，最近在港口这边的野兽都少多了，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啦！” “听说进去之后实在是臭得不行呐，没有人想想办法吗？” “这有什么办法？都是野兽蹲在里边，总不能派人去打扫吧？” 多恩听着人们的议论，脸色很不好。不仅是他，埃莉萨也泫然欲泣：“真的很臭吗？味道会不会染到身上啊？” “对这位大小姐来说，怕是有点困难吧？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不在乎这个，咬咬牙也就上了，闻久了也就习惯了……” 拉莱耶笑起来：“好啦好啦，你们不要吓唬人家小姑娘，都快哭了不是？关于这个，我这边倒是有策略应对，大家不用在意。来，再说说里边有怎样的野兽吧！” 酒馆里的客人们又聊了起来，八九不离十，都是拉莱耶去查看的时候见过的魔兽和动物，没有超纲范围，这最让人安心了。 拉莱耶满意地点点头：“老板！这些钱就给他们分一分吧！谢谢大家了！” “祝冒险者一路顺风！” “大小姐加油！” “通关了记得来这里报喜啊！” 埃莉萨一下子脸红起来，抱着魔导书还是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用力地点点头：“谢……谢谢！我会加油的！” 第八十九章：这一届的新手冒险者啊…… “今天大家且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拉莱耶带着新手冒险者们去了酒店，订了三个房间。埃莉萨一间，多恩和布里奇斯一间，拉莱耶自己一间，让他们早早地休息了。 通过一天的相处，拉莱耶大致摸清楚了三个人的秉性。多恩是贱骨头，不打不服。他这个个性估计在新手训练结束之后，还会故态复萌的吧。不过到那时候，福祸自招，也不能怪拉莱耶没有彻底扭转他的性格了。至少这次吃了个大亏，终归会让他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稍许谨慎一些吧。不过拉莱耶是不抱太大希望就是了。 埃莉萨胆子太小了。光这一点应该不至于被认为是问题才对，拉莱耶估计她身上还有更加麻烦的地方。或者是胆小到完全没办法冒险的地步，要么就是除了胆小，有别的方面的问题尚未体现出来。 布里奇斯的沉默已经成为大问题了。好在他虽然沉默寡言，但总算是服从指挥。无法说出自己的需求，也无法说出自己的怨言，布里奇斯的人生道路注定了会非常坎坷啊。 这样三个人的组合，指望布里奇斯指挥是不太靠谱了。埃莉萨也不太能指望上，多恩能顶上指挥的职责吗？拉莱耶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思考人员的配置。进入据点的话，埃莉萨作为治疗，不一定能完美地履行职责，这里果然还是拉莱耶自己也切换成白魔，宁可打得慢一些，别造成伤亡才是正确的选择。 拉莱耶一边回想之前进入据点的场景，一边撰写注意事项。 “呼啾……” “咦？马奇希奥你之前都去哪里了？” “呼啾！”马奇希奥飞到拉莱耶面前，转了个身：“看拉莱耶要带新人，我非常机智地隐藏了自己呼啾！这样拉莱耶就不会被他们的大惊小怪打扰了呼啾！” “噢！原来如此，真是感谢你的善解人意。不好意思啊，到了利姆萨罗敏萨，这里有大量来自世界各地的果汁可以品尝，却没带你去喝。” 马奇希奥摇摇头说：“我还是想去原产地喝呼啾。利姆萨罗敏萨的特色水果是什么？拉莱耶有空的时候带我去喝就好呼啾。” “啊，真是不得不再次感谢马奇希奥的善解人意呢！等这波新手冒险者过去之后，我带你去太阳海岸玩，那时候应该正好天气暖和起来。金黄的沙滩，碧蓝的大海，还有凉凉的果汁，超舒服的。” “噢噢，我非常期待呼啾！” 拉莱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马奇希奥聊天，埋头将据点的整体流程整理了一遍，然后在脑内模拟新手冒险者三人在面对这些魔兽和野兽的时候应该如何应对，最优解是什么，再将每一步细细地分解出来。他有刻意去留出一定的空档给新手冒险者反应，如果能把这张单子里的事项踏踏实实做好，应该就是表现得相当不错了，未来也值得期许。 拉莱耶当然不指望这三个人没有经过磨合就能发挥出这样的状态，但是有了这份单子之后，就可以将他们的行为一项一项与清单进行对比，让他们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未来面对敌人该如何思考，这样想必会比一般的教学要精确得多。 毕竟是巴德龙寄以厚望的人选呐，得细心栽培才是。 “吼哈哈哈哈，我期待的冒险终于开始了！” 多恩果然故态复萌了。拉莱耶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多恩瘦高的个子顿时缩了起来，手指在嘴前比划了个叉。 埃莉萨紧紧地抱着魔导书，颤着脚跟在一脸平静的布里奇斯身后。 “昨天大家也都去了酒馆，听人们说过了这个据点的困难点和重点。不知道大家回到旅馆之后有没有好好思考该如何克服这些难点。” 拉莱耶说着，果不其然看到多恩他们露出了恐慌的眼神。嘿，就知道你们啥都没想。 多恩眼神飘忽地逞强：“那！那是当然！我最善于举一反三！我早已搞清楚这个据点的虚实了！” “噢噢噢，大家向多恩致以掌声！”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溶洞入口回荡起来。 多恩完全不觉得得意，嘴里嘟嘟囔囔的，低下了头。 “一般来说，我们会让在前列的坦克职业，也就是剑术师、斧术师以及上级职业的骑士、战士、黑骑士来承担指挥大家作战的职责。布里奇斯，你能指挥吗？” 布里奇斯双肩一垮，眼神一灰，摇了摇头。 “埃莉萨，你呢？治疗做指挥也不错，治疗的视野很大，毕竟是一直在关注大家的受伤情况，也能有余力看四周的环境，避免有人引到更多的敌人。” 埃莉萨摇摇头：“我……我可能做不了。我会恐慌的……” 拉莱耶点点头：“好，那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克服你的恐慌，这你能不能做到？” 埃莉萨捏着魔导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犹豫地点点头说：“我会努力。” “那就只剩多恩了，你刚才不是说已经尽知据点的虚实了吗？展示出来给我们开开眼吧！” 多恩挺了挺胸，目光不住地在四下乱飘，就是不肯看向拉莱耶的双眼：“好……好啊！我多恩大爷的实力，今天就亮出来给你们瞧瞧！” 拉莱耶眉开眼笑：“好！多恩你不错！不枉费我这么看好你！” “那是！你们跟着我，别害怕！” 多恩被拉莱耶一捧，顿时信心爆棚，挺着胸膛跟乌骨鸡似的往溶洞里边走，拐个弯就看不到人影了。 布里奇斯看拉莱耶没动，就没跟上去，只是把背上的斧子拿了下来，双手持着。埃莉萨不安地看看往里走的通道，偷偷地瞄着脸上浮现出诡异笑容的拉莱耶，决定不说话，老老实实跟在布里奇斯身后。 几秒钟之后，只听溶洞里边传来多恩气急败坏的大喊：“人哪？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你们快过来啊！” 拉莱耶噗地笑出声来：“布里奇斯，快上！” 布里奇斯二话不说，端着斧子快步冲了进去。拉莱耶和埃莉萨跟在布里奇斯身后，只见昏暗的溶洞之中，又瘦又高的多恩像是后世街上搞酬宾活动时候的那个被鼓风机吹得乱舞的长筒人似的，拼命地躲闪扑面而来的几群蝙蝠的袭击。 布里奇斯一声大吼，纵身一跃，干净利落地撞上一根倒垂的石钟乳，四仰八叉地伸张着四肢，摆了个大字型，平摊着拍到地面。 埃莉萨尖叫起来，引起了蝙蝠们的注意，立刻聚团向着她扑了过去。埃莉萨一边尖叫，一边在空中挥舞着魔导书，没几秒钟，甚至还没等到拉莱耶的救援，她便已经成功地把自己给绕晕了，白眼一翻，躺倒在地。 拉莱耶嘴角抽了抽，魔杖在地上狠狠一杵，一道球形的圣光从他身上浮现出来，迅速向外扩大，炸成一片璀璨的星光。 蝙蝠们被拉莱耶的神圣凌空炸成碎片，无数细小的残渣溅到周围的墙上，发出如同雨落般的沙沙声。多恩有气无力地走过来，抱怨说：“你们怎么不跟上来呢？” “你怎么不好好关注队友的情况呢？自己一个人闷着头往前冲？哪里有双剑师往前冲的？作为斥候、前卫，你的任务是借助你的灵活性和隐匿性，悄悄地探明前方的情况，告诉后方的战士。你作为指挥的情况下，你还需要对战士说清楚需要他如何去做，他人如何配合。哪里有看到敌人就一头冲上去的道理？” 多恩垂着头：“其实我没仔细想据点里的情况，教官你也没跟我们说……” 拉莱耶叹了口气：“我刚才说的哪一条是和这个据点有关系的话？我说的是原则性的东西啊，作为弓箭手、双剑师、枪术师这些轻甲前卫职业如何和队友配合的最基础的知识啊……要不要把你扔回去重新学习一下这些基础课？” 多恩脸色大变：“不不不，我都记得，我只是一时过于兴奋，请相信我，我接下来一定做好！” “你一个人做好能有什么用？看看他们！” 多恩看到躺在地上的布里奇斯和埃莉萨，大吃一惊：“教官你怎么没有保护他们！” 拉莱耶翻了个白眼，妈个鸡关我毛事啊？一个自己撞墙撞晕，一个自己转圈转晕，我能怎样？ 他当机立断决定倒打一耙颠倒黑白：“还不都是你引来的那群蝙蝠造的孽？我要清理蝙蝠也得花好长时间的好吧？我是白魔欸！没有战士在我身前挡着，我能怎么办？我咏唱都困难啊！” 拉莱耶心里暗暗想，其实并不困难…… 多恩低下了头：“都是我……的错……” 嗯嗯，能给他一个教训就够了。 拉莱耶轻描淡写地说：“这两个人倒得太快，我也一时非常被动啊。布里奇斯听到你的呼喊，着急着去救你，结果没看到上边垂下来的钟乳石，一头撞了上去，就晕倒了。埃莉萨差不多是被吓晕的。” “诶？啊？”多恩的表情精彩极了，那种愁苦自责悔恨之中突然冒出的哭笑不得，差点让多恩的脸抽筋起来。 “嗯，你看，当一个指挥陷入混乱的时候，你就不能指望你的队友还能冷静地将你解救出来。这是你今天应该学到的第一课。” 第九十章：授课中的拉莱耶 新手冒险者的第一次据点实习就这么无疾而终了。就算自大的多恩也无法提出异议。他垂头丧气地扛着沉重的布里奇斯，拉莱耶扛着埃莉萨，从溶洞里出来，步履蹒跚地走回小麦酒港。 走出溶洞的时候，门口那个守卫诧异的眼神让多恩面红耳赤。要放在平时，他肯定要冲着对方大喊：“你瞅啥？” 然而现在这丢人的情况让他完全没脸说出这话。 可恶！这到底是为什么！多恩开始反思自己的行动哪里不妥。 “……有时会用毒，弱化目标；隐蔽自己的气息，偷袭敌人……为了取得胜利用尽一切手段！” 一段不知道在哪里听过的话突然浮现在他脑海里。 多恩的脚步顿了顿，拉莱耶立刻扭头看他：“怎么了？” “啊，没什么。” 多恩用力托了托布里奇斯的身体，继续向前走。 为什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呢？是因为学会了飞刀百发百中的时候？还是因为参加了双剑师行会的行动，还擒获一名敌人的时候？还是被行会的前辈拍着肩膀说：“你干得不错！”的时候？ 那时候开始，虚荣和自满就已经充斥了自己的心胸了吧？ 明明应该悄无声息地行走在黑暗之中，自己却愚蠢地大摇大摆地走进敌人的领地，不仅自己狼狈成这样，还连累队友溃不成军。这样的自己还好意思自吹自擂说什么不用教学？ 多恩惭愧地低下头，只是拼命调匀呼吸，平衡身体，背着布里奇斯往前一步一步挪。 --------分-----------隔-----------线----------- 旅馆里的套间中，拉莱耶拍拍手：“好了，既然大家已经休息过来，那么我们就开始讨论一下今天的得失吧。” 多恩不知道是啥情况，居然老老实实闭上嘴，双眼真诚地看着拉莱耶。这哥们心态恢复得有点快啊。 布里奇斯无精打采地垂着头，埃莉萨双手捂着脸，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啜泣。 “首先大家看看这份资料。” 拉莱耶将昨晚熬夜整理的据点内部情况分给他们。当然，现在还没有到给他们行动细则的时候，那些细则得等他们完成通关之后才进行对照。这一份只是一个可以通过前期的信息进行推理，得到在据点里应该准备什么东西，应该如何行动的猜想。 这种猜想往往和现实有一些偏差，也很有可能因为前期信息收集的方向有误，导致做出错误的选择。但这些都是相当后期的事情了，一般来讲，获取信息，整理信息，根据信息进行推理，做好战斗准备的流程，是一个冒险者必须具有的基本素养。 就好比很多ff14的玩家都会吐槽说，你之前没开过荒，至少得视频通关吧？视频通关没条件至少要看过攻略吧？如果连攻略都没看过，你进本是来干啥的？ ff14的大型副本的容错率极低，经常要求玩家的队伍像是花样游泳一样摆出各种阵型，在间不容发的时候各自去各自对应的点分散开，然后下一个瞬间又要赶紧去另外一个点集合。稍微有人动作迟缓了一点，就有可能导致整体团灭。 所以大型副本攻略里附带的跑位gif图看起来就像是高数的图像一样让人眼花缭乱，令无数玩家望而却步，心生怯意。 哪怕再有信心的玩家，在开荒的时候都做好了长期斗争的心理准备，不灭个十几二十次，不打个四五六七天，想要稳定通关根本是痴人说梦。 拉莱耶在这次团灭之后，没有让他们在现场治疗，而是直接拖回城里开会，将本次据点攻略作为失败处理，也正是这个原因。他希望多恩他们能够更加重视在行动之前的准备。他前世看多了因为准备不足而灭到散的副本队，在这里还这样大意的话，灭了就是灭了，死了就是死了，哪里能有机会重来一次？世界可不会那么温柔。 “看起来大家已经看完了，有什么想法吗？可以拿出来说一说。” “呜咿……”从埃莉萨的嘴里漏出一声哀鸣。 拉莱耶的眉头挑了挑：“埃莉萨好像有话想说，来，不要害羞，说说你的感受。” 埃莉萨雪白的脸庞变得通红，连雀斑都看不见了：“我……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一团黑影冲过来，然后被不停地攻击，然后就……” “嗯，就被吓晕了。” 埃莉萨支支唔唔地说不下去，拉莱耶替她说了。埃莉萨羞愧得无地自容，低下头去，双手紧紧地捂着脸。 “吓晕不可怕。说起来啊，我当年刚开始冒险生涯的时候，一出城门，你们知道我被什么打得被人晕倒在地，被人救回城的？” 多恩他们立刻被拉莱耶的过去糗事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盯着拉莱耶看。 “呵呵，沟鼠。就是那城外的地沟老鼠。” 多恩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埃莉萨脸上的红晕褪下去了一些，嘴角也挂上了一丝笑意。 她急迫地追问：“那教官是怎么变得这么强的呢？” “无外乎是请求那些经验丰富的冒险者来带我一程，教我该如何战斗，咬着牙和令人恶心的野兽作战。嗯，我现在还记得当时和河里的蟾蜍搏斗的感觉，那滑腻的皮肤，剑捅上去都打滑。但是我还是在心里拼命坚持，告诫自己不能退缩，不能闭上双眼，要握紧手中的长剑，向着它发起了一次又一次攻击。 新人的攻击总是效率很低。你们现在如果打那只蟾蜍，想必是多恩你一个飞刀，布里奇斯一下重击，埃莉萨放个毒就解决的事情。而我当时却在河里的淤泥之中打滚，想尽办法躲避蟾蜍的攻击，被它的震地眩晕了之后，拖着脚步，忍着头疼，借助扭曲的视线，向它再次发起进攻……” 多恩都惊呆了：“教官你当时职业行会都不给你培训的吗？冒险者行会呢？” 拉莱耶耸耸肩：“那时候我的身份是个雇员啊。雇员行会什么德性，你们应该有所耳闻吧？” 三人默默点头。现在雇员行会已经被拉莱耶他们彻底干翻，所有过去的罪状被一条一条列出来通告四方。雇员行会那群蛀虫就算再想死灰复燃都不可能。而比较勤恳的雇员被冒险者行会收编，重新走上工作岗位，真正为冒险者提供优质服务。 所以多恩他们很清楚拉莱耶作为那个黑暗时期的雇员，并没有可能得到组织上完善的支援，只能靠自己努力。 “所以我当时委托了雇员窗口的工作人员，求她帮我引荐到冒险者行会。巴德龙非常热情，为我找了一位老师，手把手教我该如何在野外生存。之后，我便自己开始了冒险，一直到今天。” 多恩他们若有所思，拉莱耶便趁热打铁：“没有人能够一开始独力冒险就能顺顺当当，其实大家刚开始的时候都闹了很多笑话。这就是为什么冒险者行会要召集我们这些资深者为你们提供完善充分的培训，让你们能够在我们的看护之下，完成你们初期漏洞百出的冒险，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你们可知，今天这个溶洞的据点，曾经吞噬了多少新手冒险者的生命？多少像你们这样备受期待的新星却没能迈过这个坎，像一颗流星一样划过天际，只换来几声叹息？” 不好，气氛有些沉闷了。拉莱耶意识到自己已经说得太多，便拍拍手：“好了！想必大家已经理解了我们训练的重要性，那么还请大家好好地思考，我们刚才做错了什么，我们为什么会那么做，我们今后应该如何去做。” “我……” 一个大家从来没听过的声音突兀地在套间中响起，别说多恩和埃莉萨，连拉莱耶都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居然是布里奇斯在说话。 他憋得脸色通红，双眼泛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爆，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咬牙切齿地接着说：“我……不该激动……” 拉莱耶有点慌：“你别急，布里奇斯，你先别着急说话。来，跟我深呼吸，吸~吸~呼~~吸~吸~呼~~” 埃莉萨表情古怪地说：“教官，您那是孕妇生产时候的呼吸方法……” “一样的道理啊！相信我，布里奇斯，来！” 布里奇斯闭上眼，跟着拉莱耶呼吸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恢复过来，向拉莱耶点点头。 “布里奇斯，你这个问题得想办法克服啊。作为一个未来的战士，哪怕你不指挥战斗，你也必须将你在第一线感受到的情况迅速反馈给指挥。一直说不出话来可不成。” 布里奇斯又点点头，想说点什么。拉莱耶看到他脸上瞬间浮现的潮红和脖子上的青筋，赶紧让他放弃。布里奇斯想了想，从怀里拿出张纸，用笔刷刷地写了几笔，翻过来一看，是个“好”…… 拉莱耶看向多恩，多恩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我……我忘了作为双剑师，应该是谨慎地在黑暗中，在侧翼对敌人造成尽可能的杀伤。我已经想好了应该如何作为一个双剑师进行战斗。” 响鼓不用重锤，拉莱耶看到多恩的眼神，就知道他已经确实地反省过了，便将他轻轻放过。 “明天我们再去挑战这个据点。多恩，你来指挥。布里奇斯，在洞**，比起敌人，你更要关注周围的地形，不要在狭窄的地方用大开大合的招式，虽然你的斧子在溶洞里很难施展开，但是你可以用你的技能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将他们引到较为开阔的地方，再缠住他们。埃莉萨，你要知道，我就在你身后，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慌张。就算受到伤害，我也能让你们立刻恢复如初。” 看着三个新手冒险者重新拾回了斗志，拉莱耶心里松了口气。终归是走上正轨了。 第九十一章：改头换面的新手冒险者们 时隔一日，拉莱耶带着三个新手冒险者再次站在溶洞的入口。 “准备好了，我就不多话，你们开始吧。” 拉莱耶一挥手，依然是多恩第一个闪进溶洞之中，布里奇斯紧跟着进去，埃莉萨手里捏着魔导书，带着视死如归的眼神毅然跟上。 拉莱耶几乎被埃莉萨逗笑了，只要配合到位，溶洞哪里就到视死如归的地步了，更何况还有自己跟着呢。 在游戏里担当前卫的一般是骑士、战士和黑骑这种坦克职业，但是这个世界和游戏有所不同，前卫往往是由忍者、武僧、龙骑以及诗人这种轻装职业担当。他们的动作敏捷，行动轻快，不容易吸引敌人的注意，而且即使遇到陷阱，也能快速闪避。 多恩作为忍者的前置职业双剑师，自然是作为排头军，先行进入据点。 这一点倒是没啥可以指摘的。 拉莱耶跟着他们过去。布里奇斯已经抡着斧子和蝙蝠纠缠上了。 这里又是和游戏不一样的地方。这种空中的小型野兽，多恩的飞刀和布里奇斯的斧子其实都很苦手，正确的选择是让埃莉萨使用秘术师的法术，给蝙蝠上毒和瘟疫状态，伤害其实也蛮高的。 只见埃莉萨翻开她的魔导书，以太在魔导书纸张上早已刻画好的曲线上流转，精准地射向空中的一只只蝙蝠。被命中的蝙蝠身上腾起一股灰紫色的烟气，说明它已经被病毒感染，飞行的动作立刻变得歪歪倒倒，没过一会儿就“吱”的一声，像一块石头一样落到地面，硬邦邦地弹跳几下，再也不见动弹。 在多恩和布里奇斯的努力下，这群蝙蝠被控制在他们两个中间。埃莉萨没有恐慌，稳稳地将蝙蝠们挨个点名。虽然速度缓慢，但效果毋庸置疑。几分钟之后，蝙蝠们便都已经横尸一地。 多恩抬脚就想走，被拉莱耶拦下。 “打扫战场。蝙蝠牙、蝙蝠的翅膀，蝙蝠的血液，都是可以进入市场回收的素材。作为冒险者要想尽办法将素材一网打尽，不能浪费。” 多恩一拍脑门，抽出小刀将地上的蝙蝠进行解体放血，存入物品栏。 拉莱耶想了想，自己好像是不捡这些东西的。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缺过钱，也没有感受过一点一滴积累金钱的快感。虽然看起来好像有所遗憾，但是……嗯，拉莱耶心里点点头，还是有钱比较好！ “配合得不错，继续前进。”等多恩收拾完了战场，拉莱耶赞赏了他们一句。 接下来是可能让人混乱的地方了。拉莱耶心中暗想，但又不能直接提醒他们。他心里捏了把汗。 一边水潭拦在他们面前，一条水上浮萍形成的细长通道让多恩皱起眉头。他飞快地看了眼拉莱耶。拉莱耶板着脸垂着眼，没给出任何暗示。 多恩小心地用刀柄磕了下浮萍，才慢慢地将脚踏上去，站稳之后，又用力跺了跺脚：“可以走！” 多恩往前走了几步，布里奇斯跟着他的脚步，踩上浮萍，浮萍纹丝不动。他们这才放心地让埃莉萨走上去。这倒不是保护女性，纯粹是埃莉萨作为队里唯一的法系职业兼治疗，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浮萍形成的通道分出了几条岔路，通向旁边的石壁，主通道很清楚地一路通到对岸。这是考验冒险者经验的地方了。拉莱耶非常期待多恩他们能不能发现这里边的蕴意。 多恩果然在岔道口这里犹豫了一下。他站在岔道上蹲下身，朝着两条路都看了眼。岔路通向光秃秃的石壁，岸边有个巨大的蚌，蚌壳严丝合缝地闭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有一个明显的线索：主通道的两侧也分布着几个大蚌，同样闭着壳，没有动静。 既然在这里停了下来，多恩理所当然地发现了这几个不自然的地方。他掏出一柄小小的苦无一甩手砸到蚌壳上。随着一声闷响，蚌壳大开，橙黄色的火苗在空中漂浮着向他们飘过来。布里奇斯大吼一声，挥斧而上，斧面打横向着火苗们拍了上去。多恩就地一个翻滚就离开了布里奇斯的攻击范围，在火苗的后方向着开壳的蚌拼命地攻击。埃莉萨一边刷医术，一边放瘟疫。 布里奇斯和多恩的才能出众，这从之前的战斗之中，拉莱耶已经能够看得出来。但是埃莉萨的才能，在现在她摆脱了畏惧心理之后，才有了充分的发挥。只见她娴熟地使用着秘术师的法术，将布里奇斯和多恩的状态保持得非常良好，同时轻轻地一挥手，一只看起来和黄色小兔子一样的黄宝石兽蹦了出来，闪着亮光，朝着火苗们冲过去撕咬起来。 拉莱耶嘴角抽了抽，刚才打蝙蝠的时候是忘了招吗……其实拉莱耶自己也忘了秘术师能召唤宝石兽来着。没有来得及提醒自己的学员，这让拉莱耶心里有点尴尬。回去之后得好好重新梳理一下各个职业的技能了，别到时候闹笑话。 第一个蚌壳就这样被击败了。 多恩如法炮制，向第二个蚌壳投去苦无，向刚才一样，布里奇斯跟上拉住，多恩上前攻击蚌壳。此时异变陡生，突然从水潭中跳出来两只蟾蜍，向着多恩扑了过去。 埃莉萨一身惊呼，黄宝石兽像一道闪电一样冲了过去，重重地撞在一头蟾蜍的身上，余势不减，又向另外一头蟾蜍狠狠地啃了一口。 多恩出了一身冷汗，向着旁边翻滚躲避，正好撞到第三只蚌壳，又放出一波火苗。 拉莱耶盘算着自己出手的时机。但是埃莉萨却让他看到了教科书一般的操作：先给多恩喂了口奶，然后指挥黄宝石兽放出了黄宝石之光，将新出现的火苗吸引过去。布里奇斯挥舞着大斧用力斩下，在身前一片扇形区域之中，蟾蜍身上出现无数伤口，火苗甚至有几朵就此熄灭。 蟾蜍瞬间被布里奇斯吸引过去，黄宝石兽虽然血线堪忧，但还是坚持下来，等到了埃莉萨的治疗，瞬间满血，恢复战力。 多恩来不及抹自己脑门上的冷汗，对着两个张着大口的巨蚌一阵疯狂输出，将巨蚌收拾了之后，立刻回身攻击两只蟾蜍。 拉莱耶放下心来。居然不需要自己出手，多恩他们表现得可圈可点。 这个环节其实不算危险，但就怕新手冒险者心里一慌胡乱处理。处理得不好，火苗越来越多，近战的物理职业要攻击这种在空中的小目标是挺不容易的，只能靠法系职业进行范围攻击才比较稳妥。 当然，这些火苗比起一身黑又动作敏捷的蝙蝠来说是好对付多了，就算是多恩和布里奇斯也能经常造成可观的伤害。 过了几分钟，最后一个火苗在空中熄灭。多恩长吐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些歉疚，垂下双手，两把小刀在他指尖轻巧地划出两朵刀花，插回鞘中，正想说话。 拉莱耶伸出一根手指，抢在他前面说：“在冒险中，我们有着各种各样的意外。多恩，你没必要为意外抱歉。这种时候你要相信你的队友，你的身后是有伙伴的支持。你已经做得足够谨慎了，接下来不过是吃一堑长一智，将经历化作经验，成为你的力量。” 多恩点点头，感激地看了拉莱耶一眼，转身接着探路。 小心翼翼地打掉最后一个蚌壳，眼前是四根亮着不同颜色光彩的珊瑚——一看就是人造物。在珊瑚围着的空地中央盘踞着一只体型硕大的长须豹，它长长的肉须从两腮伸出，闪着电光，向它身后蜿蜒。 长须豹警惕地看着拉莱耶他们，伏低身体，发出慑人的低吼。 拉莱耶完全不在意，轻描淡写地对已经摆出战斗姿态的新手冒险者们讲解：“大家看，像这样的魔兽，我们可以先参考在野外遇见过的长须豹……呃，你们没打过？嗯，没关系，以后肯定会遭遇到的。拉诺西亚外地那边就有不少。长须豹这种生物，主要的攻击方式和普通的猛兽差不多，用牙，用爪，冲撞，尾巴和长须的抽击等等。但是要注意，这只长须豹的须须上面浮着电光，说明它的攻击很有可能带有雷击属性，也就是会让你麻痹，技能用不出来，属性伤害也会有一定的相生相克。 嗯，不过说到底，这不过是一只低阶的魔兽。大家可以放开手来打打看。” 长须豹像是在守护着什么一样，不敢轻易出击。拉莱耶一挥手，布里奇斯便冲了过去，抬手一个飞斧，双手握着斧子和扑上来的长须豹战在一起。 等到布里奇斯将长须豹缠住，多恩就跟着蹂身而上，小刀在长须豹的身上留下几个伤口。埃莉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黄宝石兽换成了蓝宝石兽。乖巧的蓝色兔子一样的生物蹲伏在她脚下，不停地向长须豹抛掷湍急的气流卷起的圆球。每个圆球砸在长须豹身上，都化作风刃，切割着它的皮毛。 埃莉萨自己也没有闲着，医术和毒菌漫天飞舞，瘴气让长须豹时不时攻势一缓。拉莱耶满意地点点头，果然这种四人本boss是最好打的，烦都烦在小怪。 第九十二章：冒险者的师徒传承 拉莱耶这时正在利姆萨罗敏萨的家里撰写将要交给冒险者行会的报告。 之前他带着多恩他们打完溶洞出来，回到海都，才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已经被暗影议会给借调到冒险者行会负责带新人了。 他气冲冲地跑去暗影议会找维娜理论的时候。维娜苦着脸告诉他，现在暗影议会已经真正全负荷工作了，近两年最好不要给他们派发更多的工作，光稳固已有的基盘，就要全体人员呕心沥血不眠不休干上两年才能完成这个任务。缓解目前的情况，首先必须要求拉莱耶和奥尔什方不再继续进行开拓，其次还得看情况多招人，扩张组织，才能让工作量降下来。 拉莱耶只好服从安排，先乖乖在冒险者行会带人，等暗影议会积累到足够实力之后，再谈继续开拓的事情。到现在为止，多玛那边的市场还一点都没动呢。维娜听到拉莱耶这句话之后，差点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艾欧泽亚这边的事情还没做完呢，现在就想着多玛，太好高骛远啦！要不要来试试我们后勤部门的工作啊！？” 面对这样少见的维娜，拉莱耶赶紧缩头认怂，老老实实地把自己至少两年的工作重心转去了冒险者行会里。 对此，巴德龙表示喜闻乐见，大声笑着拍着拉莱耶的肩膀说：“我还记得当年那个怯生生地来到我的酒吧，想要找个冒险者教教自己该如何冒险的样子。这才一年不到，你已经是个非常出色的冒险者了，也是时候回来反哺冒险者行会了啊！” 拉莱耶挠挠头，叹了口气，也是这个道理。要不是冒险者行会的帮助和支援，他的启航之路可就非常艰辛了。之前负责带拉莱耶的格雷戈尔先生现在更加拼命地奔走在新手冒险者培训的一线，拉莱耶都根本看不到他。拉莱耶是直接向巴德龙汇报的，所以连职场上也遇不到格雷戈尔。现在拉莱耶自己开始带人了，就对格雷戈尔有些挂念了，也不知道自己当年有没有给他带来困扰。 既然无法脱身，那就好好去做。多恩他们还算好带，虽然刚开始花了拉莱耶一些精力，但是现在倒是非常乖巧。然而在从溶洞回到海都之后，拉莱耶路过酒馆的时候，正好看到正在得意地自吹自擂的多恩。多恩在看到拉莱耶的脸从酒馆门口出现的时候，他的脸都青了，迅速将搁在桌上的双脚放下来。拉莱耶冷笑着勾了勾手指头，多恩便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酒馆外边，埃莉萨被几个搭讪的家伙围着，战战兢兢地双眼都快要飙泪了。 而不远处的摊子上，布里奇斯正面目狰狞地望着同样战战兢兢的摊主。 拉莱耶长叹了口气，还早呢……真的还早得很呢…… 这一期冒险者行会的新手培训比拉莱耶想的要严格，而且正规。经过了溶洞的多恩、埃莉萨和布里奇斯开始称呼拉莱耶为师匠了，这可让拉莱耶始料未及。 作为师徒关系，那么拉莱耶在海都的小屋子就变成了半公开的地方了。毕竟要在城里租一个房屋作为据点，需要的资金不菲。师徒关系在这个世界上几乎也快赶上父子关系了，向他们公开自己的屋子作为据点，倒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拉莱耶的客厅现在摆了个黑板，几张条凳加桌子，看起来跟学校里似的。 “最近几天，大家尝试组队去完成一些行会的任务，以及周围的危命任务。接下来的据点挑战之前，我要求埃莉萨能够使用复生，才会让你们前往。而多恩和布里奇斯也应该达成埃莉萨同等的进度，通过你们各个职业的行会师长设置的考验，学到相应的技能。” 一大早，拉莱耶便和多恩他们交代了他们接下来的目标。在附近野外完成任务也能够获得宝贵的实战经验，虽然遇到的野兽数量比较少，一般也不像副本里那样都是比较特殊的怪，但胜在安全，即使拉莱耶不跟着他们去，基本也不会出现太大伤亡。 不过拉莱耶还是不介意多提醒两句：“千万千万，不要大意，一定要小心。事前准备做好，勘察现场的时候首先确保脱离路线。势头不妙立刻跑，不要给我在那边拼命，听明白了吗？ …………” 直到连最沉默寡言的布里奇斯都开始目光发愣的时候，拉莱耶才停下自己的喋喋不休，让他们像是如蒙大赦一般地夺门而去了。 拉莱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提前考察接下来的几个据点：地下灵殿塔姆·塔拉墓园、封锁坑道铜铃铜山、魔兽领域日影地修炼所。 这三个据点的等级要求比较接近。拉莱耶盘算着带着他们经过了地下灵殿和铜铃铜山之后，等级也差不多将将够得上去日影地修炼所的水平，正好据点三连发，一次打完。然后给他们稍微修个假，恭喜他们达到半人目的水准。 拉莱耶估摸着自己也不可能一直把这几个弟子带到满级。他准备的出师据点是古代遗迹喀恩埋没圣堂，这个副本在游戏里对于新手玩家来说几乎是一次意识的洗礼，让很多习惯了韩式泡菜打怪升级的玩家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小怪爆炸、boss给玩家上死亡debuff，不想办法解除debuff就要死的操作。 在游戏里，拉莱耶这种老玩家真的对新手那种理直气壮喷别人说什么“为什么不奶我！”“我都死了还不是治疗的锅？”“t在做什么！”这种无知的言辞实在是感到心累。但是在这里，师长的命令是绝对的。就算是桀骜不驯如多恩那般，也可以选择不拜师，但拜了师，改了口，接下来就容不得他放浪了。 站在墓园的入口，拉莱耶收起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当年在这里兴风作浪的所谓“最后之民”早就已经被讨伐了，但是墓园依然没有找回过去的平静。已经打乱的以太，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据点，深受大蜘蛛和蝙蝠之类动物的欢迎，不少妖异也被吸引过来。墓园的管理者不得不委托冒险者行会定期过来清扫一次。 这里和溶洞不太一样。溶洞是作为训练场，冒险者行会如果有兴趣将溶洞里的动物怪物全部清扫一次，然后定期维护的话，是完全可以确保溶洞的安全。但是墓园这边显然是有些泛滥成灾，也算是新手冒险者正式走上冒险道路的第一站，算是正式的工作了。所以拉莱耶才会要求埃莉萨学会了复生技能，让无法战斗的人可以以衰弱状态取回意识，至少死亡率就大大降低了。 拉莱耶深吸了口气，仔细地分辨清楚自己是去的地下灵殿而不是惨剧灵殿，才放心地迈开腿，小心地往里边走。 “呼啾……拉莱耶你又来这种奇怪的地方呼啾。” 马奇希奥坐在拉莱耶肩上，晃着腿说。 “没办法啊，我也不知道这据点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总得好好的走一遍再说吧？为人师长总不能敷衍呐。” “明明拉莱耶根本不想来这里的呼啾……” 马奇希奥的话让拉莱耶嘴角抽搐了一下。毕竟是墓园这边啊，ff14最惊悚的副本所在地，惨剧灵殿那个据点的问题到现在还没有彻底解决，拉莱耶绝对不会进去尝试心脏停摆的快感。对于这个地下灵殿，拉莱耶也有点不太舒服，总担心走错了地方。 然而，看到眼前扑过来的几个肉蝇群，拉莱耶放下心来。这确确实实是地下灵殿，而不是惨剧灵殿。 “肉蝇群，对他们来说还是有点难对付。如果埃莉萨学到‘灾祸’就凶了，可惜那是好久以后的事情啦。” 空中的一群苍蝇，多恩和布里奇斯要对付起来就费劲了。多恩说不定还能用匕首敲打几只下来，布里奇斯那大斧挥过来就是一阵风，苍蝇顺着风就躲开了，哪里会被打到。拉莱耶摇摇头，放了个神圣解决战斗。还好苍蝇的伤害很低，要不然新手冒险者在这里是必仆的。 这该怎么打？拉莱耶苦着脸扒拉着一地苍蝇尸体，苦苦思索。 放在游戏里简单，一群苍蝇在游戏里算作是单个目标，不管物理攻击还是魔法攻击，锁定目标拼命按快捷键就行。之前溶洞那蝙蝠群让埃莉萨一个个放毒还行，但这里一群苍蝇可有二三十只呢…… 可怕…… 要不要给冒险者们带来一些新装备呢？拉莱耶动起了歪心思。 事前准备也是冒险的一环，科技进步为冒险带来便利！说不定几十年之后，冒险者都是手拿振动刃或者光束剑或者激光枪冒险的呢！这么一想，拉莱耶就觉得没必要纠结，直接把炼金工坊新开发的东西拿出来给多恩他们用用，也不是啥大问题。 没关系没关系，到时候美其名曰测试功能好了。 拉莱耶想明白这件事情，感觉神清气爽，一路将地下灵殿平推过去，详细地记下了里边的各种敌人的种类和出没地点，才带着马奇希奥离开。 “拉莱耶笑得好奸诈呼啾……” “请你用智慧这两个字来形容我！” “人类的话，妖精听不懂呼啾~” 第九十三章：划时代的炼金产品登场，锵锵~ 几天之后，多恩他们便回到拉莱耶的小屋里，精神百倍地向拉莱耶报告，埃莉萨已经学会复活的法术了。 “嗯，很好，比我料想得还要快一些。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接下来要开始进行连续三个据点的攻略，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 多恩一点都没把拉莱耶的话往心里去，拍着胸膛说：“师匠，放心吧！我们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了！” 拉莱耶瞟了他一眼：“哦？那我倒是要刮目相看了。” 多恩刚挺起来的胸膛立刻缩了回去：“师匠话里有话……且让弟子我收回刚才说的吧……” 埃莉萨忍不住笑了起来，布里奇斯眼中也带着一些笑意，五官稍稍地伸展了一些。 拉莱耶看着他们的互动，心里不住地点头。战斗中培养出来的羁绊是非常深厚的，作为一个团队，他们之间已经开始萌生出友情了。这是一个好势头。 接下来就是要小心维护这段来之不易的情谊，像培养一颗幼苗一样，小心翼翼地浇水，施肥。风雨来临的时候，为它遮风挡雨；阳光曝晒的时候，为它提供一片阴凉。 “如果真的做好了准备，也不用害怕，堂堂正正说出来，然后让实践来谏言你的准备是否真的万全。好了，现在我们来看看接下来三个据点的情况。” 拉莱耶将地下灵殿、铜铃铜山和日影地的地形图一一用图钉钉在黑板上。 “大家看看手上的资料，这是我们接下来要去攻略的地方。资料里边，冒险者前辈们已经将各类信息都标注在上面了，我也去查看过一次，没有任何问题。接下来就是看你们该如何应对这样的任务。” 多恩抬起头问：“师匠，为什么这次开始会给我们这么详细的资料？” “因为之前那次是训练，哪怕你们在里面团灭，都能救得回来。但从现在开始，你们已经是半人目的冒险者了，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正式的冒险者行会提供的任务了。正式的任务，其中的风险是不可控的，我们只能尽力让风险最小，所以才会提供给大家足够充足的资料。 大家要仔细观看，仔细揣摩，用心领会。最关键的一点，大家猜猜看应该是什么？” 埃莉萨挺了挺胸，表情中带着一股子圣洁的味道：“我们应该向前辈们感恩！” 拉莱耶摆摆手：“不，前辈并不需要你们感恩，只要你们别死，他们就满足了。最关键的一点是，你们要学习风险控制。” 拉莱耶拿起手上的资料拍了拍说：“有这份资料，你们好好研读，好好研究之后，攻略据点的风险会直接降到40%以下。你们配上合适的装备，有足够的预算来选择道具的话，风险会进一步降低到20%以下。剩下的走路打跌，吃饭噎食，感冒生病什么的风险是免不了的。 今后总有那么一天，你们将会面对没有前辈资料的据点，没有操作守则可以遵循的情况。那时候你们要参考这份资料，去打听信息，去摸索情况，去探明环境，尽力将状况补完。当然，在解决事件之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资料完善到这个程度的吧，这时候你们就要对比资料的完善程度，了解你们当前所承担的风险指数。” 多恩挠挠头：“感觉这距离我们还很遥远啊，师匠，就算知道风险指数很大又怎样呢？事情还是要人去做的呀！” 拉莱耶耸耸肩：“是啊，这时候你要权衡风险。如果是你就算舍弃生命都做不到的事情，那就不要去做，暂时撤离，做好准备再说。” 多恩有些难以接受：“师匠你这是要我们逃跑？” 拉莱耶翻了个白眼：“撤退！亲，撤退！什么时候说过是逃跑了？先用空间换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去挑战。我希望我的朋友、弟子都是凯旋而归的活生生的英雄，至少是大劫余生逃回来的幸运者，而不是装在匣子里被人送回来的所谓悲壮的烈士。 好啦，我知道我的话你们听起来一点都不热血也都不顺耳，和你们的想法格格不入。我只希望你们在面临真正的紧要关头的时候，想一想你们师匠今天说的话，权衡一下你们行动的成功几率和风险。” 多恩看起来有点委屈地收回视线，点点头。 埃莉萨有些茫然，她完全无法想象自己一群人自立的样子——会有什么事情是师匠做不到的吗？我们这群人要走到师匠甚至师匠的前辈还没摸过的地方，这辈子真的能有机会吗？姑娘心里念头闪了闪，完全没觉得拉莱耶说的这些话有什么现实感。 布里奇斯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点头。 “好了！”拉莱耶拍拍手：“我们将精力集中到现在我们眼前的事情上来。首先我们要去地下灵殿。资料里面已经写了详细的情况。虽然原因不明，但我想可能是森林元灵聚集的以太浓度太高，活性太强，所以曾经用来召唤异世界邪神的墓园，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以太的畸变点，里面充斥着喜欢阴暗潮湿环境的动物和各种妖异。 为了避免据点里的动物魔物们满溢出来，冒险者会定期清扫一次。其实按常理来说，墓园这地方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是最好的，可惜我们冒险者行会人力并没有那么充足，而且暂时也没有办法解决这样的以太畸变点，所以只能将将到临界点的时候，紧急派遣人员前去攻略据点。 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回复，三个人像是开始考试一样，全神贯注地看着资料，用笔在上边写写画画。 这是拉莱耶制订的规矩。上次通关溶洞之后，在他家里举办了小队首次的学习会。拉莱耶将他们三人通关过程中的所有行为一一对照自己制作的条目，进行评判。而事前对照这些资料，能够对实际情况得到怎样的猜测结果，也是冒险者能力的体现。 拉莱耶让他们将自己猜想的情况按照一定的规格填写到表格里，然后到现场去实地对答案。 一个小时之后，看他们做得差不多了，拉莱耶才从物品栏里拿出几个罐子，摆在桌上：“鉴于大家的技能还不够健全，地下灵殿这里有些敌人比较难缠，所以我这里给大家提供一个便利。” 多恩他们好奇地看着拉莱耶拿出来的罐子。如果有地球人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罐口的机械构造，结合罐体上的红色不祥的标志——这一定是杀虫剂。 “这是炼金工坊最近的作品。在家里你只需要这么喷一喷……”拉莱耶拿起罐子，对着空中按了按罐口的构件，从罐子里喷出一股带着些许刺鼻味道的水雾：“对人体有微弱的伤害，对家里的昆虫有着剧烈毒害。一般来说，三个小时之后，就对人体无害了。所以推荐在离开家之前喷一喷，可以杜绝家中的虫害。” 多恩他们的表情有些古怪：“这东西……是家用的吧？” “嗯，现在只是试用品，还没拿到市场上去卖。这次你们每人都带一罐，看看在冒险过程中会起到什么作用。千万注意，不能对着人喷，特别是眼睛，非常可能会终生致盲。另外也不能靠近明火，有可能会爆炸。” 埃莉萨伸向罐子的手一抖，迅速地收了回去，警惕的双眼像是从自己的洞口往外看的小动物一样：“这东西这么危险的吗？” 拉莱耶摆摆手：“其实还好啦，正常情况下你们也不会对着人喷的不是吗？正常情况下物资也不应该靠近明火的不是吗？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什么问题啦！” 埃莉萨无法反驳，犹豫地伸出根指头碰了碰罐子，感受到它外壳的坚固，才小心地将它用指尖拎起来，学着拉莱耶的样子，向着地面喷了喷——过了一会儿，她好像觉得有点有趣，又喷了喷。 拉莱耶皱着眉头掏出手帕捂着鼻子：“行了行了，差不多就好了，这味道吸多了可不怎么让人舒服。” 埃莉萨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将罐子放进自己的物品栏里。 多恩倒没有埃莉萨那么多问题，他有别的疑问：“师匠，这玩意能用几次？” “嗯……应该能用蛮多次的。它的原理是将药水和一些气体采用非常大的压力灌装进这个容器里，你一按，药水就会混合气体喷射出来，形成水雾，均匀地散步到空中，让昆虫无处可逃。你可以摇一摇罐子，如果能够听到里面有水声，那就是还有。如果完全听不到声音了，那就是差不多空了。 正是因为里面装了压缩后的气体，所以不能靠近明火，不能让它的温度升高。气体热胀冷缩，很有可能在高温情况下会把罐体涨破，造成爆炸。另外，为了让这些药水快速降解，以免毒害人类，所以它的挥发性很好，也就是说，它非常易燃。这也是使用的时候要注意的地方。” 针对这些性质，如果头脑灵活的话，可以利用喷射的水雾、压缩的内容物和易燃的性质，将杀虫剂用出非常多的玩法。 多恩他们能不能用出新意呢？拉莱耶很好奇。 第九十四章：挑衅 “作为新手冒险者，你们现在也算是半人目了。虽然还远远没到独当一面的时候，但也不是我这个老师天天跟着才能冒险。这三个据点，你们就当作课题，一个个将它们攻略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向我报告。” 埃莉萨愁眉苦脸地喊了起来：“诶？师匠不带我们一起去吗？” 拉莱耶耸耸肩：“你们先试试。对了，记得路上招募一个队友，这也是对你们未来团队合作的考验。你们三人虽然攻守上已经能够满足大部分场合的需求，但是在未来，还有不得不八个人一起合作的据点，甚至二十四个人才能攻略的地方。和他人相处，是冒险者生涯中的重要一环，可不要轻视啊！” 多恩又不合时宜地挺起胸膛：“师匠放心！有我多恩大爷的魅力，不管谁都会无法拒绝的！” 拉莱耶看了眼多恩那看似阴冷，实则逗逼的长相，不由得撇了撇嘴。再看看沉默寡言的布里奇斯和社交恐惧的埃莉萨，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三个人之中，也就多恩能够跟别人好好对话了。 “总之，你……”拉莱耶张开嘴，想了想，把自己的长篇大论吞了回去：“总之……这事情就真的靠你了啊……” 看到拉莱耶没有把他怼回去，多恩高兴极了，脸上挂起来灿烂的笑容，和他的气质一点都不搭：“放心放心！” 是么……拉莱耶心里还是非常不安。 ………… 从师匠的屋子里出来，多恩的脸一下子变得像平常一样阴沉沉的。 “哈……我们找地方先商量商量吧！埃莉萨，布里奇斯，你们怎么说？” “唔……” 埃莉萨想了想：“那……那就去酒馆吧，顺便也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和我们一起。” “那就去酒馆。” 三个人走得很快，路上几乎不怎么说话，各怀心事。 酒馆里，新手冒险者们和他们的教官相谈甚欢，互相交流着经验心得，一派和乐融融的样子。看到多恩三人进去，酒馆里安静了一秒，人们纷纷撇开目光，就像是没看到多恩他们一样，继续高谈阔论起来。 “哟！那不是自诩天才的多恩吗？听说你们在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底下干活，还拜人为师了？哈哈哈哈，结果怎样？听说你们现在还没去打过墓园呐？我们可是连日影地都通关了！” 一只火红的鸡冠头一点都不忌讳多恩他们，蹦出来指着多恩挑衅。 他之前坐的桌旁围着几个看起来是他队友和师父的人，都在一边得意地笑着点头。 其中年纪最长的人面庞红润，挺着硕大的肚腩，稳稳地端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杯麦酒，慢条斯理地说：“要说拉莱耶那个小子，也就是鬼主意多一些，真正论到实力，他可不成。要带徒弟？他自己都还没练出个名堂来呢，更是一团糟。他就是靠自己长得好，抱着女人大腿上去的。你们不知道吧，那个拉莱耶呢，头次冒险，刚出城门，就被地沟老鼠给打晕在地，哈哈哈哈。” 周围的几桌人都哄堂大笑。 多恩脸色更加阴沉了下来，手腕处已经扣了一颗苦无，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苦无光滑的短柄。 柜台那边正在擦杯子的巴德龙低着头，双眼从下边往前看，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哦？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拉莱耶？请问他怎么了呢？” 从酒馆门外走进来一个褐色皮肤黄头发的男性冒险者，背上背着的法杖显示他是一个白魔法师。 “格雷戈尔导师！” 酒馆里的人们纷纷站起身来，向白魔法师鞠躬。这位白魔年纪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但却已经在冒险者之中享有了相当深厚的威严。 他点点头，让大家随意。他自己也随意地走到刚才品评拉莱耶的那个胖子桌边，微微笑着看着那个胖子。胖子好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脸上的汗珠就像是烤肉的脂肪化作了油滴，在脸上不停地流淌。 “拉莱耶，是我带过的学生之一呢。虽然我现在远远赶不上他的成就，但是为英雄的崛起，贡献了我自己的一份心力，一直让我感到非常高兴。”格雷戈尔的语气轻快，下巴微微昂起，从眼皮下边看着胖子：“你，是想说我有眼无珠，还是说我教人无方？” 胖子哆嗦着他肥厚的嘴唇：“不……不是……我……我只是……” 格雷戈尔咧开嘴笑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上半身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只是你原来是雇员协会的，拉莱耶坏了你们的好事儿，现在只能流落到冒险者行会这边来带新人？是啊是啊，你大概恨拉莱耶入骨吧。可是，我要警告你……” 他说着，目光扫视了周围几桌一圈，活像个趴在山巅扫视自己领地的恶龙一般：“冒险者行会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这里可不像雇员协会管理那么混乱。如果还照着以前的想法，给我捅出什么篓子的话，别怪冒险者行会给你盖棺定论，传布四方。” 胖子慌张地点点头，前额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打湿，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格雷戈尔又笑了笑，伸出手想要友好地拍拍胖子的脸颊，但看到那脸上全是油汗，皱了皱眉头，把手缩了回去，直起身：“记住，盖棺定论。好好揣摩一下，什么叫做盖棺定论。” 胖子直到格雷戈尔转过身去，才长长地吐了口气，浑身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一秒之后，他又像个气球一样弹起来，带着学生们急匆匆地夺路而逃，跑出酒馆。 “你们就是拉莱耶的弟子？我们终于见面了！” 格雷戈尔笑容满面地张开双臂，向着多恩他们说。 “来，坐下说话。你们不在拉莱耶那边学习，跑酒馆里来做什么？” 布里奇斯说不出话，心安理得地坐在一边。 埃莉萨抱着魔导书，从书的上沿偷偷看着格雷戈尔。 多恩已经习惯作为小队对外交往的窗口了：“师匠要求我们想办法自力攻略地下墓园已经之后的两个据点。我们是个三人小队，希望能够再找个人加入。” 格雷戈尔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要来酒馆。” 多恩还等格雷戈尔接着往下说，结果这位师公仿佛陷入沉思一样，带着微笑，目光凝视着远方。 “先生？格雷戈尔先生？” “啊！”格雷戈尔的思绪被打断，一点都不恼，依然带着热情的笑容：“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呃……我们没接着说话。” “哦！好。”格雷戈尔一拍掌心：“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你们找到个队友。话说，这位小姑娘是叫埃莉萨吧？你未来是打算走召唤路线还是走学者路线？” 埃莉萨没想到这位仿佛远在云端的大人物会和自己说话，顿时涨红了脸：“那……那个，我想，我想两个都试试。” “噢！不错！”格雷戈尔双眼发亮，点头赞赏：“两者兼顾很不容易，但是你能做到！” 埃莉萨有点意外，不知不觉地将魔导书放下了：“您……先生您不责怪我贪多吗？” 格雷戈尔歪歪脑袋，疑惑地问：“为什么？” 埃莉萨目光快速瞟了一下酒馆里的人们，他们都在低着头窃窃私语，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看一眼。 “因为大家说专精才好，贪多嚼不烂……所以……” 格雷戈尔笑起来，双手划了个大圈：“那是大家。大家，普通人，一般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是……太明白……” 格雷戈尔左右看了看，双手让他们都俯下身，半趴在桌子上，才小声说：“对于普通人，包括我自己在内，确实，专精才好，多个职业只能导致杂而不精，反而害了自己的性命。但你们一开始就被巴德龙托付给拉莱耶，和普通人隔离开来，单独训练，那是因为你们有着天赋。” 在多恩他们消化这些信息的时候，格雷戈尔接着说：“对于普通的冒险者，勤勤恳恳地负责自己辖区内的工作就足够了。辖区内可能会有一两个据点，会有几个魔兽的栖息领地。比如说主城周围的区域，像溶洞、墓园和矿山，你们现在就能去攻略了。在这里驻守的冒险者需要多大能力？” 他摇摇头：“并不需要多少能力。” 格雷戈尔直起身，看着多恩他们还或多或少有所迷茫的眼神，郑重地说：“而你们的未来将奋斗在最危险的地方，最前线的位置。你们的脚步和旅程将决定冒险者行会能够达到的高度和广度，你们的经验将成为无数冒险者参考的资料，你们的名字将被一代又一代冒险者传颂。这才是为什么你们会在拉莱耶那边学习的真正原因。” 多恩阴沉的脸色亮了一些，埃莉萨面颊绯红慌忙摇头，布里奇斯双眼亮了起来。 格雷戈尔笑起来：“嘛，现在说太远的未来，未免有点像是痴人说梦。总之，你们是想找人是吧？我这里正好有个人选，说起来也是个问题儿童呢，不过天赋不是盖的。明天你们再来一趟，我让她来找你们。” 多恩的脸色又好上三分，赶紧低头说：“麻烦先生了，真是感激不尽！” “拉莱耶的弟子，于情于理，我都会照顾。你们今天就先回去吧。行会这边你们近期能少来几趟就少来几趟，办完事就撤。等过段时间，这边就好了。” 多恩没能理解格雷戈尔的意思，他正想追问，就看到格雷戈尔已经站起身往柜台那边去了。 第九十五章：咒术师新人洛克琳 “那几个孩子怎样？” 蹲在柜台擦杯子的巴德龙看都不看坐到柜台前的格雷戈尔，双眼目送多恩他们出了酒馆。 “都是不错的孩子。你之前不是说多恩是个刺头吗？怎么看起来挺礼貌的？” “大概是拉莱耶让他承受压力了吧。你知道的，如果家里有两个要照顾的弟弟妹妹，当大哥的终归要早熟一些。” “原来如此。拉莱耶这个办法不错。” “不错归不错，但也只能这样小规模地带。你给他太多人，他也管不过来。” “再塞一个呗，反正我看拉莱耶已经不准备带他们下据点了。”格雷戈尔哂笑起来。 巴德龙翻了个白眼：“说得简单，你当拉莱耶还是那个来求我们带他的小雇员么？人家现在可是暗影议会的大老板，跺跺脚整个艾欧泽亚都得震三震，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能安心窝在这里，随便别人污蔑他的名声。” “谁让你那么圣母心，把雇员协会给收进来的？你看看现在带新人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你就不怕把好好的新人给带歪了？” 巴德龙擦杯子的动作顿了顿。他把杯子放下，在旁边的水池里洗了洗手，叹了口气：“这事情是失算了。你不是总教官吗？反正有你盯着呢。” 格雷戈尔冷笑一声：“你可以的巴德龙，你招进来的人，问都不问合适不合适，塞到我这边，让我给你擦屁股。再说了，这个总教官都不是我想要当的，别逼急了我，我直接卸任啊。” “哎！使不得！有话好说嘛！”巴德龙心里庆幸刚才把杯子放了下来，要不然这会儿一个杯子就没了。 “使不得？那群渣滓带坏新人就使得？上百组新人，我哪里能一个个管得过来？” 巴德龙讪讪地陪笑：“好了好了，这事儿近期我会找其他几家冒险者行会的负责人谈谈，终归会给你个交代。别生气。” “不是给我交代，是给新人一个交代！” “是是是，饿了没？我下面给你吃啊？” “……滚！” …… 第二天一大早，多恩他们早早地来到酒馆门口，等着巴德龙开张。 酒馆这地方哪里有早晨开张的？都是到了凌晨天色刚开始放亮的时候，人们才跌跌撞撞地从酒馆离开，巴德龙才能打烊。 结果日上三竿的时候，巴德龙拉开店门，看到三个孩子偎依在一起，缩在店门旁的墙角。还有一个戴着尖尖的法师帽的黑衣姑娘抱着短短的法杖，在一边守着他们。 巴德龙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三个人一一摇醒：“起来了起来了，也别在这儿睡啊，春寒料峭的，冻出病来怎么办？快进去！” 直到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巴德龙端出几杯热可可：“来，尝尝，暗影议会的新品饮料，先照顾我这边，特批了我一些。不过我这边好歹是酒馆，可可不怎么好卖啊……这位是咒术师的洛克琳，昨天格雷戈尔打算介绍给你们的就是她了。你们先聊。” 上午大家没啥事儿不会到酒馆里来。行会的任务一般是下午晚饭前发布。这个时段发布任务，让人接了任务，好好思考一晚上，准备一夜，第二天还有机会反悔。如果打算完成这个任务的话，晚上早早准备好了，第二天也好早点出发。如果早上发布任务，那么等到发布任务才出发的话，很多地方稍微远一些的任务在行程上就比较尴尬了。 所以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周围空荡荡的。巴德龙的伙计们把桌上架着的椅子一张张放下来摆好，进行开店前的准备。 格雷戈尔介绍来的是个咒术师，多恩仔细地打量着对方。自己队伍里是缺一个强火力。虽然埃莉萨几乎是治疗和伤害两边一同施展，但终归是不如一个暴力dps的伤害高的。 咒术师将头上戴着的大大的黑色尖帽子放到桌上，露出一张精致的童颜小脸，脸上架着一副圆形金属边眼镜，乌黑的齐耳短发柔顺地在她耳边一丝不乱，白皙带点婴儿肥的脸上微微泛着健康的红晕，琥珀色的双眼在眼镜后边沉静地打量着多恩他们。 多恩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为队长的职责。他清清嗓子：“咳嗯，如你所见，我们是一个小队的，只有三个人。这位大个子是布里奇斯，担任前锋的斧术师，将来会成为一名战士。我是多恩，双剑师，未来的忍者。这位是埃莉萨，秘术师，未来根据需要，会成为召唤师或者是学者。” 咒术师点点头：“我是洛克琳，咒术师，打算先向黑魔法师方向发展。” “冒昧问一下，你的技能进度到哪里了？” “冰和火的范围魔法都学会了。” “嗯，很好。”多恩点点头五官稍微宽松了一些：“那我们终于可以轻松很多了。” 洛克琳奇怪地问：“范围魔法和轻松有什么联系吗？” 埃莉萨看着洛克琳光洁的皮肤，早就把自己的畏缩抛到一边，手指蠢蠢欲动，只想上去摸一把，蹭一蹭。这时候她接话说：“当然啦，之前打溶洞的时候，那一群蝙蝠，还有鬼火。这两个家伙的物理攻击简直无力，我费了半天劲，才把它们一只只地毒死，真是累瘫了……” 洛克琳眼神一闪：“你们的导师呢？这时候不应该由导师来帮忙吗？四个人的据点，三个人打，还都是新手，当然会很辛苦啊。” “呃……” 不仅埃莉萨无言以对，连多恩和布里奇斯的视线都在空中发飘。 “真的啊……怎么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这事情呢……” 洛克琳吃惊地往后仰了仰：“你们导师难道没替你们出手？” 埃莉萨伏到桌面，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看了就知道了吧，完全没有出手呢，嗯……” 多恩敲敲桌子：“也不是，还记得那次你们晕倒了吗？导师当着我的面出手的。就一道光，蝙蝠什么的瞬间被炸得稀烂，尸骨无存呢！” 埃莉萨猛地抬头：“不公平！为什么多恩看到了，我却没看到！” 多恩脸阴得快滴出水来：“你当时如果没晕过去，说不定我都看不到。” “为什么啊！” “因为……我想，导师可能是期望我们能够自己解决所有的问题，他只会在一旁观看，不到我们团灭，他不会出手的。” “呜哇……” 也许是新来的队员是个妹子，埃莉萨心情放开了不少，不再老是抱着魔导书战战兢兢的样子了。 多恩看向洛克琳：“你们的导师一般怎么做的？” “就像是我们中的一员，一路打过去。不过很多导师在我看来，连承担冒险者的工作都不太合格，更别说是导师了。” “……很多导师，你换了很多队伍吗？” 洛克琳无言地点点头，像是在说“这没什么了不起”一样，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舒服地眯起双眼。 埃莉萨好奇地问：“洛克琳为什么要换队伍呢？” “因为导师不合格啊。仗着自己装备好，从据点门口就把所有的敌人一路引过去，把队里的秘术师和幻术师累成狗，然后要我们拼命打。这样的打法还怎么锻炼人？我可不想未来因为这样的前锋打法导致团灭呢。” “诶……”多恩、埃莉萨和布里奇斯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豪放的打法。拉莱耶永远告诫他们，要小心，要谨慎，冒险途中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知道回到家里之前都是冒险，不能在任何环节掉以轻心。结果人家队里是这么玩的啊？ 洛克琳接着说：“拜此所赐，队里的人一个个都自信心爆棚啦。听说这培训不是为了让新人的死亡率降低吗？照我来看，这群人到了那群导师罩不住的时候，就该死得一个不剩了。真当我们这个世界那么和平吗？” 多恩冷着脸说：“他们可能也不会离开主城周围安全的区域，大概这样就够了吧。” “安全区域可不需要那么多冒险者堆在那边完成任务呢，难道为了几只绵羊的危命任务，要一群人上去打不成？” 布里奇斯听得连连点头。 多恩耸耸肩：“这是他们自己选的。我觉得师匠做得有道理。溶洞是我们真真切切靠着自己的双手通关的。师匠只是引导我们做前期准备，过程中给我们加保险，完成之后给我们总结。师匠大概是用这种方式让我们确定自己的成就吧。” 洛克琳学着多恩的样子耸耸肩，可爱得埃莉萨双眼放光：“我也觉得你们师匠做得有道理，总之，近期就请多关照啦！” 多恩皱了皱眉：“近期？” “总得先相处一段时间试试看大家是不是合适对不对？不合适的话，我可以再找的。” 埃莉萨赶忙说：“当然合适啦！小洛克琳一定很合适！呐？对不对？多恩？” 多恩不太高兴，脸阴得厉害：“随便你。” “真是的。小洛克琳别管他，他就是一天到晚都阴着脸，好像世界几千年沧桑都在他脸上似的，绝对不是因为你哦。那边那个布里奇斯，他不喜欢说话，如果他不回答你的话，也不是他心情不好哦。我们队里都是好人呢！洛克琳和我们一起呆两天就懂了！” 面对埃莉萨呱啦呱啦的劝诱，洛克琳不为所动：“我正是这么打算的。” 第九十六章：新手冒险者的启程 埃莉萨没听懂洛克琳话里的意思，多恩倒是听明白了。 正合他意。 他也不确定新人是不是能够融入这个队伍。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也明白了自己队伍里包括自己的三个人各有怪癖，如果离开队伍，去和普通人组队的话，一定难以和他人配合。 自己这难以隐藏的英才终归会遭人嫉妒，说不上两句话肯定会翻脸，哼，俗人…… 埃莉萨只要不慌，绝对是把好手，但是在没有磨合好之前，她肯定会慌。所以磨合期基本上就会让别人放弃了。 布里奇斯……唉……不提了，别说和人组队，连去酒馆要杯喝的都得他们代劳。真不知道他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关于洛克琳，别的他还不清楚。至少格雷戈尔先生提过，也是个问题儿童。问题在哪儿呢？他暂时还不清楚。 有问题，多恩不怕。自己这个队伍已经够奇葩了，多一个奇葩也不是什么事儿。只要能接受我们的奇葩风格，只要能打，小问题不在话下。 总之，先试着相处吧。希望自己的天才不会让她感到有压力。 多恩想到这里，点点头：“那这几天就暂时组队吧。提前说一句，我们可是相当天才，你如果追不上我们的脚步，可别怪我们无法配合你的步调。” 洛克琳推了推眼镜，双眼精光一闪：“哦？且让我拭目以待。” “哼。”多恩从鼻子里嗤笑一声。 有信心是好事情。 也让我看看格雷戈尔先生所说的天分是怎样的程度吧！ “接下来是我们例行的战前会议，洛克琳也一起吧。” 作为队长，多恩一直是会议的主持。他将据点的地图在桌面上摊开，上面事无巨细地将每个敌人出现的位置和敌人的种类、数量都标注出来。 “嗯？这份地图是从哪里来的？” 洛克琳惊讶地问。 多恩感到有些奇怪。埃莉萨直接问了出来：“这不应该是冒险者行会配发的吗？” 洛克琳看了眼埃莉萨，发现对方的表情并非作伪：“冒险者行会可不会标这么细致。像这样的低级据点，进去日常清理的冒险者水平远超过据点所需的水平，而新手冒险者又有导师陪同，完全不需要做这样细致的地图。而且地图是要花钱买的，像这样……”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在桌上摊开。 地图的粗略程度让多恩皱了皱眉头。不仅没有标注敌人的位置，只标注了几个比较强的妖异出现的地方，也没有标妖异的种类和数量，甚至连地形都画得非常简陋，直来直去。 埃莉萨吃惊地问：“靠这样的地图怎么冒险啊？” 洛克琳沉静地说：“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靠这样的地图，新手冒险者是非常危险的。那些导师光顾着图方便，仗着自己的技能多，素质高，装备好，带着他们的学徒一路推过去就结束了。” 多恩说：“原来如此，就算我们一直标榜着说是靠自己通关据点，其实还是受到师匠不少帮助。” 埃莉萨奇怪地看了多恩一眼：“这还用说？师匠在我身后一站，我觉得面前就算是站着一条龙我都不怕了。” 布里奇斯连连点头。 “咳嗯！”多恩发现话题早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他赶紧咳嗽一声，把话题扭回来：“好了好了，我们接着说正事儿。进入据点之后，首先我们会遭遇两群肉蝇群。师匠认为我们对付起来不容易……” 洛克琳推了推眼镜：“肉蝇群我来对付。” “呃……”多恩决定无视洛克琳，接着说：“所以师匠给我们准备了驱虫利器！” 埃莉萨掏出杀虫剂往桌上一摆：“锵锵~” “这是什么？” 洛克琳好奇地拿起杀虫剂，举起来仔细端详，像是松鼠举着松子似的。 埃莉萨热情地向她介绍：“这是杀虫剂，师匠说的。来，我给你演示一下！” 她从洛克琳怀里拿过铁罐，往旁边空中按下按钮，一股水雾“嗤嗤”地喷了出来。 洛克琳不解地歪了歪脑袋：“然后呢？” “如果有虫的话，沾到水雾就会死。” 洛克琳愣住了，她又推了推眼镜，拿过铁罐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按向铁罐顶端的按钮。 “等一下！不能对着自己，也不能对人喷！” 埃莉萨赶紧阻止她的下一步动作，小心地教她看喷口在哪里，让她朝着旁边喷了一下。 “很有效？” “师匠说有效，那就是有效。” 洛克琳点点头，一点都不加辩解地接受了这个答案。反正自己有范围魔法，就算杀虫剂不管用，也无关紧要。 “往里走的话，里面有妖异和其他敌人。按照地图上标明的情况，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复杂的陷阱，但是为防万一，还是我在前边探路，布里奇斯随时准备接应，埃莉萨在布里奇斯身后准备治疗，洛克琳在埃莉萨身后，只要开打就随你的意思攻击。” 埃莉萨、布里奇斯和洛克琳都点点头。 “由于是墓园，所以里面的虫子很可能沾有尸毒之类的毒素。为了避免中毒，我们必须佩戴手套、口罩和头盔。会不会对施咒有影响？” 洛克琳摇摇头：“不会影响。” “那就好。既然今天还早，我们就先启程去格里达尼亚吧。搭乘飞空艇过去，大概下午才能到，然后我们先行赶往黑衣森林中央林区的弯枝牧场寄住一夜，明天早晨出发攻略地下墓园。” 埃莉萨和布里奇斯是不会反对的，洛克琳也没什么要补充。一行人将地图收好，杀虫剂收回物品栏，本着不浪费的心思把热可可喝完，离开了沉溺海豚亭。 已经站在柜台后边擦杯子的巴德龙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愿你们的冒险旅途一帆风顺啊，年轻的冒险者们。 ………… 多恩、埃莉萨和布里奇斯都是第一次坐飞空艇，洛克琳却是已经坐过几次了。她熟练地带大家检票进站。天气很好，停机坪上的视野非常澄净，碧蓝的大海和湛蓝的天空之间那条天际线清晰可见。新手冒险者们心情雀跃不已，洛克琳见惯了黄沙满天，对这样海天一色的景色是看几次都不觉得腻烦。 没过一会儿，飞空艇便载着他们飞上天空，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埃莉萨还以为在空中会看到云朵在身边流淌呢，但是洛克琳告诉她，乘客都是要进船舱坐着，只有工作人员才能在甲板上工作，而且要身上系着安全带。乘客是不能在甲板上走动的。 埃莉萨非常失望，乃至于坐到座位上都还沉浸在沮丧之中。 洛克琳想了想：“以后等我们强大了之后，可以去伊修加德那边入手能够飞行的陆行鸟，到时候就可以想飞去哪里就飞去哪里了。” 埃莉萨双眼一亮，抓着洛克琳问：“真的吗！” 洛克琳点点头：“但是高空之中缺氧又寒冷，风也非常大，其实是不怎么舒服的。陆行鸟也没办法飞到云上去。” 埃莉萨又失落下来，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还有另外一个办法，我听说在有些冒险者组成的部队里会自己建造飞空艇，这样就可以满足你的希望了。” 埃莉萨扭过头，看着她后边做的多恩，双眼闪闪发光。 多恩被吓了一跳：“怎么？” “我们成立部队吧！” 多恩没有听两个姑娘在前排说了啥，眨了眨眼：“这还早着呢，我们才这么几个人。” “我们成立部队吧！” 多恩又眨眨眼，困惑地看着埃莉萨。布里奇斯暗暗地捅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哦，好，等回到利姆萨罗敏萨的时候，我们去问问黑涡团，该怎么办手续。” 埃莉萨满意地笑起来，坐了回去。 多恩挠挠头，看向布里奇斯。布里奇斯耸了耸肩，自顾自仰在座位上闭上双眼。多恩自己想了想，成立就成立呗，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他也就心安理得地仰着脑袋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恩发现有人在推自己。他在清醒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想明白自己还在飞空艇上，张开双眼，看到是布里奇斯。看到多恩醒了，布里奇斯竖起大拇指往后指了指。多恩知道已经到站，擦擦双眼站起身来，跟在埃莉萨身后，排着队下了飞空艇。 “哇！空气好清新！”埃莉萨一下飞空艇就深深地吸了口气，小声向多恩他们说。 多恩也吸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这里没有他们闻惯了的海腥味，一时还不太适应，感觉像是生活中少了点盐。这里的空气中好像有着特殊的成分，让人呼吸中都感到精力源源不绝地涌进体内。 真奇怪，为什么大家不削尖脑袋往格里达尼亚挤呢？ 多恩摇摇头，回想了下利姆萨罗敏萨的生活。嗯，还是海边好，有鱼吃。湖里的鱼他可吃不惯。 洛克琳同样来过格里达尼亚，她一边带着大家从停机坪出站，一边说：“我们先要到最下层的冒险者行会登记。现在不像从前，为了让新手冒险者得到更加规范和全面的管理，我们到哪里首先要进行登记。” “这有什么意义吗？”多恩觉得这只是凭空让手续更加繁琐。 “掌握新手冒险者的行踪，方便冒险者行会进行救援。如果我们在地下墓园或者在这周边发生什么不测，第一个能够反应过来的肯定是距离最近的冒险者行会。” 多恩点点头，这个理由还是能接受的。 第九十七章：药王埃莉萨！ “嗯嗯，一共四个人。洛克琳、多恩、布里奇斯、埃莉萨。对，对，啊，我是乌尔达哈出身，其他人都是利姆萨罗敏萨出身。攻略据点是地下灵殿。是的。好。” 多恩在洛克琳身边一语不发，仔细地在心里记登记流程。这是作为队长的职责。 登记没花多久时间。 “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工作人员热情地向他们推荐。 洛克琳看了眼多恩，摇摇头说：“不了，我们行程比较赶。” “好的，祝各位一帆风顺，武运昌隆。” “谢谢。” 从魔女咖啡馆出门，大家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去以太广场上记录下这边的传送点。然后转身向东，从格里达尼亚新街的青貉门出去，便是黑衣森林的中部林区。 由于大家都还是新手冒险者，所以现在使用一些公共交通工具是半价的。多恩不会放过这种便宜事儿，他招呼大家在门口租用了陆行鸟。这些陆行鸟训练有素，不需要乘客刻意控制，只要你骑上去，它们会自动向着目的地奔跑。 当然，你要是中途想要停下来，那只能自己跳下去。它们自己根本不会管你，只会在你茫然若失的目送下一路跑到终点。 等到冒险者们从各国军队那边领到属于自己的陆行鸟之后，悉心培养，才能摆脱这样机械的公交出行方式。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租用陆行鸟还是非常常用的代步方式。 好在所有人都不是第一次骑陆行鸟。陆行鸟管理员看了看布里奇斯的个子，特意挑了一只最强壮的陆行鸟给布里奇斯。布里奇斯骑上去，双脚往下一耷拉，差点还能点着地。 多恩耸耸肩：“布里奇斯，你将就一下吧！” 布里奇斯点点头。 呼哨一声，陆行鸟就跑了起来，一路绝尘而去。 黑衣森林中部林区是被格里达尼亚的人们开发得比较成熟的区域，在这里有新兵训练的地方。而弯枝牧场几乎是供给整个艾欧泽亚各个地区陆行鸟的大牧场。当然，在游戏里它看起来只有小小的几间屋而已。 夕阳之下，弯枝牧场的陆行鸟们在草场上自由地徜徉，时不时发出“咕咕”的声音。埃莉萨和洛克琳趴在草场的围栏上看着里边的陆行鸟们，多恩和布里奇斯在不远处的水边搭帐篷。 “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陆行鸟啊……”埃莉萨看着眼前成千上万的陆行鸟，觉得这一只好可爱，那一只也好萌，恨不得全部带走的架势。 洛克琳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等到我们能够转职成正式职业的时候，你转成学者，我转成黑魔，就可以去各国军队领取陆行鸟了。” 虽然洛克琳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淡然，但她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颤音。这不是洛克琳的错，半大不大的陆行鸟眼睛大大的，浑身都是柔软的绒毛，在夕阳之下仿佛被加上了柔光滤镜，巨大的鸟喙看起来一点都不锋利，感觉好像还有点柔软圆润。实在是风靡老少的艾欧泽亚特产萌物之一。 埃莉萨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才刚学会复生啊，还不是还早得很吗……” 洛克琳侧仰着头看了眼埃莉萨的脸，自己也掰起手指头。过了会儿，她叹了口气：“是还早……” 两个人郁郁寡欢地忍痛离开陆行鸟们散步的草场。太阳快要落山，陆行鸟们也是时候回到鸟圈里去了。工作人员穿着白色围裙，带着白色的帽子，吹着口哨，引导陆行鸟们排着队回到屋里。 “不多看会儿吗？” 多恩和布里奇斯已经将帐篷搭好，正在整理炭火和烤架。 在安全地区的野外，烤肉是最好的野餐形式。如果是在安全度不高的野外，他们可能就只能委屈委屈，吃一些提前准备好的干粮了。 埃莉萨赶紧跑过去：“我来我来，你们坐着。” 多恩和布里奇斯从善如流。虽然他俩当然也会烤，但火候和埃莉萨相比就差得远了。洛克琳情知他们是自行分工，就也垫了个木箱：“我也来！” “好~” 十来分钟之后，洛克琳不甘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焦炭，而埃莉萨那边的肉串则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每一颗肉粒都像是闪着点点星光。 “噢噢噢！” 多恩和布里奇斯早就饿了，这会儿就像是饿狼下山一样，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别着急，慢点吃，师匠给我们准备了好多肉串，够我们吃很多顿的。来，洛克琳，不要傻站着看，一起吃吧！” 洛克琳双眼燃起了斗志，她不服气地挽起袖子：“我一定要烤好！埃莉萨！给我肉串！越多越好！” 几秒钟后，没听到埃莉萨的回音。 洛克琳抬起头，看到埃莉萨嘴角抽搐地拿着一把锋利的签子，那些签子在埃莉萨的手中闪着寒光。洛克琳双眼发直，看着埃莉萨对着她狞笑：“洛克琳小姐？” 洛克琳战战兢兢地大声回复：“是！” “这可是师匠给我们的肉串呢，不感恩戴德地用最好的火候最好的酱料，将它们烹饪到最合适的状态，然后再心存感激地吃下去可是不行呢。洛克琳小姐？不要拿食物来玩哦？” “是……是！”洛克琳带着哭腔，全身绷得笔直，看着那些铁签在自己的脖颈附近游走，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大声回答埃莉萨。 “呜哇，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多恩阴沉的脸上闪过一抹畏惧，他决定闷声发大财，老老实实吃自己的串，别招惹埃莉萨。 埃莉萨突然笑起来，就像春风拂过大地，百花灿烂地开放一样。洛克琳甚至以为刚才看到的埃莉萨不过是她的错觉。 “好，洛克琳，你也一起吃吧！” “啊，好的，谢谢。” 不管是不是错觉，洛克琳决定都不要冒这个险，乖乖按埃莉萨的吩咐去做，应该能活得久一些。 “味道怎么样？” “埃莉萨的烤肉是我们中做得最好吃的，吃着这样的肉，感觉灵魂都在受到洗涤啊！” 洛克琳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多恩。多恩吃肉串的时候，整个人在发光！在发光！平时总是皱着眉头，略低着头，拉长了脸的阴沉表情，现在却是一脸的舒缓，甚至陶醉地在微笑！ “嗯，超好吃，从来没吃到过。” 洛克琳听到了从来没听过的粗沉的嗓音，从布里奇斯的口中流淌而出。哇！不是说不说话的吗！ 她看了看手中的烤肉，横下一条心，小心地啃了一口。 什么是温暖的幸福？什么是大地的恩惠？什么是人类的智慧？ 肉串上的油将肉的温度紧紧锁住，随着牙关轻叩，才绽放出来，从口到心，涌进一股热流。肉的味道鲜美无比，在它上面粘连的香料，给洛克琳的味蕾带来丰富的感受。最精华的不得不说是肉串上的酱料，它就像点石成金的那一指，平凡的肉串瞬间变成无上的美味…… 啊~埃莉萨是魔女啊，烹饪的魔女啊~洛克琳一只手抚摸着侧脸，眼角耷拉下来，温顺地呵呵笑着，另外一只手不停地将肉串往嘴里塞。 “我的灵魂~~” “好吃！” “呵呵呵……” “来，还有很多哦！大家尽管吃！” ………… “唔，昨晚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是记忆很暧昧……”洛克琳起床的时候，仔细检查自己的情况，衣服都好好地穿着，也没有任何伤口，体力充沛，精神抖擞。 嘛，不管了，大概是做梦吧！ 她从自己的小帐篷里出来，看到多恩阴着脸只向她点点头，坐在石头上，将黑衣森林的地图放在地上研究路线。布里奇斯走过来，指了指帐篷。 “噢，谢谢，拜托你了。” 布里奇斯点点头，手一提，将几个搭扣掰开，帐篷就像雨伞一样被收起来，然后被布里奇斯收入物品栏。 嗯，一切正常，果然是我的错觉而已，不用在意。 四个人吃了一顿吐司夹煎蛋就继续昨天的旅程。 今天没有陆行鸟可以坐了，得靠一双脚走过去。弯枝牧场距离墓园不远，路上他们打了几只从草丛里蹦出来的蜘蛛和甲虫，就到达了目的地。 “师匠再三嘱咐我们，千万不要走错地方。在这里有两个据点，一个是冒险者行会都尚未攻略完成的惨剧灵殿，我们要去的是普通的地下灵殿。” 多恩挠挠头：“可是……怎么分辨？它们的入口在一个地方啊。” “你们是新手冒险者？地下灵殿你们可以直接进入。如果要进入惨剧灵殿的话，需要和我报备，我会为你们打开大门。” 站在据点入口的鬼哭队队员听到多恩的自言自语，对他们介绍说。 “……多谢。” 多恩回头看向自己的队员们——主要是看向洛克琳：“那我们就开始了？” 洛克琳点点头，捏紧了魔杖：“开始吧！” 四个人按说好的次序依次进入据点。 鬼哭队的队员好奇地目送他们的背景，直到他们隐入了据点深处。 “自己来讨伐据点吗？真是有骨气呢。真是，最近尽是一些老带小，一点意思都没有。冒险者的明天？呵呵，怕是没有了。” 第九十八章：通关地下灵殿 一踏进地下灵殿，就能闻到陈腐的棺木的气味，潮湿的环境加上淡淡的尸臭味。多恩皱了皱眉，轻声说：“都把口罩戴上。” 之前多恩为洛克琳发放了标准的物资包，里边就有口罩。 她拿出口罩戴上，鼻端传来薄荷的清新香气，让她精神一振。 左右看看几位队友，他们好像对这样的待遇已经习以为常。这让洛克琳有些惊讶，他们的师匠是多舍得花钱啊？ 对于多恩这样的低级学徒，最省钱的办法就是像别的导师一样，自己一个人莽过据点，让学徒跟在后面吃经验。学徒多动一动，多斩杀一只敌人，都会造成装备的损耗和武器的折旧。 即使是非常负责的导师，最多也就是让学徒跟着自己一同攻略据点而已。可没见到新手冒险者连臭气都不用闻，戴着这种口罩进来的。洛克琳不用问，就知道这是伊修加德那边传过来的骨颔族制作的口罩，她曾经在乌尔达哈的市场上见过有人卖，10g一个，谢绝讲价。 洛克琳偷眼看了看他们身上的装备，平平无奇，应该说比普通的新手冒险者还要破旧不少，说明他们经历过激烈的战斗，一点都不在乎装备的折旧。但这样看起来不就很寒酸吗？ “注意了！前方就是肉蝇群。布里奇斯！” 布里奇斯点点头，跟在多恩身后蹿了出去。 “嘿嘿……”埃莉萨浑身战栗着，左手拎着一罐杀虫剂，右手拿着本魔导书，蓝宝石兽在她脚边跟着她冲了出去。 洛克琳双手把魔杖抱在胸前，往前跑，帽子的尖顶随着她的跳动一摆一摆。她晚了。 洛克琳只来得及看到埃莉萨用那个铁罐子对着两群肉蝇狂喷，嗤嗤的响声过后，空中的肉蝇便纷纷像是断线风筝一样跌落尘埃，在地上艰难地爬行了几下，就肚皮朝天一命呜呼了。 “诶……我的立场呢！” 洛克琳不由自主地喊起来。 多恩歪歪脑袋：“啥？” “不……没什么。” 洛克琳没有迎来自己在这个小队里的首秀，只能看着队友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敌人。她推了推眼镜，下定决心，下一个敌人一定要让队友发觉自己的力量！ 很快，她就有机会了。 从岔道里跳出来两只甲虫，在墙壁上插着的火把的照耀下，甲壳乌黑发亮，脚上的刚毛像是根根倒刺一般狰狞。 埃莉萨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不行了，身体软得跟面条似的，向后便倒。洛克琳正想咏唱，就看到埃莉萨倒过来，慌忙将她扶住。 前边布里奇斯大吼一声，战斧如同一道闪光横扫而过，两只甲虫被拍到墙上，无力地滑下来。多恩冲上前去几个刺击，顺手再掏出一罐杀虫剂，对着甲虫背上的伤口狂喷。杀虫剂对甲虫造成了成吨的伤害，随着一阵尖锐的长鸣声，它们便仰起肚皮，一动不动。 “洛克琳，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们先休整一下吧。” 多恩说着，看了布里奇斯一眼。布里奇斯点点头，在靠前的位置坐下来，背朝着大家，双眼盯着据点深处，手里拿着一块磨石，熟练地打磨斧刃。 洛克琳很意外多恩会这么体贴。她以为多恩肯定会暴怒地叱责埃莉萨不像个冒险者呢。 “怎么？” 多恩将埃莉萨平放在毛毯上，扭头看到洛克琳正看着自己，便顺口问了一声。 “没……没什么……” 洛克琳慌忙摇头，尖尖的帽子被摇得扭来扭去。 “来，埃莉萨，喝点水。你该想办法克服一下你的心理障碍了。” 埃莉萨侧过身子，拉开口罩，抿了一小口水，觉得自己的力气回来了一点：“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知道你在努力。” 埃莉萨在口罩下微微叹了口气，蓝宝石兽在她身边担忧地仰着头注视着她。她摸摸蓝宝石兽的颈项，宝石兽舒服得眯起双眼，将身子在她手指上蹭来蹭去，让她微笑起来。 真是的，我应该振作起来啊！ 明明看到肉蝇群都不害怕的，为什么看到甲虫就腿都软了呢？ 埃莉萨无法理解自己的恐慌点到底是怎么个取向。其实如果肉蝇群中每只肉蝇都有甲虫那么大的话，估计埃莉萨也是会一见就晕的。正因为肉蝇群真的就是一堆苍蝇聚集在一起，视觉上并不能造成非常具有冲击力的印象，她才能心安理得地拿着杀虫剂对着它们喷来喷去。 “好了？”多恩看埃莉萨站起身来。 埃莉萨点点头。 “那我们继续。” 多恩不多话，拍拍布里奇斯的肩膀，身形一闪隐入阴影之中，向前探路。 布里奇斯微微弓着背，攥着斧子紧随其后。 埃莉萨带着蓝宝石兽，看到洛克琳紧张地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说：“让你看笑话啦！” “呃……没什么……” 洛克琳拉了拉帽檐，挡住自己的视线。比埃莉萨不堪的人多了去了，洛克琳倒也不会鄙视埃莉萨，毕竟最开始埃莉萨挺着杀虫剂冲入肉蝇群的样子太深入人心，有点小毛病也不是什么问题。 “小心！” 多恩的声音从前边传来，埃莉萨和洛克琳匆忙追过去。 只见一身漆黑的小魔精从阴暗处突然跳出，张开双翅，长满利齿的大嘴朝着布里奇斯扑过去。 布里奇斯战斧一侧，用斧面朝着小魔精拍去。小魔精在空中收势不及，只能在空中一个翻身，手上尖利的指爪在斧面上用力一划，激起一片火星，尖锐的尾巴扫过布里奇斯的脸庞，划出一道伤口。布里奇斯瞬间被流淌的鲜血糊住视野，眼前一片鲜红。他没有乱动，双手握斧横在胸前，将头用力一甩，洒下点点鲜血。 小魔精正要再次发起进攻，多恩从阴影中蹿出来，挥舞着匕首划向小魔精。小魔精飘身一躲，多恩无功而返。 埃莉萨自己念起了医术，蓝宝石兽尾巴一卷，一个风球砸了出去，趁小魔精不备，把它砸得嘎嘎直叫。随着一阵浅蓝色的柔光闪过，布里奇斯脸上完好如初。 “哈！”布里奇斯开声吐气，战斧横扫，砸在小魔精身上，打得它大声地嚎叫起来。 小魔精双翅连拍，高高飞起，闪过多恩的两把苦无，却被布里奇斯的一个飞斧砸得在空中顿了一顿，身上顿时冒出了一股黑气，是埃莉萨的病毒生效了。 布里奇斯和多恩正看着半空中的小魔精干瞪眼，只见一个火球狠狠地砸在小魔精脸上，把它打得晕头转向，歪歪倒倒地落下。布里奇斯和多恩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两人立即扑上去，一阵连招。小魔精连嚎叫的工夫都没有，就被布里奇斯的战斧砍破胸膛，几乎被劈成两半。 多恩喘了口气，没想到一个小魔精都这么难缠。他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布里奇斯的技能要更加熟练，力量也要增加，攻击变得更加致命，才能有效地牵制这样的敌人。而自己也得加快攻速。埃莉萨的召唤兽如果更加强力的话，说不定那一下就能把小魔精给打得懵一会儿，给近战创造机会。 最后那一记安打是洛克琳提供的啊……非常有效果呢。 多恩对洛克琳点点头：“打得好！” 洛克琳推了推眼镜，自信地说：“那当然。” 多恩感觉很舒服，面对夸奖就应该这么直截了当地接受啊，说那些虚情假意的推辞做什么呢？他脸上难得地挂上了笑，引得埃莉萨一阵惊奇：“多恩！那个多恩居然笑了！天哪！” 多恩立刻板起脸：“我们继续！” “呐呐，多恩再笑一个！” “严肃点，我们在攻略据点呢！” “诶……又没影响的咯……” “……” 历经千辛万苦，一直到日暮时分，他们才精疲力尽地互相搀扶着从据点出来。 在门口守卫的鬼哭队队员已经换了两茬了，他吃惊地看着这群人像是逃荒一样，从地下灵殿相携而出。 “你们是……遇难了吗？” 多恩抬了抬手，想说话都没力气说：“不……” 埃莉萨鼓起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挺起胸，叉着腰骄傲地说：“我们攻略了地下灵殿！” 鬼哭队的队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噢……这样啊……一般来攻略地下灵殿的人，进去什么样子，出来还是什么样子。你们这样的，倒是少见……” 四个新手冒险者都知道鬼哭队的人说的是什么。在他们之前，攻略这种低级据点的大部分是接了任务来清理副本的中阶冒险者，对他们来说，这种据点攻略起来就像是扫大街一样，只是个体力活。现在攻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导师带着来，一点风险都没有，像是在森林里散步一样安全。只有他们自己是自力更生，当然不可能是一帆风顺了。 多恩没力气辩解，轻声说：“我们先回老师那儿休整两天，问问老师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的能力提升一些，再这么下去，恐怕我们活不过下个据点。” 埃莉萨和布里奇斯心有余悸地点头不迭。洛克琳却觉得，以他们来说算是做得非常不错了。 第九十九章：新人注意，不戴首饰，在副本里你会被打的 多恩一行通过传送回到海都，经过人声鼎沸的酒馆时，他们破破烂烂的行头让别的新手冒险者一通嘲笑。 但是成功攻略据点的喜悦让多恩他们感觉像是吃了一顿丰盛的美味佳肴一般，心里全是满足感，一点都没有被别人影响心情。 “你们导师住在这里？” 洛克琳站在房子的门外，在夜色中接着路灯看着门口两个鸟棚，里边住着的两只威武的陆行鸟。满园都是青葱的蔬菜，房子非常宽阔，装潢得古朴典雅。 “对啊~” “唔……” 洛克琳发出若有所思的声音。 多恩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想你们导师的房子不算装潢，光地皮就达到千万以上，就觉得人生果然是不公平的。 多恩正想敲门，只见院子里房门洞开，拉莱耶笑眯眯地从里面走出来。 “哟！看起来你们经过了一场苦战嘛！三个据点都攻略完了？” 多恩的欢喜顿时化作乌有，他心里哀嚎一声，沮丧地说：“师匠，弟子们不争气，只攻略了地下灵殿。” 拉莱耶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他快速扫了眼埃莉萨和布里奇斯，只见他们刚才还精神百倍，被这么一说，都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垂头丧气。只有一个拉莱耶没见过的，带着巫师帽的姑娘忿忿不平地从帽檐底下瞪着他。 “呃……”拉莱耶立刻改口：“攻略一个也很了不起啦！来！快进来！我有新鲜的果汁，还有晚饭！快进来休息一下！” 多恩一向阴沉的脸立刻亮了起来，还没等他抬脚，埃莉萨就抢先冲了进去：“果汁！好吃的！” 多恩摇头苦笑一声，跟在后边往里走。拉莱耶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布里奇斯跟在多恩身后，向拉莱耶躬身行了一礼。拉莱耶笑着拍拍他的胳臂。 洛克琳意外地看到多恩露出那样快乐的表情，意外地看到他们的导师如此平易近人，而且年纪幼小。 “啊，你是？这次和他们组队的？” 洛克琳赶紧摘下她的帽子，深深地鞠躬：“我叫洛克琳，是一名咒术师。” 年龄不是问题，导师就是导师，作为新手冒险者，必须表示自己的尊敬。 “嗯，辛苦你啦，我的弟子们虽然看起来各有各的问题，但是我知道他们都是好孩子。今后也请你多多照顾他们。” “哪里哪里，不如说我被大家照顾了。” “哦？哈哈，快进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洛克琳一看拉莱耶就知道自己说的话，拉莱耶根本没听进去。 拉莱耶只当洛克琳是谦虚而已。 屋子里亮着灯，一进门可以看到像是教室一样的长桌长椅和正对着的一块黑板。 多恩和布里奇斯将长桌拼在一起，长椅分别放在桌子两边，面对面地坐下。埃莉萨熟门熟路地从厨房拿出巨大的玻璃罐，里边装着淡青色的液体。洛克琳耸着鼻子闻了闻，一股苹果的味道。 “这是用今年第一拨早熟的青苹果榨的汁，味道和已经成熟的苹果汁有所不同，更加爽口。你们尝一尝。” 拉莱耶举手示意大家入席，自己从墙壁上取下一件灰色的围裙，穿在自己身上。 洛克琳坐在埃莉萨对面，小声问她：“你们导师这是准备自己下厨？” 埃莉萨喝了一大口果汁，正眯着双眼幸福地品味着，突然看到拉莱耶穿戴整齐，往厨房里走，赶紧站起来：“师匠！我来帮你！” “别！” 不知道为什么，多恩慌张地跳起身喊起来。 拉莱耶奇怪地看了多恩一眼，有点好奇：“呃，反应这么大？埃莉萨做了什么东西给你们吃？” 多恩摸摸鼻子，尴尬地坐下：“在师匠做饭的时候，我们先总结一下这次讨伐据点的经验和教训吧。” 拉莱耶点点头：“也好，有效地利用一切时间，这是非常好的习惯。你们如果饿了，可以自己吃一点肉干，稍微垫垫肚子。我准备了非常多的新鲜食材，大家尽管期待吧！” 埃莉萨愤愤地拍了多恩一下。 多恩嘴角抽了抽。他可不想再来一次像弯枝牧场那样的失态了。别人好像都完全不记得这事情，但他可是记忆犹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恨不得把当时的那个自己刨坑埋了。 洛克琳也被多恩吓了一跳，明明在弯枝牧场的时候是埃莉萨做的烤肉，好像……咦？怎么之后的事情记不起来了？ 她隐隐感觉失去的那段记忆是多恩惊慌失措的重点，不过又能感觉到这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算了，不管了。 “咳嗯，本次我们攻略据点虽然成功了，但也是险象环生。如果我们继续以这样的状态攻略据点的话，在下一个据点我们肯定会折戟沉沙。” 大家都赞同多恩。即使有非常详尽的地图，但是后面的妖异比小魔精力量大，魔法的威力不小，而且还能飞。大家的攻击都能起作用，但是收效甚微。大家最终靠着坚强的意志，一直以伤换伤，才把妖异干掉。 这都得益于布里奇斯的强壮和埃莉萨巧妙地分配法力，对大家持续进行治疗。 但是怎样扭转这样的困局呢？ 多恩给出了答案：“我们需要全面提升自己的实力。比如说布里奇斯，你不仅要提升自己防御的效率，同时攻击也要更加致命。也就是说，你必须拼命锻炼你的体力，进行肌肉训练，还需要锻炼爆发力。 我的话，需要更多的敏捷性练习，加快我的攻速。埃莉萨需要提升自己的法术伤害和效果。洛克琳……嗯……你按自己的想法锻炼吧。” “好的。”洛克琳点点头。 她是本次据点攻略的mvp。由于多恩和布里奇斯都是近战，所以多恩也承担了不少牵制敌人的任务，攻击力大打折扣。而洛克琳则几乎是全力输出，不停地切换冰火的状态，为通关据点立下了汗马功劳。 在多恩看来，洛克琳的伤害能力已经非常优秀，他提不出更多的建议。 他们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拉莱耶端着大大的盘子从厨房里出来了：“来来来，收拾一下桌子。” 拉莱耶将盘子放在桌上，揭开上面盖着的银盆：“先上个硬菜，家常红烧肉！” 埃莉萨欢快地蹦了起来：“我也来帮忙端菜！” “好好好，一起来一起来。” 多恩犹豫了一下，这次没有反对。端菜总不会有问题吧……他在心里琢磨着。 没过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菜肴。 “红烧肉，水煮鱼，香煎鳕鱼，青椒炒肉，春笋炖鸡汤，土豆炖牛肉，蒜蓉青菜……嗯，先吃，如果不够的话，我还有几个菜分分钟就能做出来。” 洛克琳听说过这种菜式，好像是多玛那边传过来的菜色，色香味俱全，光闻上一口都觉得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抬头一看，多恩、埃莉萨他们都左手端个碗，里边装着米饭，右手拿着两根木棍，催促她一起开动。 洛克琳对米饭没什么排斥，但是对这叫做筷子的两根木棍有点苦手。拉莱耶笑着教了她一遍，她就非常灵活地上手了。 一顿饱餐，拉莱耶将碗筷收回厨房，坐回桌边。 “刚才我在厨房里听到你们讨论，不过我在忙着看火候，所以没有插话。” 拉莱耶开口的时候，多恩他们立刻端坐着静听。洛克琳也不例外。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前辈有时候说的一句话，可能就是未来救命的稻草，绝不能掉以轻心。 拉莱耶摸着下巴看着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和装甲：“你们就没觉得你们的装备太落后了吗？武器姑且还行，但是你们的衣服、铠甲、首饰、鞋子、手套、腰带、头盔……全都没有随着你们挑战的据点的艰难程度来调整啊。” 多恩摸摸身上快要成破布的皮甲，哑口无言。 埃莉萨可爱地翻起了白眼。布里奇斯弯起自己的胳臂，点点头。 “装备可是很重要的哦，在野外打打还成，打不过总能逃得掉。但是在据点里，装备非常重要哦。首先一点是所有能够装备的地方装备上，其次是装备的强度必须跟得上你要攻略的据点。装备能够通过刺激你身体中的以太，达到强化你身体的效果。不论是力量还是敏捷，法术伤害还是治疗强度，都能通过装备提升。 你们的能力在你们的同龄人中都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你们也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自己的要求，积极地锻炼自己，不懈地努力。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但是你们的锻炼强度已经足够了，需知‘过犹不及’。接下来强化你们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拉莱耶胸有成竹地说：“明天后天大后天，我将会为你们量身打造一整套装备。别忙着现在就去挑战下一个据点。再给我去野外做一做力所能及的任务，给冒险者行会帮帮忙，提升一下你们的知名度，然后回来跟我领装备吧！” 洛克琳吃惊地问：“连我的也一起吗？” 拉莱耶奇怪地反问：“当然了，难道你不是这支队伍里的一员吗？” 洛克琳涨红了脸，她有心想要拒绝，但是谁不想要强力的装备呢？还是埃莉萨缓解了她的犹豫：“洛克琳酱就不要推辞了，对师匠来说，这都是小意思啦！” 拉莱耶点点头：“嗯，小意思小意思，不用在意！” 洛克琳啪地把巫师帽盖在自己头上，捂着帽子把脸藏在帽檐后，闷闷地说：“谢谢师匠。” 这下，连多恩的眼神都温柔起来。 第一百章：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详细测量过弟子们的体型和素质之后，拉莱耶就把他们赶去休息，自己开始了忙碌的设计工作。 在冒险者等级比较低的时候，那些装备一看就是杂兵的样子。作为拉莱耶的弟子，他可不能接受。 目前已他们的力量和体力来说，贸然上钢结构的装备和武器，对他们来说还有些为时过早。但是用皮甲为底的镶嵌甲应该是可以驾驭的。 天气渐热，皮甲中的毛胆得去掉，这些毛在皮甲的防御体系中，可以极大地降低受到攻击时的冲击力，去掉这些毛的话，拉莱耶打算用镶嵌在皮甲外的金属甲片的结构来提供缓冲。 拉莱耶拿起手边的一个螺旋状金属，脸上露出笑意。地灵族的金属实验室终于研制出来一种特殊钢材，韧性极佳。拉莱耶立刻让他们试制弹簧和车上用的悬挂。这两者的应用都非常广泛。金属实验室立刻将成品送到拉莱耶的宅子里，拜托他来进行测试，看看在各领域中该如何应用这种钢材。 拉莱耶首先是向暗影议会提供了车辆的悬挂系统的设计方案。由于目前对钢材的加工工艺还不太成熟，拉莱耶提交的设计方案主要是基于前世的货车的钢板式悬挂系统设计，用三到四片长条形的钢板固定为弧形，叠在一起，两头朝上，弓背朝下，上接车厢，下抵车轮。 这样改装过的陆行鸟车在震动上和上方悬挂气球的效果几乎一样，在拉力上来看，搭载气球的货车在启动的时候比较辛苦，但启动之后只要不频繁变速的话，匀速前进是非常省力的。不搭载气球，只采用悬挂的话，emmm……对于轴承是非常大的考验，而且需要陆行鸟保持较大的出力，非常辛苦。 这种悬挂目前在艾欧泽亚还没什么应用空间，但是未来如果蒸汽机、内燃机之类发动机小型化并且实用化之后，装在车顶上的气球就变成了累赘，悬挂就将有用武之地了。 这都是未来的话了。 拉莱耶现在更加关注的是甲片与弹簧之间的联动是否可靠。如果甲片随随便便就脱落，或者弹簧很容易被攻击给摧毁，那可不行。 新设计出来的甲片每一块都是大概五厘米宽的菱形，中间向上拱起，在拱起的空间中安装了弹簧。甲片的内部中心有一个圆柱体，弹簧就套在上边，弹簧的另外一头接着底片，底片上同样有一个圆柱体套在弹簧中。甲片的圆柱体和底片的圆柱体通过卡口连在一起，卡口留有一定的空间，可以让弹簧有一定的空间可以伸缩。 当甲片收到攻击时，最开始是由弹簧承受冲击，然后上下两个圆柱体抵在一起，如果攻击的力量再大，两个圆柱体将以自己的结构进行支撑，当两个圆柱体无法承受攻击的时候，才会由甲片自己的结构来承受攻击。 经过弹簧——圆柱体——甲片三重缓冲，攻击将被大大削弱。圆柱体被摧毁的时候，甲片就要进行替换，替换起来也不难，只需要把这块甲片抠出来，把备用的甲片钉在皮甲上就好。 底片和圆柱体都可以通过铸造大量量产，甲片需要逐片锻造，花费的时间比较长。弹簧则是通过特殊工艺将特殊钢材加工而成，成本最高。 这样的装备价值连城，拉莱耶并不怕弟子们被人觊觎。能看破甲片之下的玄机的人少之又少。拉莱耶顺便把自己锻造的每片甲片周围裹上一小圈橡胶。现在艾欧泽亚这边橡胶还没有大规模生产制备，帝国那边倒是有着非常广泛的应用，这想必是他们从南洋的那些国家获得的。 橡胶与塑料是制造业的命脉，没有它们，很多东西都是空中楼阁。 拉莱耶把橡胶列入暗影议会的重点生产项目中，塑料的话还为时过早。在海德林这边，拉莱耶没有找到石油，大规模的化工产业需要目前的科技对化学有更深的了解才行，至少得将科技树点到有机化学，如果没有石油的话，就得从目前海德林星球上大量存在的、可开采的资源之中选取其中一种有机物来分解合成，得到各种各样性质的化合物。 如果没有合适的话，拉莱耶就得好好弄点青磷水来看看它们的属性了。可惜青磷水在外观上看，太像是无机的矿物了，很难发展出有机化学…… 忙了一整天，拉莱耶才将布里奇斯全身的甲片完成，然后采用焊接的方式，将圆柱体一一焊在甲片和底片上。拉莱耶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把焊接用的喷枪给做出来，火系水晶和风系水晶在法阵的作用下，形成浅蓝色的火焰，轻易能够把坚固的钢材熔断。 有了这样温度的火焰，金属实验室才能够连番取得各种进展。 皮甲用的是山羊皮。更高级的皮就沉了。本来这一堆结构复杂的甲片就已经将铠甲的总重量提升了不少，拉莱耶还是估摸着布里奇斯的体力和力量都远超常人才敢这么干。普通人的话，在布里奇斯这个级别和年龄，穿一套皮甲都是挺大的负担。 多恩的甲胄和布里奇斯的差不多，但是甲片覆盖面没那么广泛。多恩的皮甲比较贴身，但拉莱耶没有做成紧身衣的样子，只是贴身合体，上下各一件，没有乱七八糟的披风围巾下摆之类的累赘。在多恩的各种关节处，拉莱耶都细心地设计，让这个部位既容易活动，又不容易磨损。 而埃莉萨和洛克琳的衣服就是另外一个体系了。从棉花里纺出精梳的棉线，再用棉线采用特别的编排织成棉布，内部暗含魔纹，法阵环环相扣。这个世界的工序比地球上快得多，拉莱耶甚至能够在织布的时候就按照设计的版型，将衣料直接织成需要的形状。 在衣料的旁边缝上拉链，几乎不用裁剪，衣服就完成了。埃莉萨和洛克琳的衣服中采用的魔纹有一些区别。埃莉萨暂时以治疗为主，所以魔纹偏重增加她的精神力。而洛克琳以伤害为主，所以魔纹偏重增加她的智力。 首饰方面，拉莱耶研究得少，只能用黄铜按照前世见过的几种心里觉得不错的样式给他们打造了一套。 这样就暂时能顶一阵子了。拉莱耶立刻开始考虑弟子们下一步装备的用料问题，等到他们通关了名门府邸静语庄园的时候，就可以确定他们的力量和体力足以承受百炼钢的甲片的重量了。虽然看起来还早，但拉莱耶明白这种带小孩的心情，感觉只是稍微眨了下眼睛，孩子就猛地长大成人了。 拉莱耶正沉浸在设计的快感中时，只听得门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放下纸笔，站起身，兴冲冲地把门打开，门外站的却不是他的弟子们，而是一个在巴德龙店里干活的服务员。 “拉……拉莱耶先生！您的弟子和其他冒险者在酒馆起了冲突，您快去阻止一下！” 拉莱耶皱了皱眉：“在沉溺海豚亭？” 服务员喘着气点点头。 奇怪，多恩他们对自己的性格都已经开始有所自觉，不会随意招惹是非，怎么会起冲突的？拉莱耶向服务员点点头：“我先走一步，你在后面慢慢过来。” 拉莱耶一步都不想等。虽然住宅区距离利姆萨罗敏萨仅一步之遥，但他还是花钱用了传送，把自己传送回了城区，再通过城内的水晶传送到达沉溺海豚亭。 酒馆里一片狼藉，一群人围在一起。 拉莱耶挤进人堆里看到自己的弟子们在一侧，几个看起来像是资深冒险者的家伙带着他们的弟子趾高气扬地看着多恩他们站在另外一侧，巴德龙焦头烂额地在中间拼命把两边分开。 双方还正在争吵，现场闹哄哄的，拉莱耶又没搞清楚前因后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师匠！”多恩最先发现从人堆里挤进来的拉莱耶，兴奋地喊了一声，但眼神又阴暗下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没事吧？没被人欺负吧？” 拉莱耶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弟子们，他们身上没有伤，只是衣衫褴褛，显然是被人给欺负了。 “没……没有。我们没被欺负。” 看到自己的师匠第一时间是关心他们，多恩心里涌起来一阵暖意。 拉莱耶皱紧眉头，捻起多恩身上一块碎布：“你这还叫没被人欺负？是怎么回事？” 埃莉萨指着对面说：“他们是洛克琳曾经合作过的队伍，看到我们之后，就过来嘲讽我们说我们没出息，穷鬼。说的话对师匠非常不敬，洛克琳只是为师匠辩驳几句，他们的导师就上来动手了。” 拉莱耶看到洛克琳头顶那大大的巫师帽皱巴巴的，有些地方还脱了线，心里一阵怜惜。他隔着帽子摸摸洛克琳的脑袋：“做得好，接下来看师匠的。” 他怒火从心头涌起来，自己没有去好好整治这群雇员转的冒险者已经是非常仁慈了，考虑到冒险者行会的内部气氛，还带着队伍不去和他们混在一起，以免让巴德龙难做，结果还有人敢欺负到自己头上，这不是闲得没事来捋虎须吗？ 第一百零一章：约战圣堂，看谁快 看到拉莱耶出现，对面的几个导师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拉莱耶！你这误人子弟的东西，居然还敢出来！” “看看你的弟子，一个个都不成气候，到现在连低级据点都没有完成，拖累了整个冒险者行会的水平啊！” “对啊！像他这样的导师还带学生？不怕遗毒无穷吗！” 巴德龙也有点埋怨拉莱耶了。带弟子带弟子，也不能这么收着啊，看看人家的弟子身上穿得虽然不能说是光鲜亮丽，至少整整齐齐，衣服上连褶子都没有。看你拉莱耶的弟子身上破破烂烂的，懂行的知道，这是在外边真正用心磨练自己的人才会打成这样，不懂行的人还以为冒险者行会改名叫丐帮了呢。 拉莱耶不怒反笑，扬声说：“我的弟子是靠自己通的据点，虽然慢，但基础扎实。你们的弟子呢？来来来，谁是自己通的据点？谁知道据点里要准备什么东西？谁知道如何通关据点速度最快？谁知道如何通关据点最节省？” 拉莱耶这话一出，对面有些尴尬。巴德龙也沉默下来。 如果说高级据点，别说巴哈姆特那种难度的史诗级据点，就只说圣堂这样的中级据点，目前还是冒险者行会中的大部分冒险者在攻略的重点。从中获取的各种材料依然是非常珍贵的战略性物资。这些据点当然需要准备，里面的各种机制都需要冒险者们好好学习，学完了再往里进，要不然就是个死字。 在攻略据点方面，从来没有过侥幸。 但是说到低级据点，如果说要好好准备，那就是个笑话了。没看到行会的中级冒险者都把打低级据点当成是扫大街吗？谁会在这上面白费力气？一路平推过去就好了，只能当做日常训练的强度。 可是在这里，对面心思也活络得很，一听拉莱耶这么问，他们就沉默了。别人可以说不用准备，但是作为导师你能这么说吗？不教会弟子如何从已有资料里进行推测，在现场随机应变，难道让他们毕业之后，独当一面的时候，跑到圣堂去送死吗？ 不要搞错了这次培训的主旨啊！ 对面不上当。一只拉拉肥导师抱着胸站出来说：“不要提这些纸上谈兵的事情。我们虽然没有精研到那个地步，但这些也是教给了弟子的。而且为什么要在低级据点上浪费时间？我们尽快把他们训练到能独当一面就好了。只要独当一面了，攻略几个低级副本不是手到擒来？” 他身后的弟子们纷纷点头。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就像游戏里有经验礼包，你点一下就60级，直接可以去多玛跑剧情开副本去了。而且60级的人了，在低阶副本站着让他们打都没事儿，还要学什么打法？ 拉莱耶摇摇头：“需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当导师的应该为弟子的长久打算，为他们的未来深入思考。这些经验既然我们手里有，为什么不早早地让他们养成这样的良好习惯？还是说你们其实没有打过这些据点，或者你们的实战经验其实非常匮乏？没什么东西可以教导你们的弟子？” 拉拉肥的脸涨得通红。 原先当雇员，玩的就是资本，低买高卖，囤积居奇，控制市场。有几个人会跑去野外或者据点里干苦力？这都是没本事的雇员干的活啊，对于他们这样的精英来说，自然不需要赚那种苦哈哈的钱。 但是雇员行会被连根拔起，这些雇员一时都没有了生活来源。好在从前锻炼的身手还在，经验还有。但是要说起低级据点的攻略，他们根本没有人在意，更没有人研究。 拉莱耶瞥了这几个有苦说不出的原雇员的导师，不屑地说：“连基本的理论知识都不具备，还大言不惭评价起别人能不能当导师了？” 拉莱耶手往旁边一摊：“多恩，你的笔记呢？” 多恩立刻从物品栏里把自己的笔记取出，恭敬地交给拉莱耶。 拉莱耶捏着厚厚的本子，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递给巴德龙：“这是我弟子在攻略这两个据点分析总结的问题和经验，现在我可以将它们公开给冒险者行会，不论是谁都可以翻阅抄录，我绝不藏私。” 巴德龙略略翻了几页，双眼就异彩连连，点头不迭：“真详实！机关和机制都分析得非常透彻。有了这样的攻略，哪怕是新手冒险者，只要好好研读，自己去据点都足以让人放心！” 他立刻沉浸在阅读的快感中，对小册子爱不释手。 那几个原雇员导师脸色一变，一个人类导师看着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自己这边却又渐渐不占道理，咬了咬牙指着拉莱耶怒斥：“这又如何？低级据点随便派几个老手冒险者去，其中的机关和机制分分钟就能揭秘，何须你来炫耀？” 巴德龙脸色一肃，正想为拉莱耶辩驳。就听拉莱耶冷笑着问：“那在我之前为什么没人想到这点呢？” 人类导师顿时语塞。他们身后的弟子们也有些军心不稳。自己的导师怎么教的，他们自然是心知肚明。虽然据点通得多，但是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是明白的。 就像游戏里一样，如果不开等级同步，通关副本根本不会有经验。等级同步的意思便是，即使你是满级冒险者，也要被强制将技能和能力压到副本所能容纳的最高水平，大量技能无法使用，身体能力也没那么强大，这样的试炼才能让冒险者获得经验。 在这个世界里，那些普通冒险者导师正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带弟子的。弟子能够获得经验，而且非常安全。 可惜这些原雇员导师却完全不知道这点，也懒得把自己等级压下来和弟子一同战斗，更不舍得弟子的装备受到损失。虽然没几个钱，但好歹也算是一笔钱呢！ 于是这些原雇员导师的弟子通据点通得多，在新手排名上确实是名列前茅，但是自己的装备，自己的能力，都从来没变过。虽然导师每日带着他们耀武扬威，面子上是非常风光了，但是现在看看别人怎么训练的，自己也会有点心虚。 另外一个人族导师跳出来，紧紧咬住一点：“你们进度太慢了！难道你们打算一直赖在新手的水平，来空耗冒险者行会的钱粮吗？” 拉莱耶撇撇嘴。冒险者行会的钱粮…… 这话巴德龙都不敢接。现在冒险者行会有多少东西是暗影议会赞助的，这导师心里就没个数的吗？ 拉莱耶不想巴德龙尴尬，接起话头：“进度慢？那是你有眼无珠啊。你们现在进度到哪里了？” 那导师仰起头来：“休养胜地布雷福洛克斯野营地！” “哦！” 别说围观的人们，就连拉莱耶都不禁刮目相看。这个进度确实非常了不起了。刨去他们前期集训的几天，剩下的几乎是每天一个据点，才能一路推到野营地。这几个人的等级显然也不低，每个人都能带着完全派不上用场的新人通关据点，可不是普通冒险者能做到的。 那三个导师将拉莱耶的神情尽收眼底，得意洋洋：“如何？你们就跟在我们身后吃灰吧！等我们攻略了圣堂之后，我们的弟子就能出师了！” 巴德龙心头一凛：“不行！圣堂目前连正式冒险者都不敢轻忽，新手冒险者会有危险。而且圣堂的资料不全，其中的机制也很复杂，不能掉以轻心！” 对面三个导师扬声大笑：“以我们的力量，通关一个中级副本简直是易如反掌。巴德龙，你作为利姆萨罗敏萨的冒险者行会会长，居然不知道吗？力量是能够压制一切的！” 拉莱耶笑起来：“既然你们对你们的进度如此自傲，那我们不妨赌一赌。明日我家弟子也去那古代遗迹喀恩埋没圣堂，光凭他们四个，将圣堂攻略下来。” 对面的人们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爆发了一阵爆笑：“哈哈哈，巴德龙！你看，你看看，这还是为人师表呢！这是送弟子去死啊！真是个笑话。” 拉拉肥指着拉莱耶，非常得意：“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啊。还以为覆灭雇员行会的人有多么英明神武，勇武无双呢，没想到就是个蠢蛋。圣堂之复杂，我等岂会不知？若是你自己出马，我们也就认栽了，没想到你亲口说的让你的弟子自行解决。我没听错吧？” 两个人族导师异口同声：“没听错！我们也听到了！” “巴德龙，你可也听到了。冒险者行会可不能偏心啊？要不然可会让我们这样慕名投效的人心寒呐。大家也听到了吧！” 随着拉拉肥的喊声，周围的观众纷纷鼓噪起来：“听到了！听到了！” 真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呐…… 巴德龙苦着脸看着拉莱耶。他还想说不定哪里有转圜之处呢，结果拉莱耶就把话说出口了，这下是敲钉转角，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避免了。 拉莱耶笑着安慰巴德龙：“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在此之前，我需要看看之前攻略圣堂的冒险者们的报告。” 对面的一群人觉得拉莱耶身败名裂之期不远，已经是扬长而去了。 拉莱耶根本不在意那群蠢货会怎么想，他回头对多恩说：“明天，他们就要自食恶果了。啧，居然把我心爱的弟子的装备糟践成这样。” 多恩不好意思地抬头对拉莱耶说：“呃……我们的衣服裤子和装备……本来就这样啊，不是他们干的……” 拉莱耶顿时沉默了。 第一百零二章：古代遗迹圣堂和苏醒遗迹圣堂名字不会混，但是内容老是记混 “啊哈哈，我们是不是可以看看报告了？” 拉莱耶决定无视多恩的话，笑呵呵地问巴德龙。 也不知道帮师匠遮个丑，哪怕是扯个慌也好啊。拉莱耶倒是记得弟子们从地下灵殿出来就是这样一身破烂，哪里知道他们居然还穿在身上招摇过市。丢人！丢人现眼！ 连自己也被他们拉下水了！哪怕是去商人那边买一套白板装备也好啊！ 到底是镶金还是镶钻啊？这么舍不得啊？ 巴德龙当然是可以啊，但是他看了看拉莱耶身后穿着一身褴褛的弟子们，为难地说：“你不让你的弟子先换一身衣服？没有衣服换，稍微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也是好的。冒险者行会可以出钱让他们换装啊。哪怕换不到最顶级的，至少符合他们目前需要的旧装备肯定是有的。” 拉莱耶恶狠狠地瞪了多恩一眼，冲着巴德龙笑了笑：“没必要，就让他们在旁边听。这可是和他们的小命相关呢，能多听点多想点，也是他们的福气。” 巴德龙大为佩服：“如此珍惜时间，你们有这样的师匠言传身教，真是你们的幸运。” 几个弟子完全没觉得拉莱耶这时故意整他们，心有戚戚地点头。自己的师匠嘛，虽然放手放得早了点，但是我们这样的天纵英才怎能像他们一样天天托庇于导师的羽翼之下？对于明天即将通关的圣堂，他们是一点都不虚的。 这几天他们到处打听了最合适的磨练自己的地点，远赴库尔札斯中央高地，和巨龙首的军队一起，每日间四处出击，扫荡兽潮。 即使是四季飘雪，在这个环境下生活的动物和魔物们依然会按照四季节气休养生息、繁衍后代。春天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兽潮密集得让人喘气的工夫都没有。他们虽然只在那边辛苦了三天，但在混战之中，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提升。甚至连技能都无师自通了好几个。 如果拉莱耶知道他们的经历，就会知道，他这群弟子这是加入了“暴民团”啊。在游戏里也有这样练级的办法。在库尔札斯中央高地存在不少打起来简单的危命任务。特别是在神意之地对抗龙族的三连危命，又不用跑，经验又多，又好打。只要出现了这个危命，基本上那些龙族活不过五分钟。 现在的库尔札斯中央高地，龙族是少了，但是其他的危命依然不少，地图上还是有着大笔的经验可以拿。 虽然拉莱耶不知道这些，但是他对自己造出来的装备非常有信心。在级别越低的时候，他做的这些装备对他们的提升越大。等到级别高起来之后，面对蛮神或者是其他能力高强的敌人时，这些装备的提升就不够看了。 拉莱耶也不着急这些。面对更强的力量，制造材料的工艺必须有所提升。这就是为什么拉莱耶还没有为艾拉制造装备的原因。现在的钢材所制造的弹簧，在艾拉那个层级的战斗里并没有太多意义。拉莱耶稍微模拟一下就知道，弹簧的弹性和刚性都在艾拉的战斗中只能提供微乎其微的缓冲，和没有弹簧一样。在装备的可靠性上来说，还不如没有弹簧。 拉莱耶必须等待金属加工工艺的进一步提升，或者必须等到性能更好的钢材出现。 “圣堂的难点之一在于这里的小怪。就是那个圣堂蜂。 圣堂蜂有个技能叫做‘终极针’，它能够瞬间让你的体力下降到濒危的状态。当然，埃莉萨如果加血加得好，我们就不用太担心。 第一个boss是巨齿牛头魔，它有一个技能是强制命中范围极大，你们可以尝试在它准备这个技能的时候，将它打晕。这个技能会让你们获得一个‘死亡宣告’的诅咒，五秒之后会让你们必然气绝。如果不幸中了这个技能，请观察地面上那几个和其他地板颜色和形状都不一样的方形深色地板。哪块地板的角上有橙色亮光，就立刻去站在那块地板上。可以解除这个诅咒。 在第一个boss到第二个boss的过程中，你们可能会遇见一种巨大的人头石像，将它引到发亮的地板上，再击败，就可以触发一些开门的机关。到现场的时候，你们可以尝试使用。 第二个boss是圣堂守卫，你们应该先将它胸前的石头击破，然后再攻击它的本体。注意它很可能会摆脱布里奇斯的纠缠，随便对某个人使用伴随着击退的攻击，埃莉萨注意治疗。 第二个boss到第三个boss的过程中，你们会从一些房间里捡到石板。一块雕刻着‘魔力’的纹章，一块雕刻着‘智慧’的文章。左边魔力右边智慧。这提示在进入据点的那边就有，你们到时候可以仔细观察一下。 第三个boss叫做审判化身，人头石像要将它引到石板上才能避免它复活。审判化身召唤的权杖要尽早销毁。地板出现黑色的区域时，布里奇斯要将审判化身纠缠在黑色区域之外，其他人进入黑色区域击杀审判化身召唤出来的其他敌人。” 拉莱耶翻着报告不停地总结，多恩挥笔飞快地记录。 拉莱耶向巴德龙点点头说：“能有这么充分的报告，我觉得几乎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了。 圣堂蜂用我交给你们的杀虫剂解决，我想应该还没有用完吧？这个据点里值得关注的东西就是地面的石板了，只要它发光就站过去，再蠢的人记住这一点，大半的问题就解决了。” 多恩刚把这句话记上去，就被拉莱耶兜着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你们不许这么记，给我记清楚什么情况下站上去，什么情况下是要让人头石像蹲上边。” 多恩毫不反抗，挺挺胸说：“是！” 天才，就应该对自己的要求高一点！ 要不是巴德龙这边有冒险者的报告，拉莱耶恐怕也会搞错很多地方。前世玩游戏的时候，很多天做日常都懒得去练级本日常——也就是这些普通的副本，和没有满级的玩家一起推掉这个本，可以为他们带来很多经验。拉莱耶一般就打打高难本，也就是满级的副本，拿一些游戏系统提供的特殊货币，积少成多，拿去换这一期的装备。 就像在同一个位置的地下灵殿和惨剧灵殿一样。在游戏里，这个古代遗迹喀恩埋没圣堂是35级的副本，而另外一个叫做苏醒遗迹喀恩埋没圣堂是50级的副本。拉莱耶打得最多的是这个苏醒遗迹，而不是古代遗迹。因为古代遗迹圣堂的复杂性，让大量新人都吃不消，而且经常有各种瓜从这里长出来，所以很多人排队排到这个本，宁可直接出本等一段时间，也不肯接着打下去。 都是被瓜给吓跑了呀。 所以拉莱耶大部分记忆都是关于50级的那个圣堂，什么吃到诅咒变成木乃伊啦，地面有钉板啦之类的。不小心就把两边给搞混了。这些报告让拉莱耶能够清楚地回忆起35级圣堂的情况。 巴德龙非常惊讶，他看看报告，又看看拉莱耶：“你说的很多都是报告里没有提过的内容啊，那些是真的吗？关于‘死亡宣告’的诅咒和黑色区域的情况，还有要把石像引到发光的地板上那些。” 拉莱耶点点头：“‘死亡宣告’这个机制背熟就好。但是把石像引到发光的地板上，其他时候都由战士或者骑士引导就好。但在和审判化身战斗的时候，布里奇斯正在忙着纠缠审判化身，就需要多恩来引导石像了。” 多恩点点头：“我明白了。” 拉莱耶向巴德龙挥挥手：“那我们先回去了，得赶在休息之前把准备工作做完呢。” 巴德龙忧心忡忡：“别的不说，他们的装备千万得重新准备一套啊。” 拉莱耶拍拍胸口：“放心吧，我自有主张。” 五个人从沉溺海豚亭走出来，特别招人瞩目。拉莱耶穿得衣衫整齐，走在最前边，后面四个两男两女穿得跟刚刚爆炸过似的。 ………… “好了，先说说吧，为啥不先去市场上收套白板装备先穿着？” 回到家里，拉莱耶给他们倒了茶，就开始问话。 多恩站起身来说：“师匠！在穿到您赐予我们的装备之前，我们不打算穿别人的装备！” 拉莱耶颇为感动：“以后不许这样了，为师挺丢人的。对于我来说，你们的性命比我的脸面要贵重一百倍，有好装备就穿，这是冒险者的铁则，明白吗？” 多恩勉强点点头。埃莉萨他们不置可否。大约是和多恩的心思差不多。 拉莱耶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弟子们都大啦，不是刚开始的那种懵懂的样子，已经开始有自己想法了。这是该欣慰呢，还是该严抓严训好好敲打呢？拉莱耶拿不定主意，他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说：“你们的装备我已经做好了，来！” 拉莱耶从物品栏里拿出每个人的一整套从上到下的铠甲、头盔、腰带、裤子、靴子和首饰：“快！穿穿看！哪里需要修改的，我现在就好给你们改针！” 第一百零三章：尸山血海 房子里房间不少，过了没多久，弟子们穿着新装备出来了。 最抢眼的是布里奇斯的铠甲。他强壮的身体上仿佛覆盖了一层黑色的鳞片，随着他的一举一动，鳞片上闪着光，如同雨滴滴在他身上滑落一般，金色的光点不断地从上到下划过，动作越快，光点的速度越快。 拉莱耶让布里奇斯试着跑两步。随着轰轰作响的脚步声，他的铠甲上仿佛是千点万点金光落下，华丽异常。 多恩两眼都看得发直。他身上也有这样的甲片，但主要还是皮甲，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埃莉萨的性格虽然不懦弱，但经常会陷入畏惧的情绪之中。拉莱耶给她制作了一套白色风衣型制的外袍，里边是学院风格的褐色西服上衣和黑色短裙，衬衫的领口上扎着红色的领结。整套服饰看起来笔挺端庄。 拉莱耶对埃莉萨说：“心中隐藏的畏惧，可以通过外表来掩饰、克制、克服。埃莉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所畏惧的人，只有感受到畏惧，克服畏惧，选择思考，行动，从而解决问题的人。 我希望这套装备能让你感受到我们在你身边，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之中，在最恐怖的噩梦之中，你也能冷静地思考，让自己行动起来。” 埃莉萨感动得眼泪在双眼中直打转，用力点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任晶莹的泪珠从脸颊划过。 洛克琳的外袍同样是一袭风衣，不过是黑色的，这符合她的黑魔身份。在风衣的两襟之间挂着金链，里边是马甲和和热裤，衬衫的领口的黑色领结上别着宝石，热裤的下边穿着黑色丝质打底，包裹到小腿的圆头短靴柔韧结实。这套衣服有点珠光宝气，拉莱耶将巫师帽递给她，还是原来的样式。 “洛克琳，你的身材娇小，脸蛋看起来年龄也很小。所以你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是很少有人会把你的话当回事。我将你的外表塑造得看起来非常有钱的样子，这样你的话大概就会有人听进去了吧。 在冒险者里，实力为尊。怎样表现实力？不仅仅是像布里奇斯这样从体型一看就让人感觉非常有压迫力，有的时候，有钱就代表了你的实力。有钱的冒险者，一定有其不同寻常的地方，有钱的冒险者就算是从有钱这个角度上来说，都是成功的。我希望你在将来，还可以无所拘束地表达自己的意见。” 布里奇斯的铠甲非常合体，将他强壮的体型衬托出来。身后还披着一条红色的披风，黑色和红色交相辉映，看起来非常醒目。 “布里奇斯，你是一个战士，天生便是要站在大家的最前面，为大家遮风挡雨，为大家提供机会的人。所以你首先，要照顾好自己，让自己绝对安全，才能照顾得到他人。这套铠甲将会为你提供远超你实力的保护，而你身后的披风，将让敌人都会将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 多恩的皮甲就朴实多了，上面有很多隐藏的小口袋。皮甲虽然贴身，但并非是紧身衣，更像是开摩托车用的皮衣一样，将多恩的体型修饰得精干。 “多恩，你是队长。这很不容易。作为一个忍者，不仅自己要努力给敌人提供伤害，同时还要指挥其他人攻击或者防御或者治疗，这要求你对队里每个人都有足够的了解。 但是我相信你，你是天才，不对吗？” 多恩阴沉的脸唰的一声变得超级阳光，他拍拍胸膛：“师匠，您说得没错！” 拉莱耶点点头，拍拍手。 “今后大家一定要以自己的性命为最优先，有什么更好用的装备，就立刻装备起来。从现在往后的冒险旅程中，你们已经开始到达冒险者战斗的第一线，不要再抱着可笑的情怀、恩义之类的想法。你们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活下去！记住了吗？” 弟子们老老实实点头。 “很好，现在我们开始谈一谈这个圣堂该怎么攻略。” 这次拉莱耶没有提前去通一遍圣堂，他凭着游戏中的记忆，将圣堂的地图仔细地绘制在纸上，结合冒险者的报告，将可能会出现的敌人一一标在地图上，跟他们讲解打法。 其实只要理解了机制，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拉莱耶不厌其烦地再三要求弟子们背诵并策划该如何进攻，如何防御，一直到他们倒背如流，才让他们拖着疲惫的身心去睡觉。 “对了，新装备看起来确实不错，但是别不舍得脱下来睡觉啊。”拉莱耶想了想，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会皱的。” ………… 漫漫黄沙覆盖着的遗迹，空气干燥，以太隐隐有些躁动。 多恩不知道自己的师匠到底给这身装备里面加了什么东西，让他的能力上涨到这个地步。 “每次进入据点我都在想，为什么我们在据点里基本上见不到别人的？” 洛克琳若有所思地说。 多恩耸耸肩：“大概是冒险者行会的安排吧，如果一个据点在短时间内让两组冒险者进来攻略，那不就是浪费资源了吗？” 洛克琳摘下帽子，在脸蛋旁扇了扇：“也就是说，今天我们很可能遇见那几组队伍了。” 埃莉萨想了想：“更有可能的是他们干脆联合起来组了个十二人的队伍通关，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多恩阴着脸说：“其实更加要命的是，我们这次可能不仅要面对这个据点的敌人，还有那三组冒险者。昨天在讨论的时候师匠没有提到这一点，大概是想要考验我们能否独力面对冒险者之间的纷争吧。” 不，拉莱耶只是惯性的副本思维，从来没想过据点里会有其他冒险者出现。 洛克琳点点头：“很有可能呐，那，队长，该怎么办？” 多恩想了想：“小心前进，仔细检查任何一丝异常，不要被人乘虚而入。” “好！” 埃莉萨给大家刷了个“鼓舞激励之策”，小队才开始行进。 从遗迹入口走下台阶，布里奇斯猛地往里一跳，却一阵茫然，眼前并没有说好的两只杀人蜂。被砂砾几乎填满的通道之中确实有战斗的痕迹，不过看起来并不惨烈。 前面确实有人。 “小心前进！我去探路！” 多恩猫下身子，小步地走到布里奇斯身前，在小队的前方警惕地望向昏暗的廊道之中。 良久，他向大家招了招手，自己接着往前疾走。 敌人的尸体零零散散地铺了一路，前面的冒险者看起来势如破竹。 多恩不敢大意，一路潜行。布里奇斯斧子横在胸前，紧随其后，身上的甲片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直走到第一个boss的房间前，他们发现房间的门并没有开。 多恩沉吟起来。如果冒险者们打过去了，那boss房的门应该开着才对，为什么还关着？难道还在打？ 他小心地接近房间，里面一片寂静。 咬咬牙，多恩回头小声地跟布里奇斯说：“我试着推推门，如果情况不对头，你立刻把我拉回来。” 布里奇斯点点头，握住多恩的手。 多恩只是轻轻地一触门，门就向里打开了。埃莉萨立刻捂住嘴：“呜呕……”洛克琳瞳孔瞬间收缩，魔杖举在身前后退了一步。布里奇斯手一抖，把多恩扯了回来。 房间的门又缓缓地关上。 房间里，不知多少具尸体像是被扯烂的棉絮一样，散了一地。浓厚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随着门的开放，向外散逸而出。第一个boss长着牛头，双眼腥红地看着他们，口中尖利而又巨大的牙齿正在咀嚼，一股股鲜血从它的双唇中流淌而出，顺着下颔滴落到地面。 门一关上，多恩像是失去力气一样，一骨碌坐在地上。 洛克琳觉得自己捏着魔杖的双手拼命在抖：“我们要不要往后撤一点？” 多恩疲惫地摇摇头，他一路上绷紧了神经，刚才的那一幕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他觉得脑袋晕晕的，但是又不敢闭上双眼。眼睛一闭，他眼前就浮现尸山血海的景象。 “我们休息一下，最关键的是要保证我们进去之后可以像平常一样，将这个boss攻略下来。” 洛克琳有些困惑：“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还要向前吗？” 多恩无力地点点头，看向埃莉萨：“你能坚持吗？” 埃莉萨吐得翻江倒海，脸色惨白。听到多恩的问题，她点点头：“我们必须……必须前进。要不然，今天这一幕将成为我们无法克服的噩梦。如果过一段时间来挑战的话，这些尸体，这些鲜血就不在了，这个噩梦就将成为我们心底的恐惧，成为我们精神和心理上的弱点。 必须前进。” 洛克琳明白了，她压了压头上大大的巫师帽：“那就进！” 多恩用力甩了甩头，站起身来，想要开门。 布里奇斯拉出他的肩膀，用大拇指比了比自己。 多恩点点头。 布里奇斯高喊一声，战斧一挥，将房间门砸得粉碎，冲了进去。 战斗开始了。 第一百零四章：准备好了之后，打boss真的是小菜 布里奇斯很兴奋。 本来他以为自己这身新装备会在某种名不见经传的小怪身上开张，结果阴差阳错之下，首战居然是圣堂的第一个boss！ 正合我意！ 他用力挥动手臂，一柄以太形成的飞斧转着圈砸到巨齿牛头魔的犄角上，打得它头一歪，向着布里奇斯发出愤怒的嘶吼。牛头魔挥舞着爪子冲着布里奇斯狂奔而来，两个巨大的身影缠斗在一起。 进入房间，浓厚的血腥味像是有形有质一样，让多恩他们非常不舒服，脚底下滑滑腻腻的，站立都有些不稳。 洛克琳皱了皱眉，一发烈炎轰在地上，燃起熊熊烈火。火焰持续不灭，在地面上久久地烘烤，地面上原本厚厚的一层鲜血被点着，油污在火焰中燃烧起来，把牛头魔烤得不停地抬起它的蹄子，发出阵阵惨叫。 高温高热不过是让牛头魔感觉到疼痛，但是伤害并不高。 洛克琳的目的并非给牛头魔伤害。布里奇斯领会了洛克琳的目的，火焰一灭，他便踏入刚才正在燃烧的区域，避免脚下打滑的窘境。 布里奇斯和多恩一换位，洛克琳立刻转火，烈炎再次出手，又是一块地面燃起了熊熊火焰。 趁着牛头魔无暇顾及她，她将几块机关石板的区域也点上了烈炎，这是一会儿就要用上的地方，视线可不能被挡住。 “杀人蜂！” 埃莉萨一声提醒，洛克琳转了个状态，从火转冰，冒着凛冽寒气的尖锐冰块向着悠然飞来的胡蜂激射而去。胡蜂在空中只来得及稍微转向，被冰块蹭到一点，它的六条腿立刻被裹上一层冰块，飞行的速度降低了许多。 布里奇斯抛下牛头魔，向着空中的胡蜂挥斧横扫，斧面蹭过胡蜂的双翅，它们的飞行轨迹越发混乱。 有一只胡蜂在空中停下，脑袋上的两根触角有节奏地上下摆动。 “小心！咏唱了！”多恩大喊起来：“埃莉萨！” “是！”埃莉萨知道这时候应该是大杀器上场的机会，从物品栏中拉出一个铁罐：“妖孽受死！” 随着埃莉萨的喊声，一道白色水雾从铁罐中喷射而出，将胡蜂喷了个浑身湿透，无力地往下跌。埃莉萨一点都不敢大意，喷射口跟着胡蜂一路喷射。 洛克琳想了想，将一个火苗放在铁罐喷射口的嘴上，刹那之间，从铁罐中喷射而出的水雾像是一头火龙，卷起胡蜂的身体，将它们化作灰烬。 那边，多恩和布里奇斯还在跟牛头魔纠缠。看到胡蜂三招两式就被击败，牛头魔有些惊慌。这些冒险者和之前的冒险者可不是一个档次。 他昂首朝天，格挡着布里奇斯和多恩的攻击，胸膛渐渐鼓起，像是深呼吸一样。 “注意注意！准备看地板！”多恩大喊起来。 只听牛头魔暴喝一声，声音像是暴雷一样在房间之中回荡，将新手冒险者们的全身震得嗡嗡直响。更加糟糕的是，这种震动居然带动他们身体中的脏腑同步震动，让他们感觉恶心难受，心烦胸闷。 “来这里！” 洛克琳一直盯着地面，石板亮起的时候立刻跳了过去。其他人一看到她已经就位，瞬间跟着冲过去。 地板也在震动，但是这种震动恰到好处地抵消了打击体内的震动，让他们的身体舒服多了。 原来发光的地板是起到了这个作用！ 洛克琳觉得自己长见识了，将这种机制记在心里。 巨齿牛头魔发现自己的技能没有奏效，气势汹汹地扑了上来。 布里奇斯正面与牛头魔抗衡，他身上穿的铠甲给他提供了非常完善的保护。无论怎样的攻击打在他身上，牛头魔总感觉软绵绵地混不受力。而布里奇斯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再重的拳轰到他胸口，他都只像是被人冷不防推了一下，最多往后撤半步，又挥舞着斧头砍了上来。 恐惧在牛头魔心头盘旋，它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以它的大脑，它无法理解布里奇斯是什么状况，只觉得这是一个无论怎么打都没有效果的家伙，而对方的攻击却是非常有威胁。锋利的斧子在它眼前挥来挥去，势大力沉，稍不小心就可能会被一斧子劈开胸膛。 在布里奇斯身边还有个多恩，两把小刀更加阴险，往往在牛头魔身后给了一发狠狠的背刺。牛头魔转身去看时，却什么都没看到，面前布里奇斯的战斧又带着寒光挥击而下，让他应接不暇。 更不要提两个近战身后的远程，一个不停地给牛头魔上各种疫病毒的debuff，脚下还有个蓝宝石兽扔风球，另外一个用火焰几乎把这个房间给烤得干干净净，冰球火球开始向着牛头魔的脸轰过去。 牛头魔双眼圆瞪，血丝爬满它的眼球。他喘着粗气发起了蛮力，双臂、双角不要命地向布里奇斯抽打、刺击。布里奇斯哈哈一笑，战斧或格或挡，强壮的身体像是在地面上生根一般，半步不退。 多恩观察了好一会儿，终于抓住空档，高高跃起，合身扑下，一双匕首深深地插进牛头魔的背部，将它的脊骨刺成几段。 牛头魔双腿立刻不听使唤，正逢布里奇斯斧子劈过来，它徒劳地交叉双臂无力地格挡了一下，就轰然倒地。 布里奇斯不敢莽撞，横斧一拦。多恩却对牛头魔的情况心知肚明，飞快地将匕首抽出，双刃相交，在牛头魔的脖子上一划。布里奇斯一看就懂，战斧高高抬起，重重落下，鲜血崩现，将一颗牛头冲出四五米远。 “这就……结束了？” 洛克琳难以置信地走上前，用魔杖的一端捅了捅牛头魔那无头的躯体。 布里奇斯觉得有些不尽兴，大喝一声，挥舞战斧。他身前一阵乌光绕体，动作快得让人看不仔细。突然乌光散去，布里奇斯将招式一手，斧柄在地上重重一磕，长吐了口气——舒坦。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是回去还是继续前行。” 埃莉萨看着周围被洛克琳的火系魔法熏得焦黑的残尸肉块，有点犹豫不决。 洛克琳跃跃欲试：“我们继续前进吧！这才是第一个boss呢！” 埃莉萨说：“总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吧？” 洛克琳耸耸肩：“他们这不是罪有应得吗？我们可没有义务对他们做什么呢！” “虽然冒险者的规则里没有说这种情况要怎么办，但是我觉得还是尽快把他们的遗体带回去的好。不论怎么说，攻略据点并不是那么紧急的事情，从优先级上来说，还是撤退比较合适。” “可是我们都已经干掉了一个boss了哦。完全可以打完据点之后再来收拾嘛。” “我不觉得我们打完这个据点之后还有力气来给他们收尸呢。” “……” 多恩没有参加洛克琳和埃莉萨的争论。他搜索完了房间，没找到什么合用的东西，将牛头魔的角和牙齿锯了下来，才开口说：“我们带上他们的尸体回去。” 洛克琳歪歪脑袋：“好不容易打到这里的？” 多恩挠挠脸：“也算不上不容易吧……前面啥都没打，实际上我们一进来也就打了这么个牛头魔而已。” 埃莉萨非常满意：“多恩也学会怜悯了呢！还以为你会冷冰冰地说，活该！我们继续前进！” 多恩整理起战死者的遗物和遗体：“我只是希望，如果我不幸有那么一天，也能有人帮我把我的遗物带给师匠而已。” 埃莉萨一下子沉默了。洛克琳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动手，帮忙把那些四散的尸体聚集到一起。 ………… 利姆萨罗敏萨，水晶广场。 三个冒险者的突兀地传送过来。他们身上沾满了鲜血和碎肉，装备破破烂烂，嘴里还不停地喷吐着内脏的碎末。 两个人族冒险者刚传送过来，就躺倒在地。一个拉拉肥冒险者还有力气大喊了一声：“救！救命啊！” 当人们向他们奔过去的时候，拉拉肥也无力地瘫了下去。 巴德龙得到消息，心急如焚地赶到的时候，只能看到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他将白布一一掀起来查看，正是三个原雇员导师。 巴德龙虽然隐隐地猜到了是他们三个，但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他们怎么了？” 旁边的医师说：“他们身体中的脏腑都因为剧烈的震动，导致血液倒流，血管迸裂，最后脏腑在震动中碎成颗粒，就无法挽救了。他们的体质比较强，所以还能撑到传送到水晶这里。” 巴德龙茫然若失：“别人呢？没有别人吗？他们的弟子呢？” 医师摇了摇头：“只有他们三个。” 巴德龙死死地咬着牙，他立刻做出决断：“发布紧急任务，立刻组织人手去圣堂，里面现在有共计13个新手冒险者，尽快把他们救出来！” “可是，现在利姆萨罗敏萨的高阶冒险者少，普通冒险者去了也无法攻略啊……” 巴德龙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了两圈：“我们去找拉莱耶！” 第一百零五话：不要给自己背上沉重的包袱 “啊？全军覆没？” 拉莱耶听到消息，差点把茶喷出来：“巴德龙，大中午的开这玩笑可有点恶劣啊。我的弟子怎么可能在那种据点就覆没了？” “真的呀！几个导师都出来了，内脏碎成渣了都。” 巴德龙急得要死，跑到拉莱耶的屋里，拉着拉莱耶求他施以援手。 拉莱耶皱了皱眉：“他们就没把弟子先遣返？” 巴德龙摇摇头。 拉莱耶瞟了他一眼，啥人都收，这下吃亏了吧？那伙雇员就不是啥好东西，非等等再看，看出祸事了吧？ 拉莱耶把手里端着的茶杯放桌上说：“别着急，不急着过去。说不定过一会儿我的弟子们就回来了。” 巴德龙拉着拉莱耶的袖子：“别啊！再等等说不定你的弟子就救不回来了呀！” 拉莱耶严肃地看向巴德龙：“你好好想想，圣堂据点真的那么困难？” 巴德龙一时语塞。圣堂据点困难吗？困难，但难的不是在敌人的强度上，而是在据点的机制上。只要知道机制，往里推进并不是特别难做到的事情。要不然冒险者行会哪里有那么多的报告可以提供给拉莱耶参考？ 圣堂据点对新手而言最大的问题是，里边的各种敌人被清空了一次，重置之后依然是原来那些敌人，一点都不会削弱。所以对于新手冒险者，这就是一个难关了。据点的难度突然增强，拿以前那些据点经验来判断的话，肯定会吃个大亏。对于大部分成熟冒险者来说，圣堂也是个不错的挑战，而且掉落的以太化装备很多，值得多次攻略。 很多成熟冒险者在工作中有装备损毁得不能穿的时候，就会接个圣堂清理的任务，去清一清圣堂，捡些装备，或是卖掉或是直接使用，非常划算。 而比圣堂难度更大的副本，像是流沙迷宫樵鸣洞这种进去几乎是必死无疑的地方，还有现在已经被清理一空，伊修加德的军队都已经进驻的石卫塔……要么是攻略难度太大，要么是已经没有攻略的意义，都不是冒险者活动的区域。 游戏里的40级，在艾欧泽亚世界是一个分水岭。40级之前，都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水平，最终止步于40级的水准，然后开始找到自己的定位，被分配去各个地区维护当地的治安或者是居民安全，平衡当地的生态。 40级之后无法靠据点集中练习，只有那种练功狂人才会每天蹲在巨龙首附近，跟着伊修加德的士兵一起对抗兽潮，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搏斗中存活下来，让自己越来越强大。 这种人终归是少数中的少数。 巴德龙叹了口气：“作为冒险者目前攻略的主要据点来说，圣堂并不是特别困难的据点。” 拉莱耶耸耸肩：“所以你也是关心则乱。该死的已经死了，我的弟子们不该死，他们肯定会回来。” 巴德龙点点头，没说话，默默告辞。现在只能祈祷拉莱耶的弟子们能够平安无事了，反正他能够联系上的普通冒险者已经前往圣堂了，只希望上天不要过于残忍，让新手冒险者经历如此绝望的地狱。 巴德龙从拉莱耶那边回到利姆萨罗敏萨，刚在吧台后面坐下，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他心里一紧：怎么了？搜索队回来了吗？时间没那么快啊！ 只见拉莱耶的弟子，那个像铁塔一样的布里奇斯穿着一身奇异而又炫目的铠甲走进酒吧。他身后跟着阴着脸的多恩，穿着剪裁合体，精干利落的皮衣。后边是两个穿着风衣的美丽少女，埃莉萨和洛克琳。 巴德龙长长地松了口气，突然觉得腿有些软：“啊，你们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多恩越众而出，沉稳地说：“我们带来了先驱者的遗体，还请冒险者行会能够接收。” 巴德龙点点头：“请跟我来。” 可不能把一堆尸体摆在大堂里。巴德龙带着他们来到一间空旷的客房：“帮忙摆地上吧。” 随着巴德龙一起来的还有行会的书记、职员等人。他们看到一具具残破不堪的尸体摆在地板上，都忍不住冲出房间，捂着嘴干呕起来。 那群弟子死得太凄惨了。个个都没有全尸不算，躯体像是抹布一样被扭成奇怪的角度，内脏碎成肉糜，洒在地板上。尸体经过了高温的炙烤，没有多少血液流出，但却散发着一股烤肉的味道，令人闻了脸色惨白。 巴德龙摇摇头，闭上双眼。这都是他的错误导致的结局。当初就不该相信那些雇员的鬼话，不该相信他们所谓的力量就是一切的想法。 “说说你们的经历吧。”巴德龙的声音沙哑而又疲惫。 巴恩立刻拿出本子，翻看起来：“我们进入据点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比我们先进了据点。拜此所赐，我们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敌人，但是当我们抵达巨齿牛头魔占据的房间时，里边已经是一片血海。 我们击败了巨齿牛头魔，将他们的尸体带了回来。” 巴德龙嘴角一抽：“你们击败了巨齿牛头魔？” 多恩点点头。 巴德龙难以置信地打量着他们。对于新手冒险者来说，巨齿牛头魔是非常棘手的敌人，必须由老牌冒险者领队指挥他们一步步破解boss的机制。说实话，巴德龙还以为拉莱耶的弟子们会浅尝辄止，或者拉莱耶知道其中凶险，会给弟子配一些防止死亡debuff的装备。结果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硬怼下去了。 “那你们是已经将据点通关了？” 多恩摇摇头：“我觉得还是应该先将死者的遗体带回来会比较好，把牛头魔解决掉之后，我们就带着他们回来了。” 巴德龙连连点头：“好，好。你们回去见一见拉莱耶吧，他一定在担心你们。” 多恩也等不及去见自己的师匠。今天大家受到的冲击都很大，虽然没人把这事儿说出口，但是他知道，现在必须找师匠让大家的心情平复一下，免得积累在心中，酿成挥之不去的噩梦。 ………… 利姆萨罗敏萨郊外的住宅区中，拉莱耶正在门口迎接他的弟子们。 “哟，回来啦？你们辛苦了。装备感觉怎样？” “师匠，我回来了，装备表现特别好，我感觉咏唱加快了很多，威力也比之前强多了。” 洛克琳抢了多恩的话，迫不及待地向拉莱耶表示满意。 多恩看了眼布里奇斯：“铠甲的强度非常高，布里奇斯说他几乎没有受到伤害。我也是。不仅如此，我们能够造成的伤害和威胁也提升了相当多，战斗起来很轻松。” “还有我还有我！”埃莉萨接着说：“连蓝宝石兽的攻击都提升了，师匠你是怎么做到的？” 拉莱耶笑眯眯地让他们进屋，泡上茶：“这就是定制装备和街上卖的量产型装备最大的不同。我知道你们的体型，知道你们的习惯，布里奇斯其实一直更偏爱攻击而非防御，所以我尽量提升了他铠甲的防御。多恩你喜欢用道具，所以我为你加了很多口袋。洛克琳作为黑魔后期肯定是要跑来跑去的，所以我给你做的是热裤。埃莉萨目前来说还比较偏重治疗，所以给你准备了裙装。” 埃莉萨不解地问：“裙装和治疗有什么关系？” 拉莱耶歪歪脑袋：“好看啊！治疗一用起来，裙摆飘飘，大家看着就觉得心灵被治愈了吧？” 客厅里陷入四一班的沉寂。 过了一会儿，多恩开口说：“师匠，让我来向您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 拉莱耶点点头，微微闭目听多恩详细说了一遍今天他们的战斗情况。 “嗯……”拉莱耶张开双眼，摸了摸下巴：“多恩，你是看着不忍心，所以放弃了继续攻略据点，而是将冒险者们的遗体搬回来吧？” 多恩挠挠头：“是不是不忍心，我还说不太出来。只是将自己放到他们的立场上想一想，觉得无法置之不顾。” “嗯，推己及人。这是个很好的品德。但是多恩你要记住，你把他们带回来，和你未来是否会遇到暴尸荒野的结局毫无关系。不一定你带着他们的遗体回来，将来你出了意外，还会有人把你带回来的。” 多恩点点头：“师匠，我知道。” “嗯，知道就好。”拉莱耶接着说：“行善事应该不求回报。如果行善事而求回报，这就是市恩于人，未来成就有限。你做得不错。但是有一点，我要和你挑明了。” 多恩正襟危坐：“师匠请说。” “你行的善只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你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道德观念，才将他们带回来的。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拉莱耶的语气温和舒缓，多恩赶忙点头：“弟子听懂了。” “很好。如果之后有人说你伪善的时候，你尽可以这样回复他：‘我又不是为了行善把他们带回来的。我只是不喜欢看人暴尸荒野而已。这样，天下人就会信服你了。’不论是任何时候，不要给自己的行为冠上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是为师的经验之谈。” 多恩皱起眉头，苦苦地咀嚼拉莱耶的话，一时陷入沉思。 第一百零六章：未来正在脚下 拉莱耶不希望自己的弟子加入到拂晓血盟这样的组织里去，都是前途远大的冒险者，他们应该呆在冒险者的团队里，引导冒险者们向更高的追求挑战，而不是停留在30-40级这个层次就止步不前。 冒险者冒险的范围扩大，对拉莱耶和暗影议会都有很大的好处。其中最为显著的一点就是市场很多高级材料的价格会下跌。有大量的高级材料，暗影议会才能顺势普及一些需要高级材料才能生产的东西。 如果冒险者整体能强大到将很多魔兽豢养起来的话，这些材料的价格将进一步下跌，很多高科技的东西要普及就轻松多了。 拉莱耶特别担心弟子们被虚无缥缈的所谓救世啦、责任啦、义务啦绑得紧紧的，身不由己地就被推去当英雄，站在战斗的第一线出生入死去了。冒险者已经跟着艾拉去了一批，人数早够了，自己截留一批，应该没问题吧？ 世界上不仅只有海德林和无影，还有所有人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啊！ 所以他让多恩记住，别人问起来他为什么救人，就说自己高兴，看心情。宁可被说成是亦正亦邪，也不要被说成是下一代英雄被人看好。 多恩过去喜欢摆谱，现在见识过尸山血海的残酷之后，过去的性情收敛了很多。他可以说是天才，但天才一个人去攻略据点，唯死而已。那几个原雇员冒险者的尸体很好地给他上了一课。 拉莱耶看多恩虽然没有太明白自己的意思，但还是乖乖把他的话记下来，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深入。他转而向弟子们说：“今天大家先休息，明天早起，重新攻略圣堂，争取一鼓而下。” 打败了巨齿牛头魔的弟子们对此毫无异议，充满了斗志地看着拉莱耶说：“是！” ………… “真是好事多磨，没想到还会再来一次……” 在师匠家里休息了一夜，多恩再次站在圣堂门口，看着滚滚黄沙，指间一把苦无像一条银色的小鱼一样灵活地游动。 “我翻来覆去看过攻略了，只要突破巨齿牛头魔，后面的就没这么复杂了。” 洛克琳推了推眼镜，在他身后说。 多恩冷着脸说：“还是谨慎点。师匠不停地和我们强调，在外面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据点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迄今为止，据点稳定之后从来没有过变异的案例啊。” “嗯，我知道。但是我觉得师匠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 “我倒是觉得只是师匠在提醒我们无论何时都要谨慎而已。” 多恩耸耸肩，他心里也这么认为，不过为尊者讳，他可不会胡乱揭穿。 “好了好了，师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别争这个啦！”埃莉萨上前来打岔。蓝宝石兽在她脚边欢快地蹦跳，洒下点点金光。 洛克琳点点头，没有追击。 她很奇怪拉莱耶不停地强调这一点：在野外，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绝对不要掉以轻心。洛克琳觉得在据点里，这一点并不存在。这些都在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根本不用操心。只要有人去打过一次，他们好好问一问别人，就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布里奇斯拍拍洛克琳的肩膀，用手指指了指眼睛，又往前指了指，点点头。洛克琳虽然加入这个队伍没多久，却意外地感觉自己能够听懂这位憨厚可靠的巨人在说，要保持警惕。对这位不善言辞的巨人，她一直都抱有好感，便向他回了一个微笑。 照例是多恩探路。虽然刚才洛克琳吐槽了拉莱耶的唠叨，但多恩可不敢稍有大意。他小心地在前面引路。这次通道里不像上次那样空空荡荡，他远远地就看到两只杀人蜂在通道里盘旋。 “埃莉萨，杀虫剂准备！” “没问题！” 多恩将手中的苦无投掷出去，杀人蜂便跟自己的巢被捅了一样，嗡嗡作响地往这边飞过来。埃莉萨一抬腿就跳了过去，一手一瓶杀虫剂狂喷了出去，战斗开始了。 ………… 拉莱耶在屋子里宅着。他桌前的资料已经堆积如山。种子已经埋下，未来还需要辛勤浇水，多多施肥，有害虫的时候清理一下，让幼嫩的树苗多见阳光。拉莱耶相信，他的计划终归会在艾欧泽亚甚至整个海德林星球上实现。 现在，就让他享受一下这暖暖的春季暖阳，稍微打个盹吧。 辛苦大家了，在下个故事里，让我们再会！ 写在文章的最后 这部小说是从今年的年初开始，一直写到今天方才罢手。不论有多少事情堆着，从来都没有过断更。作为一个新手，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还是挺厉害的。 但是戏曲终归会有落幕的那一刻，而小说也应该有起承转合。这本书因为是写的游戏，所以很大程度上依赖主线剧情的推进。主线剧情不推进的话，基本上不敢乱写。特别是阿尔菲诺去了帝国那边，遇见的神秘人，这神秘人背后代表的内幕简直令人细思恐极，很多设定就有些令人不敢深挖了。 本来这本书连载到拉莱耶推完主线就应该结束的。但我贪啊，接着往下推了一大堆自己原创的空想内容。效果并不太好。 回头看看，在这一百多万字里边，我领悟了很多写作的道理，也让自己得到了非常不错的磨练。感谢大家愿意来看这本试手之作。它写得不好，但却确实都饱含着我的心血和汗水，从来没有半个字是敷衍了事的。希望能够对得起大家的御手轻点。 拉莱耶的冒险没有结束，大家的冒险也没有结束。让我们在不远的未来相会。 最后，还是想再次感谢大家，谢谢大家的支持！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